第101章 炸了


    小家伙清澈的眼睛仿佛能倒映出人内心深处的所有思绪, 花暖暖心虚地不敢和她对视，但还没把视线挪走，就听蓁蓁说：“姐姐, 我能把囡囡带出去，不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你不要做危险的事, 跟我一起回家哦。”


    “bu不——”


    花暖暖急切地发出声音，爆发出的速度在一秒内就紧紧地把蓁蓁搂在怀里。


    666说：[花暖暖也预料到了你会这么做, 她大概是察觉到你复活囡囡会付出很严重的代价, 所以她说, 如果你这么做了，她就带着囡囡一起死。蓁蓁，我觉得花暖暖真会做这样的事，她性格如此，而且原剧情中，她就是发现复活囡囡会导致现实空间崩塌, 愤怒绝望之下和无限空间同归于尽了。]


    虽然花暖暖被称为反派, 但她并没有做什么不可饶恕的坏事。她能为了全世界而选择跟囡囡一起死, 也能为了蓁蓁选择跟囡囡一起死。后者会给她带来更多痛苦, 因为蓁蓁需要她。


    666再次叹气, 一个人不能取代另一个人，即使感情再深厚。这次任务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不仅不能改变花暖暖的悲情命运, 还使她死都不能毫无牵挂, 这不就是死不瞑目吗。


    理解了这番话后，蓁蓁眼眶蓄满了泪水，她难过地说：“姐姐, 我不走。我陪着你，你不要担心我，我什么时候都能走，我不会死的。”


    她越说越伤心，“姐姐，这个副本坏，这个无限空间坏，我们把空间炸烂吧，让它死掉，不能再做坏事，不能再害人。”


    花暖暖哭笑不得，炸副本她有经验，但是炸无限空间可不是容易的事，她想了这么久都没有十全的把握，而且这事太危险，她是绝对不会让蓁蓁参与的。


    读懂了花暖暖的拒绝，蓁蓁抹掉眼泪，眼巴巴地说：“姐姐，我在安全的地方等着，你把空间炸掉，我带囡囡一起回家。没炸掉，我自己回家。好不好？”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不能直接放弃囡囡。


    花暖暖心动，但凡囡囡有一线生机，她都愿意尝试，只是不能以蓁蓁的安危作赌注。和蓁蓁进行一番艰难的沟通，再三叮嘱甚至威胁她一定要老老实实躲在安全的地方，花暖暖同意了蓁蓁的提议。


    “知道啦我听话。”


    蓁蓁立刻把转校申请放到花暖暖手里，在交接的那一刻，两人的动作都换了倍速，花暖暖抱起蓁蓁，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没有犹豫地把她和囡囡藏到教室里，自己去老师办公室和校领导办公室以及档案室寻找一切能获得的线索。


    这个副本的难度不大，只是淘汰率高得吓人，而且白天几乎都是暗示、指代，晚上的里世界才是抛出大量线索、推动主线剧情的地方。但白天的学校，肯定会有许多里世界没有的信息，比如体育馆发生过什么事。


    这些都是构成副本的基石，和无限空间有着紧密的联系。


    忙活了一整天，花暖暖找到了体育馆的往事。


    曾经育才小学有个六年级的学生小圆在厕所旁摔倒了，老师路过时视而不见。因为老师的权威，学生们也盲目跟从他，同样选择视而不见。


    小圆不得不自己爬回教室打急救电话，但学校的大门紧闭，不允许任何外校人员进来，救护车也不行，导致小圆失去最佳抢救时间落下跛脚残疾。不仅如此，回来上课的小圆被老师以“私自携带手机”为由当堂批评，其他学生受老师态度影响，开始孤立、嘲笑小圆，并迅速恶化成霸凌。


    小圆想要转学，但家长无法进到学校里，在家长群里艾特班主任，班主任装死不理。转学手续无法办理，小圆只能继续留在这里。植树节时，各班学生协作种树，小圆被同学推到树坑里埋起来，被遗忘，最终死去。


    或许小圆在痛苦中最后的念头是想像一粒种子一样破土而出吧。而体育馆原本是乱葬岗，玄学作用使得小圆的念头留存在世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各种恶念的融入而逐渐强大。


    里世界的形成，跟小圆的执念有关。花暖暖根据自己丰富的炸副本经验，推断出炸掉这个副本的操作很简单，让它的运行逻辑自相矛盾就行，比如报警。


    让法律制裁恶人。


    为确保在学校里可以正常拨打电话，花暖暖闲试着拨了一个公共服务号码，得到正常应答后又用道具做了一波保险措施，然后开始思索怎么提高炸无限空间的成功概率。


    言灵的天赋技能已经满级，使用方法里强调了不能起死回生。


    花暖暖再次看到这几个字，已经没有最初的失望和怒火，她斟酌着词句，缓缓说：“每个副本都有一条或者数条规则，这些规则支撑着副本的运行。可以说，副本是由规则构成的。如果说，无限空间是一棵树，副本就是枝条。枝条是树的一部分，树是枝条的主体。”


    她抬头望天，“副本是无限空间的具象化，无限空间和副本一样，都是由规则构成的。所以，理论上说，无限空间也能被规则毁掉。”


    无限空间的底层规则是什么呢？


    吸纳玩家？积攒能量？入侵空间？


    不。


    世界上的任何生物，天生具有的本能，所产生的一切活动，都是为了繁衍后代。如果无限空间也是一种生物，那它就不可能违背这条底层代码。


    只要破坏了这一点，无限空间就会崩溃。


    花暖暖想好措辞，在心里默默祈祷言灵一定要有用，她郑重地、虔诚地说：“无限空间，在玩家反抗你的过程中，你被玩家无意间阉割了，不能再有任何一个后代。”


    她本来是想说“无限空间不孕不育”，但怕言灵不足以凭空改变无限空间的身体状况，而且就算成功了这种情况也属于心理性阳/痿，想通了就又行了，太不保险，干脆就引入“玩家”这个变量，来个物体阉割。


    至于为什么说“无意间”，是因为花暖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阉割无限空间，一切都交给运气吧。


    蓝星妈妈，请保佑她。


    说完，花暖暖立刻就扮演“反抗玩家”的身份，先掏出手机报警举报校园内的凶杀案，再掏出道具开始无差别攻击副本内的一切。在由远及近的警铃声中，花暖暖感觉自己好像攻击到一个qq弹弹的奇怪东西，下一秒头皮一麻，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惊醒，发出剧烈的咆哮，光是音波就能当武器噶人。


    撑过这一波，花暖暖立即爬起来往教室里跑，刚跑两步副本就像是烟花一样炸开，里面的玩家下饺子一样往下掉，掉到一个高度时消失，被传送出副本了。


    花暖暖隐约还能听到有玩家在喊“炸副本了炸副本了，榜一大佬又炸副本了！”她没管这些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出不去的蓁蓁和囡囡，然后扔出一个道具，把她们固定在一块副本碎片上。


    蓁蓁望着满天的碎片，在无限空间的背景映衬下，它们就像是流星雨，“好漂亮呀。姐姐，以后你来看我，要给我放烟花。”


    花暖暖下意识点头，“好，以后给你买一箱烟花……”她猛地盯住蓁蓁，“你这话什么意思？”


    蓁蓁开心地说：“姐姐，我看到了，无限空间炸了，有一条裂缝，好长好宽，在变得越来越大。”


    话落，无限空间剧烈震动，黑色的裂缝像蜘蛛网爬上目之所及的一切，裂缝越来越大，像是深不见底又像是平面上的繁复图案，让盯着看的人瞬间思维混乱。


    花暖暖抱着头，但顾不上痛苦，抓住蓁蓁的胳膊不放，“你不要走！蓁蓁，你说你要做我的妹妹，要让我幸福快乐。你不能在我把你当作妹妹的时候离开，这样我永远不会快乐。”


    呆愣愣的囡囡也抓住蓁蓁的手，奶声奶气地说：“蓁蓁不走。”


    此时的她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本能让她学着花暖暖做事。


    蓁蓁好舍不得，但也许是习惯了离别，她拍拍花暖暖的肩膀，小大人似的说：“姐姐，分开了，以后我们还会相遇呀。姐姐，你和囡囡回家，上学上班，挣钱，等我回家呀。”


    花暖暖不可置信，追问，“你还会回来？”


    “是哦。我是小精灵，我可厉害啦，想去哪里去哪里。”为了让花暖暖相信，蓁蓁说：“等我长大了，这个坏无限空间，打不过我。”


    666忽然说，[蓁蓁，任务完成了。花暖暖的幸福指数达标了。]


    “咦？”


    [她很怕分离，知道你还能回来，知道你还有能力回来，等待你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简单来说，就是日子有盼头了。


    花暖暖这么容易满足，666体会到了拯救美强惨的快乐。


    蓁蓁是纯粹的快乐，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花暖暖，“姐姐，你等我的时候，会开心吗？”


    “只要你没骗我，我等你的每一秒都开心。”花暖暖紧紧盯着蓁蓁，“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蓁蓁，无论你的种族是什么，无论你要去做什么，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哦。”


    蓁蓁看向囡囡，这个npc。


    副本里的囡囡不是被复活了，只是因为副本特性，从花暖暖记忆中抽取的形象制作的载体。和玩家不同的是，“囡囡”的“灵魂”也是根据花暖暖的记忆模拟出的。现在副本和无限空间接连崩塌，“囡囡”的身体和灵魂崩溃是迟早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如何饲养一只小精灵


    蓁蓁在脑海中问666, “现在复活妹妹，是不是省好多能量呀？”


    妹妹现在有个活的身体了呢。


    [载体并不需要太多能量，难的是引渡灵魂, 不过无限空间崩塌会引发时空紊乱，我能趁机把车祸前的囡囡带到现在的时空。无限空间的入侵和崩塌都是不可抗的意外，属于现实空间的一部分, 即使后面时空被修正，囡囡也不会消失。]


    “66, 你太聪明了！”


    666被夸得心花怒放, 嘿嘿笑着顺着时空裂缝找到花琳琳, 在她遭遇车祸的瞬间，把她拉到花暖暖的身边。


    花暖暖震惊，她下意识抱住一脸懵逼的花琳琳，视线却盯着蓁蓁，“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哦，我没有消耗我的力量。姐姐, 是你制造的时空裂缝, 把琳琳妹妹送过来啦。”蓁蓁转述着666的话, “大家会以为, 琳琳妹妹在出车祸时, 意外穿越时空，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你和囡囡妹妹、琳琳妹妹, 你们三个, 好好吃饭睡觉，等我呦～”


    蓁蓁背后展开巨大的透明翅膀，朝着三人挥手。


    花琳琳和囡囡睁大眼睛, “哇～”


    花暖暖望着这梦幻的一幕，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她边哭边笑，头一次觉得命运眷顾。


    ·


    “乖乖，过来。哎好孩子，过来让我摸摸，给你吃果果。”


    幽深的竹林处，一道甜腻腻的怪异男声传出，赵汗青擦汗的动作一顿，锐利的目光穿过密直的竹子锁定声源处，手执长剑轻身而入，看到一个穿着襕衫头戴四方平定巾的少年正蹲在地上，满脸猥琐笑容，用一枚林檎诱哄一只穿着黄色罗衣的小精灵靠近。


    赵汗青怒发冲冠，当即大喝一声，“无耻之徒！”


    他挥剑直砍少年脖颈，被少年狼狈滚地躲开，他猱身而上，迅速劈砍刺斩，和少年打作一团。


    飘在半空的小精灵好奇观战，发现少年手中的林檎掉落，立刻捡起来开始啃。香甜的味道冲入口腔，她热泪盈眶。


    “呜呜66，灵果比凡果好吃！”


    666心疼得不行，[以后咱们就跟着柳行风，不要哥哥了，他养不起你还把你送给别人当契约兽。哼，废物。]


    蓁蓁埋头苦吃，抽空给哥哥辩解，“66不要生气，哥哥没有把我送给别人，哥哥每天去灵兽阁表演节目给我买好吃的，哥哥太辛苦啦。”


    想起在灵兽阁里跟一群灵兽抢饭碗的姜玄星，666沉默了。它可以说姜玄星穷，但绝对不能说姜玄星不努力。


    蓁蓁吃完果子，赵汗青和柳行风还在打，她也不喊停，飞到树枝上坐下，托着下巴看他们打，边看边在脑海中和666讨论哪个招式漂亮有趣，记下来教给姜玄星，让他明天在灵兽阁表演。


    赵汗青和柳行风打了个平手，各自站在一棵竹子下恢复体力，顺便对骂一番占据道德高地。


    赵汗青：“阁下修为不凡，何故行猥琐奸恶之事，欺辱无知小兽。你若随我去刑堂认罪，我便不杀你。”


    柳行风：“神经病啊你，不仅搞偷袭还污蔑我！还‘我便不杀你’，你杀得了我吗你就吹牛逼！”


    赵汗青：“执迷不悟，看剑！”


    柳行风执剑迎上，剑风撕裂竹叶，直击赵汗青的脖子，赵汗青侧身躲过，正要反击，忽听一道轻灵的声音，“等一下哦，黑衣服的哥哥，青衣服的哥哥做什么坏事了呀？你说完再打吧？”


    666:[直接问他会说吗？原剧情和刚才的回放我都看了，柳行风没有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恶事啊。]


    蓁蓁期待地望着赵汗青，在脑海中回道，“为什么不说呀？山脚大榕树下的姨姨奶奶们，别人一问，什么都说哦。”


    [八卦和机密能一样吗？]666认真分辩。


    赵汗青看到蓁蓁懵懂天真的样子，更加心痛，他不忍对她说什么，转身怒斥柳行风，“衣冠禽兽！人面兽心！即使你再欲求不满，也不该对灵兽行龌龊肮脏之事！灵兽是召唤师的战友，不容亵渎！何况她才多大？”


