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爱情的选择2
上完过年前的最后一天班，李应迟接下来的时间就全安排给了家人。先是陪宋雨筝女士去采购了一大堆年货，然后直接前往高铁站，乘坐了6小时高铁来到j市探望外公外婆。
宋雨筝是从外省嫁到h市的，外公外婆和其他子女都留在j市，宋雨筝和他们聚少离多，时常挂念。好在现在两位老人都学会打视频电话了，隔几日打一次，见到面也不觉得生疏。
宋雨筝的其他兄弟姐妹知道她要回来也都齐聚在了外公外婆家，宋雨筝刚进门，只来得及叫了声“爸妈”，其他一大屋子人都还没顾上打招呼，就一把掏出早就捂在小皮包里的一枚奖章，唰一下亮在众人面前：
“看吧！”
于是李应迟一只脚刚迈进门，就听见外公外婆、大舅二舅、大姨小姨们齐齐发出一声：“哦哟！！”
宋雨筝举着金光闪闪的奖章，昂首挺胸往屋里走，一大家子人都与有荣焉地跟在她后面，边走边七嘴八舌地问：
“好不好拍照的啊？”
“这真的是金子做的啊？”
“哎呦别乱摸，摸坏了怎么办？”
“小迟怎么这么厉害啊，拿了这个全球……全球什么来着？”
宋雨筝不厌其烦地把奖项全称一遍一遍跟他们说，然后又开始讲李应迟获奖的故事，还把他在蒙特利尔领奖的视频翻出来投到客厅电视上供人观瞻。
李应迟有些哭笑不得，其实这个故事在家族群里已经讲过无数遍了，视频也一转再转，以各种中老年艺术加工的方式传播于宋雨筝的好友圈，但宋雨筝就好像讲不腻一样，关于性能衰减抑制技术的一些专有名词背得比李应迟还顺溜，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逢人就讲一遍。
李应迟把年货搬进屋放好，看了眼沙发上聊得红光满面还冲他招手的亲人们，感觉自己现在过去的话，关于他获奖的话题没有一小时是打不住的。
手机恰到好处地响起来，李应迟心里松了口气，朝屋里示意自己去接个电话，就赶紧打开门溜之大吉。
外公外婆住的是老式小区，李应迟上到顶楼的天台上，接起电话。
“李组长，你到了吗？”
电话那头是金正嘉，出发前李应迟把高铁班次告诉过他，现在大概是算着他抵达的时间打来的。
“嗯，刚到外公外婆家。”李应迟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拆出一支点上。他现在其实很少抽烟了，不过出门前还是从家里拿了一盒装在口袋里，毕竟回来探亲的气氛下，有时候塞两支烟比任何寒暄都管用。
“你在抽烟？”金正嘉在那头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
李应迟模糊嗯了一声。
“那我可以开视频吗？”金正嘉小声问。
李应迟叼着烟轻笑一声，“怎么，想看我抽烟？”
“想看，好久没看了。”金正嘉回答得老老实实，手却不老实地点了视频通话。
李应迟接起，把摄像头冲着对面一排居民房。
“……李组长。”那头的声音有点委屈，“别人分隔异地都是会打视频的。”
“刚分开6小时也叫分隔异地？”李应迟好笑。出发前金正嘉坚持要送他和宋雨筝去高铁站，搞得宋雨筝一路上都在旁敲侧击探他口风。
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好半天才听到金正嘉闷闷道：“如果不止6小时呢？”
李应迟一手夹着烟，一手把摄像头翻转过来，打量着视频通话里的人。
“什么不止6小时？”
“就是如果，我们要分开不止6小时，而是更长的时间……”金正嘉的话顿住，缓缓低下头摇了摇，“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怎么才分开6小时，我就已经很想你了。”
李应迟看他一阵，命令：“头抬起来。”
金正嘉乖乖抬起头，隔着屏幕看着他。他身后的背景李应迟很熟悉，是家里的沙发。
“去拿烟和打火机来。”李应迟道。
金正嘉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了。他知道李应迟的烟和多余的打火机放在哪，很快就拿了一盒，回到沙发上。
他拆出一支夹在指尖，这是李应迟惯常抽的牌子，和李应迟正在抽的这支一模一样。
“点上。”李应迟说。
金正嘉啪嗒一声按下打火机，点燃了烟，然后塞进嘴里深吸了一口。
“咳咳咳！”
他还是不太会抽，很快呛咳起来。
“按灭。”李应迟又道。
金正嘉茫然“啊”了一声，“可是我还没抽完。”李应迟难道不是要教他抽烟吗？
李应迟叼着烟嗤笑，“不会就别抽。”他姿势熟练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喷吐在手机屏幕上。摄像头被白烟笼住，一瞬间好像李应迟的气息裹挟着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金正嘉的心脏莫名惴惴跳动了一下，紧紧握住发烫的手机。
“不是说想我么？”李应迟淡薄的声音穿透烟雾，“你现在和我有一样的味道了。”
直到电话挂断很久，金正嘉的心脏仍不受控制地跳动着。他整个人缩进沙发里，抱着只靠枕团成一团，嘴里衔着那支只抽了一口就被掐灭的烟。烟尾处被咬出一圈洇湿的齿痕，淡淡的烟草味在唇齿间弥散，金正嘉牙关轻颤，把手伸下去的同时重重咬了下去。
“李应迟……”
*
李应迟在j市待了三天，大年三十晚上陪外公外婆一家吃完年夜饭之后，连夜乘坐高铁回了h市，打算赶在年初一早上去给爷爷奶奶拜年。宋雨筝每年过年都会在j市多住一阵子，便没跟他一道回去，只给他装了一大包j市特产，让他带去分给爷爷奶奶那边的亲戚吃。
在高铁上的时候，戴希、韩斯然、肖宝才、小泉，还有社群组的老陈、周小飞，甚至崧云雪山救援队的高队长，以及许多其他朋友都纷纷打电话过来问候新年，只不过高铁上信号不稳定，只好断断续续地交换了一下新年祝福。
李应迟还登了一下ig账号，果不其然看到自己几小时前发的年夜饭照片下面，收到了海勒、Grace，以及一些在挪威认识的岩友们的新年祝福。自从挪威之行以后，李应迟就捡起了这个荒废的ig账号，时不时在上面分享一点生活近况，那群在挪威认识的朋友经常和他互动。尤其是他获奖之后发的一条拿着奖章的自拍，被海勒亲自转发之后又被好几个极地探索的官方机构给转发了，给他莫名吸引来一波极地学界大佬们的关注。
李应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窗户外面噼噼啪啪到处放着烟花。他住高层，客厅的落地窗正好是最佳观赏位置，一时也不觉困倦，打算先沾沾过年的喜庆再睡。
可还没欣赏一会儿，就听见门突然开了。金正嘉站在门口和他大眼瞪小眼。
“李组长你怎么回来了？”
“大过年的你来我这干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
李应迟是故意没告诉金正嘉他今晚要回来的，说了这小鬼肯定要跑高铁站去接他，大年三十晚上，李应迟不想打扰别人家里过年。
至于金正嘉……
“我在家睡不着。”他反手关上门，低声道，“这里有你的味道。”
这话听上去怎么莫名有点可怜劲，像小狗认窝，还是个主人不在家的留守小狗。
李应迟顺手揉了下那头金毛，从一大包j市特产里抽了盒糕点出来，问他：“这是我外公外婆家那边的手工糕点，吃吗？”
金正嘉点点头，自觉去厨房煮了壶清香的花茶。两人一起窝到客厅沙发里，配着花茶品尝甜滋滋的软糯糕点。
“枕套怎么换了？”李应迟视线扫过沙发上的靠枕，随口问道。
金正嘉噎了一下，用力咳嗽两声才把糕点咽下去。
“没、没什么啊，就是看着有点旧了，我就、就换了新的……”
李应迟睨他一眼，“你紧张什么？有事瞒着我？”
饶是脸皮厚如金正嘉，这种时候也坚决不能对李应迟说出枕套为什么会弄脏，只好坚决摇头否认：“没有，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李应迟神色冷淡几分，“那出国留学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窗外炸开一声响亮的烟花，数十个红红绿绿的烟花团瞬间散开，热热闹闹铺满夜空，坠落的色彩穿过客厅的落地窗印在沙发上，斑驳的光影在两人脸上闪烁。
金正嘉直起身子一把拽住李应迟的胳膊，“我没有瞒着你！我只是……我只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去……”
