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对沈雾来说, 裴薄妍恐怕是最适合她的康复师。
足够耐心、默契又有致命的吸引力。
“小雾”在裴薄妍的指导下,紧随着“阿笙”的脚步,也做上了蒙眼手部精细训练。
手还是抖的, 但有裴薄妍帮她放松和细致的指引, 让她去的地方都精确去到了。
今天和之前裴薄妍自己索取不太一样, 就算沈雾还不够有力气, 也抖得不行, 但大部分的时间里是沈雾来控制和主导,裴薄妍也让她操控着,纵得很宽。
太久没有过了, 不易拓开, 裴薄妍面覆红晕,双臂环着沈雾的脖子, 鼻尖时不时磨蹭着对方,痴迷地沉浸在她最最喜欢的气息中。
“小雾”被裴薄妍引领着、指导着,连做了两组训练。
结果很满意,但的确很消耗,两个人都累得坐不住,裴薄妍软软地带着沈雾一起倒在床上。
怕整个人压下去会压到裴薄妍,沈雾双手撑在裴薄妍脸侧,控制着动作。
她现在是瘦了许多,但身量在这里摆着,一股脑往下倒肯定会硌痛裴薄妍的。
做完了这个防护动作才惊讶地“咦”了一声,居然撑住了!
沈雾愣了半秒,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核心, 似乎真的可以稍微维持住身体的姿势了!
裴薄妍轻轻揉揉她热乎乎的耳垂。
“你看, 真的有进步。”
沈雾:“是哎!”
裴薄妍红唇咬住她眼上覆盖的腰带, 慢慢扯了下来,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沈雾漆黑的眸。
“所以,好好坚持训练,就算眼下暂时看不到成果,也会积少成多,慢慢有收获。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要着急也不要灰心,好不好?”
沈雾一时说不出话,慢慢伏下来,热津津的脑袋在裴薄妍的颈窝里上下蹭蹭,点着头。
无法控制身体的丧气和懊恼,没说过,可她的裴薄妍都是知道的……
裴薄妍鼻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单手抚着她的后脑勺,轻轻上下顺一顺,帮她放松。
沈雾的脑袋沿着裴薄妍的掌心慢慢抬起来,蹭着她的手腕,眼中是亮晶晶的水光。
“我是说真的,不是甜言蜜语。年年,你怎么这么好?”
裴薄妍捏着她的下巴,轻晃她的脑袋。
“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险些粉身碎骨。我为你做这点事算什么呢?”
沈雾吻她的掌心,唇瓣蹭她的指尖,动情地说:
“为了你,粉身碎骨一万次我都不会犹豫。”
裴薄妍一下夹住她就在手边的嘴。
瞬间被夹成小鸭子嘴的沈雾:……
裴薄妍:“不许说这种话。我不要你为我粉身碎骨一万次,我要你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们的未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沈雾“呜呜”两声,点点头。
“乖。”
裴薄妍这才放开她被夹出两道红的嘴。
握住那枚圈住沈雾脖子的无事牌,轻轻抚摸温润的表面。
“你往后的人生一定会像无事牌的寓意一样,平安无事,长命百岁。”-
康复路上的小挫折被裴薄妍化解之后,沈雾心里被注入了新的能量。
等待结婚申请的同时,沈雾每天按时去康复病区报道。
听康复师的话,听裴薄妍的话,保持耐心又维持着毅力,继续埋头训练。
她想自由地行走,自由地给裴薄妍做好多好吃的,尽情拥抱裴薄妍,也被裴薄妍拥抱。
她当然记得裴薄妍有多喜欢她从前的身体。
自从她受伤消减之后,裴薄妍都没有好好享受过她了。
康复师注意到沈雾进入平台期之后这两天有点消沉,康复训练就是一个将信心不断打散又重组的过程,本来还想着如果小姑娘一直消沉,找个时间好好跟她聊一聊,开解开解。没想到才过了一晚上,不仅精神头回来了,还比之前更有动力了。
康复师拎着保温杯好奇问了一嘴沈雾是怎么想通的,回头她也能去开导开导其他患者。
沈雾没开口,先红了脸。
康复师:?
想到那位会说儿化音的港岛千金,康复师欣慰又羡慕地对沈雾说:
“得了,我就说你这头小倔驴怎么这么快从牛角尖里出来了,还得是你媳妇儿拿你有办法。”
沈雾被说得脸上热乎乎的。
是啊,我媳妇儿真的超有办法,超厉害。
我媳妇儿……
沈雾在努力康复中,裴薄妍的工作却日渐繁重,原本固定下午陪伴她的时间骤然缩短,有几次只能赶得及过来接她回家。
裴氏的北市分公司投中了一个大项目,裴薄妍需要亲自坐镇,日常的工作量陡然增加。江城那边的项目才刚起步,有些重要会议也需要她出面,接下来还需要她去江城出差。
这工作量放在别人身上恐怕要吃不消,但裴薄妍曾度过用工作将自己浸透的九百多个日夜,本该能适应的。却在连续两天和沈雾相处时间太少之后,莫名的焦躁,无法集中注意力。
上午的会开完,下午的会又连着安排上,裴薄妍今天仍旧没能陪沈雾一起午餐,只能发微信给沈雾说“sorry”。
沈雾很快回复:【没关系的啊,工作重要,你还担心我偷懒?】
裴薄妍有些疲倦,没再说什么,只回了一个摸她脑袋的表情包。
沈雾刚做完一组步行记数,就是一边走路一边数步子,在听康复师给她说的随机数字。这组训练不仅能帮她锻炼行走能力,还能训练注意力,加强大脑的分配管理和多任务处理。
这组训练难度更高,也累多了,沈雾都没怨言,完成得还挺不错。
结束之后开开心心地想要跟裴薄妍分享,结果看到裴薄妍的回复,一时陷入沉思。
康复师在那头说:“小沈,能再来一组不?”
沈雾应了声“来了”,过去之前想了想,找了个能拍到她整个训练画面的位置,把手机架起来,拍摄视频。
裴薄妍主持完一场漫长的会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发现已经过了吃药的点。
耳边仿佛又听到了海浪的声音,熟悉的心悸带着某种心慌感,开始撞击她的左胸腔。
裴薄妍吃完药,深呼吸,用掌心压着心口,闭眼休息一下,试图消解额头冒出的冷汗。
心悸最难受的时候,听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在震,“嗡”的一声。
嗡嗡嗡——
又震了好几下。
裴薄妍睁开微湿虚弱的眼,看到是“BB”给她发微信了。
微颤的手勉强拿来手机,好几条视频,是沈雾做康复训练的过程。
夹着黄豆从一个盘子转移到另外一个盘子的时候,黄豆从筷子中间飞出去,弹在康复师的脑门上。
康复师和沈雾面面相觑,时间一瞬间静止。
看到这一幕,虚弱的裴薄妍忍不住嘴角上扬。
沈雾拍了很多视频,连休息的时候同小满闲聊的过程也拍下来了。
几乎涵盖了整个裴薄妍没在身边的时间。
看完这些视频,就能知道今天早上沈雾都做了什么。
缺失的轨迹,平平整整地贴进裴薄妍内心某处尚未痊愈的地方。
在那些负面的情绪在彻底爆发之前,先被沈雾发现,提前安抚了。
刚才还在强烈跳动的心脏,此刻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托住,轻轻地揉捏着、平复着,难受的感觉一点点从身体里消减。
咚咚咚,门口有人敲门。
“裴总。”
裴薄妍调整了一下状态,说:“进。”
助理王昕予说:“裴总,您的外卖送到了。”
裴薄妍:“我没点外卖。”
王昕予挂着神秘兮兮的笑容,“不,您真的点了。”
裴薄妍:?
王昕予侧身,让身后的人进来。
北市的秋天降温降得格外猛,沈雾穿着前两天裴薄妍给她挑的厚实长款风衣,长长了不少的黑色长直发搭在肩头,挺拔高挑的个子走哪儿都很吸睛,一双长腿瞩目,身段奇美,穿着纯白的德训鞋,依旧是清纯女大,还是大学里最引人注目又很难追的高个学姐。
沈雾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外卖袋,一下子钻进门内。
看到沈雾忽然出现,还很听话地穿得够厚实,整个人暖融融的,带着北方深秋的氛围,裴薄妍疲倦的眼不由自主地发亮。
“你怎么来了?”
沈雾得意地笑着,转头先对王昕予道谢。
王昕予离开的时候,尽职尽责帮她们把办公室的门关好。
沈雾先将手里的外卖袋放到办公桌上,双手撑在裴薄妍椅子两边,把她圈在自己的范围内,从上往下吻,略有点寒意的嘴吻上裴薄妍微张的软唇。
裴薄妍情不自禁地张开唇,用她最喜欢的方式,一如既往迎合她的唇舌进来。
今天裴薄妍有种特别的弱气,沈雾被她惹得眼睛湿蒙蒙的。
“你老婆来给你送午餐啊。”
本来状态很差的裴薄妍,看到沈雾清爽的笑容,像是吃了一大口好吃的甜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裴薄妍仰头观察着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忽然意识到:
“你的拐杖呢?”
裴薄妍握住沈雾的手腕,惊喜地往她腿上看。
“自己走路了?”
沈雾捧住她的脸,学她平日的手法,没大没小地揉她的脸。
“是啊,我厉不厉害?”
“好厉害。”
裴薄妍脸上的笑是开心的,但沈雾也能看出她有心事。
捧起裴薄妍的脸仔细看,发现她眼睛里好多血丝。
最近她很累,沈雾都看在眼里的。
一开始以为她是工作太忙碌,还要两边跑身体吃不消。
现在看起来,情况比想象的还糟。
沈雾在医院挂过心理治疗师的号,特意咨询过关于焦虑和述情障碍的问题。
造成裴薄妍分离焦虑的主要原因,是当初她撞车坠海的那幕,对裴薄妍造成的冲击太大,将近三年的离别和不知生死又让这份焦虑一再加重。
所以只要看不到沈雾,裴薄妍内心就会不自觉回忆那些让她痛苦的时刻,无法自控地生出失去沈雾的惊恐。
按照心理治疗师当时提供的建议,沈雾把自己的康复过程全部拍给裴薄妍,再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要给裴薄妍分享,给她提供一份情绪锚点。
消除不安是和康复训练一样漫长的过程,她需让裴薄妍的潜意识确信,她们的当下是安稳的、长久的,不会再重蹈覆辙。
裴薄妍忙到没时间,但沈雾现在的时间多得很。
沈雾能脱离拐杖走路了,但跟普通人比起来还不是很利索,挪到桌边,把外卖口袋解开,看了眼乱糟糟的办公桌,这潦草的风格和裴薄妍有点不搭啊。
最近太忙,除了Aimee,裴薄妍不是很喜欢别人来动她的桌子,新助理还不是很清楚她的习惯,怕回头要找重要的文件找不到,她都是自己整理。
只是最近自己也没空,导致有点乱七八糟的。
忙碌起来,连她的强迫症都有点治好了。
裴薄妍先把文件堆到一边,沈雾把外卖一样样放到桌面上。
裴薄妍还以为是北方菜,没想到居然是港岛风味。
非常下饭的烧鹅和白切鸡,汤是椰子炖竹丝鸡,连糖水也一并备全。
沈雾永远都记得自己在港岛的那天早晨,裴薄妍为她准备的豪华版煎饼果子,家乡的滋味让她这个北方胃非常舒坦,这也是缓解焦虑的方法之一。
裴薄妍来北市之后大多时候都在吃北方菜,换换胃口吃回家乡的口味,肯定也能让她的情绪得到慰藉的。
港岛菜果然对裴薄妍的胃口,沈雾观察她,居然吃了大半盒的米饭,是平日里双倍的分量了。
午饭才刚刚吃完,王昕予又急急忙忙来敲门,说有位投资人着急见她。
裴薄妍看向沈雾,沈雾把吃完的餐盒叠在一起。
“你先去忙工作,我来收拾。”
王昕予先走了,裴薄妍刮刮她的耳朵,沈雾用软软凉凉的耳朵回蹭她的手指,甜甜地笑。
本来以为顶多去一个小时,结果等裴薄妍开完会回来已经是傍晚。
沈雾是不是走了?