    柳行风一脸懵逼，意识到赵汗青在说什么后，当即炸锅跳脚，“你不要脸！你脑子里想的东西是有多恶心，才会看到什么都这么想？你才龌龊你才脏！”


    666也默默炸了，又觉得赵汗青看谁都脏，又觉得柳行风是不是真揣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它把刚才的画面回放八百遍，终于确认纯洁无暇，这才放心。


    蓁蓁好奇发问，“你们到底，在吵什么呀？”


    经过一番沟通，赵汗青发现自己误会了，他羞愧到以袖掩面，不仅连连道歉，还拽下腰间的荷包双手奉上，“请收下赔礼。”


    柳行风本来很火大，但见赵汗青真不是故意的，也不计较了，摆摆手说：“你是好心办坏事，下次先问好好吧？”


    赵汗青感激不已，和柳行风互换了姓名师从，相约日后一起切磋武艺。两人性格爽朗，都是北山派的骄子，在修炼上各有独特见解，越聊越投机，越聊越投入。忘乎所以，携手往外走。


    被遗忘的蓁蓁：“……”


    666愤怒:[柳行风也太不靠谱了！]


    蓁蓁趴在树枝上，捂着肚子皱巴着小脸，“66，我饿，我要找哥哥。”


    柳行风跟赵汗青越聊越嗨，说自己认识个平民天才姜玄星，有时间他们仨可以一起交流，随即天灵盖仿佛被电流击中，想起来竹林里还有个蓁蓁！


    他立即返回，听到了蓁蓁喊饿的话，条件反射地说：“乖乖呀，姜玄星不是你哥哥，他捡到你又养不起你，把你送给我了呀。我才是你的伙伴，你以后要跟我并肩作战，打败所有人，成为天下第一！你要是想，叫我哥哥也行。”


    等了会儿，没有得到回应，柳行风踩着树干跃上树枝，才发现蓁蓁睡着了，赶紧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把她捧起来，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卷翘的睫毛、乌黑的头发和透明的翅膀，心里软软的。


    如果蓁蓁真是他妹妹就好了！


    等跟蓁蓁混熟了，他们就签订灵兽契约，成为比血缘联系还要牢靠的关系。


    不舍得把蓁蓁放进灵兽袋，柳行风捧着她下去，赵汗青见状说：“柳兄，你的灵兽是否过于娇气了？”


    柳行风想也不想地说：“乖乖还小，我又不指望她打架，难道要她没苦硬吃？”


    666无语死了，恨不得掰开柳行风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蓁蓁哪是睡着了，是饿晕过去了！柳行风你还不赶紧把储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喂她！


    姜玄星你快滚回来，你千挑万选的高富帅傻白甜，要把你妹妹饿死了！


    灵兽阁人声鼎沸，尖叫声欢呼声不绝于耳，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舞台中央。灵兽阁镇店之宝蛟龙斜倚在塌上，身上盖着层层叠叠的薄纱，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晃得人身心荡漾。


    都知在主持流程，她婷婷袅袅地念了一句诗，声称对得最好的人，能跟蛟龙共进午餐。


    姜玄星，艺名蛟龙，单手支颐，另一手捂着肚子，避免发出不合时宜的咕咕声。他的眼神空空飘飘地落在人群的上方，思绪不受控制地想起前几次跟人共进午餐的经历。


    自从捡到了蓁蓁，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其中之一就是他练就了喝西北风苟活的技能，同时养成了看到一切灵物都想第一时间塞到蓁蓁嘴里的习惯。


    他会本能地、无意识地哄着客人不吃不喝，然后把席面上的一切打包回去投喂蓁蓁，给她续命。


    虽然暂时还没人意识到他的私心，但他已经从一个风流召唤师，变成了一个死抠捞男，并努力避免成为一个死装软饭男。


    希望蓁蓁的饭量不要再变大，他的哥哥不想再堕落了。


    内心苦哈哈，姜玄星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观众，瞬间一片雪山染红霞，他心情略微好转，正想再送几个眼神，忽然连心咒发作，他脸色一变，当即闭上眼，晕倒在塌上。


    有人惊呼，“蛟龙发病了！”


    “病美人好可怜！”


    打手蜂拥而上，挡住想要上前的观众，熟练地把姜玄星抬了下去。


    离开众人视线后，姜玄星睁开眼，匆匆朝打手交代了句，“多谢。”


    不顾急吼吼赶过来的阁主，姜玄星从窗户跳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蓁蓁的身边。


    暖阁内，柳行风让赵汗青止步在门外，自己捧着蓁蓁把她放在金丝玉小床上，搭配云锦和鲛纱制作的被褥不仅舒适还能蕴养灵兽的根骨。


    他满脸慈祥地看了几秒，蹑手蹑脚地倒着退出来，关上门，用气声说：“赵兄，我们去前院……”


    赵汗青的视线从暖阁挪开，忍不住感慨，“我观柳兄是把灵兽当亲子抚养，等签订契约后，你们必定会拥有超乎寻常的默契。”


    柳行风满面笑容，摆手，“哎～还好啦，我做的还不够。”


    见状，赵汗青不禁反思，他是不是对他的小契约兽不够好，但一想到那头倔驴，别说给它被褥了，驴棚子都想给它拆了。


    到了前院湖心亭，赵汗青刷一下把剑抽出，却见柳行风端起石桌上的小竹筐一脸愕然，“赵兄还想切磋？我今日不大有空了。蓁蓁喜欢我做的小床和小被子，每次睡醒后都会藏起来。现在她只剩两套床褥备用，我要抓紧时间再做几套。”


    赵汗青：“……”


    柳行风见他没反对，便坐下，从小竹筐里拿出针线布料和剪刀，他先抿了下线头，穿过针眼，又熟稔地把针尖往头发里一划，就稳稳当当开始在布料上绣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吃得多


    暖阁内, 饿得魂儿都要没了的蓁蓁无意识地抓着被子往嘴里塞，她的牙齿锋利而坚固，几下就把被子嚼碎咽下去。


    被子吃完了开始吃小床, 咯吱咯吱。


    姜玄星推开窗户闪身进来，对此情景毫不意外。他从怀里掏出储物袋，一个箭步冲到小床边, 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一堆食物差点把蓁蓁淹没。


    闻到食物的芬芳, 蓁蓁像小狗一样掉头, 捧着食物啊呜啊呜吃。把东西吃完后, 蓁蓁勉强开机，她半睁着眼趴在姜玄星手心，呜呜呜，“哥哥，我好想你。我好饿呀。”


    “柳行风不给你吃的？”


    “不够吃。”


    姜玄星发愁，小家伙越吃越多, 他把自己卖了都养不起啊, “你以后没吃饱就跟柳行风直接说, 他脑子缺根筋, 看不出来你饿, ”


    蓁蓁可怜兮兮地点点小脑袋，“哥哥，我也去灵兽阁, 挣钱。”


    “不用, 我挣钱就够了。”


    蓁蓁：“哥哥，你挣钱不够，你瘦了好多好多, 你的手，骨头变大了，肉变少了，硌疼我了。”


    姜玄星：“……”


    些微感动瞬间收回，他捏了捏蓁蓁的小翅膀，“大家都喜欢瘦小的灵兽，我是在减肥保持身材迎合大众审美，你别乱想，过几天我带你去个地方，让你吃饱，吃撑。”


    捕捉到后面几个字，蓁蓁双眼亮晶晶，“好～”


    她一开心，就更饿了，扭头飞到小床上，顺着刚才的牙印继续啃。


    咯吱咯吱。


    姜玄星看得牙疼，再一次怀疑她是不是有貔貅血脉，或者是异化成了饭桶。


    蓁蓁把小床啃完，微微有了饱腹感，她依赖地抱住姜玄星的手指，开始跟他说今天发生的事。


    姜玄星意外，“柳行风跳脱天真，赵汗青沉稳迂腐，他们竟然能玩儿一块去，少年人真奇怪。”


    “哥哥，柳行风说，你比他小一个月勒，但是你把他当小孩，你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姜玄星好笑，“我这当什么家？生活所迫，干点体力活，出卖色相。”


    蓁蓁似懂非懂，飞起来落在姜玄星的鼻梁上，揪住他的睫毛保持平衡，“哥哥，你哪里难过，说出来，我帮你。”


    姜玄星小心翼翼把人拿下来，“你别揪掉我的睫毛影响我的美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蓁蓁眨眨眼，“哥哥，你是最好看的人。”


    “小甜嘴，”姜玄星动作一顿，“柳行风来了。”


    蓁蓁以为姜玄星会像以前那样翻窗逃跑，没想到他老神神在在地捧着她坐在椅子上，用一根手指轻拍她的背，小声说：“闭眼睡觉。”


    蓁蓁满头雾水，听话地闭上眼，下一秒就听到门被推开，紧接着是柳行风的惊疑声，“姜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玄星淡定地说：“偶然路过，发现蓁蓁睡在地上，我担心她着凉，就捧着她睡一会儿。”


    他恰到好处的疑惑，“柳师兄，你不给蓁蓁准备一张床，可是她不爱睡床？”


    柳行风顿时愧疚担忧，也顾不上其他异样了，解释说：“我每天都给蓁蓁准备了小床，不知怎么每次她睡醒，床就不见了。我以为是她喜欢，睡醒后把小床收在储物空间里了，没想到床是真的丢了。”


    他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备用床摆在桌子上，让姜玄星把蓁蓁放进去，坚定地说：“姜师弟你放心，以后蓁蓁睡觉我就在屋里守着，我一定会把偷床贼抓住。”


    姜玄星正要说话，蓁蓁倏地睁开眼，茫然道：“师兄，床不是给我的零嘴吗？”


    柳行风：“什么零嘴？”


    蓁蓁说：“我睡觉不吃零嘴，会饿死呀。”


    柳行风只以为她说话夸张，好笑又心疼，不自觉夹着声音说：“乖乖吃不饱吗？吃不饱跟师兄说呀，睡觉前多吃点就不会饿醒啦。”


    说完他自己就觉得不对劲，粗略计算了下蓁蓁一天吃的东西，他迟疑道：“乖乖，你是饿醒的还是撑醒的？”


    蓁蓁望了眼姜玄星，满脸纠结。之前哥哥忽悠柳行风养她的时候，特意叮嘱她不能暴露食量，只可以比普通灵兽多吃一点点，其他的姜玄星会偷偷送过来给她续命。


    现在姜玄星的架势，好像是要坦白？但是他说过，坦白的时候会给柳行风一大笔钱，这笔钱包括柳行风给她花的钱、给柳行风的谢礼、赔礼。


    可现在，哥哥看着不像是发财了呀。


    最重要的是，姜玄星说，坦白的时候有一定概率会被揍，让她一定要会看气氛，打起来了立马就跑，不用管他，他抗揍。


    蓁蓁的小脑瓜转呀转，最终下定了决心，在脑海中问666，“66，气氛在哪呢？我看看他，什么时候挨打，我就跑。”


    666忍着笑说，[先不急，先回答柳行风的问题。]


    蓁蓁还想确定姜玄星的态度，姜玄星已经开口了，“蓁蓁跟别的灵兽不一样，她潜力大，生长所需的灵力多，吃的也多。”


    他把自己养不起蓁蓁，所以动了歪心思忽悠柳行风当免费保姆的事交代了，诚恳地说：“你要是不痛快，就打我一顿出气，你这五天的损失我会赔给你，只是需要打个欠条，收利息也行。”


    今天蓁蓁饿晕过去的事吓到姜玄星了，她情况特殊，不知情的人照料她很容易出事。


    柳行风听的一愣一愣的，不敢相信之前的小床和被子都被蓁蓁吃了，不过这不是重点，“乖乖你刚才不是睡着了你是饿晕了！你肚子疼不疼？难受不难受？现在还饿不饿？”


    他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指着这堆小山说：“蓁蓁你快吃。”


    跟刚才姜玄星的倒空储物袋形成鲜明的财富对比。


    蓁蓁现在还不太饿，咽了下口水忍住了，“师兄，我和哥哥骗你了，我不能再吃你的东西啦。”


    柳行风本来还有点不满，一听这话就急了，“乖乖别啊，你不骗我，我哪有机会养你。修士给自家灵兽吃的穿的用的，这不是应该的吗？”


    姜玄星挑眉，“你好像误会了，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把蓁蓁给你。”


    “那又怎么样，你打算一辈子在灵兽阁装灵兽，卖艺不卖身养蓁蓁？”


    “我有别的办法挣钱。”


    “蓁蓁吃那么多还是饿，说明她需要的是高阶灵物，你怎么弄到高阶灵物？”柳行风自信地说：“我可以弄到。”


    高阶灵物很少在市面流通，即使有也几乎都是在拍卖会上价高者得，姜玄星这样的普通人连高级拍卖会都进不去，基本没机会得到，只有那些有底蕴的大家族，才可能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喂灵兽。


    柳行风当即摘下一枚玉戒指，施法用水清洗一下，放到蓁蓁旁边，“这是高阶灵玉做的防御戒，乖乖你尝尝好不好吃。”


    灵气直逼面门，蓁蓁下意识抱住戒指，看了姜玄星一眼，渴望马上要溢出来，“哥哥……”


    姜玄星：“……吃吧。”


    他看向柳行风，“你就算把你自己喂给蓁蓁，我也不会让她做你的契约兽。”


    柳行风趴在桌子上看蓁蓁啃戒指，满面笑容地夸她牙口好，对姜玄星的话不以为意，“在你还清钱之前，你不能带走蓁蓁。”


    总有些少年修士喜欢说莫欺少年穷，认为自己很快就能修为一日千里、奇遇不断获得无数天材地宝，现实是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欠了钱，不是说会还，就能还得上的。