“而且这也不算长期留学，只是一个交换学习的机会，只去一个学期而已……”金正嘉见李应迟不说话，有些着急起来，“我本来就不想去的，是之前在蓝思小组实习的时候，林组长说我可以多学一些美术设计的专业课程，而这次的交换正好就有这方面的课程，我想或许以后能帮上你……”
“着什么急，慢慢说。”李应迟塞了块糕点到他嘴里，“去哪个国家？”
金正嘉努力嚼了嚼咽下去，抓着他的手却没有放开。
“……法国。”金正嘉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是期末考试考完的时候，我导师才刚跟我说的，他说这次机会难得，需要有相当绘画水平的学生才能有资格去学习，学校筛选出了一份名单，上面就有我。”
“我查过，法国那所学校在美术设计方面是世界顶尖水平，课程含金量很高，去了能学到些真东西，但是……”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李应迟，眼底划过一抹挣扎。
李应迟瞥了眼自己被他牢牢抓着的手臂，“松开。”
金正嘉脸一白，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跟你说，我一直在犹豫，直到今天我也是想来这里好好想一想，我——”
“就这么点事，至于想那么久？”李应迟伸手敲了下他的脑袋，“手臂都被你抓麻了。”
金正嘉一滞，终于缓缓松开手，轻轻在他手臂上揉了揉。
“李组长，你……你不生我的气？”金正嘉小声问，“还有你怎么知道留学的事的？”
“那天和你哥打电话聊综艺录制的事，他顺口提到了。”
金正嘉暗暗磨牙，决定回家就把他哥剁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就发现你有事瞒着我了，成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要说生气吧，好像也没多生气，面对这样一个宝贵的机会，金正嘉却难以做出选择，从年前犹豫到现在，那个“但是”后面接的无非就是——不想和他分开。
“我费了这么大劲儿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见到你，如果去了法国，就要有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你……”金正嘉从侧面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肩上，“我舍不得，我不想去。”
李应迟想起什么，偏头问他：“我在j市这几天你卡着点给我打电话，该不会是在提前适应吧？”
j市这三天里，金正嘉是在计算着法国的时差给李应迟打电话。
“我在练习。”金正嘉有些沮丧，“我想趁你去外地的时间，试试如果按那边的时差生活，可以多久不想你……”
“哦，”李应迟挑挑眉，“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金正嘉抬起头来，蹭了蹭他的脸颊，“一分一秒都不行，李应迟，从你消失在我视线里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想你。”
“那要不别去了？”李应迟故意道。
谁知金正嘉却认真点了点头，“好，那就不去。”
李应迟失笑，揪了揪他脸颊，“行了，不就一学期的事，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金正嘉飞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严肃道：“不许乱说。”
李应迟捏住他的嘴巴，“不许乱亲。”
金正嘉的眉眼又耷拉下来，一想到出国就不能再像这样随时见到李应迟、抱到李应迟、亲到李应迟，他就觉得出国真是糟糕透了。
他的表情实在过于好懂，李应迟心底好笑，松开手指，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其实你心里早就有决定了，对吗？”
金正嘉愣住，呆呆看着他，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李组长，我想去。”他低声说，“我想去学更多的东西，我想变得更厉害一点，我想要有足够的能力站在你身边……不是以实习生的身份。”
这并非是一个关于爱情的选择。暂时离开李应迟，去法国学习，并非意味着放弃了和李应迟之间的感情，相反，是为了更长久地延续这段感情。金正嘉自然知道，打铁要趁热，在他们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之前，他却要率先离开，这或许看上去是给他们的感情浇了一盆冷水，但金正嘉绝不会让这盆冷水搞砸一切。
他需要强大起来，成为足以站在李应迟身边的那个人，他们之间的感情也需要强大起来，他要让这盆冷水成为淬炼感情的助力，让他和李应迟之间变得更加坚固。
金正嘉认真叫他的名字：“李应迟。”
李应迟看向他，听到少年的语气坚定而赤诚：
“请你等我回来。”
李应迟弯了弯唇，往后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不停燃放的烟花。
“新年愿望许了吗？”他问。
金正嘉将自己嵌进他怀里，和他紧紧搂抱在一起。
“嗯，我希望李应迟的新年愿望全都实现。”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层层叠叠好多条祝福新年的消息，都是来自李应迟的亲朋好友们。李应迟一手搭在金正嘉的身上，眼底倒映出一片绚烂的花火。
他有预感，新的一年，将会是愿望成真的一年。
第72章 绝境的挑战1
2月底，g市。
一处破败的小广场前，架着数十台摄像机，摄像机对面，十名穿着运动装束的男男女女列成一排，被反绑在十根木桩上，手腕上缠着带密码锁的铁链。
这里本来是g市一处商场，几年前打算推倒重建，但因为资金问题一直搁置，逐渐变得荒废无人，不过今天这里却格外热闹。
小广场外围拉了一圈警戒线，将一大群粉丝拦在外面，旁边还支了个牌子，写着“综艺录制中，请勿入内，感谢配合”。
粉丝中有人冲着中间木桩上的一名高挑男子小声尖叫：
“璨璨，是璨璨！啊啊啊老公被绑着也好帅！！”
“璨宝戴发带了呜呜可爱死了！”
“话说璨璨的搭档是谁啊？”
“这还不明显吗？看他们的运动服颜色不就知道了？”
“肯定是旁边那个帅哥啦，你看他还跟璨璨挑染了同款发尾！”
“哇，璨宝这个搭档有点帅啊！真的是素人吗？”
木桩上，李应迟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他和金正璨穿着同款印有黑岚logo的白色运动服，头上戴着同款黑白相间的运动发带，看上去十分清爽帅气，尤其是发间隐约几缕银白色的挑染，和金正璨略长的发尾是同款颜色，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相当养眼。
金正璨偏过头低声问：“迟哥，紧张了？”
李应迟无语地瞥他一眼，“假发片有点扎。”
金正璨噗嗤笑出声，“忍忍，这样好看。”
李应迟不知道往头发里夹几片银白假发片好看在哪，本来他的妆造早早就弄好了，清爽利落，几乎没怎么修饰，结果金正璨走过来端详一番，说他们欠缺搭档的气质，叫来自己的化妆师给他重新拾掇了一下，把李应迟瞬间从一个成熟稳重的大帅哥变成青春靓丽甚至有点骚包的大帅哥。
“综艺录制即将开始，请现场保持安静！综艺录制即将开始，请……”工作人员绕场作最后的提醒，导演老神在在坐在选手们对面，等现场安静下来之后，正式打板，宣告节目开录。
选手们面前缓缓升起一个小桌台，上面摆放着五张卡片，和一个老旧的显示屏。显示屏抖动了一下，一个机械声音响起：
“勇敢的挑战者们，欢迎来到《双人成行：绝境的挑战》第一期，这是关于体力、智慧、默契和勇气的挑战，挑战者们需要双人配合，用尽手段全力冲刺，抵达终点，期间不能借助任何交通工具。途中挑战者们必须去往三个地点获取金币，率先集齐三枚金币放入终点打卡墙的队伍，即为本期冠军，排位最末的队伍将被淘汰。而你们要面临的第一关，就是解开身上的密码锁，得到道具卡，从这里出发！”