今天的工作却还没结束……
焦虑感又开始蠢蠢欲动。
拖着无力的步子回到办公室,一推开门,发现原本乱糟糟的办公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外卖餐盒早就丢掉了,连乱七八糟的文件都按照项目分类放好,还贴上了不同颜色的标签来区分。
裴薄妍想到之前沈雾帮她调查阿麦身世时,给她的文件也是这样,圈出重点,尽量帮她节省阅读的时间,周到细致。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太多活,累了,体贴的小功臣躺在她沙发上睡着了。
这沙发有点小,沈雾个高,整个人缩在一起,看上去有点委屈,还有点冷。
裴薄妍悄无声息地躺到她的妹妹仔怀中,彻底将沙发挤满。
额头挨着沈雾的胸口,要听沈雾的心跳来缓解紧巴巴的心。
刚躺过来,就被沈雾张开的双臂扣住了,紧紧拥入怀中。
紧密的拥抱挤压着骨骼,让裴薄妍的呼吸有点加快。
但她好喜欢这样被沈雾抱着,恨不能融合在一起。
“康复师说我可以不用天天去病区了,在家里也能训练。”沈雾闭着眼,轻轻在她耳畔说,“以后我每天都来陪你上班好不好?”
裴薄妍心中一动,抬眸看她。
“你忙你的,可以完全不用管我的。就让我待在你身边啊,陪你上班,等你下班。你办公室这么大我可以在这里做做康复运动。嗯,对……还要写写报告。”
沈雾的状态越来越好,林姐也过来催她有空把报告写一下,就当锻炼脑子了,授奖仪式上的发言稿也要参考的。
沈雾知道裴薄妍在被分离焦虑折磨。
分离焦虑让她不能承受和沈雾频繁断开联系,别人可能不理解,无法想象,就在身边,住到一起了,怎么还会焦虑呢?
但沈雾懂她的,懂那九百多个日夜杳无信音的痛苦是如何笞在她生命上。
既然裴薄妍会因为分离而难过,那就让她们寸步不离,直到治疗好她的焦虑,明白她们再也不会分开。
沈雾把粘在裴薄妍脸上的发丝勾起,顺到耳后。
“无论你在忙什么,忙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你一回来就能看到我。”
裴薄妍并不觉得自己是情感需求这么高,这么粘人的人。
但沈雾许诺这番话的时候,的确让她一直不安的心从不知名的高空降落,落在一片毛绒绒的温暖之地。
之后忙碌的每一天,沈雾都会兑现自己的承诺,陪着裴薄妍上下班。
裴薄妍忙得昏天黑地,疲累加身,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能看到沈雾在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办公桌前,抓耳挠腮地写报告。
有沈雾陪伴的这段时间里,裴薄妍胃口见长,气血都足了不少,之前惨白的脸色有了些红润的意味,腰肢沈雾也用双手量过,嗯,总算丰腴了一些。
看来这次换她来缠裴薄妍,效果显著。
裴薄妍终于忙过项目初始最杂乱的时间,沈雾腿也更好了些,甚至开始上力量训练了。
这段时间是沈雾十二岁之后的人生里最快乐的时光。
终于康复到了接近正常人的程度,能带着裴薄妍去玩。
在人潮拥挤的巷子里牵着手,去看电影逛书店。
在娃娃机店里抓一大堆丑丑萌萌的玩偶,只留下裴薄妍喜欢的,其余的送给路过的小朋友。
去吃北城的各大小吃,吃烤鸭,吃臭豆腐,骗裴薄妍喝豆汁,然后再被她拧得五颜六色。
……
深秋的一天。
自从有裴薄妍的怀抱相伴入睡,沈雾已经很久没有起得这么早了。
天还没亮沈雾就醒来了,起身坐在床边,对着床尾凳上那套衣服出神。
裴薄妍察觉到她醒了,也跟着醒来,从她身后抱住她。
“早晨,朝警官。”
沈雾脖颈后仰,两人在薄薄的晨光中一如既往用亲吻对方的方式开启新的一天。
双唇相触时,沈雾想到“朝警官”这个称呼,意识到今天要去参加授奖仪式,紧张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裴薄妍拉着她起床,拿起制服,认认真真帮她穿上。
明媚的阳光倾泻入卧室,站在镜子前的沈雾,第一次看到了穿着警服的自己。
呼吸都在加快。
裴薄妍站在她身后,看她发愣的样子,笑着问她:“怎么这个表情?”
沈雾眼神直直的。
“总觉得很不真实。”
沈雾穿过很多衣服。
批发来的背心,裴薄妍给她的高定,还有混混专属奇装异服……
她有过那么多的身份,独独没有穿过警服。
警服上身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盼了太久太久的事终于发生,反而如在梦里般不真实。
连看过无数次的自己这张脸都变得有点陌生。
裴薄妍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襟,将她出神的念头拉回来。
“知道吗?你天生就该穿警服。”
纤柔的手指为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裴薄妍满意地端详眼前英姿飒爽的女警,眸色渐渐沉浸而痴迷。
“朝警官,你穿警服的样子,真的很靓。”
【📢作者有话说】
正文还有最后一点内容啦[让我康康]
完结章明天一章写完就明天完结,写不完就还有后天[抱大腿]
第142章
考虑到沈雾的身份只适合在一定范围内解禁, 这次授奖仪式是半公开的。
除了上面的领导、市局上级以及专案组的同事,只有沈雾亲密的家属可以参加。
专案组的其他同事都已经授过奖,只剩下一直无法自行行走的沈雾, 这场授奖仪式是专门为康复的沈雾举行的。
裴薄妍和小满并肩坐着, 沈绘瑾坐在她们身后。
全程裴薄妍都在拍沈雾, 沈雾在等待授奖的时候坐在最前排, 整个人坐得笔直, 活脱脱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硬乎乎老是自己炸出来几根的头毛,今天早上在裴薄妍的管束下勉强服帖了,被裴薄妍扎起非常利落清爽的马尾, 很适合今天严肃的场合。
裴薄妍一边拍, 一边漏出轻笑的鼻音。
光看沈雾的后脑勺就知道她紧张得要命。
也是有能治这飞天遁地“飞女”的场合了。
小满靠近裴薄妍,小声说:“我姐真的好适合穿警服, 感觉她出去巡城一圈,流氓都不敢出门。”
裴薄妍嘴上说“确实”,心里很难不想到沈雾还在港岛当飞女时,飓风般把另外一拨古惑仔卷飞的场面。
这人,无论是当警察还是当飞女,都是流氓的克星。
市局上级在说着授奖词:“沈雾同志,在长达数年的卧底任务中,你数次身处险境,始终坚守忠诚本色,英勇无畏,出色完成了组织交办的任务, 为这起跨境特大案件的侦破作出了不可替代的重要贡献。难能可贵的是, 即便在不能穿警服的日子里, 你也始终铭记自己是一名人民警察。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 你能继续发扬精神,再立新功。现在,请沈雾同志上台。”
小满抓了裴薄妍的袖子一下,激动道:“来了来了!”
看沈雾几乎是同手同脚上台,裴薄妍和小满一个低下头抿唇一个眼睛弯弯捂住嘴,生怕在这么庄重的场合笑出来声。
沈雾接过领导颁发的两枚金色奖章,集体一等功和个人二等功。
这两枚奖章躺在深蓝色的绒盒里,托在手中的感觉比沈雾想象的还要有分量。
看着奖章倒影中穿着警服的自己,双眼含笑,内心深处有种红红的热意在翻滚。
无数种情绪和过往浮上脑海。
有亏欠时的难过,有伤痛时的难忍,更有迷茫时的难以抉择。
但无论有多少困难,沈雾想,如果老天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会走上这条路。
还会选择潜入港岛的季风之中,奔赴这场盛大的命运。
沈雾热血上头,拿了奖章就要走。
市局上级在拼命给她使眼色。
沈雾都已经转身了,对上目光,恍然大悟,回来给授奖的领导敬了个礼。
小满这一下是真的没憋住,漏出笑声。
沈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怎么正式当过警察,流程实在不熟。
领完奖,沈雾跟领导们合影之后,顺势开始问她未来什么打算。
沈雾一边听着领导说话,一边在看远处的裴薄妍。
小满和沈绘瑾正在和专案组的其他警察同事聊着天,裴薄妍就站在门边看着她。
依稀听到什么“刑侦总队”“留在市局”“以后的晋升”……
裴薄妍不言不语,只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着。
沈雾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圈传来一阵笑声。
领导们离开了,沈雾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有些失落,慢慢向裴薄妍的方向走过来。
清净的走廊和楼梯相连的地方,只有她们两人。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沈雾站在裴薄妍面前,微垂着眼眸,睫毛轻颤着。
裴薄妍看她一脸为难的神情,想跟她说没事的。
无论她选择什么样的前途,裴薄妍当然都会无条件支持。
只是她无法免俗。
这世界是需要大无畏的勇气和毅力,去涤荡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可她也希望与爱人常相伴,希望九死一生的阿笙往后能平平安安,离危险远一点。
但如果,阿笙还是更想留在一线,裴薄妍也会尽量说服自己支持她。
沉默间,裴薄妍心里的想法才刚刚浮起一个头,下一秒突然被沈雾拦腰抱起来,开心叫道:
“我能去港岛常驻工作了!!”
双腿悬空差点被她勒断气的裴薄妍:??