    念在姜玄星把蓁蓁送到他身边的份上，柳行风没有说难听话。


    姜玄星眸光深沉，自己小看柳行风了，也是，大家族的少爷，如果真的是傻白甜，都活不到现在。


    但既然柳行风要养，姜玄星也顺水推舟，他接下来要做的事，确实不适合带蓁蓁。


    高阶灵玉效果很好，蓁蓁啃完后第一次有了饱腹感，她打了个饱嗝，困倦地眨了眨眼，不自觉笑出来。


    姜玄星看着这个小吞金兽，视线柔软，“困了就睡觉。”


    蓁蓁飞起来抱住姜玄星的袖子，不舍地说：“哥哥，你不走，好不好？”


    “我晚上回来。”


    柳行风大方地说：“蓁蓁想见你，你随时都能来。”


    他一点不担心姜玄星会抢走蓁蓁，毕竟灵兽和人不同，兽性更足，吃饱了才可能讲感情。不是说叫几声哥哥，就会跟着哥哥吃糠咽菜饿肚子的。


    特别是蓁蓁，吃不饱是真的可能死。


    姜玄星盯着柳行风的脸看了会儿，勾唇笑，“多谢。”


    姜玄星走了，蓁蓁趴在小床里睡觉，迷迷糊糊间，听到柳行风鬼鬼祟祟的声音，“乖乖，还有十三天，就是今年的契约盛典了。”


    他本来是想等明年再和蓁蓁签订契约，但是仔细想想，没必要非要等明年，今年签约也是一样的。反正他不会让蓁蓁打架，他是要把她当妹妹养，不用等她再大点观察资质，这样能尽早断了某些人的觊觎，少很多麻烦。


    蓁蓁没懂柳行风的未竟之言，哼哼两声沉沉睡了过去。


    这次是吃饱了睡的，蓁蓁没有中途饿醒啃床，睡醒后神清气爽，她从被窝里钻出来，揉着眼睛望到了窗外的桃花枝，又饿了，“我想吃桃。”


    “我有桃。”


    一颗香香的大桃子出现在面前，比蓁蓁还大。柳行风笑着说：“这个是高阶灵桃，吃了还有。”


    他真的在这守了两个时辰，守到蓁蓁睡醒。


    蓁蓁下意识望了一圈，没看到姜玄星，这才软软叫了声师兄，往前一扑跳到灵桃上，嗷呜一口咬下灵桃尖尖。


    吃完桃，蓁蓁坐在小床上不动弹，节省能量，像个精致的木偶娃娃。


    666心疼，这个破世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灵兽契约


    柳行风在桌子上摆了糕点水果和仙露, 贴心地掰成小份让蓁蓁吃，见她伸手捧着糕点啃，又开始哄, “乖乖，和师兄签约吧？签约了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带你回家, 见我爹娘还有他们的灵兽，你们可以一起玩儿。”


    蓁蓁被噎了一下, 立刻摇头, “不要。”


    “签约了你就能共享我的灵力, 会比现在厉害哦。”


    蓁蓁摇头，“我不要主人。”


    666说，灵兽契约本叫召唤契约，这个契约是修士研究出来控制灵兽的，不仅能把灵兽禁锢在灵兽袋里、随时随地把灵兽召唤出来，还能通过契约控制灵兽的生死。


    签了契约后, 灵兽就是修士的专属奴隶、工具。被欺压数万年, 灵兽反抗无数次, 终于在三百年前获得了一些权益, 让灵兽和修士的地位在官方定义中相对平等。


    但由于灵兽们没有找到反制修士的方法, 其实这个反抗并不彻底，灵兽得到的平等大多时候只停留在嘴上、形式上。


    比如把象征着屈辱史的“召唤契约”改名为“灵兽契约”，“召唤师”改名为“修士”, 制定一系列法规约束修士们的行为、保护在契约中被压迫、被虐待的灵兽。


    但灵兽相对于修士, 天然处于弱势地位，再加上数万年的驯化和认知规训，很多被压迫残害的灵兽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在被压迫, 更别说将修士绳之以法了。


    所以一进入这个世界，666就再三叮嘱蓁蓁，绝对不可以跟修士签订灵兽契约，就算是姜玄星也不行。


    柳行风：“那是多少年前的称呼了？现在灵兽和修士是平等的伙伴，蓁蓁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欺负你，也不会让你做危险的事，打架我都不让你上，我努力修炼自己上。”


    蓁蓁还是摇头，把糕点推远了一点，疑惑地说：“这样，不签约也行呀。”


    柳行风：“不签约，你就不是我的了。”


    666撇嘴，说那么好听，还不是要划定所有权？如果签了契约后蓁蓁是主导者，看柳行风还会不会这么积极。


    蓁蓁歪头思考了一下，自觉理解了柳行风的意思，她反驳道：“签约了，我也不是你的。”


    柳行风：“签约了，你就是我的灵兽。”


    蓁蓁眨眨眼，不搭理柳行风了，因为她懵懵懂懂觉得，在柳行风眼里，她的想法不重要，只要乖乖地让他养就行。


    不尊重她！


    这让蓁蓁不太高兴，但小脑瓜想不到更多。


    666知道，柳行风对蓁蓁这么大方溺爱，不过是把她当做小宠物。他只在乎她的生长需求，不会在乎她的情感思想，还觉得小家伙吵架生气好可爱。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灵兽和修士是不对等的。


    这么一想，姜玄星又比较难得了。


    蓁蓁目前的身份，是姜玄星同母异父的妹妹，不过这其中没有太多狗血淋头和爱恨情仇。姜母因父母之命嫁与姜父，二人并无感情。姜父死在了战场上，姜母生下遗腹子姜玄星。


    孤儿寡母生活不易，姜母的契约兽承担了大部分男主人的责任，一人一兽相互扶持日久生情，意外有了孩子。只是混血有缺陷，孩子在三岁时死了。


    蓁蓁在那时替代了那个孩子，携带着读者意念给的debuff，变成了“吞金兽”。当时他们一家非常倒霉地遭遇了魔袭，姜母和契约兽都死了，但不幸中的万幸，蓁蓁的变化有了解释。


    性格不同，是遭遇巨变失去双亲。


    特别能吃，是遭遇魔气侵染异变了。


    总之，蓁蓁三天吃空了家底，姜玄星走上了卖脸卖艺养妹妹的不归路。


    666现在希望姜玄星能快点成长起来，把蓁蓁带走，它担心蓁蓁留在柳行风身边，会被他的想法影响到认知。


    姜玄星忙得很，白天在灵兽阁，晚上回来看看蓁蓁，等她睡着了又偷摸出去，不知做什么去了。


    蓁蓁有一次清早发现他身上有伤，问他在干什么，他说是一个女修纠缠不休，非要跟他搂搂抱抱时不小心被抓伤了，还说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打听。


    当时柳行风在场，打趣道：“早听闻姜师弟风流潇洒，红颜知己不断。”


    蓁蓁：“什么红眼鸡鸡？”


    柳行风：“是想当你嫂子的人。”


    蓁蓁似懂非懂，对姜玄星说：“哥哥，你不要挨打。”


    姜玄星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拾掇了下自己，去灵兽阁了。


    666好奇，分析了下姜玄星的行动轨迹和各种蛛丝马迹，发现他每天晚上是去了黑市驯兽场。


    灵兽只能和一个修士契约，但修士可契约许多灵兽，只是分主次。主兽能最大程度和修士心意相通灵力共享，是最佳战斗伙伴。次兽就没这些了，只是被契约绑住的奴隶。


    大多数修士在道德和法规约束下只会和一只灵兽签约，但总有人贪心，签多少个都嫌不够。


    大部分灵兽不能接受如此屈辱，只能强行契约，如果修士的修为不足以压制灵兽，就需要第三方帮忙把灵兽驯服。


    这是违法的，只能在暗地里进行，黑市驯兽场就是专门做这个生意的，手段厉害的驯兽师收入很高还稳定，不比在灵兽阁当头牌差。


    666心情复杂，不愿相信姜玄星为了钱去做压迫灵兽的帮凶，纠结着要不要跟蓁蓁说一说，让她劝姜玄星遵纪守法，别做丧良心的事挣脏钱。


    不过这几日姜玄星每天带回来的灵物等级高了不少，基本能覆盖蓁蓁食量的三分之一了。黑市驯兽场采取多劳多得的薪酬方式，可见他在那里没闲着。


    于是，666开始担心姜玄星会不会过劳死了。


    但转念一想，这个小世界蓁蓁的任务是让姜玄星不能太风流，而姜玄星现在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挣钱养妹妹，根本没心思去跟人搞暧昧，不仅算在一定程度上修身养性，还保持了身心纯洁，提高了给蓁蓁找嫂子时的竞争力。


    别停姜玄星，继续努力赚钱！


    666没跟蓁蓁提姜玄星打工的事，蓁蓁自己主动找它打听了，它只好知无不言，详细介绍了姜玄星的两个兼职。


    蓁蓁认真听，还问了好些问题，最后托着脸颊严肃地说：“哥哥好辛苦。”


    666:[……]


    行吧。


    时间来到了宗门契约盛典的日子，蓁蓁醒来发现姜玄星和柳行风像两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她开心地说：“哥哥，你不打工啦？”


    姜玄星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柳行风，温柔地说：“今天有契约盛典，我带你去玩儿。”


    柳行风脸上闪过不自然，“我带蓁蓁去吧，你少上工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


    姜玄星幽幽道：“等我下班回来我妹妹就被人骗走了。”


    柳行风的心思被戳破，反而坦然了，“你不让蓁蓁跟我契约，难道是想自己契约？你养不起，别让蓁蓁跟你饿肚子。”


    他大方地说：“契约后我不会阻挠你跟蓁蓁见面，你依旧可以当蓁蓁的哥哥。”


    姜玄星丝毫没有被攻击到，他和蓁蓁是亲兄妹好吧！他招呼蓁蓁洗漱吃饭，听见柳行风轻飘飘地说：“蓁蓁的食量不正常，我准备带她去胡栖楼诊治。”


    胡栖楼有最好的医修，只有大家族大宗门之人才有资格前去，且只接待契约者。


    柳行风急着和蓁蓁契约，是有私心，但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给她看病。他觉得自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姜玄星没有反对的理由。


    姜玄星确实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对。他也觉得蓁蓁吃的太多。


    一般情况下，灵兽潜力越大等级越高，消耗的灵物越多，但顶天了也就蓁蓁的十分之一。更何况姜玄星知道蓁蓁之前是什么样，也知道她发生变化的契机。


    姜玄星担心蓁蓁是被魔气侵染了，在凭本能摄入灵气抵抗。他曾多次探查蓁蓁的身体，没发现魔气，但一直认为是魔气隐藏太深。


    姜玄星能放心地把蓁蓁送到柳行风身边，可是胡栖楼的强者太多，又有各种神秘莫测的灵器神器和上古秘术，难保不会发现蓁蓁的异常。如果他们要对蓁蓁做什么，他都没法保护她。


    “蓁蓁不去胡栖楼。”


    “为什么？”


    “去了，你的恩情还不完，我还怎么带蓁蓁走？”


    姜玄星轻浮的语气让柳行风皱眉，他斥道：“你为了一己私利，就对蓁蓁的异常视而不见，亏蓁蓁把你当哥哥！”


    姜玄星：“我只是觉得你想多了。”


    柳行风懒得跟他说话，大跨步走向蓁蓁，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套小衣服，“来起床喽，我给你做的新衣服，跟我的衣服是亲子装，你穿上看看呀。”


    蓁蓁举起手臂拒绝，“我不要契约。师兄，你不要对我好了。”她扇着翅膀朝姜玄星飞去。


    柳行风的笑脸僵住，赶紧挡住蓁蓁，说：“蓁蓁，不契约就不契约，你别走啊。我把你当妹妹，当女儿，就算不契约，我也会继续对你好呀。”


    蓁蓁为难，她一开始就觉得赖在柳行风身边骗吃骗喝不好，但姜玄星说他会还会补偿柳行风，666说她愿意让柳行风养是在奖励他。


    蓁蓁不理解，但饿晕几次后就向现实低下了小脑袋，现在姜玄星好像和柳行风吵架了，她还是别赖着柳行风了。


    蓁蓁认真地说：“师兄，昨天有个姐姐叫你哥哥，你可以找她当妹妹哦，我和我哥哥，会努力赚钱给你的。”


    她愧疚又难过，“师兄，我和哥哥骗你了，你不要生气太久好不好，不要讨厌我，要不然，我会很难过很难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契约大典


    柳行风觉得天都塌了, 可怜兮兮地说：“……你这样突然就不要我了我更难过。”


    不仅走了还给他找了个新妹妹，这脑回路都不知道让人说啥，他是那种随便认妹妹的人吗？


    蓁蓁绕开柳行风, 悬停在半空，说：“师兄，早晚都要难过, 现在难过，难过少一点。”


    柳行风被噎了一下, “你还怪会安慰人。”


    他瞥了眼姜玄星, “你要选他？他现在养不了你。”


    蓁蓁自信满满地说：“我挣钱哦, 我知道怎么挣钱啦！”


    “你要怎么挣钱？”


    蓁蓁瞅了姜玄星一眼，神神秘秘地摇头，“我不说。师兄，你放心，我肯定还你钱哦。”


    为了说服柳行风，她还绞尽脑汁冒出来一句, “师兄, 你是我的大恩人, 我报答你, 我咬着草编花环！”


    “什么咬着草编花环？”


    姜玄星：“……结草衔环。”


    蓁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期待地望着柳行风。


    柳行风强忍着爆笑，知道这会儿是留不住这小家伙了，干脆摆摆手, “好好, 我等你。”


    蓁蓁嘿嘿一笑，意气风发地揪了揪姜玄星的头发，“哥哥, 出发！”