随着机械话音落下，显示屏上出现了一道复杂的题目。
“解开密码的提示就在眼前，那么，本期参赛的五组队伍究竟谁能率先出发呢？话不多说，挑战——开始！”
某直播平台，《双人成行：绝境的挑战》官方直播间内，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破百万。
【啊啊啊开始了！】
【路过，这什么节目？】
【居然是全程直播，节目组太会玩了】
【怎么上来就解题啊？不是说户外竞速吗？】
【这题也太难了吧，我连题面都没看懂】
【\金正璨/\金正璨/\金正璨/\金正璨/\金正璨/】
【璨若星河你最闪亮，万丈光芒只为你狂！】
【我去粉丝别刷屏好吗？冲着户外竞速综艺来的，希望节目组公平公正，多给素人镜头！】
【璨星们切回璨璨那组的focus视角直播间吧，别在主直播间刷屏】
【除了金正璨和刘勤两个影帝咖位大点，剩下三个明星都是凑数的啊】
【秦芷怡最近都火成啥了，刘勤拿影帝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吧，到底谁才是凑数的？】
【都别争了，要不是金正璨参加，这种竞技类综艺能有这样的热度吗？你金哥一拖四罢了】
【都没人讨论素人吗？我刚看到镜头扫过一个好帅的，还以为是明星呢】
【都上节目了哪来的素人，刘勤的搭档是个网红吧？蹭热度来了】
【别乱说，小怡的搭档就是她现生的好朋友，老粉都知道】
【璨宝的搭档也是他好朋友！帅哥就爱和帅哥一起玩嘿嘿】
【璨粉别招笑了，你们都没看素人介绍吗？这人是黑岚的一个什么组长，黑岚不用多说了吧？所有人的运动服上都印着人家logo呢！】
【我去原来是赞助商塞的人，怪不得跟金正璨一队】
【笑死，璨粉等了一辈子终于等来一个综艺，结果自家哥哥还要给素人抬轿】
【前面那个点开头像我笑了，湖笔粉在你璨爹面前cos冷宫弃妇呢】
【璨璨玩得开心就好~宝宝们记得多给璨璨单人投人气票，观看十分钟就有一票，送礼物可以加票~】
【等等？有人解开密码锁了！】
【啊啊我题目都没读完居然就解开了，这个素人好牛啊！】
【金正璨也解开了！】
【哈哈哈哈这算什么解开啊我笑死】
【666666】
【66666666666】
……
三分钟前。
机械音宣布挑战开始后，被绑在木桩上的十个人立刻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显示屏上。
显示屏上用于解开密码锁的题目看上去很复杂，是一串无规律的英文和数字，挑战者们都摸不着头脑，两两一组交头接耳起来。李应迟看了眼题目，想到之前为了录节目看过两集这种类型的综艺，这样的题只是看上去复杂，实际上不会太难，只要找出英文换算成数字的规律即可。
果不其然，他在心里稍微算了一下，就发现第一行的英文按一定的规律变形后，得到的是Feb三个字母，也就是二月的缩写。李应迟脑中灵光一闪，没有再费时间去解剩下的数字，直接尝试用今天的录制日期打开了密码锁。
“咔哒！”
“咔嚓！”
随着密码锁打开的轻响，身边同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李应迟一转头，就看见金正璨一脚踩断了背后的木桩。
李应迟：“……”
其他组的挑战者：“……”
本来悠闲坐着的导演：“……”
木桩是节目组临时装的，并不是实木木桩，而是混杂着泡沫和木屑的道具，主要目的是为了视觉冲击，让他们看上去被绑得更有真实感。金正璨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一点，在一眼扫过显示屏上的谜题，确认自己绝对解不出来之后，干脆地放弃了解题这条路，转而用武力破局。
他扭动身子感受了下木桩的硬度，挑准木桩脆弱的位置，往后狠狠踹了一脚！木桩应声断裂，金正璨抵着李应迟的木桩蹭了几下，把木桩从背后蹭出来，然后大喊：“快去拿道具卡！”
他人是脱困了，手还被绑在后面，不过反正李应迟已经解锁了，这个不急于一时，抓紧时间出发才最重要。
李应迟也不磨蹭，把锁链往地上一丢就冲到桌台边去拿道具卡，看着歪歪扭扭跑在他身后的金正璨，李应迟若有所思。
原来综艺并不需要太讲规矩，机械音说“用尽手段全力冲刺”原来是这个意思，是他之前一叶障目了。
李应迟一下抓起五张道具卡，全都塞进口袋里。
“他拿了五张！”
“强盗啊！！”
“导演！！”
其他组有的还在费劲解谜，有的则直接效仿金正璨的办法暴力破坏，但在看到李应迟抢走五张卡后，顿时齐齐嚎叫起来。
导演噌一下站起身，指着李应迟怒吼道：“每个队最多只能拿一张道具卡！”
李应迟遗憾地把卡从口袋里掏出来，金正璨在旁边直乐，正想夸一夸李应迟，却见他快速浏览了一遍五张卡的用途，留下其中一张，把其他四张“滋啦”一声——
撕碎了。
现场陷入一瞬的凝滞，就连金正璨都呆滞了一秒。
李应迟无辜地看向导演，“你只说不能多拿，没说不能阻止别的队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素人我喜欢哈哈哈哈哈哈哈】
【素人下起手来就是没轻没重的hhhh李应迟是吧，我记住你了】
【他们两是拍拍屁股走了，剩下的队伍都乱套了，都在问导演要个说法哈哈哈哈】
【这不算犯规吗？他这样让别的队怎么玩？还有金正璨破坏木桩也犯规了吧？】
【犯了哪条规？这节目除了不让用交通工具之外压根就没规则，谁先到达终点谁就厉害，不论手段！】
【而且你们别忘了，李应迟是第一个解开密码锁的，就算按常规来，他们组也照样是第一个出发】
【璨璨好聪明呀！璨璨的搭档也表现不错，两人很有cp感呀~】
【前面那个别串了，节目才开始多久就磕上了，也不怕毒死】
李应迟帮金正璨解开手上的锁链，带着人一路狂奔离开了废弃小广场。
“第一站要去哪你已经知道了？”金正璨边跑边问。
一路上他们要去往三个地点获取三枚金币，但具体是哪三个地点，节目组事先并没有告诉他们。
李应迟将口袋里的道具卡递给他，“抬起来看。”
金正璨将卡片对着阳光看了看，本来洁白的卡底隐约显示出一座尖塔的形状。
“是g市的电视塔。”金正璨了然，“你撕了卡片也是为了拖延他们发现下一个目的地的时间吧。”
“出发点除了这张道具卡没给我们别的提示，那提示就只能在道具卡上。”李应迟道，“不管导演是给他们一套新的道具卡，还是允许他们拼好碎片使用，多少都能拖延一点时间。”
金正璨朝他竖了竖大拇指，“迟哥，厉害。”
“哪里，金老师踢木桩才是真的厉害。”
金正璨有点不满：“金老师？”
“璨哥。”李应迟从善如流改口。这是他们上节目前商量好的，为了在镜头前表现他们的“友情”，叫金老师会显得太生疏，最好换个称呼。
金正璨一开始提议叫“璨璨”或者“璨宝”，理由是粉丝都这么叫，但被旁听的金正嘉以“太恶心”为由坚决否决。金正璨又列出几个粉丝常用称呼，例如“哥哥”“主人”“老公”……被金正嘉暴打一顿。最后，折中采取了“璨哥”这个叫法，和“迟哥”比较对称。
“你说，嘉嘉现在有没有在看节目直播？”金正璨搭上他的肩，捂住麦克风小声问李应迟。
“在看。”李应迟答得毫不犹豫。金正嘉在节目开录的前几天已经飞往法国了，虽然此时大西洋东岸夜正深，但他知道不管什么时间，金正嘉一定会准时观看他的综艺首秀。
金正璨啧啧两声，“我演的电影叫他好几次他都不去看。”
“是吗？我有个同事倒是爱看，给半个公司都送了票。”李应迟淡淡瞥他一眼。
金正璨假装听不懂，掏出节目组发的手机看了一眼，“后面已经有两组都出发了，咱们要抓紧了！”
节目组的手机不能上网，但可以发布任务以及实时更新五支队伍的排名。李应迟和金正璨第一个出发，脚程也不慢，已经小小领先了一截。
李应迟微微一笑，“是璨哥要抓紧了。”说着脚下提速，摆开手臂朝着电视塔的方向奔去。
金正璨望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怎么感觉被弟弟的准男友小看了啊？
他松开麦克风，笑眯眯朝那个背影喊了一声：“迟哥不要抛下我呀！”这才提起速度追了上去。
第73章 七夕番外
“失忆？”
李应迟揉了揉有些刺痛的脑袋，疑惑地问身边的医官。
医官抚着胡须有些激动：“没错，李大人在京中遭人暗算受了伤，昏迷了这么些天可总算醒了！只是，这记忆恐怕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