刚才,市局领导一直在极力挽留沈雾,挽留这难得的人才。
说她有这么厚的底子和能力,就留在市局挺好。往后进入刑侦总队、情报岗或者去指挥中心都很适合,不是一线繁重的工作,还能发挥她的能力、专长和经验。
如果身体实在吃不消的话,可以去警校当教官。像她这种有实战和大案经验的,也是警校最缺的那类人才。比在机关里有意义,对以后的晋升也有好处。
沈雾却说:“我听说港岛联络办缺人。”
市局上级和领导一个对视,笑出声。
领导拍拍市局上级,“我说什么来着,小沈的爱人在港岛,肯定不愿意留在北市两地分居的。你还不信,说这么多,白费唇舌。”
市局上级无奈摇摇头。
沈雾听这意思感觉有戏,追问道:“如果想去港岛的联络办,该怎么申请?”
市局上级调侃她,“身体才养好就这么急,就算要借调过去也得先联系沟通,走流程啊。虽说联络办那头的确也跟我们提过你的事吧……但是小沈,你在走之前能不能给我们新一批即将要进行卧底任务的年轻人上上课?当面多传授一下经验?”
只要能长期驻港,这有什么问题,沈雾立刻答应。
又想到领导提到“小沈的爱人”这个词,也就是说……
沈雾:“我的结婚申请通过了?”
市局上级:“是啊,还没跟你说?哦,最近政工科应该很忙,这两天应该就会给你打电话的。”
完全心花怒放,某人偏偏还要皮一下,吓唬裴薄妍。
她刚才那一声太大,传出去了,被走廊的市局上级回了一嘴:
“这个小沈……还没正式定下啊!”
沈雾实在太开心了,正不正式的,她只想快些和裴薄妍分享这件事。
联络办是文职类的岗位,不需要继续在一线拼命,平台高、视野广、有话语权,是个很有吸引力的职位,沈雾在港岛有办大案的经验,非常适合这个位置,过去有机会破格提拔为主任。
沈雾能长期驻港,意味着她们往后能一直待在一起。
裴薄妍不用再提心吊胆她会不会再遇到危险,也不再用因为分离而焦虑了。
裴薄妍被她抱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忽忽悠悠的,脸色涨红,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上,警告她:
“别乱来!你才刚好一点!”
沈雾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哪管什么伤。
忽然,脑后的马尾被裴薄妍一团抓住,拎起来。
沈雾一瞬笑容凝固:?
裴薄妍沉着脸,“姓沈的,你下次再这样大喘气吓唬我,我就把你头发拔秃。放我下来。”
沈雾:“……哦。”
沈雾让裴薄妍稳稳落地,再主动把她蹭乱的衣服拉到原本的位置,铺平整,再拍一拍。
裴薄妍睨她,无语,也把她抓歪的马尾重新扶好。
明明一身警服正得很,怎么跟阿Ri一样说失控就失控?
但看眼前这位madam实在太靓,裴薄妍心里蠢蠢欲动,对沈雾说:
“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沈雾脑袋本能地跟过来,“嗯?”
裴薄妍举起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勾住沈雾的衣领,将她勾到自己身边。
两张脸,一张微笑一张发愣,被“咔嚓”一声,框在了一起。
沈雾:……
怎么会完全不提醒,直接自拍啊?
照片里的表情也太傻了!
裴薄妍欣赏着她俩自拍的合照,姓沈的表情有够呆,忍不住笑出声。
沈雾脸庞发热抗议道,“不行不行,真的太傻了,删了嘛!”
是很傻,但就是这样傻傻的才可爱。
而且穿着警服的沈雾实在太靓,就算表情有点愣,也完全可以弥补这一点点的不足。
裴薄妍嘴里说着“好啦”,其实没删,重新调回自拍模式,脑袋主动靠近沈雾,肩头靠着她的前胸,亲密无间。
“再拍一张。”
也不知道是不是卧底生涯带来的毛病,沈雾面对镜头就会浑身紧绷。
特别是此时此刻,她还和裴薄妍在同一个画面里。
裴薄妍被她养回了不少精气神,原本太过消瘦的脸庞又恢复到从前差不多的状态,肌肤果肉般吹弹可破,冷艳性感的大美人带着愉悦的笑容,弄得沈雾心思荡漾,竟有点紧张,不自禁地抓了抓裤边。
想要撑起一个笑容,结果嘴角僵得要命。
就算不是偷拍,此刻的沈雾看上去也和上一张发愣的程度没什么区别。
裴薄妍提醒她:“之前不是挺会拍?那么可爱的表情。”
沈雾一下想起当初为了哄裴薄妍,学着网上的靓女,用手在脸颊上比了半颗心的手势,还做作地wink一下,最后还不小心误触真的发给裴薄妍。
正想说自己绝对不会再做那么可怕的表情时,发现裴薄妍已经抬起了手,学着她当初的样子比出半颗爱心,往沈雾的方向怼了怼,让她过来配合完成剩下的一半。
沈雾:。
从来没想过裴薄妍也会用这样的表情,做这种姿势。
丢,也太可爱了……
像被千年的妖勾了勾手指,魂都被牵走。
也不羞耻了,沈雾自动跟随裴薄妍的动作。
两颗心并在一起,又一次“咔嚓”。
裴薄妍满意地看向照片,照片里的女警官可爱到没边。
想设成手机桌面,可是桌面是红毛飞女沈无的靓照,不太舍得换掉。
在飞女和女警官之间为难地抉择,最后决定,保留桌面的飞女,把这张合影设置成微信的聊天背景图。
专案组的同事们招呼大家一起拍张合影,让功臣小沈和小沈爱人站中间,其他同事和家属们都围在两边。
合影完,沈绘瑾对裴薄妍说:“今晚有空吗?咱们单独聊聊。”
沈雾正好在和另外一边的同事说话,没听到。
裴薄妍对沈绘瑾点点头。
晚上,专案组的同事叫沈雾一起吃饭去,沈雾理所当然想带裴薄妍一起。
裴薄妍:“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你自己去吧,早点回来。”
沈雾还想说什么,裴薄妍勾勾她警服裤子的口袋边。
“我没事的,最近都没有焦虑发作。”
都没还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裴薄妍就能读懂她的担忧了。
沈雾还是看着她,再问一遍,“真的是去公司么?”
不愧是搞刑侦的,而且她们如此了解对方,撒谎是一点都骗不到。
裴薄妍只好实话实说:“沈阿姨约我见面,有事同我讲。”
沈雾略有些犹豫,裴薄妍笑着说:“放心,应该是说结婚的事,等我回来跟你一个字一个字地详细报备,行不行?”
裴薄妍都这么说了,沈雾只能点头。
毕竟沈绘瑾邀请的只有裴薄妍,没邀请她去啊……肯定是有什么话要私下说。
沈雾去参加聚会前,帮裴薄妍把围巾围上。
“今晚降温,北方深秋可不是闹着玩的,要多穿点,别生病。”
一圈一圈的围巾围上裴薄妍的脖子,将她下半张脸都围进去,再把长发慢慢抽出来。
裴薄妍帮她把轻薄羽绒服的外套拉链拉到顶,在她微凉的唇上轻轻一吻-
沈绘瑾约裴薄妍去的地方,是她家。
也是沈雾生活过好多年的警察家属楼。
沈绘瑾带着她进屋,来到朝南的小卧室,打开灯,靠墙的小床上也有一只小鲸鱼玩偶,跟港岛唐楼那只很像。
裴薄妍注意到了,书桌上一点灰尘都没有,整间卧室干干净净,像是经常有人打扫、维护。
沈绘瑾说:“这是小雾以前的卧室,后来去警校回来得少了,但她的东西都还在。”
裴薄妍第一次听这位冷淡的养母说这么长的话。
沈绘瑾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曾经装曲奇饼干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两张银行卡和一叠的成绩单,还有一些手写的留言纸条。纸条上面的字体裴薄妍认识,是沈雾写的。
纸条内容大多数是些日常,比如她回学校今晚上不在家吃饭。或是给沈绘瑾买了药,告诉她怎么吃。
别人喜欢发条信息了事,这个老土的女仔更喜欢手写留言。
让裴薄妍意外的是,这位养母都留着。
裴薄妍能和她的心境共鸣。
因为珍惜和沈雾的感情,所以孩子的一点一滴她都珍藏着。
沈绘瑾看向裴薄妍的脚踝,“其实在港岛的时候,我们有一面之缘。”
这句话倒是出乎裴薄妍的意料,她有点想不起来两人是在哪里见过。
沈绘瑾提醒她:“那天在港岛的医院,小雾在抢救的时候,其实你已经找到了她,只不过当时她在手术室,用的也是化名。我们在走廊擦肩而过,你当时脚崴了没有在意我。而我也没有权限跟任何人说她的消息。”
裴薄妍是真的不记得了。
那个时候沈雾生死不明,裴薄妍完全是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
除了沈雾的下落,任何事任何人都进不了她的脑子。
没想到她们那么早就遇见过。
沈绘瑾:“后来,你还有去小满住过的病房找过吧,也晚了一步,那时候我们全部进入脱密期,小满也被接走了。”
难怪,当时一点线索都没有。
其实这些事,在两人重逢之后裴薄妍复盘时有想到的。如果轻易就让她找到下落,那就意味着别人也会找到,对沈雾的生命安全而言是巨大的威胁。
只要沈雾能安全,裴薄妍没有什么好多计较的了……
安静的室内,偶尔能听到楼下小孩的玩闹的笑声。
沈绘瑾:“她应该有跟你说过她的身世。”
裴薄妍:“嗯。”
和印象中总是匆忙干练的刑警不同,沈绘瑾说话偏慢和冷,仿佛要把每个字都讲明白的慢节奏。
“小雾命不好,亲人过早离开她。我把她接到身边之后,她一直都很听话懂事,学习很努力,从来都不用我操心,也不向我索取任何物质与亲情。别的同龄孩子还是爱撒娇的年龄,她就已经在为我考虑,怕我多养一个孩子太过辛苦,总是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个时候我每星期给她的零花钱其实不多的,但是她还会剩下来,带回来给我。一双鞋穿到开裂了还在穿,跟我说没有要用钱的地方。”
沈绘瑾的话,让裴薄妍回想起第一次在Glow见到的沈雾,穿着粗糙的衣物,沾着世俗的尘土喧嚣,眉眼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干净清透,流光溢彩。
“后来小雾工作了,每个月会从不多的工资里转一部分给我。我也没有太多用钱的地方,就为她存着。那时我不知道她往后的人生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会选择与谁共度余生,这些钱我一直为她准备着。现在你们要结婚了,无论需不需要,这都是为小雾准备的。我要是给她,她那脾气恐怕不会收的,所以只能给你。”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同时想起沈雾的倔脾气,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沈绘瑾又拿来一个首饰盒,里面是一对玉镯。
“我还有个女儿,叫欣然。玉镯是我妈留下来的,欣然一对,小雾一对。欣然有的小雾从来也都有。”
沈绘瑾把玉镯连同铁盒一起交给裴薄妍。
“别嫌弃。”
裴薄妍双手稳稳接过来,“……怎么会。”
“她为了救你,险些丢了性命,所以一开始我在心里对你有些微词,这是实话。但是这些日子,你和小雾的相处我都看在眼里。你们的感情没人能置喙什么。作为母亲,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孩子能过得开开心心,不再渴望爱而不敢索求。你是会包容小雾的人,小雾也一定会用自己的一切来疼惜你。”
沈绘瑾看着眼前真诚的女人,又想到她红肿的脚踝和慌张到破碎的身影,眼眸微湿,淡笑说:
“祝你们永远幸福。”
……
裴薄妍从单元楼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沈雾双手抄在口袋里,站在深蓝的夜幕之下,被秋风裹着,鼻尖和耳尖都冻红了。
裴薄妍快两步走上前,“你怎么在这?等我?”