    姜玄星慢悠悠转身，被柳行风使了个眼色：保护好蓁蓁，晚上别忘了送回来，顺便问问蓁蓁打算怎么挣钱。


    姜玄星心中哼笑，亲哥在此，用得着他瞎操心？


    契约盛典是各门派一年一度举行的修士和灵兽签约的典礼，无数的经验表明，灵兽十三岁的时候签约最好。早了，灵兽的资质和潜力不好判断，晚了，灵兽的心智发育成熟，不易和主人培养感情，而且战斗力初步形成，很容易发生噬主现象。


    契约过程中，灵兽在被灵力逐步操控时，极易应激而伤人，契约盛典上会有高级修士坐镇，镇压灵兽，及时阻止暴乱事件。


    蓁蓁趴在姜玄星的衣领之下，处在观礼的人群之中，和一只蹲在主人旁边的狐妖对上视线。


    狐妖少女清丽窈窕，眼神单纯，她往前倾身似乎是想靠近蓁蓁，但刚一动就被脖子上的铁环拽了回去。


    她的主人呵斥，“坐好。”


    狐妖老老实实贴着主人蹲坐好，一双明亮的眼睛专注又欢喜地望着蓁蓁，想跟她玩儿。


    蓁蓁盯着拴住狐妖的铁环，和她主人手中绷直的铁链，疑惑地问姜玄星，“哥哥，他们在干什么呀？”


    姜玄星往那边看一眼，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怎么了蓁蓁？”


    666却秒懂，[蓁蓁，只要灵兽被认定为不稳定，主人就可以用物理或术法方式约束灵兽的行动。修士和灵兽并不是平等地位。]


    最后这句话666说了很多次，但蓁蓁这时候才隐约明白是什么意思，她更加疑惑了，“为什么呀？”


    [原因有点复杂，姜玄星会慢慢发现真相，你跟着他就能知道。]


    蓁蓁迷茫，她潜意识觉得666会回答她的任何问题，这次为什么遮遮掩掩的？


    666兀自叹气，历史太痛了，它不忍心说给蓁蓁听。


    蓁蓁没有追着问，她钻出衣领，坐在姜玄星的肩膀上，仔细观察四周，又发现了很多被限制行动的灵兽。她爬到姜玄星的头顶，再倒垂下来，趴在他耳边小声问：“哥哥，灵兽和修士不是伙伴吗？为什么有的人，对灵兽不好？”


    姜玄星明白蓁蓁在纠结什么了，耐心地解释，“不是所有的灵兽都像蓁蓁一样善良，乖巧听话，那些桀骜不驯野性未退的灵兽，就需要用到驯兽的手段。你放心，灵兽相当于修士的大额固定财产，修士十分珍惜爱护，不会故意打坏他们。”


    蓁蓁不满，“灵兽不好，好好说话教教就好了呀。”


    姜玄星不在意地说：“灵兽是用来打架的，很多人不耐烦教他们别的，有的人还会故意培养灵兽的凶性，保证纯粹的高战力。”


    蓁蓁努力搞明白这段话，很不高兴地说：“哥哥，那些修士，是坏人。”


    “嗯嗯是，太坏了。”


    “我们帮帮可怜的灵兽吧？”


    姜玄星把蓁蓁捧到手心，笑着说：“灵兽是灵兽，人是人。蓁蓁，不要用人的想法去共情他们，他们也不需要。”


    “不是不是。”蓁蓁猛摇头，严肃地说：“我是灵兽，爹爹是灵兽，灵兽和人一样的。会说话，会饿，会想哥哥，会高兴，会难过。”


    “蓁蓁，你和叔叔，是特殊的。”姜玄星强调，“虽然你的外表是灵兽，现在不得不以灵兽的身份生活，但你不能认为自己是灵兽，你是人，跟哥哥一样的人类。”


    “可是哥哥，我不特殊，我是你的妹妹，你才觉得我特殊。”蓁蓁见过姜玄星对其他灵兽的态度，和666的描述中一样，很冷漠。她私底下想了很久，想明白了原因。


    姜玄星眸底沁出笑意，“你这么说，也没错。别说跟我没有血缘和感情的灵兽，就算是没有血缘的和感情的人，在我眼里也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蓁蓁，你还小，不明白为无关的人花费心思有多累。”


    [我去渣男。]


    怪不得原剧情中，姜玄星那么风流潇洒，随时随地抽身而走，对身后的凄风苦雨视而不见，合着根本没人走进他的心啊。


    蓁蓁飞到姜玄星脸上，趴在他鼻梁上，瞅着他的眼珠子看，只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哥哥，你不关心别人，别人也不会关心你哦。你会没有好朋友，怎么办呀？”


    “我怎么会没有好朋友？蓁蓁难道不知道很多人都喜欢我吗？”


    想起姜玄星的好人缘，蓁蓁迷茫了，可能有的人，就是喜欢这样表面笑眯眯内心冷飕飕的人？


    666毫不留情地揭短，[不是的蓁蓁，是姜玄星会装。大家都以为他是坚韧不拔开朗热情顽强不息的励志小子，以为他有血性讲义气守礼仪，，以为他温柔潇洒善解人意。大家都被他骗了！他会因此吃大亏的。]


    原剧情后期，姜玄星为了人类和灵兽的生存四处奔波时，因年少时的风流无情遭受了许多不必要的刁难，在一定程度上浪费了战机，导致更多的人和灵兽牺牲。


    蓁蓁听了，做出总结，“哥哥是表面一套、实际一套的坏人，是心口不一的伪君子。”


    [蓁蓁你好棒，知道伪君子。]


    “赵汗青这样骂过柳行风师兄哦，我听见了。”


    蓁蓁拽拽姜玄星的睫毛，凶巴巴地说：“哥哥，我要像你一样，不把别人当回事吗？”


    “我希望你这样。”


    姜玄星吃尽好样貌的福利，自然就养成了薄情寡义的利己思想，理所当然地认为宝贝妹妹也该是被人追捧讨好的对象。别人可以为她一掷千金、茶不思饭不想，她不要对别人费一丝心神。


    “可是，这样不对哦。”蓁蓁认真地说：“哥哥，人不给出好东西，就不会一直得到好东西。”


    姜玄星不以为意，“蓁蓁，上天是不公平的。有的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有的人花容月貌，有的人聪明才智冠绝天下，但更多的人穷苦平庸。你就是被命运偏爱的人，你愿意跟别人说话，让别人看见你，就是给他们莫大的赏赐了。”


    他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蓁蓁的透明翅膀，被她瞪了一眼，“哥哥，我说了好多次啦，不要碰我的翅膀，我差点飞不稳摔下去。”


    姜玄星小心翼翼地把蓁蓁捧在手心，“对不起，我刚才忘了。”


    “那你现在要记住，以后也不能忘了。”


    蓁蓁严肃强调，“要不然，我就不理你。”


    “我错了，蓁蓁别不理我。”


    姜玄星笑眯眯地认错，蓁蓁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她？谁会不捧着天材地宝希望她能看自己一眼？那个柳行风，照顾蓁蓁几天，就妄图和蓁蓁签约，简直不知所谓、痴心妄想。


    灵力炸响在上空，全体安静下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宣布契约大典开始。高台上的参与者，按照学来的步骤，开始往灵兽体内注入灵力。


    这一步，修士的灵力将游走过灵兽的经脉，最终一分为二，盘旋在丹田和灵海。这样，不仅能使灵兽和修士心意相通、共享灵力，还能在一念之间损毁灵兽的丹田和灵海，在实际意义上掌控着灵兽的生死。


    之所以灵兽无法反制人类，就是灵兽不能在人类体内长期留下灵力。人类和灵兽的身体构造十分相似，最大的不同，是人类缺少承载异体灵力的器官——心台。


    心台没有具体的形状，而是像血液一样存在灵兽身体各处。因为心台，一些思想极端的人认为，灵兽天生就该被奴役。


    也有一些人认为，没有任何一个种族生来就是被另一个种族奴役的，心台肯定有真正的作用，只是他们还没发现。


    灵力入侵，痛苦无法言说，灵兽露出狰狞的神色，艰难忍耐着。即使是再温顺的灵兽，此时都本能地龇牙挥爪，生存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发动攻击。


    高台上骚乱起来，没忍住本能的灵兽，会被护法的高阶修士镇压，高台上不断传来灵兽的哀鸣嘶吼，台下观众兴奋又紧张，窃窃私语，讨论哪只灵兽强，哪只灵兽一看就是废物。


    蓁蓁表情空白，万万没想到修士是这样和灵兽伙伴契约的。


    姜玄星发现了蓁蓁的异常，立刻把她揣在领口里，带着她离开这里，就在他们走到人群边缘时，忽听一阵小声喧哗。


    “那只白色的梅花鹿死了。”


    “没办法，太不服管教了。”


    蓁蓁颤了下，细细的声音飘出来，“哥哥，这样是不对的。”


    姜玄星“嗯”了一声，蓁蓁没感受到他的赞同，她忽然想起666说，姜玄星在黑市里驯兽，业绩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灵兽契约


    察觉到蓁蓁的情绪不对, 姜玄星当即承诺，“蓁蓁，我不会让你跟任何人契约, 别怕。”


    蓁蓁当然不怕，只要她不想，没人能契约她, 她想的是，让别的灵兽也能自己决定要不要和人契约。


    [这不好做到。]


    “为什么呀？”


    [你问姜玄星吧。]


    蓁蓁想做的事, 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也是人力难以企及的。但姜玄星是小世界的主角, 是这个时期的气运之子，如果他真心实意且拼尽全力地想要实现蓁蓁的愿望，也许能做到。


    “哥哥，为什么非要灵兽和修士契约？大家不契约，只一起打架，不好吗？”


    姜玄星笑着说：“蓁蓁你知道, 修士和灵兽契约, 最大的用处是什么吗？”


    “是灵力共享吗？”蓁蓁思考, “就像油灯, 油烧完就不亮啦, 要加油。修士和灵兽打架的时候，没有灵力了，就打不过敌人了, 灵力共享就是他们在加油。”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姜玄星先夸了蓁蓁真聪明，这才为她解惑，“人类最大的威胁是魔物, 魔物能迷惑人心，伪装外表。在上古时期，魔物以人类为食，即使后来人类学会了修炼，依旧不敌魔物。因为不能勘破魔物的迷障，更分辨不出魔物的伪装。人类在魔物的屠杀下几乎灭族。”


    蓁蓁听得惊心动魄，“后来呢？”


    “人类试了无数方法，直到发现跟灵兽的契约，是魔物无法伪装的。就像是在浓雾中执着一盏明灯，契约过的人和灵兽，能轻而易举地识破迷障、确认对方是真的还是魔物的伪装。从此，魔物的最大优势无效，人类实现了反杀，族群壮大，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只要魔物还存在，修士就不可能放弃和灵兽契约，这是为了生存。


    蓁蓁说：“哥哥，灵兽救了人类呢。”


    “可以这么说。不过工具再好，没有人使用，工具就只是工具，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姜玄星随意举例，“人用弓箭射下飞鸟，用渔网捕捞鱼，用锄头刨地，用刀雕花……如果没有人使用，弓箭不能自己射下飞鸟，渔网不能自己捞到鱼，锄头不能自己刨地，刀不会自己雕花。蓁蓁，人使用工具，唯一的功劳是人。认为工具不可或缺，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蓁蓁：“……”


    666:[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给足小家伙消化的时间，姜玄星等着她被说服。


    一盏茶后，蓁蓁说：“可是，没有工具，人也做不了那么多事啊。哥哥，没有弓箭，人怎么把鸟射下来？”


    姜玄星：“……”


    蓁蓁继续说：“没有灵兽，人就被魔物吃完啦！因为没有弓箭，人还可以扔石头，但是没有灵兽，就没有别的了。”


    666惊讶，蓁蓁脑子转得好快，它都已经被姜玄星的言辞说服了！听了蓁蓁的话，才明白那只是自私自利的诡辩！


    说得再好听，还是修士忘恩负义，没有给予灵兽应有的尊重和地位。


    姜玄星垂眸，注视着蓁蓁灼亮的眼睛，轻笑一声说出残忍的事实，“蓁蓁，就算灵兽对人类有滔天重恩，但灵兽受制于人。你能指望人，对一个完全被自己掌控生死的生物，时刻毕恭毕敬地供着吗？就算是圣人，都不一定能做到。”


    在灵兽契约存在的那一刻起，修士和灵兽的关系，就注定了。这是人的本性，不可能改的。


    轻轻碰了碰蓁蓁的小脑袋，姜玄星说：“蓁蓁，不要为无法改变的事烦恼。”


    蓁蓁仰头看着姜玄星，坚定地说：“哥哥，能改变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或许吧。但是我们人微言轻，能力有限，我们现在要先解决吃饭的问题，等我们吃饱了，再去拯救灵兽，好吗？”


    “好！”


    姜玄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极品灵石，让蓁蓁捧着啃，不经意地问：“蓁蓁，你打算怎么挣钱？”


    “我去灵兽阁呀。”蓁蓁自信地说：“我比哥哥更讨人喜欢，我能比哥哥赚更多的钱。”


    姜玄星的眼神压下来，“不行。”


    蓁蓁不满地哼哼两声，姜玄星放缓了声音，“你太小了，会被偷走。”


    这确实，就算不装进灵兽袋里，蓁蓁的体型，随便藏哪里都不好找到。


    蓁蓁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又说：“我还想去黑市，打擂台。哥哥，我可厉害啦，别的灵兽，打不过我。”


    这是蓁蓁从666那里打听到的，黑市不仅有驯兽场，还有拍卖场和擂台等。鉴于灵兽幼年期的柔弱，擂台赛有一条规定，灵兽的年龄越小，获胜后获得的奖励越多。三岁的蓁蓁，奖励系数是十三岁的灵兽的一百倍。