李应迟脑中一片空白，只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是皇帝面前的高官，文武双全，丰神俊朗，其余的一概不记得了。
“李大人别急，兴许修养一阵就好了。”医官安慰了两句，面上现出难色，“其实，眼下最棘手的另有其事……”
屋内突然被推开，三道人影冲了进来。
“夫君，你终于醒了！”
“夫君，你感觉怎么样？”
“夫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三名衣着华贵的男子齐齐扑在李应迟床边，眼眶同时红了。
李应迟警惕地往后挪了挪，视线望向医官。
医官面上浮现一丝尴尬之色，小声道：“陛下宽仁，允许李大人回乡休养，只是一同回来的还有这三位公子，他们都说……说自己才是与您许下终身之人！”
*
“铮——！”
金戈相接，长剑啸鸣，李应迟乘势挑翻对方手中的兵器，利落挽了个剑花收势。
“夫君好剑法，我自愧不如！”庭院中，身形挺拔的青年佩服道。
李应迟长剑背在身后，客气道：“盛公子也不遑多让。”
“夫君身体还没恢复，不宜动武。”廊下走来一人，气质温润，长身玉立，掏出一块锦帕给李应迟擦了擦额间的汗，“夫君没事吧？”
李应迟偏了偏头，礼貌道：“多谢方公子，我无碍。”
“冒牌货少在这假惺惺的，我自然知道夫君身子还没好全，只是适当陪他活动活动筋骨罢了。”盛公子厌恶地看着方公子。
方公子唇角冷淡地勾了勾，“到底谁才是冒牌货？趁着夫君失忆不要脸地行勾引之事，我倒不知盛家什么时候家风败坏到如此地步了。”
盛炎冷笑：“这话轮得到你说？到底是谁不要脸？方老爷子看到你现在这副贱样恐怕都要从棺材里气得跳出来！”
李应迟觉得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吵不完，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正打算溜之大吉，就感到手腕被一股力道牵住，紧接着整个人都被拉着往后门跑去。
后门处有一辆马车正在候着，那人将他塞进马车，吩咐了一声，马车便哒哒小跑了起来。
马车里，两人对坐着，气氛一时沉默。那人一身锦衣华服，看上去年纪不大，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瞧。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他低声问。
李应迟点点头，“抱歉，金公子。”
【恭喜您完成今日任务：与三位公子对话（3/3），获得身份线索提示一条，是否打开？是/否】
突然响起的提示音让李应迟眉心轻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他选择了“是”。
【线索提示：与你许下终身之人对你情根深种。】
这算什么提示？李应迟一阵无语。
自从清醒过来的那一刻，脑子里就出现了这个神秘的声音，告诉他必须在限时三天内找出谁才是真正与他许下终身之人。李应迟觉得这一切十分荒诞，但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力量在推动着他，必须完成这个任务。
两只温热的手贴上他的脑袋，金公子坐到了他的身边，伸手在他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揉按起来，“头还疼吗？”
李应迟舒服地闭了闭眼，“有一点。”
金公子往后退了退，把他的脑袋抱到自己腿上，让他能更舒服些。他的手指轻轻揉按着，低声唤他：“夫君。”
马车骨碌碌往前行驶，李应迟没有答话，也没有问金公子要把他带去哪，坦然享受着密闭空间里静谧的时间。
*
第二日。
三盘不同口味的菜色摆在李应迟面前。
方公子温声道：“夫君尝尝我的手艺，你以前最爱吃我做的菜。”
李应迟夹了一筷子，点点头，“好吃。”
盛公子不服道：“小家子气，我这道菜才是京中名品！”
李应迟夹了一筷子，点点头，“好吃。”
方公子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的确是京中名品，和京中宝珍阁厨子的手艺一模一样。”
盛公子大怒：“姓方的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菜不是我亲手做的？”
“就算不是也无妨，大家都知道盛公子不善厨艺，特地请来宝珍阁的厨子来替夫君做菜，也算是有心了。”方公子淡笑道。
“要吵滚出去吵，别打扰夫君用膳。”金公子冷冷睨了两人一眼，夹起一筷子自己做的菜，喂到李应迟嘴边。
李应迟尝了尝，点点头，“好吃。”
【恭喜您完成今日任务：品尝三位公子的厨艺（3/3），获得身份线索提示一条，是否打开？是/否】
李应迟默默选择了“是”。
【线索提示：你对与你许下终身之人亦有情。】
李应迟深吸一口气，劝诫自己要冷静。这叫什么线索？这个声音提示真的是想给他提供线索，帮他找出真正和他定情之人吗？这都已经第二天了，他完全分辨不出这三人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李应迟正一边接受金公子的投喂，一边感到有些心累，旁边盛公子和方公子却盯着金公子的筷子，同时皱了皱眉。
“金公子，手脚规矩点。”
“规矩？”金公子冷笑一声，直接侧身坐到了李应迟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喂他吃饭，“我和我的夫君在一起，要讲什么规矩？”
这下另两人的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一人一边就要来把他拉走，谁知这个金公子也不是个吃素的，竟然从怀里掏出一根魔杖，对着两人就发射了一个咒术！
现场一时混乱不堪，方公子使用言语攻击，不停输出，盛公子使用物理攻击，乒铃乓啷，金公子使用魔法攻击，特效乱飞。
李应迟：“……”
李应迟觉得他可能不是失忆了，是已经一命呜呼了，不然为什么他一个正儿八经的古代人会见到这种魔幻的场面。
*
第三日。
转眼到了夜晚，李应迟无言看着今天的任务：
【今日任务：接受三位公子的侍寝（0/3）。请注意，今日为最终任务，完成后将获得最终提示，请您根据所有提示做出最终选择，选定真正与您定情之人。】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紧接着，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李应迟顿时头大，连忙钻进被子里假装已经睡了。
可要来的终究躲不过，被子很快被掀开，一具带着幽香的身体贴了上来，暧昧唤他：“夫君……”
方公子一只手扯开他的衣襟，眼看着就要往里面伸进去——
砰！
刚刚关上的门被一脚踹开，盛公子气冲冲闯了进来。
“靠！就知道你这个贱货要搞夜袭，有本事公平竞争，耍这种下作手段算什么男人！”
方公子坐起身，嫌恶地眯眼看他，“盛公子，夫君都没发话，你在这狗叫什么？是男人就要各凭本事得到夫君，你连爬床都豁不出去，天天就知道舞刀弄枪，你凭什么跟我争？”
盛公子简直被气笑了，指着方公子“你”了半天说不出话，干脆手指一转，指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金公子。
“喂，你说，今晚这事怎么解决！”他嚷嚷着，“你第一天就不积极，积分已经垫底了，反正夫君也不可能是你的了，就由你来说说我和他最终决战要怎么打！”
金公子没有理会盛公子，只死死盯着同睡在一个被窝里的李应迟和方公子，缓缓吐出三个字：
“滚下来。”
方公子愣了一下，不高兴道：“你要帮他？没必要吧，咱们各凭本事不好吗？你们抱团二打一的话我还怎么玩？”
“那就别玩了。”金公子一字一句道，“这游戏，我不玩了。”
*
房间里静了一瞬，DM上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剧情演绎只是为了给大家增加沉浸效果嘛，不影响咱们游戏的，咱们还是按照游戏规则来玩卡牌战斗，都打了两轮了，第三轮就决胜负了！”
李应迟从道具床上下来，把自己的任务卡还给DM，问：“第三轮的身份提示是什么？”
DM神秘摇了摇头，“你还没完成第三轮的侍寝任务，不能告诉你哦。”
李应迟想了想，“那也行，我直接做最终选择吧。”