沈雾看看楼上,“嗯”一声。
裴薄妍刚从室内走出来,手热乎乎的,贴上沈雾冷冷的脸蛋,帮她暖和暖和。
沈雾的手也是热的,再贴到裴薄妍的手背上,不让她被风吹凉。
这两人就在这样,一层叠一层,护着彼此。
裴薄妍:“特意来接我?”
“是呀,怕你对这附近不熟,迷路。”
沈雾牵着裴薄妍,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口袋里,和她在北市深秋中并肩走过一盏盏橘黄色的路灯。
黑漆漆的眼珠转向身边人。
感受到沈雾的鬼鬼祟祟,裴薄妍狡黠地笑起来。
“想问什么直接问,还怕我迷路。”
沈雾把她拉得更近。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裴薄妍停下脚步,肩头的背包一晃,铁盒轻轻的碰撞声。
两人对视着,裴薄妍在口袋里勾住沈雾的手指,听她在晚风里一字一句地说:
“她说,她很爱你。”
……
初冬的港岛正是气候最宜人的时分。
沈雾和裴薄妍走出机舱,一辆新的古思特已经在专属的停车位等着她们。
和曾经那台一模一样型号、颜色。
依然是定制的车牌,只不过车牌换成了SSS,三个字母。
沈雾,沈无,朝笙。
都是S。
连车饰板也从918上移回来了。
坐上车,沈雾的指尖再次抚过这行手写字。
For S. ——My dream maker。
坐在副驾上的裴薄妍把墨镜架上沈雾高高的鼻梁。
“欢迎回家,沈主任。”
借调联络办的函件终于下来了,从明天开始,她就是驻港联络办的年轻主任。
沈雾唇角上扬,墨镜上映着裴薄妍的笑容。
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古思特载着两人,在港岛正午明媚的阳光下飞驰。路过维港,穿过中环,一道归港的白昼流星划向太平山顶,划向她们的家。
【📢作者有话说】
果然没写完,明天还有一点[抱大腿]
第143章 正文完
这台全新的古思特在开往山顶的路上, 等红灯的路口和邓雯雯的车擦肩而过。
丢……
我看到什么了?
邓雯雯摘下墨镜,惊讶地看着身边的车一晃而过。
副驾上的人怎么看都像Ceci姐姐,而且开车的人……
“什么?ceci姐姐去内地这段时间, 又找了个妹妹仔回来?”
“和阿无长得一模一样?”
“乱噏啦你(胡扯啦你), 怎么可能?”
Vincy的生日宴上, 邓雯雯带来独家劲爆消息, 没人信。
裴薄妍对妹妹仔的感情大家是看在眼里的, 这么多年保持单身,还一直在寻找妹妹仔,怎么会去内地找了个一模一样的呢?
三人各拿一只酒杯, 站成一个小圈圈,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陈幼安:“就算吧, 我是说万一哈,万一的万一, Ceci姐姐真的又找了个妹妹仔,那我们该怎么办?支持还是反对?”
邓雯雯:“这不是谁支持谁反对的问题,是怎么支持,又有谁敢反对。”
Vincy还是把锅推回到邓雯雯头上,“与其怀疑Ceci姐找替身,我还是怀疑雯雯你的眼睛有问题。”
“喂喂喂,我的眼睛怎么可能有问题?我真的看到了!还是一模一样的古思特啊!那颜色可是Ceci姐亲自调出来的,港岛唯一啊。之前那台不是都没办法开了?”邓雯雯着急地拍Vincy胳膊,“Ceci姐又给买了台新的啊。”
长得像, 还买了同款车, 怎么看都很不妙。
陈幼安很不安, “怎么感觉已经陷得很深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正起劲, 没有发现裴薄妍已经双臂抱在身边,站在她们身后有段时间了。
陈幼安担忧,“Ceci姐姐不会被骗财骗色吧?”
Vincy想起裴薄妍直播认爱的名场面,“我们Ceci姐看上去冷冷淡淡,一旦爱起来好癫的。”
邓雯雯:“岂止是癫,她……”
话说了一半,脊背莫名发凉,一抬眼,对上站在陈幼安身后的裴薄妍,邓雯雯手里的酒差点抖在陈幼安身上。
裴薄妍脸上挂着淡淡的,但下一秒就能让人血溅当场的微笑。
“我什么?”
三人吓得差点抱成一团。
“Ceci姐姐你怎么来了?”
裴薄妍双臂抱在胸前,看向Vincy:“你说我怎么来了,不需要生日礼物的话,我让人直接拿走。”
Vincy赶紧“好姐姐”叫个不停。
裴薄妍往身后看,对一个高个女仔招手。
三人都看向那拿着礼物从人群中走过来的女仔,Vincy深吸一口气,差点把陈幼安手指拧断。
完了,邓雯雯的眼睛冇问题啊。
真的太像了……不是照着妹妹仔整的吧?说是同一个人也不为过啊!
等到沈雾站到她们面前时,她们眼睛都还不记得眨了。
“介绍一下。我以前的女朋友沈无。”
裴薄妍挽着沈雾的胳膊。
“我现在的老婆,驻港联络办的小沈主任,沈雾。你们可以继续叫她妹妹仔,小雾,或者阿笙,都可以。”
这次是以真实的身份被裴薄妍领着见好友,沈雾还是有点紧张的,站得笔直,和之前向领导汇报工作没两样。
“各位阿姐,好久不见。”
沈雾一声问候,换来三脸懵逼,都没听懂。
这是什么一层套一层,一层再套一层的身份?
裴薄妍拿出三张结婚请柬,递给她们。
“有什么疑问,欢迎来我们的婚礼提问。”
……
小巷之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狂奔声。
一个慌慌张张的男人从某间餐厅的后厨跑出来,一边跑一边紧张地往后看,身后是警察让他立刻停下不然开枪的警告声。
男人拉开一辆老旧车的车门,就要钻进去,忽然后领子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拉住,原地蹬了两下没蹬动,诧异地想要回头看时,车门被抽出风声,随后用力砸在他的脑袋上。
脑袋被门夹的男人半个字都没能说出来,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鼻血横流。
O记的两个年轻警察冲出来的时候,看见那犯人已经晕倒在地上,身边站着个高个女人。
这女人长发过肩,穿着橄榄绿飞行员夹克,里面一件紧身衬衣,鼻梁上架着副黑超,一身飒气凛凛,偏偏口中含着根棒棒糖,正从嘴巴左侧用舌顶到右侧。
O记的菜鸟上前,严肃对沈雾出示自己的证件。
“O记办案,多谢你帮手,唔该你跟我哋返去落返份口供(麻烦你跟我们会去录一份口供)……哎呀!”
还没说完话,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穿着战术背心的陈家颖从他们后面走出来,看到沈雾直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回头,下巴向沈雾的方向一抬,说:
“叫雾姐。”
O记的菜鸟们震惊,原来她就是雾姐。
每一位进入O记的新人都听说过这位对O记有恩的传说级人物。
至于是什么恩,收收埋埋没人讲。
不管什么恩,反正记住就得?啦。
都听过雾姐的大名,第一次见到本人,居然这么年轻吗?
而且是不是太靓了点……
一群人乖乖地围着沈雾,一口一个“雾姐”。
沈雾笑容僵硬,怎么有种梦回和兴社当“发廊总监”的日子?
警务处总部大楼旁的小公园内。
陈家颖给沈雾买了杯咖啡,两人一起坐在洋紫荆树下。
同一步调坐下,同时闷哼一声,浑身咯啦响。
相看一眼,没忍住笑。
两人都是年纪轻轻一身的伤,想要彻底养好是不可能了,时不时都会发作,只能说日常自己克服。
两人在洋紫荆树下说起刚刚一起当上下线时互看不顺眼的事。
一个觉得对方是个需要保姆守护的宝宝菜鸟,一个觉得对方有色眼镜看人。
陈家颖还细数沈雾在茶餐厅接头的时候,给她埋单多少次。
“不会吧?Wing姐你这么会记仇的嘛?”
沈雾想起当时自己却是确实存心给陈家颖一点不痛快,倒是省了不少钱。
“哗,还有你那个接吻费,报告我都不知道点写!”
陈家颖没好气地肘沈雾的腰侧。
沈雾:“那请你吃一年的鹅皇,补偿回来。”
陈家颖“啧”了一声,感慨道:“我现在是吃不穷你了。”
又说起madam钟升高级警司了,罗sir再没两年要退休了,madam钟有可能接手总警司的位置。
沈雾把结婚请柬给陈家颖,madam钟和余心睿的让她转交。
陈家颖:“哇,行动这么迅速?这么快就要结婚了?你还没到26哎,英年早婚?”
沈雾:“这辈子也不可能爱上别人了,当然要结婚啊。”
人生的意外谁都说不准,她不希望再有任何与裴薄妍分离的可能。
陈家颖搓了搓胳膊,“肉麻。不过你以后能常驻港岛也好,我又有饭脚(饭搭子)啦。”
一阵风吹来,洋紫荆花紫色的花瓣像一场紫红色的雨,落在路过的港警身上,也落在沈雾的脑袋和肩头。
她终于知道港警被信仰图腾笼罩是什么滋味了。
沈雾在微风和花香中惬意地喝一口咖啡。
咖啡入喉,五官乱飞。
“不是吧,你们O记咖啡这么难喝?”
陈家颖:“请你喝咖啡还挑?想喝好喝的是吧,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陈家颖让沈雾上车,神神秘秘地带她到一家精致的咖啡店门口。
咖啡店的装修很简约也很有品,可惜门是关的。
门口挂着个招牌,上面秀丽但潦草的笔迹手写着“今日好攰,休息(今天很累,休息)”。
门口站着几位年轻女孩,看到这招牌两眼一黑。
“丢,怎么又休息,上次是天气不好,不想开工。上上次是过中秋,要去逛灯会。一个月三十天她能休十几天,姐姐也太任性了吧。”
“岂止啊,这招牌挂好多天了,每天来每天都不开,网上给官号留言也不回的。”
“那明天还来吗?”
“来啊,都多久没喝到世界第一好喝的韩式特调了!总得来试试运气,万一呢?”
“确定是因为咖啡好喝?不是姐姐太靓?”