    每天赢一场，蓁蓁就能养活自己了。


    姜玄星的脸都黑了，“休想！”


    蓁蓁打定主意，“哥哥，你不带我去，我就偷偷去。”


    “我把你装灵兽袋里，看你怎么去。”


    “你装一个试试！”


    蓁蓁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和姜玄星对峙。


    姜玄星气笑了，小家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抓住蓁蓁塞到灵兽袋里，“你能逃出来，才能威胁到我。”


    话落，就见蓁蓁扇着小翅膀出现在他眼前，并用力拽了下他的睫毛，还狠狠踹了下他的鼻梁。


    “哥哥，我很厉害！”


    姜玄星顾不上疼，“柳行风知道你能从灵兽袋里出来吗？”


    “我没有跟他说过。”


    “你在他面前这样做过？”


    “没有呀。哥哥，这是我第一次进灵兽袋呀。”


    姜玄星松了口气，紧接着蓁蓁能自由出入灵兽袋这件事可能引发的后果，如潮涌般冲入脑海。


    灵兽袋不止一种，不仅外表各异，还各有各的功能，比如加快治愈灵兽的伤、降温、干燥等，能完美贴合不同品种的灵兽的习性。修士们一直有个共识，灵兽袋是灵兽的家，灵兽待在灵兽袋里比待在外面舒服。


    但无论怎样美化，灵兽袋有一个最基础的功能，就是困住灵兽。这也是灵兽袋被制作出来的目的。


    灵兽是绝对无法自行逃离灵兽袋的。


    这不是因为灵兽袋是特意为灵兽研制的，其实灵兽袋对修士有同样的作用，灵兽袋的基础是上古先贤们创造的囚笼法阵，只有法阵的主人能操控。


    自古以来，从未听说任何人或者灵兽从灵兽袋里逃脱过。


    蓁蓁能做到，必然会引起忌惮，大家必定要找出她能这么做的原因。


    难道因为她是修士和灵兽的混血？


    可混血那么多，他们和正常的灵兽没有区别。


    姜玄星又想到了蓁蓁被魔气侵蚀过。


    难道原因是蓁蓁身上的不知名异变？


    姜玄星感到一阵不安，他现在没有能力护住蓁蓁。


    蓁蓁又踹了姜玄星一脚，得意地说：“哥哥，我出来啦！你怕不怕？”


    姜玄星小心捧住蓁蓁，“我怕死了。但是蓁蓁，能从灵兽袋里逃脱，不代表你能打得过各种各样的灵兽。打擂台，很疼，输了是会死的。”


    “我不会输。”蓁蓁信心满满。


    姜玄星不跟她争辩这个，只落寞地说：“我知道我现在挣得钱不多，老是让你饿肚子……蓁蓁，我去打擂台吧。你说我是打修士擂台，还是打混赛？混赛里修士和灵兽都有，灵兽成年后的武力值普遍高于修士，混赛对修士来说更危险，但奖励更多。”


    蓁蓁蹭一下竖起耳朵，“哥哥，混赛奖励是多少呀？”


    姜玄星不意她第一反应是问这个，说了个数。


    蓁蓁追问，“三岁的灵兽打混赛，奖励多少？”


    她只听666说有灵兽擂台，不知道有混赛。既然混赛里修士有奖励加成，那么最弱的幼年期灵兽，加成肯定更高呀！蓁蓁觉得自己要发财了！


    姜玄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严肃强调，“多少你都不能去。”


    哼，他不说，蓁蓁问666.


    666：[混赛里，三岁灵兽的获胜奖励是一千倍。因为每轮混赛的胜出者名额有限，参赛者会率先把最弱的除掉。公认很弱的幼年灵兽是大家集火的目标，目前为止，生存几率为零。]


    幼年灵兽在混赛里没有活下来的先例，但主办方不禁止幼年灵兽参加，高额奖励也会吸引幼年灵兽参加。


    蓁蓁听了，参加混赛的决心更坚定了。


    然而姜玄星死活不同意，蓁蓁苦恼，“哥哥，我们打架吧。我赢了，你带我去打混赛。”


    姜玄星：“……”


    小家伙这么自信，总不能是真打得过他吧？


    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情，姜玄星答应了蓁蓁的提议。作为气运之子，姜玄星不仅有张好脸和好人缘，他的天赋顶尖，自身又刻苦，修为是同龄人中数一数二的，柳行风和赵汗青这样的天骄，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他被蓁蓁打败了。


    蓁蓁的灵力如无形的藤蔓把姜玄星捆成一长条，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不停试图挣脱的蠕动大虫，“哥哥，你服不服呀？”


    “……我不服，你搞偷袭。”


    其实是很服，先发制人是蓁蓁的本事，姜玄星很想大夸特夸，捧着她举高高转圈圈。但是，他要是说他服了，不就是放任蓁蓁去打擂台吗？


    蓁蓁没有不高兴，松开姜玄星，“再打一次。”


    再打一次，姜玄星依旧输。


    不是姜玄星的战术有问题、招数不够好，是蓁蓁的灵力太强。


    澎湃如海浪，一力降十会。姜玄星就算有再多本事，也没有施展的空间。


    那问题来了，蓁蓁怎么会有这么雄厚的灵力？


    总不能又是因为魔气侵染吧？这魔气也太贴心了。


    姜玄星慢吞吞坐起来，盯着站在自己膝盖上的小精灵，细细地打量一遍又一遍，忽然说：“你是我妹妹吗？”


    “是呀，哥哥。”蓁蓁歪头，“你也失忆了吗？”


    姜玄星失笑，为自己的多疑，他摇摇头，“我没失忆，我有点昏头。”


    “我打到哥哥的头了吗？”


    蓁蓁绕着姜玄星的脑袋飞一圈，又降落到上面，扒拉着浓密的头发，想看看哪块头皮伤到了。


    姜玄星灵机一动，捂着后脑勺，“我头好疼。蓁蓁，我要去找大夫，我们回去吧。”


    他的手顺势挪过去，想抓住蓁蓁，却抓了个空。小家伙用力拽了下姜玄星的头发，严厉地说：“哥哥，我看看你的头，你不要捣乱。”


    她一着急，行动就快得很，没一会儿就把姜玄星的脑袋检查一遍，“哥哥，你没有受伤。我也没有打到你的头，你是真的疼，还是在骗我呀？”


    “我是……”


    “哥哥，你不要骗我。”


    “……我刚才很疼，现在不疼了。不过，去让大夫看看，最保险。”姜玄星尤不死心，想把蓁蓁哄回去。


    蓁蓁很赞同姜玄星的说法，“哥哥，你去看大夫吧，我自己去黑市打擂台。你看完大夫，不要乱跑，等着我去付钱哦。”


    姜玄星：“……”


    姜玄星：“我不认识去医馆的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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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弟弟》


    he｜姐弟恋｜年龄差11｜体型差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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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卑老实人被矜傲天龙人死缠烂打连哄带骗卑微求爱的故事。


    女主喜欢孩子，会生俩，哥哥随妈姓，妹妹随爸姓。


    自割腿肉小短篇，20万字左右


    第107章 混赛


    蓁蓁一点都没怀疑哥哥的说辞, 还快乐地扇着小翅膀说：“我认识路呀，我送哥哥过去。我还认识百深师兄，百深师兄说, 我去看病可以赊账。”


    “你怎么跟百深混熟的？你在柳行风那边生病了？”


    姜玄星低头看蓁蓁的脸，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没有生病。”蓁蓁歪着头回忆，“我在路边睡觉, 百深师兄看见我，说‘好可爱的小精灵呀, 跟我回家吧’, 我不要, 百深师兄就请我去药堂玩，我去了好几次。”


    姜玄星眼神冷了下来，“柳行风知道吗？”


    “知道哦。怎么啦哥哥？”


    姜玄星哼笑一声不置可否，他懒得评价柳行风。把蓁蓁揣在怀里，姜玄星往药堂走去。


    “哥哥，往左边, 有小路, 近。”


    姜玄星微笑：“好。”


    这是去过多少次, 连小路都知道了。


    山间小路崎岖难行, 蓁蓁在野草树枝间穿梭飞行, 扇动花粉飘扬。


    “哥哥，我在给花花授粉。”


    姜玄星扶着乱石，拨开抽在脸上的枝条, “蓁蓁真棒。”


    他抬手, 想擦掉蓁蓁身上粘的花粉，小家伙忽然望向前方，飞过去甜丝丝地喊：“百深师兄！”


    小路尽头, 百深伸出胳膊，让蓁蓁落在手上，笑呵呵地递给她一颗药丸，“蓁蓁在这玩儿？”


    蓁蓁熟练地坐在百深手上，捧着药丸边啃边说：“我来找你呀，我哥哥头疼，百深师兄你给他看看吧。”


    “好啊。”


    百深看向缓缓走来的姜玄星，温润一笑，“你就是蓁蓁的哥哥啊。没想到，你第一次找我看病，是头疼。”


    他一身粗布短打，背着竹筐，但君子如玉，如松如竹，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任谁都想像不到，他是在讥讽姜玄星该开壮阳药。


    姜玄星皮笑肉不笑，“久闻百深医术高明，定能药到病除，让我立马无病无痛。”


    百深假惺惺地谦虚，“过奖了，具体怎么治，还是要把过脉才知道。”


    蓁蓁立刻说：“哥哥，你跟百深师兄去药堂吧，我明天来接你。”


    百深垂头看她，“蓁蓁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挣钱！”


    “挣钱？”


    蓁蓁晃着小脑袋，神秘兮兮地说：“百深师兄你不要问啦，我明天给你买礼物～”


    姜玄星心道小家伙也知道百深会不同意，所以干脆不说。


    她不说，他说。


    “蓁蓁要去黑市打混赛，她才三岁，奖金是别人的一千倍。打一次吃一年，事不宜迟，越早越好。”


    蓁蓁刷的扭头瞪姜玄星，“哥哥！”


    姜玄星扶额，“哎，我头疼。”


    蓁蓁着急，“百深师兄，你快看看我哥哥呀！”


    百深合拢手指，不让蓁蓁飞走，他凉凉地瞥了姜玄星一眼，“看起来很严重，必须要去药堂。蓁蓁，你也一起去，患者身边一定要有家属陪同。”


    “哦哦我去！”


    赶到药堂，姜玄星毫无预兆地倒下，被百深一道法诀扔到床上。


    蓁蓁吓懵了，趴在姜玄星脸上，担忧慌乱，“哥哥！百深师兄，我哥哥是不是要死了？”


    百深轻轻给蓁蓁擦眼泪，“他不会死，只是需要家属在这守着。”


    一番安抚，见蓁蓁点头，百深问：“你饿不饿？我新炼了一种丹药，灵气更多了，你尝尝好不好吃。”


    蓁蓁摇头，没心情吃东西，但这会儿确实消耗大进食少，身体很诚实地虚弱疲惫起来。百深把新药丸给她，她就抽抽噎噎地抱着啃起来了。


    姜玄星不忍心蓁蓁哭，给百深传音，“蓁蓁的百深师兄，不会哄哄她？”


    百深正要让蓁蓁一起去给姜玄星熬药，却见她猛地抬头，看看他，看看姜玄星。


    “哥哥，百深师兄，你们在说悄悄话？”


    百深：“……”


    姜玄星：“……”


    蓁蓁往前一扑，用力掰姜玄星的眼皮，“哥哥，你的眼睛动了。”


    姜玄星还想装晕，但蓁蓁力气贼大，手脚并用，硬生生把他眼皮蹬开了。他怕自己被蹬瞎，只好求饶，“蓁蓁，我刚醒。咦？我怎么躺在床上？”


    “哥哥，你不要装啦。”


    蓁蓁小脸严肃，眼神传达着“再装就不理你”的威胁。


    “咳，哈哈，哥哥在跟你玩游戏，你发现我在装睡，你赢了，你好棒。”


    蓁蓁不吃这一套，“哥哥，你不要捣乱，我一定要去打混赛的。”


    看出蓁蓁的决心，姜玄星这次没有反对，“我和你一起去。”


    “哥哥，你打混赛，奖励没有驯兽多哦。”


    “也没有差很多，我想陪着你。”


    “好吧。哥哥，我会保护你，不让你挨打。”


    姜玄星笑，“好，谢谢蓁蓁。”


    百深拧眉，“姜玄星，你保护不了蓁蓁。”


    黑市擂台上都是亡命之徒，姜玄星在同龄人中再优秀，也不可能在以一敌百的情况下保护蓁蓁不受伤害。


    蓁蓁举手，强调，“百深师兄，我可以保护哥哥呀。”


    那更不行了，担心蓁蓁抱着这样的想法傻乎乎地冲在前头，百深苦口婆心劝她，还不忘拉踩姜玄星。


    正热闹着，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别吵了，我也去。”


    三人回头，一身红袍的百灵跨进来，熟门熟路地捧起蓁蓁，“我跟小蓁蓁一起去打擂台，我们把别人都打下去。”


    “好！”


    蓁蓁开心了，飞起来趴在百灵脸上一阵亲，“百灵姐姐你真好，我最喜欢你啦～”


    百深严厉喝止，“不行。百灵，你别跟着胡闹。”


    百灵懒洋洋地说：“哥，我要去，你拦不住。”


    百深语塞，他战斗力为零，现在确实不是百灵的对手。


    “那我也去。”


    姜玄星嫌弃，“我们还要保护一个你？”


    百深没好气地说：“我去给蓁蓁当肉盾。”


    他好歹能用药，也能预防擂台上有人使阴招。


    决定好，一行人乔装打扮一番，去了黑市，报名参赛。


    混赛名义上是禁止组队参赛，但基本大家都暗戳戳组队。测完年龄一上台，蓁蓁就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丝毫不惧，从百深的怀里飞出来，挨个儿把参赛者打量一遍。