屋里其他人都愣了愣，扮演盛公子的玩家疑惑道：“你已经推理出谁是真的了？”
扮演方公子的玩家有些不信，“不可能吧，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谁才是你的真情人，你就凭刚才那几段剧情演绎就能推出来？”
李应迟牵过一旁始终沉默的金正嘉，笃定道：“嗯，我选他。”
扮演盛公子和方公子的两名玩家齐齐茫然：“啊？为什么？”
李应迟弯了弯唇，问DM：“我选对了吗？”
DM看了看他们紧紧牵着的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恭喜我们的“夫君”大人选到了他心仪的定情之人！鼓掌！”
两名玩家茫然地跟着鼓起掌来，鼓完才又问：“所以线索提示到底是什么啊？你怎么判断金公子才是真的啊？”
李应迟先是转头问DM：“我猜第三轮的身份提示也是类似前两轮那种模糊的提示吧？”
DM点点头，剧情演绎已经随着李应迟的选择全部结束了，这个提示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第三轮的提示是【两心相知，携手定情】。”
李应迟瞥了眼和金正嘉交握的手，不禁好笑，这倒是误打误撞完成了判定条件。
“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线索提示和推理。”李应迟对其他两名玩家解释道，“你们还记得这个本的设定吗？”
他们这次玩的剧本杀是一个情感+搞笑+战斗的欢乐本，玩家一个人扮演“夫君”，其他三个扮演他的定情之人，三个情人会经历三轮卡牌战斗来争夺“夫君”，期间还夹杂着不少剧情演绎，而“夫君”则要在游戏结束前选出他真正的定情之人。
今天是七夕，金正嘉和李应迟吃完浪漫的晚餐，看时间还早，一时兴起来体验剧本杀。但店里生意太火爆，大型本都满员了，最后只好和两名路人拼车了这个不限人数的欢乐本。
两个路人都是单身大学生，七夕没地方去就来玩剧本杀，想着这种类似宅斗的欢乐本四个大男人演绎起来肯定别有“笑果”，再加上还有卡牌战斗元素，十分干脆地加入进来，演得也十分投入，彻底把李应迟当作了“夫君”对待，嘘寒问暖吵架斗嘴就没停过，还加了很多电视剧里看来的小花招小动作，力求宅斗真实感。
李应迟倒是没什么，看着他们卖力扮演的样子还确实挺好笑的，金正嘉一开始也跃跃欲试，誓要演出一个正房该有的姿态，但演着演着，或许是太投入了，金正嘉情绪明显有点不对起来。到了最后一个任务“侍寝”的时候，看到其中一名玩家真的和李应迟挤到了一张道具床上，瞬间就觉得不想再玩下去了。
“这个游戏里，‘夫君’的选择根本不是靠什么判断推理，而是随心，三个演绎环节都只是在给夫君增加和他人接触的机会而已。”李应迟解释道，“换句话说，我选谁，谁就是真正的定情之人。”
两名大学生玩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靠，忘了这个本说到底还是个情感本！情感本就是给人玩暧昧的啊！”
“我说怎么一点线索都没有，原来是看对眼的就可以选哈哈哈哈！”
两人说着说着，突然发觉有点不对，嗖一下转过头，齐齐盯着李应迟和金正嘉，以及他们紧紧交握的手。
李应迟举起握着的手晃了晃，笑道：“没错，我选他没别的理由，就是因为看对眼了。”
金正嘉终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刚才见到李应迟被陌生人上下其手还被占口头便宜的郁闷一扫而空，颇为得意地睨了两人一眼，缓缓道：“现在，他是我一个人的‘夫君’了。”
两名玩家一副日了狗的表情，说好的四个单身大男人快乐宅斗呢？怎么偷偷混进来一对情侣？！怪不得刚才金公子演得这么生动，本以为是演技好，没想到是真情流露啊！
李应迟觉得好笑，松开金正嘉坐回玩家桌子旁，指了指桌上的战斗卡牌问：“第三轮还打吗？”
他们刚才已经打了两轮，互相用言语攻击、物理攻击、魔法攻击的卡牌进行战斗，金正嘉前两轮玩得都不是很专心，所以积分不高。
金正嘉施施然坐到李应迟身边，优雅理了理自己的卡牌，对两名玩家道：“前两轮我没拿出真正的实力，哦，不过跟你们打，这种程度也足够赢了。”他挽了挽李应迟的手臂，微笑，“毕竟，夫君是站在我这边的。”
两名玩家：“……”
打，必须打！今天可是七夕！他们单身狗可以在任何一天当小丑，唯独不能是今天！
战斗不能输，情侣必须死！
酣畅淋漓的战斗直至午夜才终于结束，不得不说这个本的剧情虽然恶搞，但是卡牌战斗的设计还是颇有意思的，几人结束时都觉得玩得很痛快，两名玩家还恋恋不舍地想加“夫君”微信，说下次还能再约着一起打本，被金正嘉微笑婉拒了。
回到家洗完澡，李应迟躺在床上刷着网上对这个本repo，有骂的也有夸的，特别是宅斗抢“夫君”的演绎部分，有的车队人多，八九个人抢一个“夫君”，场面乱得不可开交，看得李应迟直乐。
“看什么呢？”金正嘉洗完了澡，钻进被子里凑到他身边。
李应迟斜睨他一眼，“看别人打本会不会有人打着打着生气了。”
金正嘉自知理亏，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一句：“你不觉得里面的角色一个姓盛一个姓方是在故意针对我吗？”
“是吗？这两个姓不是很常见？”
“反正我就是讨厌这两个姓！”金正嘉小声嘟囔。
李应迟轻笑，“原来是因为姓氏生气，看来是我想多了。”
金正嘉趴到他赤裸的胸前，低声问：“难道你以为是因为有人要给你‘侍寝’我才生气吗？”
李应迟不答，把人往边上推了推，“睡觉。”
金正嘉却又蹭回来，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你以为的没错，我就是不许别人给你‘侍寝’。”
他环住李应迟的脖子，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轻声道：“我的夫君，只有我可以。”
李应迟在他的腰间摩挲，似笑非笑，“还没演够？”
金正嘉没有再说话，唇瓣重重压了下去。今天是七夕，夜还很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未能尽兴的戏幕继续。
第74章 绝境的挑战2
g市电视塔，共88层，全高两百多米，许多户外活动和综艺节目都借用过这里的场地进行拍摄，而今天，它和以往的模样都不太一样。
“这是……攀岩墙？”金正璨讶异。
电视塔底端往上搭建了一面约莫30米高的人工攀岩墙，墙下还铺了安全垫，站着几位攀岩教练，而电视塔的大门此刻正紧闭着，不许任何人进入。
“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电视塔顶，而想要上到塔顶，只能爬上去。”李应迟指了指攀岩墙，“10楼的窗户开着，正好是攀岩墙顶端的位置，我们要从那里进去。”
金正璨夸张叹了口气，“一上来就攀岩，节目组还真是不让我们好过啊。”他朝李应迟挤挤眼睛，“不过这对迟哥来说没什么难度吧？我可是听说你在挪威专门学了攀岩。”
李应迟丝毫不自谦，“确实没难度，如果璨哥觉得有难度的话，叫我一声。”他浅浅勾了勾唇，“我不会抛下你的。”
李应迟和金正璨两人没有浪费时间，很快穿好了护具，挂好安全绳，开始向上攀爬。
【啊啊我恐高！！】
【这才是我想看的户外竞速综艺啊，好刺激】
【迟哥动作好快啊，超了璨璨一大截了】
【你们变脸真快啊，刚才还素人素人的，现在迟哥都喊上了】
【hhhh跟着璨璨叫的】
【该说不说，李应迟的攀岩动作很标准，肯定是有底子的，这个素人节目组没请错】
【我看不出来有没有底子，我只觉得好长一条人，好明显的小臂肌肉……】
【我也……一直盯着李应迟看，身材也太好了】
【我刚才就想说了，这两人身材都好极品，挂在攀岩墙上用力的时候感觉好色……】
【怎么回事我怎么自动变色了嘶哈嘶哈】
【还说啥了，绝境的挑战g市送你了，太懂我们想看什么了】
【秦芷怡她们组也到了，看到攀岩墙傻眼了哈哈哈哈】
秦芷怡仰头望着爬到一半的金正璨和已经快要到顶的李应迟，委屈巴巴地喊道：“璨哥！帮帮我们吧！能不能让你的搭档下来教教我们呀！”
金正璨笑得不为所动，“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我要是把搭档借你们，有人会吃醋的。”