女仔们给彼此一个懂对方的眼神,叽叽喳喳地走了。
是沈雾熟悉的气氛……
有怡姐在的地方,就有女仔们的花痴。
陈家颖翻了一下歇业提示牌,无奈地说:“怡姐这咖啡厅开了小半年了,就听说好喝了,我一口没喝上。”
沈雾:“算啦,下次吧,请柬我给她发WhatsApp。”
陈家颖:“她也不回WhatsApp,我试过。”
沈雾:“……那只能靠漂流瓶了。”
沈雾打算去看看容姐,陈家颖接到余心睿的电话,还有一堆事要忙,得走了。
陈家颖笑着说:“得闲饮茶啊,小沈主任。”
沈雾推了一下墨镜,“回见,陈警司。”
当初在唐楼天台破旧的沙发和歪斜的桌子前,绞尽脑汁破案的两个人何等潦草而痛苦,时过境迁,都有了新的身份和无限可能的前程。
沈雾开着古思特到了容姐的公墓下,停车的时候看到旁边停着台宾利。
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这台车?
沈雾抱着花和一堆特意给容嘉敏买的纸扎大豪宅、新款Switch、PS5,她喜欢的各种IP的周边,刚出的苹果手机……涵盖生活方方面面,带了一大包。
来到墓前,把东西全堆到容嘉敏面前,先打开手机给她看自己穿上警服的照片。
“呐,我终于穿上警服啦,反正裴薄妍说我挺靓的。可惜不让穿到港岛来,你就委屈委屈,看看照片。”
沈雾一张张翻照片给容嘉敏看,给她说这是谁,在哪里拍的。
“这几位是我的领导和同事,这是我得的奖章……这个是裴薄妍,你认得的。对了,我要和裴薄妍结婚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时光的流逝忽然了非常具象的实质。
她俩在唐楼背来背去拧来拧去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算一算,容嘉敏离开她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
沈雾眼睛蓦地有点热,怕自己哭出来,埋头去找打火机给她烧纸。
别哭啊,容嘉敏说了,喜欢自己笑的……
沈雾浑身上下摸了一遍。
啧……怎么又忘带打火机?
她可是带了这么一大包祭品爬上来,不都烧给容嘉敏,难道还要全部背回去吗?
就在沈雾无语挠头,想要去扒拉一下隔壁墓地有没有能给她点个火的东西时,一只手捏起她眼前的纸钱。
火轮擦磨的声响中,纸钱被火点燃,那只手从容一丢,纸钱落进化宝炉中。
“怎么出门总不带火啊?”
沈雾讶异地抬头。
梁卓怡站在她身后,阳光落在细边眼镜框上,一点点的亮。
纸灰飞天,火星弥漫。
大房子、成堆的钞票和游戏机全被火吞噬,烧往另一个世界。
沈雾用纸钱点了唇中夹着的烟,点燃后架到容嘉敏的墓上,孝敬她的。
花花绿绿的祭品被火舌卷着,一点一点变成灰烬。
沈雾:“怡姐,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当初咱们第一次见面你踹我那脚,是在试探我,还是单纯的话事人教训手下?”
梁卓怡的眼眸里扑朔着火光,嘴边含笑。
“那时候你太鲁莽了,居然一来就直接对鲜货下手。如果你不是在我手下,换成别的揸fit人,根本不会试探,怀疑你就做了你,你都不会有活路的。而且……”
梁卓怡转头凝视她的脸。
“就算进行了有效伪装,但你知不知道你那气质有多清正,偏偏又有世俗的野心,这样的人十个有九个是条子派来的卧底。真走到A姐的面前,她一眼就能察觉出你有问题。”
沈雾噎了一下。
大概是进入和兴社的过程太过顺利,让卧底初期的沈雾多少有些轻敌。
“所以那个时候你是在提醒我。”
“一半一半吧,就算你气质再像条子,也得试探了才能真正确定。我一向预设所有人都是来抢我生意的。还好你不算笨,那次之后谨慎了很多,眼里的迫切也能藏住了。”
卧底初期,梁卓怡是给沈雾压力最大的人物。
因为有她在,沈雾就算要抓住所有转瞬即逝的机会,也因为她的压迫感多了一份小心翼翼。后续的卧底任务里,梁卓怡也没少照应。
可以说,这么大的案子能破,是无数人的心血。
有沈雾看得到的,也有沈雾都看不到的。
更不用说在大众的视野里,有些人可能付出了所有,却永远不能拥有真正的姓名。
很久没见到梁卓怡了,感觉她一点都没变。
这个传说中很滥情的人,依旧戴着沈雾见过的那副眼镜,连头发的颜色和长度几乎都没有变化。
沈雾、陈家颖、钟子欣,还有阿露,她们都已经走过了那一年,或忙忙碌碌或意气风发地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甚至丧狗现在都靠自己的手艺买了台二手车。
梁卓怡却像是永远留在了某个时间点。
明明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时光却从她破烂不堪的皮囊下穿过,没有被吹动,无法被带走,甚至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不过……
沈雾有留意到,有个黑发白裙的年轻女人一直在不远处,不靠近,不离开,甚至不太往这边张望。
像一棵安静的树,等待着过来乘凉的人。
想起陈家颖说过,梁卓怡为什么会当ICAC的卧底,调查周家十二年。
那是个任谁听到都会为之叹息的过往。
在容嘉敏死的时候,梁卓怡曾经安慰过她。
——人各有命,把自己当救世主,永远都不会快乐。
沈雾想着,能够体悟到这句话,梁卓怡应该经历过很多很不快乐的时刻吧。
沈雾把手里最后一叠纸钱丢进火中,转头对梁卓怡说:“没想回ICAC?”
梁卓怡笑笑,“没你那么有斗志,小沈主任。”
沈雾看着远处的天光说:“我家人过世之后,我也有很迷茫,不知道为了什么活下去的时刻。现在我想明白了,她们的死并不是对我活着的惩罚。我要替她们活下去,活到每一个她们无法抵达的明天。”
听到沈雾的话,映在梁卓怡眼眸中的火光,似乎被什么吹动了,轻轻摇曳。
烧完了纸,解决了容嘉敏未来一年在下面的衣食住行,沈雾拍拍手,把结婚请柬递给梁卓怡,邀请她和宾利小姐一起出席她的婚礼后,准备离开。
“多谢。”
身后梁卓怡道谢的声音很轻。
沈雾一只手抄在上衣的口袋里,一只手抬起来摆了摆,没回头。
“说什么谢,我们都是这样彼此cover的喽。”-
去联络办报到之后,晚上回到家时,一开门吓了沈雾一跳。
满屋都是人和各种各样的礼服。
婚礼的造型团队来了。
不仅满屋子都是恭候她试穿的婚纱,还有堆了一整面墙,等等收拾进衣帽间的新鞋。
新鞋看上去起码有一百双。
婚纱可以理解,她们的婚礼马上就要到了,定在1月11日裴薄妍生日那一天。想要弥补当初她生日时发生的意外,为她消解一下对生日的 PTSD。
但是这么多鞋是怎么回事啊?
裴薄妍正坐在镜子面前,穿着一身白色的婚纱,身边围着化妆师,正在为她试装。
她这张脸,平时淡妆的时候就非常迷人,上了全妆之后五官深刻,眉眼之间有股惑人的媚,好看到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裴薄妍看到沈雾的脑袋从镜子的边缘伸出来,看她看得眼神直直。
裴薄妍眉梢微挑,“你老婆好看吗?”
沈雾喉咙里“咕咚”一声,眼睛发直,点了点脑袋。
然后拿起手机,对着裴薄妍拍了好几张。
裴薄妍:“……你这时候偷拍干嘛?回头拍婚纱照的时候有你拍的。”
沈雾:“那不一样,这是我凭本事自己拍到的。”
裴薄妍:?
沈雾立刻把裴薄妍这张美照设置为手机桌面,然后指着那一百双鞋问,“这怎么回事啊?”
裴薄妍:“给你买的。”
沈雾不解,“干嘛突然给我买这么多双鞋?我是蜈蚣吗?哪里穿得完?”
裴薄妍想到那晚沈绘瑾跟她说,小时候的沈雾有多懂事,鞋都穿开裂了也不舍得买新的。
每每想到自己不曾参与的时光里,沈雾是怎么熬过来的,裴薄妍只想要好好宠爱她,加倍地补偿她年少时没能得到的一切。
裴薄妍理所当然地说:“慢慢穿,一天换一双穿,穿完再买。”
沈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知道裴薄妍在疼她。
而且她本身就喜欢穿各种款式的新鞋,裴薄妍的品味一向好得要命,为她挑的每一双都在她的审美点上。
拉着沈雾过来一起试妆,试完妆后,两人再一起到衣帽间试婚纱礼裙。
换了无数条礼裙,裴薄妍连连摇头。
这个女仔可真是让人为难,身材太好,天生衣架子,穿什么都那么好看,让人平白生出选择困难症。
白色感觉又乖又纯,红色张扬,蓝色沉静,鱼尾裙凸显妹妹仔腰胯的线条,裤装比例绝佳。
每换一套,裴薄妍都忍不住上手摸摸沈雾的小腹,捏捏她的胯骨,再拍一张礼服上身的模样留念。
好好的试婚裙,沈雾硬生生被裴薄妍的手法撩拨出一丝热,耳朵尖都红了。
每每想凑上去吻裴薄妍的唇,就会被她一根纤纤细指抵住难忍的唇瓣。
“好好试衣服,不许乱来,妆弄花了要重化,好麻烦的。”
沈雾:?
你对人家动手动脚,让人家不要乱来,这对吗?
裴薄妍让她换来换去给自己看,这人都好脾气地应承,任她玩“奇迹阿笙”。
试衣服试到晚上,沈雾的体力都快被掏空,实在难决定,最后选了一套和裴薄妍这身婚纱最搭的。
两人都是白色的婚纱,款式略有不同。
终于结束挑选礼服环节,站在镜子面前,沈雾立刻从裴薄妍身后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心动地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她真的要和裴薄妍结婚了……
发了一圈的请柬,当她再次面对这件事的时候,那股紧张感又上来了。
察觉到沈雾有点紧绷,裴薄妍身子往后靠,更紧地依入沈雾的怀中。
脸也往后侧回去,软唇贴着沈雾的,轻轻磨蹭。
“你看,镜子里的两个女人。”
沈雾被她蹭得心头紧酥酥的,“嗯?”
裴薄妍气音温柔诱人,眼波流转,看向镜中紧密无间,相拥的彼此。
“是不是好登对?”
“嗯……”
确定了礼服,沈雾终于能造次了。
从后方抱住裴薄妍,唇沿耳骨往上吻,手中宽解殆尽,抬起裴薄妍的下巴,紧拥着,两人站在堆叠在一起的礼服中,沈雾一手扣着裴薄妍的腰肢,红色的唇印点点落在裴薄妍莹白的后颈,像花瓣碾落在她的身上。
裴薄妍的喉咙轻轻吞咽,耳垂软红不堪。
她忍不住抬手向后勾住沈雾的脖颈,手指没入发丝。
沈雾腾出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再看一次向全身镜,在裴薄妍血红的耳边回答她:
“这两个女人,真的好登对……”-
港岛第一千金要结婚了。
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从哪里传出来的,港媒巨震。
据说有人得到了她的婚礼请柬,但是没人向外透露婚礼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花多少钱都没人透露。
怎么会捂得这么严实?