    如此嚣张的态度，差点提前引爆火药桶，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就有十几道人影冲来。姜玄星和百灵配合默契，分别将人拦住，百深一手抓住蓁蓁，一手放在储物袋上，随时准备撒药。


    蓁蓁想飞但百深不撒手，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扇动翅膀，带着百斤多的百深冲到一个修士面前，小手接住他挥来的手掌，磅礴的灵力冲入他体内。筋脉断裂灵力紊乱，修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百深震撼懵逼，毫无心理准备地被蓁蓁小炮弹带飞，身形还没站稳，大脑来不及反应，在修士被其他人踹下擂台前，条件反射在他身上撒下药粉。


    “蓁蓁，你要打谁，先跟我说。”百深迅速镇定下来，小声提醒蓁蓁。三岁的灵兽不能这么厉害，他要用毒为她掩饰。


    蓁蓁乖乖听话，“好哦，百深师兄，打最近的就可以。”


    “……好。”


    蓁蓁和百深一路平推，所过之处无人能留在擂台上，到后期大家都对他们避之如蛇蝎。


    每场混赛的胜利者是五人，蓁蓁姜玄星百深百灵加上一个头顶着狼耳朵的青年站在了最后。蓁蓁作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在混赛上活下来的幼年期灵兽，引发了巨大的轰动，早就有人研究了其他人的伤势，确认是中毒。


    一种罕见、暴烈的毒。


    大家自然而然，认为是百深下毒打败了那么多人。至于为什么要带蓁蓁、为什么要先让蓁蓁碰一下对手，当然是为了顺理成章地领取一千倍的奖励了。


    正常来说，能护着幼年期灵兽在混赛上胜利的修士或者灵兽，看不上这千倍奖励，也不屑钻这种空子，但也不排除有特殊情况。


    现在不就是嘛。


    没人对一个用毒高手有意见，蓁蓁顺利领到了千倍奖励，喜滋滋地让百深把储物袋收起来，百深顺手给她一颗药丸子。这一行为，更肯定了别人的猜测，蓁蓁只是百深赚钱的工具。


    在黑市里不好明目张胆地跟姜玄星百灵表现出亲近，百深带着蓁蓁离开这里，一路提防着有人来抢。四人有惊无险地在一处小院会和，蓁蓁兴奋地乱飞乱窜，“我有钱啦！我能养自己啦！”


    百深和百灵高兴不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姜玄星，异口同声，“如果我（哥）没去，你就这样暴露蓁蓁？”


    灵兽的致命缺陷就是十三岁前太弱，不仅是灵兽自己想改善这种情况，以求避免被人类过度欺压。修士也想提升幼年灵兽的战力，为了缩短灵兽的培养周期。


    姜玄星勾唇，“你不是去了吗？”


    百深不悦，“你早就算计我？”


    “我怎么算计你了？”


    百深知道说不过他，干脆转移话题，“蓁蓁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姜玄星笑，“问那么多。”


    百深正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并保证绝不会对蓁蓁不利，蓁蓁嗖一下飞过来，掀自己老底，“百深师兄，我是被魔气侵染了才这样的。”


    姜玄星头疼，抓住蓁蓁捏了捏她的翅膀，冷脸吓唬她，“什么都往外说，别人把你下锅了吃了你还帮人尝咸淡呢。”


    蓁蓁气呼呼，“哥哥！”


    百深兀自感动，蓁蓁这么信任他，他定不会辜负。


    “今天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回去休息吧，蓁蓁肯定消耗很大。”百灵发现了蓁蓁兴奋劲儿下的疲累。


    蓁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休息，我有点饿。”


    话落，像是扳了开关，大脑接收到了身体的信号，蓁蓁眼皮眨动的速度变慢，往姜玄星的大拇指上歪。


    百深立马把一杯灵液放到蓁蓁面前，“喝……”


    蓁蓁一个激灵站起来，望向院墙，“谁在那里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根源


    夜色下, 墙头上缓缓冒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顶上的两只狼耳朵扑簌簌抖了两下，下一秒, 一头灰狼跃了进来。


    蓁蓁认出来了，“你是第五名，你怎么在这里？”


    灰狼在距离几人两米的地方停下, 口吐人言，“我是跟踪你过来的。”


    姜玄星三人：“……”


    蓁蓁没觉得哪里不对, 边喝灵液边问,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灰狼有问必答,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虚弱。”


    他低声补充，“我已经听到了。”


    “哦。”蓁蓁眨眨眼，“你不走，那你还有事吗？”


    灰狼飞快看了眼把蓁蓁牢牢护住的三人，直白地说：“他们可信吗？会伤害你吗？”


    “当然不会啦。你想说什么呀？”


    蓁蓁飞到姜玄星头顶坐下, 打了个哈欠瞅着灰狼, 忽然发现他腹部在往下滴血, 她一个激灵坐直了, “你的肚肚, 漏了。”


    灰狼低头看了一眼，淡定地说：“刚才跳墙，伤口裂开了。不用管, 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你不疼吗？”


    “不疼。”


    蓁蓁不信, 想了想说：“你回家找你的主人吧，带你看医生买药。”


    虽然百深能治病，但灰狼突然进来, 不太对劲，还是赶紧打发走吧。


    灰狼却一下凶狠起来，沉声道：“我没有主人。”


    “啊，灵兽不都要有主人吗？”


    灰狼凶恶地瞪着三人，“这是他们跟你说的？人类狡猾，惯会哄骗无知幼兽，你不要信他们。”


    蓁蓁有点不高兴，“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百灵突然说：“蓁蓁，他应该是自由兽。自由兽不和修士签订契约，自己养活自己，时刻要面临着生存危机和修士的觊觎，处境危险。他们的目标，是消除灵兽和修士之间的不平等，让灵兽拥有绝对的自由。”


    灰狼警惕地望着百灵，浑身的毛炸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伏低身体随时准备逃跑。


    “蓁蓁，你不要做任何人的奴隶，跟我走。”


    蓁蓁摇头，“我要和我哥哥在一起，你走吧。”


    灰狼冷笑，“你哥哥迟早会卖了你。灵兽没有家人，只会被待价而沽。”


    蓁蓁好像听懂了，“你也是人和灵兽生出来的宝宝吗？”


    灰狼龇牙，恨声道：“卑劣的修士害死了我娘。”


    他被仇恨充斥着头脑，爪子狠狠抓着地面，痛苦催生出暴虐，他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烂……


    “哎，你怎么不说话？”


    一只软软的小手拍在耳朵上，灰狼被唤回理智，迷茫地抬头望着蓁蓁。


    蓁蓁扇着翅膀落在灰狼黑漆漆的鼻头上，对着他的斗鸡眼说：“我知道你来干什么啦。你在擂台上看到我打架了，想让我加入你们，帮你们打架。”


    灰狼震惊蓁蓁竟然看穿了他的心思，同时感受到被漫天的冷气和杀意包围，他都不敢去看不远处的三人。他嗫嚅着说：“我不是想利用你。”


    姜玄星轻轻一笑，“不想。”


    不想，不代表不会这么做。


    随着姜玄星的靠近，灰狼的瞳孔缩成一条线，躯体都僵直了。蓁蓁摸了摸他的嘴筒子，安抚地哄，“不怕不怕啊，哥哥是好人。”


    她转身看向姜玄星，期盼地说：“哥哥，我也想让灵兽们自由，不会被拴起来，能自己决定要不要签契约。”


    姜玄星毫不意外，在契约大典上他就感受到了蓁蓁对那些灵兽的悲悯，被这头蠢狼一怂恿，她肯定会想做些什么。


    “蓁蓁，我们的力量太小了，帮不了那么多人。”姜玄星捧起蓁蓁，温柔地说：“不过我们可以从身边做起，看到可怜的灵兽，就帮助他们脱离苦难。日积月累，积少成多，好不好？”


    蓁蓁点点头，紧接着又说：“哥哥，有很多人在做这个事，我们去看看那些人吧，说不定，我们已经有很多很多人，有很大很大的力量了，可以一下子帮好多灵兽了呢。”


    姜玄星笑容加深，眼神冰冷地射向灰狼。


    灰狼在恐怖的压制中颤抖地开口，“我们蛰伏了很久，我们的队伍很庞大。”


    蓁蓁眼睛一亮，“哥哥！”


    姜玄星还在犹豫，怕蓁蓁看到志同道合的人后就一头扎进去了，百灵快步走过来，对灰狼说：“带我去看看。”


    蓁蓁刷一下飞到百灵肩膀上，“百灵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灰狼偷瞄一眼姜玄星和百深，匆匆说了一句“跟我来”就蹿了出去，百灵和蓁蓁紧随其后。


    两位哥哥对视一眼，无奈地跟上去。


    自由兽的规模很大，但成员散布在修真界各处，附近应该没多少人，就算起了冲突他们也能带着蓁蓁和百灵逃出来。而且，目前自由兽们也不敢搞出大乱子，引来各门派和散修们的围剿。


    风太大，蓁蓁钻到百灵的衣领里，666在她脑海中说话。


    [没想到进度这么快，我刚才查了下，这只灰狼叫森九，是本地自由兽的副首领。如果一会儿自由兽对你没有恶意，你可以考虑一下跟他们合作。]


    蓁蓁瞅了一眼旁边的姜玄星，乖乖点头，“好哦。”


    666提前打预防针，[灵兽和修士的矛盾不简单，蓁蓁，可能直到你离开这个小世界，事情都不会得到明显的解决。]


    “我知道啦。”蓁蓁笃定地说：“灵兽和修士，是同一个种族，变成现在这样，修士欺压灵兽，灵兽恨修士，肯定有坏人挑拨离间！”


    她自己还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666惊呆了，[蓁蓁你，你怎么知道灵兽和修士，是一样的？]


    蓁蓁无辜地说：“我能感受到呀。”


    她是草木精灵，天生知善恶。不同生物的善恶有微妙的差别，因为他们的身体构造不一样，但是灵兽和人类的善恶没有不同。闭上眼睛，蓁蓁无法根据善恶分辨其来源是灵兽还是人类。


    灵兽和人类的外形迥异，灵兽还能变身，但他们的身体构造就只有是否含灵台这一点。


    666感慨，[草木精灵的天赋真是作弊啊。]


    等蓁蓁再大点，懂得利用天赋来完成任务，她一定会成为一个传奇。


    森九在一处土墙围着的小院前停下，“就是这里了。师姐，我回来了。”


    话未落，门就打开了，一个荆钗布裙的女子快速打量一遍几人，含笑说：“有失远迎，诸位请进。”


    小院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西边是茅厕和猪圈鸡圈，东边种着几种蔬菜，菜地旁是一口水井，两间土房坐北朝南，屋里一明一暗。众人进了亮着灯的房间，里面布置简单朴素，摆好了六把椅子。


    女子为大家倒水喝，自言名叫张紫延，是此地自由兽的负责人。


    “张姐姐，你好哦。”


    蓁蓁飞到姜玄星和百灵中间，好奇地问：“你们打算怎么办呀？”


    张紫延没料到蓁蓁这么直接，她沉吟着放下茶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一个故事。”


    百灵双手抱胸，酷酷地说：“你说吧，不必卖关子。”


    张紫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在远古时期，混沌初开，万物竞发，有两个物种渐渐繁衍壮大起来。一个是魔族，一个是人族。魔族身体强壮，天赋异禀，天生拥有魅惑人心的能力，还能伪装成任意一个人族的模样。人族弱小，只能群居抱团，耕种生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族是魔族的食物。”


    她放下茶杯，“直到人族琢磨出修炼的方法，才逐渐有了反抗的能力。但魔族的魅惑之术和伪装能力是人族的克星，只要无法破解这两种能力，人族就只能任其宰割。幸好，天不亡人族，在尝试了各种方法后，人族在魔族的祖地发现了一座灵台。”


    蓁蓁瞪大眼，灵台不是在每一个灵兽的身体里吗？


    百灵握紧拳头，对接下来的话有了预感。她面色苍白，眸底仇恨迸发。


    “灵台在魔气最浓郁的地方诞生，却克制魔气。人族研究后发现，持有灵台的人能避免被魅惑之术控制，而且灵台能将注入其中的灵力完美保存，并保持着和灵力主人的联系。于是，人族尝试将灵台融入各种兽类、天材地宝之中，想要炼制出一件神器。”


    姜玄星可惜地说：“没有成功呢。”


    “对，人族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在一次大战中，灵台被魔族击碎，碎片融入了附近保护它的人族修士体内。在击退魔族后，这些修士的外表发生改变，变成猫，变成狼，变成虎……变成修真界存在的一切生命。因为这些修士是人族中修为最高的一批，且他们都保持着理智，所以没有被当成怪物杀死。”


    张紫延的声音沉重又飘忽，“他们配合别的人族做研究，发现他们能免疫魔族的魅惑之术，还能保存别的修士的灵力，被操控。他们被命名为灵兽，他们研制出了灵兽契约。”


    蓁蓁张大嘴，“啊……”


    原来灵兽契约是这么来的，原来灵兽和人类真的是同一种族。


    百灵扯了扯嘴角，“一开始，灵兽和修士并肩作战，将魔族击退。后来生死危机解除，完全占据主导地位的修士便不再把灵兽当作同类，欺压他们、随意操控他们的生死。”


    张紫延却摇摇头，“是有这样的败类，但当时的人们都知道灵兽牺牲巨大，一直宣传他们的功劳，保护灵兽的吏法非常完善。而且成年灵兽的战斗力强悍，用处非常大，是人族的好伙伴。于情于理，人族都不会亏待他们。”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成现在这样？”百灵咄咄逼人，“是时间过得太久，大家都忘了灵兽的牺牲和贡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突破