秦芷怡瞬间变了脸色，气哼哼道：“不帮就不帮，金正璨你等着，我一定超过你！”
“小怡生起气来怎么更可爱了。”金正璨笑眯眯道，“要加油赶上来哦，你要是追上我的话，录完节目哥哥就带你去吃冰淇淋。”
秦芷怡面色一下子红了，羞恼瞪他一眼，手下却是利索地穿好防护装备，跃跃欲试地开始攀岩。
【爸呀大哥，比着赛呢您两能别调情了吗？】
【金正璨你说你改了，我信了你一年又一年】
【这个璨有不乱撩人的风险吗？】
【我怀疑金正璨身上有某种雷霆系统，说出口的话会自动变成撩骚的那种】
【这要是别的流量明星这么干早被喷成筛子了吧，偏偏金正璨这样大家好像都习惯了】
【粉丝是习惯了吗？我看是没招了吧】
【你们都没注意刚才小怡问璨璨借搭档，璨璨说有人会吃醋吗？迟哥该不会有主了吧】
【有主也很正常吧，人家一个素人，长得又帅，这种男人一看就不流通】
【那个……我好像知道李应迟的对象是谁了……】
【我好像也知道了……】
【啊？节目才开播多久就扒到素人对象了？你们这流程走得太快了吧！】
【不是不是，你们去看人气榜】
选手人气榜，为了公平起见特地分成了明星榜和素人榜两个榜单，观看直播的观众都可以凭观看时长兑换成票数投给两边的榜单，也可以砸钱买礼物兑换更多的票数。而眼下，节目开播不到一小时，明星榜那边毫无悬念的是金正璨第一，素人榜这边，则是李应迟暂列第一，而且，他的票数……
【我没看错吧？素人榜第一怎么比明星榜第一票数还高？？？】
【因为明星榜这边基本没有组织，只是观众在自发投票，李应迟那边的榜一砸钱了……】
【李应迟榜一的名字……】
【啥呀？有战地记者吗？懒得切出去看】
【李应迟榜一叫“李应迟是我的”】
【……】
【………………】
【ber，素人出场不到一小时就吸梦女了？？】
【想啥呢，明显是真嫂子啊】
【看了下榜一ip是法国，迟哥谈的还是异国恋啊】
【无语，乱发什么嫂子瘾，大家都只是在看节目，没人想抢你老公好吗？】
【就是啊，找什么存在感呢】
【未必没人抢hhh刚才攀岩夸身材的时候弹幕全是“老公好辣嘶哈嘶哈”hhhh】
【那里面有一半是夸璨璨的吧，而且大家只是口嗨而已，素人嫂不会当真了吧】
【别管素人嫂了，快夸夸两位大帅哥第一个完成攀岩挑战！】
攀岩墙顶部，金正璨终于也爬上来了。他虽然对攀岩不熟练，但体力很好，技巧学习得很快，后半程反倒比前半程爬得更快些。
早就等在这的李应迟伸手跟他击了下掌，不吝夸奖：“不错。”
金正璨十分受用，开心道：“迟哥教得好。”李应迟自己到达后也没闲着，一直在远程指导他选择更容易攀爬的岩点，帮他节省了不少体力和时间。
两人拆掉身上的装备，从10楼的窗户里爬进去，顺利找到了电梯，一路上行，来到顶楼88层。
电视塔顶楼是一处观景平台，一半的空间似乎是在施工中，被一块工程布挡了起来，另一半一眼就能望到头，除了正中间摆了一张突兀的小桌台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两人跑过去，果然在上面发现了一枚金币，李应迟沿着小桌台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多余的金币。
“节目组学聪明了，不把五组的东西一起放出来了。”他有些遗憾地道。
金正璨忍着笑：“要是放了五枚金币的话，你打算拿三枚直接去终点交任务吗？”
“不，拿三枚，扔两枚，再去交任务。”李应迟答。
金正璨听得直乐，不过在发现顶楼的电梯禁止下行的时候，他笑不出来了。
“嘶，节目组不会让我们爬88层楼梯下去吧？！”
找遍整个顶楼，只有楼梯间的门可以通过墙上的一个绿色按钮打开。看着深不见底的88层楼梯，没心没肺如金正璨也不禁苦下脸来。
【节目组太狠了吧，88层楼梯下完，膝盖都得废了！】
【导演：刚才撕道具卡不是挺狂的吗？再狂一个试试？】
【《素人整顿娱乐圈未半惨遭88层楼梯》】
【慢慢爬呗，反正这组目前第一，这两个体力好又聪明，感觉夺冠没什么悬念】
【不一定吧，道具卡不是都没用呢吗？】
【道具卡都有哪些啊？出发的时候镜头一扫而过，都没看清就被迟哥撕了hhhh】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却听李应迟和金正璨的任务手机突然跳出一条刺耳的提示：
“挑战者金正璨、李应迟请注意，道具卡之一的[暂停卡]已被其他队伍使用，你们队伍的竞速时间冻结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内不得离开原地。倒计时——开始！”
手机屏幕上跳出倒计时二十分钟的字样，李应迟和金正璨对视一眼：“……”
“枪打出头鸟啊。”金正璨悠悠叹了一口气，干脆原地坐下开始休息。
李应迟也坐了下来，拿出补给的水壶喝了一口，“下面那队干的？”
他指的是秦芷怡她们队，目前有希望在这个环节反超他们的，只有第二名的秦芷怡队。金正璨摊了摊手，“应该是，看样子撕碎道具卡没影响他们使用。”
【啊啊啊刚说完道具卡还没用，璨璨就被冻结了5555】
【要被反超了啊，秦芷怡有点手段，这个时机用得妙啊】
【也正常吧，第一名肯定会被针对的呀】
【五张道具卡应该都不一样吧，有的卡强有的卡弱，秦芷怡她们是第二个出发的，抢到的是比较强的暂停卡，能冻结一支队伍二十分钟，其他的卡应该都不会这么强了，不然游戏不平衡了】
【我是从刘勤直播间过来的，他们队的道具卡是[提示卡]，可以向节目组任意提一个跟挑战相关的问题，感觉作用不大】
【秦芷怡这一操作，粉丝打了鸡血开始砸钱冲人气票了hhhh】
【目前爬到明星榜第二了，要超过金正璨不太可能，隔壁那个素人嫂一砸钱，这几家明星也认真起来了，后援会都开始组织投票了】
【素人嫂暂时没动静了，目前是金正璨遥遥领先】
【输给金正璨不丢人，要输给隔壁素人那可真是丢脸丢大了哈哈哈哈哈】
【打起来打起来，就爱看点场外热闹】
【这么说素人嫂也不算全无贡献，至少把几家的士气打出来了hhhh】
这边弹幕还在聊着天，那边秦芷怡和搭档已经艰难完成了攀岩墙，乘坐电梯来到了顶楼。
“璨哥，真是不好意思啦！”秦芷怡腿还抖着，脸上却笑得灿烂，“你说的，追上你的话就请我吃冰淇淋，可不许反悔哦。”
“当然，”金正璨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小怡好厉害。”
秦芷怡得意地翘起嘴角，不过在拿到了金币，发现下楼不能使用电梯，只能走楼梯的时候，她和刚才的金正璨一样，顿时苦下脸来。
暂停卡的时效就快到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优势不能白白浪费，秦芷怡咬咬牙，也顾不上休息，和搭档一起按下墙上的绿色按钮，打开楼梯间的门，埋头冲了下去。
“哎呀，落后了。”金正璨朝重新关上的电梯间门挥了挥手，嘴上说着可惜的话语，嘴角却依旧挂着无所谓的笑。
“璨哥想到赶超的办法了吗？”李应迟姿态松散地倚靠在墙上，看上去比金正璨还要轻松，似乎被赶超的并不是他们。
金正璨打量他一眼，“看来迟哥已经想到办法了，快别卖关子了。”
“你还记不记得，节目开始前让我们所有人去做了全身体检？”
金正璨点点头，“这没什么，这种户外竞速节目，体检是正常流程。”
“璨哥身体怎么样？”
“那当然是年轻力壮，生龙活虎！”金正璨开玩笑地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眼瞳倏然眯了眯。
李应迟目光移向对面的墙上，又问金正璨：“你觉得那是什么？”
那面墙上有两枚按钮，一枚绿色的，下面写着楼梯间三个字，刚才秦芷怡队就是按下这个按钮打开了楼梯间的门，下楼梯离开了。另一枚却是红色的，下面没有任何文字。
“88层楼梯，用腿走下去，不说要花费多少时间，就算完成了，还有体力继续后面的挑战吗？”李应迟勾了勾唇角，“你想不想试试别的下楼方法？”
【滴——倒计时20分钟已结束，[暂停卡]失效。】
任务手机里提示音响起，金正璨眸底隐隐划过一抹兴奋的神采，站起身朝李应迟伸出手：
“那，就去试试？”
李应迟撑着他的手站起来，两人来到墙上的红色按钮前，没有过多犹豫，用力按了下去。
不远处巨大的工程布突然降下，露出顶楼另一半空间的真容，那里并没有在施工，而是装置了一些专业的设备。李应迟在看清那些设备的瞬间，心跳骤然加快了一拍。
这里不仅是个观景平台，还是一处——蹦极台。
【？？？？】
【卧槽节目组玩这么大吗？这才第一期？！】