更重要的是……她和谁结婚啊?
当初对那个飞女爱得要死要活,飞女死后裴薄妍的状态和行尸走肉无异。前段时间完全消失,据说去了内地,怎么一回港岛就要结婚?
婚礼前夕,有家媒体拍到一台神秘的古思特,车牌号为SSS。
此车主一闪而过的剪影,即便戴着黑超遮住半张脸,依旧能够感觉得到此人神似某飞女。
这消息一传出来,Cecilia大婚传闻的另一半,便有了依据。
【哗,呢个係飞女Mo姐翻生,定係搵咗个似到十足嘅人(天呐,这是飞女 mo姐还魂,还是找了一个神似她的人)?】
【前排Cecilia唔系返大陆咁耐咩?唔通同咗边个大陆豪门联姻(前阵子Cecilia不是去大陆待了那么久吗?难道是和哪个大陆豪门联姻)?】
【不!绝对是Mo姐本人!我嗑她俩生死恋这么久,Mo姐一根头发丝我都能认得出来她!!】
【啊啊啊没错,一定是Mo姐,看这件祖传的飞行员夹克就知道是拽姐本人!】
【而且古思特啊!我不信Cecilia会送给别人古思特!】
【三年前我哭到脱水,以为这对BE得彻彻底底,现在告诉我她们不仅HE还要结婚了?我当年哭的那些眼泪算什么?预付的份子钱吗?】
【我宣布,港岛最配的CP正式复活!】
无论网上激起多大的风浪,现实中也没有一家媒体得到这场世纪婚礼的邀请,所有参加婚礼的人都守口如瓶,对媒体严防死守。
这是结婚吗?这是在搞谍战吧?
没有一张照片能流传出来,也就没人能确定裴薄妍的新婚妻子到底是不是飞女Mo姐。
只知道婚礼一大早,浅水湾汇聚了众多豪车和游艇。
不仅港岛名流汇聚,据说还有从内地来的包机。
媒体只被允许在远距离拍摄婚礼外围,连直升机都没有办法捕捉到场内的情况,急死了港媒。
港媒抓耳挠腮,无论如何都进入不了的婚礼现场,已经响起了婚礼进行曲。
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而是那首“Moon River”。
裴薄妍在众多亲朋的见证下,在邓雯雯她们的泪眼婆娑下,被裴咏珊挽着,踏过空运来的杏黄色月季花海,凝望着花海尽头,同样被沈绘瑾挽着走向她的沈雾。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
月亮河,宽过一英里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day
总有一天,我会优雅地跨越你
Oh, dream maker, you heart breaker
哦,你是造梦者,也是断肠人
Wherever you’re going, I’m going your way
无论你去向何方,我愿追随你的方向
……
她们踏碎灾厄,穿过苦痛,在信任和爱的牵引下,走到了彼此面前。
沈雾到今天才知道,这款在裴氏一百二十周年时就闻过的杏黄色月季,让她喜欢的老玫瑰经典香味的花名,叫做“无名的裘德”。
裴咏珊握着裴薄妍的手半晌,望着沈雾看双坚定而清冽的眼,沉缓开口:
“年年是我们家最珍贵的宝贝,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她,永远爱护她。”
沈雾迎着裴咏珊的目光,想到她和周明澜之间的种种,明白她能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是很不容易的,坚定又动容道:
“姑姑,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理解她,支持她,深爱她。”
裴咏珊眼眸轻动,最终不舍地放开了手。
家长们都松手了,两位新人握住了彼此,握住了自己的余生。
她们戴着几乎相同的蓝宝石戒指。
裴薄妍戴的是沈雾倾尽家产为她买的戒指。
沈雾戴的则是裴薄妍从项链改成的。
谁能想到,一个来自天之南,一个来自地之北,来源不同经历不同的两颗宝石,竟像是天造地设的成双成对。
陈家颖跟梁卓怡朗宝疏她们坐在一起,各个角度给台上拍照。
今晚的阿雾真是靓爆镜!
钟子欣看陈家颖猫在她认为最好的角度咔咔拍照,对余心睿说:“你wing姐,永远都长不大。”
余心睿笑道:“那不挺好?”
朗宝疏羡慕地看着台上的新人,看似不经意地对梁卓怡说:
“看来结婚也挺幸福的呀。”
梁卓怡“嗯”一声。
“是挺幸福。”
朗宝疏心里砰砰跳,在桌下握住梁卓怡的手。
梁卓怡感受到她掌心的热意,转头看她,见她牵个手都红脸,轻笑着,无声回握。
小满自己一边哭,一边给身边的沈绘瑾抽纸。
邓雯雯她们哭得妆都花了。
裴咏珊坐到角落,和头发花白的裴振生坐在一起。
她双手戴着黑纱手套,目光中有欣喜,也有一丝游离。
无法不去想一种可能性。
如果阿晞也能像沈雾一样,有个好人家收养,好好教导,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会有一个得偿所愿的现在吗?
心中忽地被抽出一丝空虚和锐痛,裴咏珊屏着呼吸,默默起身,暂时回避这热闹幸福的场合。
陈幼安抽噎了半天,都快哭缺氧了。
妹妹仔这场复活实在太刺激,直接从让人担惊受怕的飞女重生成警察。
虽说裴薄妍的幸福时刻让她感动,可家人借此机会念着让她去联姻的事又开始提上日程,实在让她很心慌。
正想着怎么回避联姻的事,忽然全场惊叫,陈幼安脑袋都没抬起来,就被裴薄妍抛出来的捧花砸了脸。
所有人都向她投来羡慕和祝福的眼神,陈幼安抱着捧花,差点又哭出来。这次是慌出来的眼泪——不要啊!
……
场外,两个鬼鬼祟祟的媒体人终于从高墙翻进来,一个扭了脚一个勾破了裤子,狼狈不堪。
但只要能进来就好,只要能进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能拍到裴薄妍世纪婚礼的独家,甚至能够得到结婚对象的正面照,他俩就可以原地放假到明年了。
结果趴在窗外偷窥半天,发现场内只剩下宾客们在闲聊对饮。
婚礼的主角呢?
主角就这么走了?
裴薄妍不爱喝酒,接下来的敬酒环节大小姐直接省略。
她只想和自己的新婚妻子去做些她们喜欢的事情。
入夜之后,维港的蓝色烟火在不知疲倦地绽放。
看到蓝色的烟火,就知道这一夜的港岛属于谁。
一辆白色的杜卡迪摩托车缓缓从人群间穿过,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紧挨着,戴着相同的白色摩托车头盔。
后座的女人环住揽着前座的女人的腰肢,手非常不安分地往她的小腹上抚,一边抚一边称赞道:
“嗯,最近练得不错,手感又回来了不少啊朝警官。”
握着摩托车把手的沈雾身子都软了一下,想把她的手剥下去,又舍不得,求饶似的,
“别弄啊大小姐,骑车,很危险的。”
裴薄妍:“是吗?你骑的这么慢,我还以为你就等着我弄你。”
沈雾:“安全第一,安全第一。你想去哪里嘛?”
杜卡迪停在了无人的码头。
两个头盔挂在车把手上,沈雾侧身靠坐在摩托车上,一双长腿撑地。
裴薄妍站在她两腿间,腰被她双臂尽情丈量,戴着婚戒的纤指剥开一根波子汽水味一根棒棒糖,含入口中。
糖球在唇中滚动着,来吻沈雾。
两双唇搅吻同一颗糖球,清甜香浓同时在她们口中蔓延。
无论任何时候,裴薄妍都是沈雾在人间品尝过最美妙的滋味,永远让她目眩神迷的迷魂阵。
蓝色的烟花在港岛夜空中如花般盛放,沈雾在她最喜欢的烟火下,和裴薄妍带着波子汽水味的唇舌缠吻。
临港的季风从海面上吹来,轰隆隆的烟花和热烈的心跳声中,有两个女人在用热吻织一根命运的纺线。
(正文完)
第144章 番外 梁卓怡and朗宝疏(1)
◎二十三岁的梁洁莹,不想看到二十二岁的梁卓怡。◎
哒哒哒——
这一阵急促又混乱的脚步冲入屋内, 直奔卫生间。
无法自控的剧烈呕吐声,在还没来得及开灯的黑暗室内回荡。
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一副心肠全部吐进马桶里。
不知道吐了多久, 五脏六腑好像丢在水泥车里搅了不知多少轮, 单薄的虚弱身体才在晕眩和抽噎中压着身边的浴缸边缘, 艰难站起来。
沉重的喘息声过了很久才平息。
支在水台前的女人慢慢抬起沉重的脑袋, 胸口还在难受地起伏。
镜子里是张非常年轻的女人脸。
如果忽略那些惨白、消瘦、生理性的眼泪, 破碎的眼镜,以及脖子和下颌连接的地方多出来的一道足以致命的勒痕外,尚且还残留着点人样。
想把眼镜摘下来, 手刚刚抬起, 就被一阵钻心的痛楚打断。
忘了,她左手被周奕炆那扑街用酒杯砸得有点不能用了。
小指肿得格外明显, 还在抖,不知道有没有断。
明天去看看,今天是没体力出门了。
右手单手摘去眼镜,让世界陷入一片模糊。
二十三岁的梁洁莹,不想看到二十二岁的梁卓怡。
潦草洗澡清洁后,倒在床上,透支的身体拽着意识,像拉下的电闸,几乎在一瞬间陷入了昏迷。
没有梦,很倦的一场睡眠,所以第二天在凌乱的床上孤独地醒来时, 很快就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接受了她已经是梁卓怡。
接受了这空荡荡的屋子就是她的家, 也是她往后的人生。
躺着的时候其实还好, 一坐起来, 被反复折磨的胃已经太脆弱,开始翻江倒海。
幸好头也在痛,手也动不了,脚踝扭伤,整个人痛得很平衡,让胃部的恶心感没那么突出了。
手机在响,声音很远,不知道被她不小心丢在了什么地方。
梁卓怡白皙的脚踩在木地板上,从浴缸里发现了屏幕摔出一道裂痕的手机。
没拿起来,因为来电人是“妈咪”。
梁卓怡坐到浴缸边,无力地靠着,冷棕色的长卷发像某种软体生物,从她的肩头滑落。
面无表情地看着妈咪的来电响至自动挂断。
今天她父母要移民英国了,可能还想见女儿最后一面。
不知道会找她说什么,如果还是对她“误入歧途”那些痛心疾首的言语,倒也不必见面了。
像上回那样哭成泪人又是何必,弄得谁都不好受。
梁卓怡坐在冰冷的浴室地板上不知发愣了多久,直到手机又一次响起。
回头看一眼联系人的名字,是【冚家富贵】。
啧。
昨天刚刚折腾完她,怎么一大早又来?