    百灵盯着张紫延, 讥讽道：“所以，你们现在是想把这段往事宣扬出去，让人族愧疚自责, 为之前忘恩负义的行为忏悔，进而主动补偿灵兽，平等对待灵兽？”


    张紫延宽容地看着她, “这是必定要做的，占据道德高地是很重要的。但是人族受益了这么多年, 怎么可能因为良心发现就做出退让呢。”


    百灵的敌意渐消, 紧绷的身体放松些许, “你们准备怎么做？”


    在这套运行了数万年的规则下，灵兽几乎像家禽一样被人类圈养繁殖，度过十三年幼年期后就跟修士契约，之后完全被修士掌控生死。极少数自由兽中，只有极个别能力强武力高，大部分都是本身普普通通没有价值, 才能保持自由身。


    这种情况下, 自由兽想要推翻现有规则, 几乎不可能。


    几人的视线, 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蓁蓁的身上。


    如果能解决幼年期灵兽虚弱的难题, 自由兽就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策反被人族圈养的幼年期灵兽，获得大量助力，再打人族一个出其不意。


    蓁蓁正要说话, 被姜玄星握住塞到怀里, 她连忙往外钻，刚露出个小脑袋又被一根手指往里怼。她只好乖乖地扒着姜玄星的领口，听他说话。


    “蓁蓁是被魔气侵染才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如果你们想用魔物做研究，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姜玄星似笑非笑，视线扫过几个地方，语气满含警告和杀意。


    百深和百灵的站姿微微变化，随时准备出手。


    气氛剑拔弩张，蓁蓁怕他们打起来，赶紧说：“是哦。只要不死，活下来就能变厉害呢。”


    张紫延柔和地望着她，“蓁蓁，我们对你没有恶意，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灵兽的抗争太久太苦了，他们中的大部分甚至没有想过会成功。蓁蓁的出现是数万年来最大的机遇和幸运，经过短暂的接触，张紫延不认为她的价值是被研究。


    如果可以，张紫延希望蓁蓁能作为指路明灯，承载着自由兽们的信仰，领导着他们在黑暗中前进的方向，让他们知道，脚下的路不是绝路。


    “我感觉到啦。”


    一句话让气氛缓和下来。


    站在姜玄星斜前方的百灵沉吟着说：“灵台出现在魔族祖地里，魔气肯定会对它产生影响，灵兽幼年期的虚弱，可能就是因为灵台缺少魔气的滋养。”


    百深赞同，“灵台或许不是克制魔气，而是能掌控魔气。”


    掌控，所以才有破障的作用。


    蓁蓁一个劲儿点头，她不像别的幼年期灵兽那样虚弱，就是因为她体内的灵台吸收了魔气，已经达到十三岁时的状态了。只是她还没搞清楚，怎么让魔气和灵台融合。


    张紫延说：“我也是这么认为。只是被魔族袭击后幸存的灵兽有许多，却没有一个像蓁蓁这样。蓁蓁，我可以知道你遇袭前后有没有什么异常吗？”


    蓁蓁怎么会知道这些，在脑海中询问666.


    666肯定地说：[没有异常，发现你的身体变化后，我早就查过很多次了。]


    其实最大的异常就是蓁蓁，毕竟原本的妹妹死掉了，身体里的灵魂换成了草木精灵。虽然系统隔绝了蓁蓁本体对载体的影响，但也不能绝对保证。


    蓁蓁也想到了这一点，苦恼地嘟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


    姜玄星安慰，“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是伤你的那只魔族有问题，还可能是遇袭的地点特殊。这种千古难题，怎么可能轻轻松松解决？”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张紫延一眼，张紫延颔首示意，她也是这么想的，这也是她没有对蓁蓁起邪念的原因之一。


    相较于解决幼年灵兽的虚弱，自由兽们更着力于解决灵兽契约。


    大家都开导蓁蓁，让她别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但耐不住蓁蓁是真的想做到，她晚上做梦都是在思考这个。睡醒后，蓁蓁让666把她进入这个小世界时的影像找出来看。


    系统录制的任务记录是要交给主世界审核的，不仅能记录影像，还能把能量波动完整记下。


    蓁蓁以为是她的灵魂能量改造了身体，仔细看了好多遍，发现不是的。在魔气侵染妹妹的身体之后，灵台自然而然地就吸收了魔气。


    像干涸的大地吸收水。


    666见她较劲儿似的一遍一遍看，怕她钻牛角尖，[蓁蓁，如果是你造成的，我早就发现了，我对能量波动敏感得很。]


    蓁蓁叹了口气，托着脸蛋低落地说：“到底是为什么呢？是不是妹妹和那个魔族，本来就特殊，只是妹妹死掉了，才没有变厉害，被大家发现？”


    这个可能也有，666从任务资料库里调出相关影像，和蓁蓁一起研究，再一起失望。


    世上不存在无缘由的事，但追根究底的过程实在痛苦。


    蓁蓁冥思苦想好多天，都想不通。她趴在荷叶上，烦躁地蹬腿，一只蜻蜓围着她飞，被柳行风赶走。


    他声音幽怨，“蓁蓁，你这几天都不理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师兄，你不要想那么多呀，”蓁蓁托着下巴，无奈地说：“我这几天，也没有和哥哥说几句话呢。”


    “那能一样吗？姜玄星是你哥哥，我是后来的师兄，先来后到排资论辈，我没有安全感，你都不知道哄哄我。”柳行风边剥莲子边胡搅蛮缠。


    蓁蓁福至心灵，刷一下子站起来，意识到为什么她和666一直找不到原因了。


    “66，魔气侵入妹妹的身体的时候，妹妹的灵魂碎了。”


    [是这样的，怎么了？]


    正是因为妹妹只有灵魂消散而身体无碍，666才没有另给蓁蓁做一个载体。


    蓁蓁双眼亮晶晶地说：“妹妹和那个魔族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是没有灵魂时，灵台才会吸收魔气。”


    魔气侵染灵兽，如果灵兽没死，灵台就不会吸收魔气。如果灵兽死了，更没人会关注了。这就导致数万年了，灵台需要魔气滋养的事都没人发现。


    蓁蓁兴冲冲地把这个猜想告诉姜玄星，姜玄星下意识把蓁蓁捧在手心，冷静地说：“先不要告诉张紫延，免得她白高兴一场，我们先验证一番。”


    “好！”


    姜玄星找上百深百灵，带着硬跟上来的柳行风，去城外抓了两只魔族，躲到一处山洞里准备做试验。


    百深看向百灵，“你带蓁蓁去外面守着，别让人闯进来。”


    百灵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捧着蓁蓁往外走。


    蓁蓁不出去，“哥哥，你还没有说，怎么把灵魂从灵兽身体里挪出来呢。”


    其他人也都看向姜玄星，他取出一只白玉瓶，“上古时期有个禁术，摄魂术，能将人的灵魂摄取出来，一炷香内魂魄归体就不会有大碍。”


    但禁术之所以成为禁术，就是危害太大。摄魂离体容易，魂魄归体太难。


    柳行风还处于震撼懵逼状态，闻言下意识追问，“你能做到？”


    姜玄星说：“我有十成把握。”


    柳行风嘴角微抽，没有再问他是怎么练习的，只催促百灵和蓁蓁快出去，他迫不及待想看姜玄星的禁术了。


    蓁蓁更不愿意出去了，“哥哥，我想看摄魂术。”


    她本来想自己把灵兽的灵魂隔绝在灵海中，给灵台制造出体内没有灵魂的假象，既然姜玄星有办法，就按他的来。但灵台吸收魔气的条件，是她好不容易才想到的，很想留下来第一时间见证这个奇迹。


    见三个男人没动静，蓁蓁兴致勃勃地冲百深说：“百深师兄，把你灵兽袋里的灵兽拿出来呀。”


    他们觉得当着蓁蓁和百灵的面用灵兽做试验很残忍，但蓁蓁确信能保证灵兽不受伤害，所以根本就没那么多顾虑。


    百灵也走了回来，定定站在百深面前，“哥，拿出来吧，我没那么脆弱。”


    柳行风疑惑一瞬，恍然大悟，惊奇地打量着百灵，“你，你也是灵兽？你们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百灵不置可否，“我哥研制出了一种药，能让灵兽保持人类的外貌，我一直伪装为人类。”


    百深歉意地看向蓁蓁，“蓁蓁，我怕惹来麻烦，没有把这种药给你。”


    蓁蓁茫然，不知道百深为什么这么说，她现在没心思想别的，只点头，“嗯嗯。”


    见她神色平常，百深和百灵略显自嘲，小家伙显然根本没想那么多，反而是他们这些大人，思虑过度瞻前顾后。


    百深准备的灵兽，是捡到的一只自由兽产下的，如今八岁，听说百深要用他们做试验，他们都同意了。


    两只小猫崽从灵兽袋里出来就变成人身猫耳猫尾的模样，老老实实站在地上，怀着悲怆赴死的报恩之心，闭着眼等姜玄星摄魂。


    百灵不忍心看，她已经成年了，否则肯定亲自上。


    姜玄星安抚了一句，“别紧张，不会疼。”


    没想到小猫崽更害怕了，手牵着手瑟瑟发抖。


    猫姐姐强笑着说：“我们不怕，我们愿意接受试验，不仅是为了报答百深师兄的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也是想为灵兽们的自由奉献一份力量。”


    蓁蓁飞过去，揉了揉他们的耳朵，“你们不会死哦，只要睡一下，睡醒就变厉害啦。”


    胆大一点的猫姐姐亲近地用脑袋蹭了蹭蓁蓁的手，“睡一下是多久？”


    蓁蓁飞到她眼前，眨了下眼，“这么久。”


    猫姐姐腼腆地笑了，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是死去也不会有太多痛苦。她抱了下猫弟弟，视死如归地说：“我们准备好了，开始吧。”


    百深站到魔族旁边，姜玄星抬手，“蓁蓁，离远点。”


    蓁蓁听话地飞到一边，看着姜玄星捏了一个十分复杂的手诀，将猫姐姐的灵魂引到白玉瓶中，与此同时，百深控制着的魔族释放魔气侵染猫姐姐。


    为了安全，魔气很少，眨眼间就没了，甚至分辨不出是自然消散在空气中，还是被猫姐姐体内的灵台吸收了。


    其他人沉默着，紧张地观察，蓁蓁问666:“66，你看看，灵台吸收魔气了吗？”


    [吸收了。]


    蓁蓁兴奋，“哥哥，把小猫猫的灵魂放回去吧！”


    猫弟弟本来脸色惨白地盯着姐姐，闻言双眼含泪望着姜玄星。


    姜玄星熟练地把猫姐姐的灵魂引渡回身体，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下，猫姐姐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地上，她茫然迟疑地说：“开始了吗？”


    “已经结束啦。”蓁蓁问，“你感觉怎么样呀？是不是浑身充满了力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突变


    被一众人围着, 猫姐姐很紧张，乍然听到蓁蓁的询问，她努力感受了一会儿, 慌乱无助地说：“我，好像是有劲儿了一点？”


    她怕试验失败，也怕众人失望, 急忙补充，“可能要等一会儿, 我再感受感受。”


    蓁蓁飞过去贴了贴猫姐姐的脸颊, 小手一挥, “你感受不到也没关系，魔气太少啦，你的灵台没吃饱，我们再来一次。”


    猫弟弟怯怯出声，“蓁蓁大人，我来可以吗？”


    他怕短时间内多次摄魂, 会太伤身。


    姜玄星不悦地瞥他一眼, 不是因为他质疑他的摄魂能力, 而是他会觉得蓁蓁不在乎他们的安危。


    蓁蓁哪里能听出来这些弯弯绕绕, 闻言爽快答应, “好呀。”


    她看向百深，“百深师兄，我来操控魔族释放魔气, 我知道多少正合适！”


    因为她有666这个作弊器！


    百深含笑点头, 声音温柔至极，“好，蓁蓁来。”


    柳行风和姜玄星都蹙眉看了他一眼, 一个大老爷们儿，发出的什么声音？腻死人了。


    猫弟弟捏着衣角，欲言又止地望着蓁蓁，被猫姐姐揪了下耳朵，他深吸一口气，僵硬地躺在地上，“我准备好了！”


    蓁蓁：“哥哥！”


    姜玄星驾轻就熟地摄出猫弟弟的灵魂，蓁蓁一拳砸在魔族身上，用灵力逼出他体内的魔气，666严格监测着用量，在临界值时提醒，[够了。]


    蓁蓁立即停下，飞向还在被魔气包围的猫弟弟，眨眼间，魔气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看向姜玄星，姜玄星配合地把猫弟弟的灵魂引渡回去。


    猫弟弟在众人的注视下睁开眼，短短时间内，他面色红润，灵力充盈，目光精湛，一看就知道有了脱胎换骨般的转变。


    不等蓁蓁发问，猫弟弟一跃而起，抑制不住喜悦地说：“我，我觉得我浑身充满了力量！”


    “耶！”蓁蓁开心地转圈圈，“我们成功了！”


    困扰灵兽数万年的难题，造就了灵兽数万年苦难的罪魁祸首，解决起来竟然这么简单。


    这一刻，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姜玄星看着手舞足蹈的蓁蓁，恍然相信了天命的存在，蓁蓁就是上天派来救灵兽于水深火热的使者。


    张紫延也是这样的想法。


    小小的院落中，她望着和森九打作一团的猫姐弟，视线渐渐模糊。数万年的苦难有望终结于此时，她率先感到的是茫然，紧接着是巨大的喜悦，让她仰天长啸。


    蓁蓁回头，看到一只雪白的隼冲天而起，盘旋长鸣，尽情抒发着心中的激荡情绪。


    身后，是一头灰狼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完，灰狼像撒欢的狗一样上蹿下跳，跟同样激动的猫姐弟差点把小院霍霍成一片废墟。