【我就知道，地点选在g市电视塔不可能就为了攀个岩】
【g市电视塔老演员了，其他综艺要蹦极也爱来这】
【何意味，那刚才秦芷怡冲下楼梯间素在？】
【哈哈哈哈哈心疼小怡】
【不是，蹦极不是人人都敢的吧？换我情愿多花点时间走楼梯下去】
【+1，这种极限运动太需要勇气了，一般人真不敢跳】
【不敢你就别看，户外竞速综艺就是要有这样的环节才刺激啊！】
【那墙上两个按钮就是给挑战者自己选择的吧，多花时间和体力走楼梯还是拼个胆子跳下去！】
【这两人刚才一路耍帅耍得起劲，现在该不会不敢跳吧，哈哈】
【道理都懂，但还是好吓人啊，只是个综艺而已，小哥哥们还是老老实实走楼梯吧】
【来不及了，他两已经穿装备了啊啊啊】
【ber，太莽了吧？真就一点犹豫都没有吗？？】
“双人还是单人？”身旁专业的教练和安全员边给两人确认装备边问，“双人可以一起跳，更快些，单人就要分两趟下去。”
金正璨看了眼李应迟：“听迟哥的。”
“双人吧，省点时间。”李应迟道。
教练应允，将两人背靠背绑在蹦极绳上，一步步检查好安全程序，叮嘱好注意事项，最后把两人送到了起跳平台上。
官方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切换到了装在安全绳上的一个第一视角摄像头，摄像头往左偏一点恰好能看到金正璨的半个侧脸，往右偏一点恰好能看到李应迟的半个侧脸。
【等等，这视角啥意思？？】
【我也要跳吗？？？】
【导播切回第三视角啊啊啊我不跳我恐高！！】
【摄像头别抖了我真服了！我现在满耳朵都是风声！】
【要不要这么真实啊我只是来看个节目不是来跳楼的！】
【怎么回事我掌心开始出汗了qaq】
“迟哥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我去谁在我耳边说话？吓我一哆嗦！】
【没没没，迟哥没准备好！】
【璨宝啊，妈妈还没准备好5555】
“嗯，走吧。”
【不是大哥你能别用出门去趟菜场的语气说这句话吗？】
【右耳麻了，有点被帅到】
【李应迟我承认你的装逼水平在我之上】
【虽然帅但还是很吓人啊你们别往前走了！！】
【我要窒息了，怎么这么高？！】
【停下，停下，停——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弹幕被一片尖叫声刷屏，88层电视塔顶楼，两道身形峻拔的人影背靠背坠落，双臂张开背成一个十字，自由从容，迎风翩飞。
“爽！”金正璨畅快地高呼一声，朝背后的李应迟伸出一只拳头。
李应迟坠在绳端，享受着烈风呼啸在身侧的感觉，和他清脆碰了碰拳：“痛快！”
两人注意到夹在中间绳索上的摄像头，相视一笑，同时伸手摸了摸：
“辛苦了。”
“很勇敢。”
【妈妈，我恋爱了】
【妈妈，就在刚才，我搂着两个帅哥一起跳楼了，这感觉竟该死的甜美】
【妈妈，我尿裤子了】
【妈妈，把李应迟手机号发我，金正璨的也行】
【妈妈……】
【你们够了哈哈哈哈哈】
【我刚才真的心跳骤停了……这个视角代入感也太强烈了！】
【但是刚才那幕真的好帅，隔壁直播间有第三视角，简直就是信仰之跃本跃！】
【按E标记鸟瞰点】
【老公真给我帅晕了，璨璨怎么跳个楼都这么帅……】
【迟哥也好帅……这真的是素人该有的颜值吗？怎么这种死亡镜头都扛得住啊？】
【感觉他两气场好合，说跳就跳了，半点犹豫都没有】
【完全双A啊！！金正璨以前的cp我都没get到，这次实在太爽了！】
【我懂你啊啊整肃人狂喜，双A牛逼！】
【好苏啊啊啊啊我已失去语言！！】
【别乱磕啊，素人有真嫂子的】
【榜一大姐不一定就是真嫂子吧？说真的我刚才都忍不住把人气票全投给李应迟了……】
【我也……先别叫嫂子了，万一不是，岂不是在造黄谣】
【管天管地管别人磕什么cp呢，有没有嫂子又怎样，我当友情磕不行吗？】
【我笑死了谁说的万一不是？素人嫂一听自己被开除嫂籍又开始狂砸礼物了】
【素人嫂发疯了，把李应迟投得比金正璨还高了……】
【啊啊啊真嫂子破防中】
【素人嫂好有钱，好想把手伸进嫂子钱包里暖暖】
【自己老公就出来比个赛，结果多了一堆梦女和磕cp的，怜爱素人嫂了】
【真怜爱吗？前面那个id我看到你把人气票投给李应迟了】
【素人嫂疯了，微博广场上也疯了，估计很快就要上热搜了】
【我去在线人数200w+了，谁能想到绝境的挑战只是个不被看好的竞速直播综艺】
【绝子牛逼】
【绝子牛逼】
【璨哥迟哥牛逼！】
……
半小时后，#金正璨李应迟信仰之跃#的词条登顶热搜第一，#《双人成行：绝境的挑战》#很快也紧跟着登上热搜，还有一些颇具话题的#素人整顿娱乐圈#、#金正璨约秦芷怡吃冰淇淋#、#秦芷怡对金正璨用暂停卡#、#刘勤老了干什么都心酸#等等节目相关的话题全都冲上了热搜榜，一时间，微博上铺天盖地全是节目直播的切片，吸引了无数好奇的路人点进直播间。
李应迟和金正璨此时自然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他们已经直奔下一个任务点而去。
第75章 绝境的挑战3
第二个任务点的提示就在金币上，金币一面刻着《双人成行：绝境的挑战》节目logo，另一面则刻着一副简笔风景的图样。
“河流，铁桥，厂区……”李应迟沉吟，“看上去像是g市的老城区。”
“是老城区的青沙河和解放桥。”金正璨笃定道，“这个厂区是以前的老式自行车厂，不过早就拆了，这里现在是老城区最大的农贸市场。节目组应该是要我们走解放桥穿过青沙河，到农贸市场去找下一枚金币。”
“懂得挺多啊。”李应迟略微惊讶，由衷道，“厉害。”
“只是来g市拍戏的时候在老城区住过一阵子而已。”金正璨笑得意有所指，“迟哥好像对姓金的有什么刻板印象啊，该不会一直觉得我是个笨蛋吧？”
李应迟忍不住笑了笑，“怎么会，璨哥这么聪明。而且，我对姓金的没什么刻板印象，非要说的话，只有……”
他轻佻地扫了眼跟拍摄像的镜头，语调上扬，“挺讨人喜欢的。”
【你两打什么哑谜呢？】
【璨宝……不是……笨蛋……】
【他两好像真挺熟的，感觉有时候聊的话题只有他两能懂……】
【不管了，先磕一口】
【只有我被李应迟刚才看镜头那一眼撩到了吗？】
【前面姐妹不止你，素人嫂好像又被按到充值开关了，李应迟那句话说完票数涨了一大截】
【素人嫂这哪是按到开关，简直是漏电了，怎么这么能氪啊】
电视塔和农贸市场都在青沙河的下游，中间隔了道河，单算直线距离的话并不算太远，可是两者之间只能通过解放桥通行，解放桥却是在河流中游。
“这样一绕至少一小时起步。”两人花了点时间赶到河边，对照着手机上的地图估算了一下。河面约莫百余米宽，他们现在的位置能清晰看到河对岸的农贸市场，以及远处的一座古朴铁桥。
来节目之前李应迟就做好了超额运动的准备，因此接受度良好，“绕就绕吧，总归我们现在领先，稳着来就行。”他瞥了眼金正璨的神情，玩味道，“璨哥怎么意兴阑珊的模样，该不会是觉得我们领先得太轻松，缺乏挑战吧？”
“怎么会？我只是还在回味刚才蹦极的感觉而已。”金正璨爽朗地笑起来，“迟哥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领先得轻松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应迟也不拆穿他，只沿着河边往铁桥的方向加速移动。只是还没走出多远，任务手机却再度响了起来。
金正璨点开手机，看到一条节目组的消息提示跳了出来，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怎么了？”李应迟问。
“刘勤那组使用了道具卡。”金正璨把手机给他看。
刘勤他们使用的是加速卡，作用是可以使用交通工具十分钟，交通工具从三种当中抽选，分别是自行车、小电驴和汽车。刘勤组手气好，抽到了汽车。
实时更新的队伍排名榜上，秦芷怡组应该是被88层楼梯拖延了时间，已经掉到第四了，反之刘勤组追了上来，紧跟在他们后面。刘勤组现在还使用了加速卡，开车十分钟的话，恐怕很轻易就能超过他们组。
“现在怎么办？稳着来肯定是跑不赢汽车的，咱们得想个办法才行。”刚才在电视塔蹦极时出现在金正璨眼底的那抹兴奋重新浮了上来。
李应迟觉得很奇妙，虽然他在参加节目之前几乎不了解金正璨，可现在金正璨只是眼神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却瞬间猜到了对方想要干什么。