左手的伤都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看,完全不被在乎的胃还在火烧般疼。今天要是再去她家,肯定还会被强灌酒取乐。
梁卓怡以前从不喝酒,酒量和儿童一样,一杯醉。这段时间为了接近周奕炆,接近周家,已经被练出来不少。
她心理无所谓,偏偏身体跟不上,还是容易吐。
吐倒不是那么难忍,再吐一段时间应该也就习惯了,就是周奕炆这冚家富贵别再摁着她玩窒息什么游戏就行,上次真的差点死了。
梁卓怡靠在浴缸边时间长了,以至于站起来的时候浑身发痛,摇摇晃晃,全世界都在旋转。
身体太弱了。
梁卓怡站在镜子前单手穿衣的时候,看着自己羸弱的身躯思考着,她需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壮,才不至于被人单手勒几下脖子就差点丧命。
以前学过巴西柔术,但她太懒,没能坚持。现在再拾起来也算有基础,应该能快些有自保的能力。
思索着再去练练射击,以防不时之需,结果扣了半天,第一颗扣子还没扣上。
单手扣衣扣是有点费劲,老是没法对准扣眼。
左手下意识想来帮忙,刚刚碰到扣子,钻心的疼就让她紧闭双眼,喉咙中发出一丝浅浅的闷哼。
没关的窗口荡进来一阵微风,拂过梁卓怡的后背,像一只温柔的手贴上她的脊柱,穿到身前,安抚她的伤痛。
她是惯爱撒娇的,也很懒散,上大学后和若筠住在一起的那几年,非要早起的时候都是若筠催着她起床。
头两次催肯定催不起的,第三次有一定概率坐起来。
睁不开眼,若筠就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多睡会儿,与此同时帮她穿衣服,扣衣扣。等扣子都扣好,再亲亲她的唇,提醒她这次真的该起床喽。
仿佛还被她抱着,痛楚也被那份温存驱离身躯。
睁开眼,眼前没有若筠。
这是已经再也不会和若筠相遇的世界。
镜中人也再不是梁洁莹,而是梁卓怡。
鬼一样的梁卓怡。
眸里的眷恋在慢慢变冷,梁卓怡面无表情,继续自己系扣子,强迫自己双手扣,钻心的痛也能养成习以为常的习惯。
裂了的眼镜没时间换了,戴了隐形。
得快一点,要是迟到,那酒鬼周奕炆更有理由发作。
打车去周奕炆的住处,路上,梁卓怡木然地看着窗外,思索下一步的计划。
搭上周奕炆这怪胎,梁卓怡也是迫不得已。
四个月前,她开始了进入周家的计划。
大概是刚刚经历过裴家贿赂案,裴家长房那对兄妹没少在各方面针对周家,想要进入周家的渠道都收得很紧,连和兴社也不怎么收人。
梁卓怡试着接触过不少和兴社的底层马仔,甚至假扮成欠债人,想要和他们搭上线,对方都非常警惕,没有给她机会。
继续用这种方式恐怕不仅没有办法接近周家,还有可能被识穿身份。要是被重点怀疑的话,她这张脸就要作废,以后恐怕都没机会了。
梁卓怡只能另辟蹊径,想别的办法。
在进行这次卧底任务之前,周家重点人物的名单她反复研究过,制定过许多进入周家的途径。通过这位有特殊癖好的酒鬼获得机会的方案,一开始被她排在最末尾。
眼下前面的路径被一一堵死,最后也只能走这一招。
人一旦有了特殊癖好,的确容易被撬动。加上梁卓怡实在是周奕炆最喜欢的那类女人,第一次“偶遇”,周奕炆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只不过,这酒鬼能够得到周家重用,性格冷戾又阴晴不定,非常危险,一边说已经离不开梁卓怡了,一边又用各种方法折磨她。
梁卓怡假装和她趣味相投,暗示她,自己想要在周家的律所里平步青云,赚大钱。
当时的周家掌握着港岛最大的律所,是整个港岛律师都向往的塔尖。
梁卓怡这样的法律高材生进入律所不难,难的是怎么往上爬,接触到周家真正的核心。
像这种社团控股的律师里真正核心的事务,不会出现在公开的案卷分配系统中的。都是在各类酒局、饭局上,由上面的人单独派发给下面心腹,走的是另一套账本。
只有接手这些“私活”,才算是真正推开了周家的那扇门,成为他们真正的自己人。没有推门的引荐人,永远只能在外面打转。
周奕炆就是梁卓怡选中的引荐人。
当然,周奕炆并不懂法律,她是建筑师。梁卓怡知道她在为周伯尧打造全新的办公室,这么私密的地方都能交给她,说明即便身为养女,她在周家的位置依旧很重要。
梁卓怡将自己打造成重欲贪钱的性子,任周奕炆拿捏,与此同时也在积累拿捏对方的资本,一步步撬开周家这扇大门。
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每次见面都被弄得伤痕累累,梁卓怡有点不确定,自己这条命能不能坚持到她松口的那一天。
付钱下车,往周奕炆住所走的路上,梁卓怡继续思考着,如果这条冚家铲一直只是玩弄她取乐,并没有真的想为她引荐,那她需要改变策略,用最近悄悄从周奕炆那边收集到的证据,将她逼上法庭,顺便把这段时间暗中探查到她私吞周家两千万的事拐弯抹角捅到周伯尧那头。
周伯尧那阴湿鬼最擅长惩罚,看周明澜成天被罚就知道了,一旦触了周伯尧的霉头,就会切断她和所有周家的人脉资源之间的联系,可能还会有更大的惩罚。
到时候,周奕炆能倚仗的法律顾问恐怕只有她。
这个方法当然有激怒周奕炆的可能,是不得已的险招。
但再险,也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就自己承担着呗。
一身伤没空在乎的梁卓怡在人行道上边行走边脑内风暴时,一辆一尘不染的奔驰V-Class从她身边驶过。
十二岁的朗宝疏坐在车里,手里托着一本书随意翻着。
初初长成的小千金胳膊和腿细细长长,黑色瀑布般的长发披在肩头,脸蛋似蜜桃般饱满,被车膜过滤的阳光铺在她安静的眉眼上,小公主般矜冷。
身边妈咪对她这次得到全港岛数学竞赛一等奖赞不绝口。
可赞了半天,看她没反应,拍了拍她的手,问:
“干嘛不理妈咪,不高兴了?”
朗宝疏还是没投过来目光,继续翻一页手里的书。
“妈咪能再在嫲嫲面前把Marcus比下去,我怎么会不高兴?”
朗宝疏口中的Marcus是她的表哥,长房家的儿子。
郎家作为港岛四大豪门中唯一做学术的世家,家族内部学术气氛浓郁,如今四房都有自己要争的位置,不可能不比较。
朗宝疏作为四房最小的女儿,从小拿校长奖学金拿到手软,父母都很以她为傲,也最爱带她出席家宴,她是朗四家在老太太面前争脸的王牌。
上次家宴Marcus获得的专利被老太太夸赞,答应让他进入家族内部学术委员会。
当时朗宝疏的父母面上的笑容就有点摇摇欲坠。
所谓的家族内部学术委员,最重要的职能是负责审批家族资助研究项目,权力很大。即便许诺给Marcus的只是观察席,也足以让他被整个朗家甚至是港岛学术界看到。
这件事对四房的打击,朗宝疏的父母虽然没有当面同她说过,但是时不时提及此事的艳羡氛围,朗宝疏很难察觉不到。
父母对她的期待有多高,从她懂事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了。
她不会允许自己给父母丢脸的,只有一点,让她觉得没意思。
父母那些笑容和喜爱的背后,也有他们想要达成的目的,他们的爱也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自己永远出色,永远能胜过其他孩子一头。
这世界无论是数学题,还是人心,其实都有自己的题面和答案。
过早解出世界的规则,让朗宝疏有点意兴阑珊。
【📢作者有话说】
番外来啦~先向我们走来的是怡姐和朗宝~
番外暂定隔日更[让我康康]
第145章 番外 梁卓怡and朗宝疏(2)
◎有什么不可以?◎
梁卓怡来到后门, 按下门禁按钮,等了大半天周奕炆也没有来给她开门。
大白天的,不会又喝到铭酊大醉吧?
那得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正想着, 门忽然被粗暴推开, 梁卓怡看到周明澜衣衫不整气喘吁吁地冲出来, 手里还握着一把沾血的刀。
两人打了一个照面, 周明澜双眼里是发了狠的凶戾, 似乎还没从极度恐惧和紧绷的情绪中缓过来,看到梁卓怡,立刻将她摁到墙边, 沾血的刀横在她的脖子上, 警告道:
“在这里看到我的事情如果被第三个人知道,我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把你一起捅死!”
梁卓怡目光下移,用右手帮她把扣子扣好。
周明澜沾了血点的眼皮因为她这慢吞吞的举动,不受控地跳了两下。
梁卓怡仰起头,主动把脆弱的脖子贴在周明澜的刀刃上,媚眼微睨。
“不用追到天涯海角,正好我挺想死的,多谢你成全。”
梁卓怡主动凑上来,周明澜的刀反而往后退,听到了梁卓怡的嗤笑。
周明澜恼火地一把将这脏女人推远。
梁卓怡被推到另一侧的拐角,顺势靠着,本来她也没有多少精力。
“如果你还想捅死我, 出去的时候记得沿着墙边走, 走到第二棵树右拐, 不然明天你就会进警署, 再也没机会来杀我了。”
周明澜听到她的话,第一次杀人的过热大脑冷却了一些,意识到想顺利离开的话必须躲过监控。
这个和周奕炆搞在一起的姣精,言下之意是在给她提供逃跑的路线。
周明澜把刀藏进袖子里,压低脑袋警惕着周围,飞速离开。
梁卓怡四下看了一下,没人,往里面走。
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已经有了猜测,等她看到周奕炆瘫坐在沙发上扭曲的尸体时,还是一瞬脱力。
真是服了这个周明澜。
她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搞得遍体鳞伤,好不容易捱到了今天,目标居然就这样被周明澜弄死了。
她们俩是都在憎恶周奕炆,梁卓怡也的确故意透露了不少周奕炆的信息给周明澜,但要的也不是这人直接的死亡。
周奕炆是个防备心很强的人,还是自由搏击的顶级高手,就算醉酒的时候也未必会疏于防范。
梁卓怡不确定她俩发生了什么,周明澜怎么能凭一把匕首就杀了周奕炆,事到如今也没有兴趣完全了解。
去厨房找了副丁腈手套,咬着手套的边缘,为自己尚且能用的右手戴上。
目标突然死亡,她得抓紧最后机会,多少捡点有用的信息回去。
在茶几下方找到周奕炆的手机,对着她那张睁着眼的脸扫。
刚死,还能解锁。
梁卓怡一边抽烟,一边把她各个账号的绑定手机换成自己的。
烟灰陆陆续续掉落在周奕炆僵硬的脸上,覆盖她的眼珠。
替换完毕,梁卓怡把手机放回原地,想再去卧室的时候,有人按门铃。
无论是谁来了,梁卓怡都不可能留在案发现场。
这里的地形她很熟,烟头丢到马桶里冲走,顺势从卧室的窗翻出去,沿着后院离开。
周奕炆的死讯肯定会传开的,或早或晚,到时候她的名号她的人脉,都会随着她的死亡彻底失去作用。
要快。
在周奕炆死讯传出去,梁卓怡要尽可能消化她的资源。
周奕炆这块敲门砖的确有些作用,可即便好不容易走上了这条路,路上脏鬼干的都是要牢底坐穿的买卖,十足的谨慎,看到半道闯入的梁卓怡也能嗅出不一样的味道,不会拉拢,只会远离。
她不彻底把自己弄脏,是不可能走进鬼群里,被鬼当同类的。
梁卓怡在重拾巴西柔术且开启实用射击训练的间隙,在一次次梦到若筠又在冷泪中醒来的夜里,想明白了这件事。
梁洁莹不会做的事,梁卓怡可以做。
她已经是梁卓怡了,永远都是梁卓怡了,有什么不可以?