    张紫延落下来打狼，等大家的情绪平复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蓁蓁，你有什么想法？”


    张紫延崇敬地望着蓁蓁，一副誓死追随的模样。


    蓁蓁被问住了，迷茫地眨眨眼，努力思考，“先让哥哥把摄魂术教给大家？”


    把魔气喂给灵台很容易，但把灵魂移出体外，差不多就是登天的难度了。想要真正解决幼年灵兽的困局，首先就是培养一大批熟练掌握摄魂术的高手。


    张紫延神色沉重，“我会尽快组织品行端正的灵兽学习摄魂术。”


    摄魂术必须掌握在灵兽手中，否则灵兽受制于人的困局得不到改善。但是摄魂术太过危险，如果被坏人利用，可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还会被有心人当作反对普及摄魂术、抹黑灵兽的理由。


    姜玄星说：“只要愿意学，我会尽我所能教会他们。不过，你们能推行到什么程度？”


    自由兽这个组织能存在这么久，一个原因是作为倍受欺压的灵兽的缓冲区，是人族的默许，一个原因是他们弱小。但如果太过弱小，在威胁到人族后，很容易被不愿意让渡权力和利益的人族歼灭。


    到时候，蓁蓁肯定也会被牵连。


    姜玄星想知道自由兽会怎么做，如果他们只是一群有勇无谋的莽夫……


    张紫延明白姜玄星的顾虑，迟疑一瞬，坦诚地说：“这种事，光靠自由兽没办法推行下去。普天之下，能做到的，只有胡栖楼。”


    “胡栖楼里有你们的人？”


    胡栖楼里只有人类，灵兽进入其中只能以附庸的身份。


    张紫延微笑，“利益、理想、信仰，都可以把人们聚集在一起。”


    姜玄星沉声，“我需要知道他们是否可靠。”


    张紫延沉吟片刻，说：“胡栖楼的副楼主野心勃勃，想要将魔族完全消灭，打造一个所有人和灵兽都能安居乐业的理想世界。秦委员贪婪成性，我们有他的把柄。欧理事的亡妻是灵兽，独子是自由兽东区的管理者。这些，足够吗？”


    蓁蓁认真听着，好奇地问666，“白鸟姐姐，不用问问她的大人，就把这些跟我们说吗？”


    她有时候说话，都要问问姜玄星能不能说呢。


    666说：[张紫延其实是自由兽的首领，你打混赛那天，收到森九的消息，她很重视，亲自赶来见你。]


    “哦。白鸟姐姐好厉害。”


    蓁蓁淡定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等他们说完，举手说：“我有个办法，不用把灵魂挪出来，只要让灵台以为灵魂不在了就行。”


    众人很感兴趣，找来灵兽让蓁蓁演示，完全不追究三岁的蓁蓁是怎么想到这种方法、是怎么知道具体操作的。


    蓁蓁看了眼蹲在地上的两只小肥鸟，转头飞到姜玄星耳边，小声说：“哥哥，我没试过呀。”


    她可以做到，但她不确定这个方法能不能让大家都学会。


    姜玄星也小声说：“没事，一次不成就多试几次。就算失败也没关系，别人都没想到这个办法，蓁蓁想到的，蓁蓁就是最棒的。而且呀，世上的好事不能只让一个人做是不是？你想到了这个绝妙的主意，可以把实现的机会留给别人，这样就多了一个人做了件大事，是不是？”


    “是哦。”蓁蓁笑起来，甜甜地说：“哥哥你好聪明，好会说话呀。”


    她落到一只灰褐色的小鸟背上，“我的灵力要把你的灵魂藏起来。你不要怕哦，我很厉害，不会让你受伤。”


    小肥鸟转着脑袋看蓁蓁，温顺地啾啾两声，用脑袋蹭蹭她的翅膀，静静阖上了眼睛。


    蓁蓁的手按在小肥鸟的脑袋上，小心地把灵力送进去，引导着小鸟的灵魂聚集在灵海，然后制造一个灵力圈把灵魂装起来。


    确认没有一丝灵魂气息泄露，蓁蓁挥出一道灵力打在备好的魔族身上，魔气倾泻。


    由于灵力在小肥鸟体内，蓁蓁能清晰地感受到灵台吸收了魔气，在灵台吸饱后，她立即阻隔了魔气进入，再解除灵力屏障。


    撤出灵力时，小肥鸟灵魂追着她贴贴。


    “你怎么样呀？”


    蓁蓁飞起来，离这只黏黏糊糊的小肥鸟远点。


    小肥鸟啾了一声，扇动翅膀飞到半空。狂风四起，破落的土墙土屋差点被吹塌，可见他天赋异禀。


    蓁蓁赶紧叫停，“好啦好啦，知道你变厉害啦。”


    小肥鸟飞到蓁蓁身边，奶声奶气地说：“大人，我能控风呢，我每天练习，长大了肯定更厉害。”


    受困于体弱，灵兽的前十三年几乎是混吃等死状态，十三岁后才能正常修炼。解决了体弱的问题，灵兽和修士一样，自小就能修炼，潜力必然更强。


    另一只黑色小鸟见此，也凑过来撒娇，“大人，我也要。”


    蓁蓁被两只毛茸茸的小肥鸟挤的东倒西歪，赶紧躲到姜玄星的怀里，隔着老大的距离把小黑鸟的灵魂装起来，再送去魔气。


    小黑鸟醒来，欢天喜地地找蓁蓁炫耀，“大人，我也能控风了！”


    蓁蓁伸出手拒绝他的靠近，“你跟小灰玩吧，你们俩天天一起玩，一起变得更厉害。”


    “好吧。”小黑鸟略显沮丧，“我听大人的。”


    他气势汹汹地冲向灰褐色小鸟，“走，打架去。”


    灰褐色小鸟抖抖羽毛，“好啊，谁怕谁。”


    蓁蓁望着飞远的两只小鸟，扭头向张紫延告状，“白鸟姐姐，他们去打架了。”


    “打打闹闹健康，不用管他们。”张紫延温柔地说：“蓁蓁，你的方法可行，你能教教我是怎么做的吗？”


    “能哦。”蓁蓁试图组织语言，把步骤说出来，然而只觉得大脑过载，只好眼巴巴地说：“我在你身上做一遍，可以吗？”


    “可以呀。”


    张紫延走过来，虔诚地捧起蓁蓁，垂首将额头抵在她的手上。


    姜玄星说：“蓁蓁，察觉到抵抗就撤出来。”


    操控灵力进入别人体内，很容易被反噬，刚才那两只小鸟是太弱，对蓁蓁造不成威胁，但张紫延修为深厚，她但凡有一瞬间压制不住本能，都可能伤到蓁蓁。


    蓁蓁：“我知道啦。”


    张紫延没做什么保证，只轻轻看了姜玄星一眼。如果她伤到了蓁蓁，不用别人做什么，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陌生的灵力缓缓进入身体，游走在经脉之中。张紫延知道这是蓁蓁特意放慢了速度，她细细感受着这股灵力的走向，顺从它的引导，任由它把自己的灵魂囚困在方寸之地。


    “你看懂了吗？”


    蓁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张紫延点头，“看懂了。”


    “好哦，你自己试一试。”


    蓁蓁把张紫延放出来，像监考老师一样看着她在一只灵兽身上尝试。


    张紫延很有悟性，一次就成功了，还顺带完成了给灵台喂魔气的操作。


    蓁蓁不吝夸奖，又得意地说：“我这个方法，更安全，更好学，是不是？”


    众人忍不住笑，“是。蓁蓁的方法太棒了。”


    蓁蓁嘿嘿笑，谦虚地摆摆手，“动灵魂还是太危险啦，我还有别的办法呢。我们可以，像聚灵魂一样把灵台聚起来，在屏障里给灵台喂魔气。”


    几人对视一眼，真心实意地说：“这个方法确实更好。”


    灵魂是人和灵兽最脆弱的东西，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严重的损伤。如果是对灵台动手，即使损毁了灵台，也不过是不能修炼而已。


    关于怎么把灵台聚集起来，蓁蓁暂时还没有头绪，但张紫延有办法，“自由兽们中有一批灵兽专门研究怎么剥离灵台，虽然还没有成功，但已经有成熟的方法把灵台收集起来了。我让他们完善这个操作，明天给你看，好不好？”


    “好呀。”


    蓁蓁愉快答应，跟666说：“66我好开心呀，大家做的事，都顺利做成啦～灵兽很快就能自由啦～”


    666沉默几秒，[希望一直这么顺利。]


    “肯定会一直顺利～”


    第二天，蓁蓁刚起床，张紫延就来找她了，向她展示一枚小镜子。


    蓁蓁绕着镜子飞了一圈，正面是正常镜子，背面是一个阴阳太极图，“这个镜子能做什么呀？”


    “这是一个法器，里面镶嵌了两个法阵，一个法阵能把灵台聚集起来并隔绝，一个能释放魔气。”


    张紫延噙着笑说：“法器的制作成本不高，也不需要高深的修为和深奥的阵法知识。使用时只需要一缕灵力激活，即使是三四岁的灵兽都能做到。普及这个法器，比培养人更快。”


    蓁蓁找百深要一只灵兽，按照张紫延的说法试了试，发现了问题，“魔气的量不够呀，差一点点。”


    张紫延点头，“魔气的量是我昨天又做了几次试验，总结出的最低用量。我发现，魔气用量不够，灵兽只是会无法达到最好的状态，在十三岁前，灵台应该自会补齐。用量超了，很容易导致灵兽重伤。如果没有被及时救治，就算不死也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姜玄星捏了捏蓁蓁的翅膀，“这种法器，面向的是所有灵兽，不可能像量身定制一样合适。”


    “嗯……要是有个法器，能测出来每个灵兽需要多少魔气就好了。”


    蓁蓁被小镜子激发出了灵感，张紫延笑着说：“蓁蓁，我真想请你来一起做研究，你比专门研究这些的修士反应还要快。他们也想到了这一点，正在快马加鞭地研究阵法呢。”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大家齐心齐力，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欣欣向荣蒸蒸日上。


    临走前，张紫延说已经约胡栖楼的副楼主见面，等谈妥后就来跟她说，“等我好消息啊。”


    “好哦。”


    蓁蓁挥挥手，“白鸟姐姐再见，加油！”


    她转身准备回去，却看到姜玄星向张紫延走去，两人站在一起开始说话。


    “咦？哥哥跟白鸟姐姐关系变好了？”


    666见蓁蓁睁大眼睛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神秘兮兮地说：[蓁蓁，你还记得我说过原剧情里姜玄星有很多红颜知己吗？]


    “啊，记得。你说，哥哥不能闲下来，不能有钱，要不然，就会左边抱一个，右边抱一个。”


    [百灵、张紫延都是红颜知己中的一员，但是现在他们应该处成朋友了吧。]


    666这些天一直在观察，没有发现他们中间有什么暧昧火花。


    蓁蓁认真思考，天真提问，“现在，哥哥是想抱白鸟姐姐了？”


    [不知道，我们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好。”


    666开启实时转播，没想到两人已经分开了，它哼了一声开始回放。


    可惜并没有什么炸裂的内容，姜玄星叫住张紫延后，问了句她和副楼主在哪见面，就让她注意安全、不要说出蓁蓁。张紫延点了点头，让他保护好蓁蓁。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各走各的。看回放的蓁蓁都没来得及调整一下表情，就被姜玄星逮住了。


    “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姜玄星抓住蓁蓁盯了一眼，把她放到头顶，“百深要去西山采药，稀世珍品，邀请我们去涨涨见识。你去不去？”


    “我去！”


    蓁蓁趴下来，边扒拉姜玄星的头发玩，边追问是什么样的灵药，西山在哪里，什么时候出发，都有谁一起去。


    问题太多，姜玄星还没回答完，接到传信的百深就带着百灵过来了。他轻轻瞅了姜玄星一眼，认下了要去采药的事，对蓁蓁说：“蓁蓁想要什么样的灵药？”


    蓁蓁开始天马行空的想像，把自己觉得好的都说出来。


    无论听到什么，百深都点头，“好，找一株这样的。”


    终于，蓁蓁发挥完想像力，“百深师兄，你要的稀世珍品，长什么样？”


    百深瞥了姜玄星一眼，说：“是一株外表和杂草无异，药效也和杂草没什么区别的灵药。”


    “这样的灵药，不就是杂草吗？”


    “当然不是了。这种灵药最会伪装了，其实是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绝世灵药。到了西山，我们可要好好找，不能被它骗过去。”


    “好！”


    蓁蓁本来只是因为和大家一起出去玩才兴奋，至此被激起了好奇心和好胜心，一定要找到这株奇怪的灵药。


    找了三天，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搞得蓁蓁都开始怀疑人生了，“66，我是草木精灵哎。”


    [是，你是草木精灵。]


    “那我怎么找不出一棵不一样的草呀？我已经把西山找一遍了。”


    百深不知道蓁蓁有草木精灵的外挂，能轻易分辨出两株植物的不同，还以为自己编出一个多好的理由呢，孰不知小家伙已经确定这里没有他所说的那株神奇的灵药了。


    蓁蓁趴在树叶上想了会儿，“是不是百深师兄被骗了？灵药不在西山，在别的地方呀？”


    [也许吧。]


    “我要去告诉百深师兄。”


    蓁蓁慢悠悠飞着，冷不丁风云突变，天昏地暗，山中飞禽走兽仓皇逃窜，恍若末世降临。她手忙脚乱地悬停在半空中，奇怪地问666:“这是怎么了呀？要下雨了？”


    话落，一行金色字体凭空出现在云层之下，携带着浩瀚威压。


    ‘自由兽与魔族勾结，即日起，杀无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