在租来的清冷公寓中,坐到化妆镜前,眼前摆满了“画皮”的工具。
鬼是画张人皮充当人,她则是套层鬼皮冒充鬼。
年轻的脸庞浓妆艳抹,为自己抹上欲.望的浓墨重彩。
好妖娆勾人的一张脸,是会蛊惑人心的滋味。
将自己浸在港岛纸醉金迷的糜烂洪流中,在一场场觥筹交错间,在一次次的呕吐又重新微笑的黑夜里,把所有的污秽尽情往身上抹,不断烫伤这具画出来皮囊,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就是梁卓怡会做的事。
如果不做这些,你又何必活着?
嗜烟嗜酒、贪财滥情、醉生梦死、瘾症难消……
所有派对都能看到她的身影,美丽女人的手是她的腰带,香软的怀抱是她的床。
这就是梁卓怡。
一个有着明显缺陷的贪婪疯子,一个被性瘾控制的肮脏败类。
她终于成了一只能与这条道上所有鬼同流合污的肮脏怪物,覆盖着鬼能认同的腐烂气息。
……
梁卓怡有从其他人的口中听说周奕炆的死讯。
周家给出的说法,她是喝酒过多加药物滥用猝死的。
也就是说,周伯尧掩盖了周奕炆死亡的真相,决定保周明澜。
在周家眼里,周奕炆死就死了,活着的人总比一具尸体有价值。
周明澜是死是活梁卓怡不知道,也没空去管这人的下落,她要做的是踩着周奕炆的尸骨往上走,踩着那些贪图她的人肩头越爬越高。
“梁卓怡”这个名字,在港岛的律政界渐渐知名。
只不过她不是以清正有操守闻名。
提到她的名字,更多的是对于讼棍的谩骂。
毫无底线,偏偏还极有手段,什么官司都能打赢,什么人的钱都能赚到。
比起她的没底线,更出名的是她的魅力和美貌,诱人的腰肢和让人神魂颠倒的风情。
这朵被欲.望浸透的港岛玫瑰,汇聚了所有遐想的目光,只要是长得漂亮又有品的女人都有机会将她采撷,一亲芳泽。不过传说中她有个奇怪的癖好,有一类女人她是绝对不碰的。
有人赞她魅力无边,自然也有人对她的滥情嗤之以鼻。
无论多少艳羡或骂名,梁卓怡都无所谓。
当面骂她一句人渣,她也能毫不动气,微笑应一句“多谢夸奖”。
梁卓怡二十六岁初夏的某夜,为周家的某位二世祖打赢了一场重要官司之后,她终于受邀参加了和兴社某位话事人的晚宴。
那场晚宴其实没什么重大意义,很社交性的场合,但的确是她进入湾仔的第一个台阶。梁卓怡只不过来露个脸,和这位话事人聊聊他最近要打的官司,甚至都没有着急揽下帮他打官司这件事情,依旧徐徐铺路,只是提供了一点法律上的意见。
倒是遇到了旧相识。
人群中,一双带着愠怒的眼跟随她很久了。
她察觉到了冷意,回眸,对上那张气恼的脸,反而给予对方温柔一笑。
愠怒的人被梁卓怡的笑容晃了一下,对方的宽容有礼仿佛更显自己狭隘,偏偏隔着距离,绝情的人翩然离开,独剩她自己心痒难耐。
“怎么了Vivian?你认识?”
身边的女性朋友问她。
被称为Vivian的女人“哼”一声,目光还跟着那一抹已经远去的身影。
“一个绝情的骗子。”
“她么?看着不像啊,她怎么骗你了?”朋友感兴趣地追问。
Vivian想到是自己死乞白赖追的,梁卓怡的确说过她没有和谁维持长久关系的打算,后来□□脆断了联系的委屈也只能自己往回咽。此刻被朋友问及,想起那一夜的滋味还是难耐,Vivian摇摇头说: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见朋友的目光还追着梁卓怡的背影,Vivian笑着说:
“点啊?你也喜欢?”
朋友不置可否,但见梁卓怡在人群中安静淡笑的侧脸,明明是知性高智的美,浓浓的禁欲感,偏偏又和那些令人浮想联翩的桃色传闻密不可分,这份矛盾的神秘弄得人眸色微热。
Vivian看朋友黑长直的清纯气质,冷笑一声说:
“不是我唱衰,陈若芸,你是她绝对不会碰的类型。”
被称为陈若芸的人打量了一下自己,“我什么类型?”
Vivian神秘一笑,没跟她说。
这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梁卓怡爱有品的靓女,但有个怪癖,绝对不和黑长直的清纯款上床,甚至接近的机会都不会给。她没同任何人说过原因,最多人猜测她曾经被一位黑长直伤害至深,所以有了心理阴影。
可是……拒绝梁卓怡?这是看破红尘了。
陈若芸是中法混血,小时候在港岛长到十八岁,后来去法国读国际关系,还在读博,去年夏天开始在欧盟对外行动署担任初级政策官,这段时间正在休年假,回港见见老朋友,今晚的宴会也是Vivian带她来拓展一下人脉的。
没想到会遇到自己钟意的类型。
只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下搭讪,对于她而言显得过于轻浮了。
她有很多追求者,却不知道怎么追人,最后只是向Vivian打听了梁卓怡的名字和职业。
听到Vivian说她是个唯利是图的讼棍,陈若芸不是很相信,直觉她不是。
宴会散场,陈若芸得到了法国文化协会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并且一起约了后天同港大国际关系系的某位知名教授的晚餐时间,目的达到了,便要离开。
Vivian最喜欢猎艳,今晚来的目的也不纯,找到了能共度良宵的人之后,对陈若芸眨眨眼,意思是她先走了。
陈若芸独自去停车场,坐上车想要关门的时候,车门突然被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拽住。
她回头看,见两个流里流气的烂仔靠在她的车门边,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握着把刀。
“陈小姐,听说你之前在欧盟写了一份报告是吧?什么,欧洲企业在港投资风险?”
拉着她车门的男人,点着自己的脑袋,艰难地说这对他而言太过拗口的名称。
“有人看了很不开心,让我们过来同陈小姐聊一聊,看这份报告能不能修改一下,对大家都有好处。”
话暂时说得很客气,态度却很强硬。
陈若芸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两个烂仔提到的报告的确出自她手,报告里提到了一家港岛注册的贸易公司的数据存在风险,她只是按数据写的,没想到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她头上。
没经历过这种事,陈若芸有些紧张地握着方向盘,试着讲道理。
“那份报告已经公开,现在修改难道不是此地无银吗?”
烂仔们笑了笑说:“那就只好麻烦陈小姐去你们那些什么论坛、期刊,什么账号上公开道歉说是自己写错……”
陈若芸趁他说话的时候一脚蹬过去,高跟鞋的鞋跟踢在对方的小腿上,趁着对方惨叫,想要把门用力关上,趁机逃走。
没想到对方惨叫是惨叫了,但是手里的力气一点都没有松,她这一拉车门还是没能关上,反而激怒了对方。
烂仔大骂一句脏活,伸手去拽陈若芸的头发。
他的手还没沾到陈若芸,自己的后脑勺就被人扣住,还没反应过来,巨大的力道揿住他的头,猛地砸向车框。
“咣”声巨响,烂仔被砸得眼前一片白茫茫,捂着脸脱力软在地上。
巨大的撞击声和突然而来的暴力对抗,吓得陈若芸缩起肩膀低叫着,再抬头,发现砸烂仔脑袋的人居然是那个……甩了Vivian的梁小姐。
梁卓怡晃了晃因为用力过猛有点扭伤的手腕。
发力方式还是不太对,得纠正。
另一个烂仔看到自己的同伙居然捂着脸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双眼瞪出暴躁的火,骂道:
“多管闲事嘅死八婆,你知唔知我哋系边个?你够胆郁我哋,成个安顺堂都(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你敢动我们,整个安顺堂都……)”
话还没说完,梁卓怡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胸腹之间最最难受的位置,烂仔直接跪在地上。
梁卓怡看他被踢到失控,大呕特呕,又嫌弃又愉悦。
嗯,这一脚算是练到位了。
陈若芸看呆了,这梁小姐看上去像大学教授一样斯斯文文,居然还会打架?
救了她的女人目光懒懒地扫过来,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下,这一眼迷人又危险,攥得人心乱跳。
陈若芸看她靠近、弯腰、微笑。
梁卓怡的笑容近距离绽放在眼底,陈若芸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迫奔上高速,怦然心动的感觉惹得她耳朵发热。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救我?
没办法不去想这个问题。
梁卓怡敲敲变形的车框,让她回神。
“这位车技很烂的小姐,把车挪走,唔该晒。”
陈若芸:?
原来梁卓怡的车就停在她车旁边。
她车技的确一般,之前停车的时候靠太近了,把梁卓怡驾驶室的车门给挡住,她不开走,梁卓怡上不了车。
烂车技被当事人发现,还当面吐槽,心有余悸的陈若芸面色更红。
把车挪到了前方,看梁卓怡上车,就要离开。
“等一下。”
陈若芸赶紧抓住机会说:
“梁小姐,我叫陈若芸,能不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你也看到了,我很有可能要打官司,我……”
梁卓怡隐在黑暗车厢里的侧脸,不知为什么略略出神,陈若芸没有发现。
随后一言未发,就像没听到陈若芸的话,梁卓怡驱车离开。
话说一半的陈若芸:……
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这样冷待。
刚才这位梁小姐在宴会上对任何人都很客气温柔的啊。
陈若芸看一眼中央后视镜里的自己,摸摸头发。
难道真的不喜欢黑长直?
【📢作者有话说】
写完怡姐和朗宝的番外后,应该就是姑姑和周明澜,小雾和年年姐姐的肯定也会有的~
最近处于超低精力状态,每天只能写一点,所以隔日更。如果能找回状态也不排除恢复日更的 [让我康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