金正嘉的这个哥哥，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随心所欲。李应迟无奈地问：“你确定要这么干？”
金正璨笑得更加灿烂，“迟哥干什么这副表情？你没发现吗，其实你跟我是一种人。”
李应迟否认，“我可没你这么乱来。”
金正璨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Nonono，我还没开口你却能一下子明白我的办法，恰恰说明你心里也早就想到了，不是吗？”
【他两又在打什么哑谜？】
【不是，刘勤哪来的加速卡？不是说他们组拿的提问卡吗？】
【加速卡是垫底那组给他们的，那组里的素人恐高，卡在攀岩那关了，蹦极更是不可能，基本已经无缘竞争第一了，所以干脆把自己的道具卡送给了鼓励他们的刘勤，条件是下次录制的时候必须回报他们一次】
【我去还能这样？】
【有啥不能的，我倒觉得垫底那组挺果决的，而且他们只是利益置换，并没有摆烂，现在还在努力克服恐惧攀岩呢】
【我从那组的直播间来的，看得挺感动的，刘勤人也很好，本来他们都沮丧得快哭了，是刘勤鼓励他们振作起来的】
【就算这样，一个队伍两张道具卡也太开挂了吧，而且还抽到了坐车十分钟，璨璨这队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优势一张道具卡就搞没了】
【道具卡本来就是增加游戏的不确定性用的呀，综艺嘛总要有点反转】
【呜呜呜璨宝这是被针对了呀，先吃了一张暂停卡，又被加速卡赶超】
【我的两个新老公加油啊！想看帅哥队夺冠！】
【璨璨哥哥迟迟哥哥加油！！】
【粉丝别刷屏了行不？五支队伍都很好，谁夺冠我都支持】
【璨星们别着急，璨宝说了有办法，相信他吧~】
【？？？金正璨你在干什么！！！】
【啊啊啊迟哥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
【我去这是我不付钱能看的吗？！！】
【？？？】
【？？？？？？？】
【我就低头喝了个水，你两怎么衣服都脱了？？？？】
【等等，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不会吧？？？】
【啊？？？啊？？？？】
g市作为南方城市，2月底气温已经回暖，白天大约在十六七度的样子。综艺首站选在这里，也是考虑到温度适宜，选手们运动起来比较舒适。
可温度适宜只限于空气温度，河水温度显然要低好几度。
金正璨脱掉了上衣和鞋袜，只穿一条运动裤，弯下身撩了撩河水，转头对李应迟道：“有点凉呢，你怕冷吗？”
李应迟将脱下来的衣物塞进随身的运动背包里，凉凉睨他一眼，“这种话璨哥下次记得在我脱衣服之前问。”
金正璨“哎呀”了一声，笑眯眯应下，“好吧，下次一定。”他掬起一捧河水，朝李应迟身上泼了过去，李应迟不为所动。
“迟哥，这里你应该捧着脸说‘好凉’！”他循循善诱。
李应迟不理他，直接从一旁的台阶走进河边浅水区，催促道：“别玩了，赶紧走吧。”
“我之前来这拍戏的时候天天在青沙河里游泳，还跟一群大爷比赛呢。”金正璨笑着道，“青沙河水不深，水质也好，距离对岸不过一百来米，正适合比赛。”
“哦？赢了还是输了？”
“跟大爷们比不好说，但赢迟哥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面对如此低级且直白的挑衅，李应迟自然不会当真，但还是十分给面子地挑了挑眉：“比比？”
两人默契地对了个眼神，同时纵身一跃，跳进了青沙河里。
直播镜头里，两道身材极佳的修长身影如游鱼入水，飞速朝对岸游去。只不过镜头却没随着两人游远而移动，而是微微抖动着停在原地，紧接着，直播间里响起一道不同于任何挑战者的陌生声音，那声音像是终于打通了电话，语气中满是焦急和茫然：
“导演，我是金正璨组的摄像，金正璨和李应迟他们、他们跳河了！”
【他们跳河了！】
【他们跳河了！】
【他们跳河了！】
【我要笑死了，别刷了别刷了，知道他们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综艺史上最传奇的一幕出现了】
【别的组：道具卡全都整上，加速过桥！这组：三二一跳！】
【璨宝：不知道啊，他们也妹说不能游过去啊】
【我还以为迟哥是比较稳重的，怎么也跟着璨璨跳啊哈哈哈哈】
【这才是竞速啊！为了赢不择手段！】
【+1，看得我好爽啊！跳楼和跳河都是说跳就跳，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喜欢这一组啊啊啊】
【双A真的好爽55555神仙队友】
【你们是爽了，摄像大哥怀疑人生哈哈哈哈哈哈】
【综艺史上第一个急到开口说话的摄像哈哈哈哈】
【我不许你们说摄像大哥的坏话，刚才璨和迟脱衣服的时候，是摄像大哥特地拉了近景！】
【支持摄像大哥角逐奥斯卡！脱衣镜头拍得好曼妙……】
【我赌一包辣条刚才那个神级镜头将会出现在无数cp剪辑里】
【我跪在床上哐哐磕头，感谢两位男菩萨慷慨解囊】
【高清截图已放主页，需要自取】
【礼拿】
【礼拿】
【救命啊迟哥这肌肉线条……】
【我就问有谁见到璨璨这个人鱼线还能继续当妈粉的？】
【妈粉变质中555】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赐我一个李应迟这样的老公】
【好苦恼啊两个老公今晚选哪个好】
【小孩子才做选择，而朕要睡中间】
【我有点事先不看直播了】
【你们在聊什么啊啊啊这里还是正经直播间吗？】
【我看的不是竞速综艺吗？原来速是手速的速吗？】
【啊啊啊你们快停停我都怕直播间被封了】
【我笑死了导演好像已经快疯了，叫摄像大哥和节目组的医生一起赶紧坐车过去】
【医生恐怕用不上了，这两人趁弹幕聊黄的聊美了，已经偷偷上岸了】
【真的啊，看到两个小黑点上岸了，游得好快啊】
【他们在干嘛呀啊啊啊，摄像！我需要摄像！】
【啊！切镜头了！】
【我去这个贴脸杀，帅我一激灵！】
【这是璨璨的GoPro视角吧？摄像大哥没跟上去，只能切到这个了】
【我的妈呀李应迟帅成啥了……】
【《素人》】
【下面请欣赏，纯享版《湿身的素人》】
李应迟拿速干衣擦了擦身上的水，摘下头上的运动发带撩了撩一头湿发，轻嘶了一声。金正璨的化妆师给他戴的银白色挑染假发片一游泳全移位了，卡着头发还怪疼的，他干脆全给摘了下来。
脸上的妆被他差不多擦完了，头发也尽数捋到脑后，将整张近乎素颜的脸暴露在金正璨手中的GoPro镜头下。可他的骨相过于优越，越素反倒越凸显出他本身的魅力，加之身上氤氲着一层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冷雾气，一双粗石般的湿润黑瞳转过头来盯着镜头的时候，帅得令人心惊。
“我突然觉得，游泳过河不是个好主意。”金正璨看着他，发出啧啧两声。
李应迟擦水的动作一顿，“怎么了？”平心而论，这个办法真不错，他们的目的只有拿到金币，而节目组将铁桥刻在金币上，就是为了指引他们走标准路线拿到金币。可是比起标准路线，直接游过河显然是更快的选择，原本绕路过桥要一小时的脚程，现在他们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除了上岸后狼狈了些，其他都称得上最佳方案。
“你这副样子出现在镜头里给所有人看……”金正璨打量着他不断往下滴水的半裸身形，后半句话没发出声音，只用了口型：嘉嘉会吃醋。
“是吗？”李应迟嘴角弯了弯，直勾勾盯着镜头，像在对谁说话，“抱歉，我第一次录综艺不太懂，下次不脱了。”
【别啊，跟我们客气什么】
【君子也防？】
【就是就是，我们还能馋你身子不成？放心大胆脱！】
【这个手持GoPro的视角真的好像男友视角，好苏好帅啊啊给我代爽了嘿嘿嘿】
【嘘，姐妹们悠着点，别真把素人吓着了，感觉李应迟应该是私生活很干净的那种老实人，肯定没想到网上会是这种阵仗】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那句话像在逗我们……】
【小迟老公，俺不白看，俺给你投人气票】
【所有人请欣赏人气票榜单，素人嫂彻底疯狂，一个号已经无法满足嫂子瘾，又开了个小号投到第二了……】
【给懒得切屏的姐妹播报一下，素人嫂榜一号叫“李应迟是我的”，榜二号叫“你们都不许看”】
【我tm笑死】
【离开素人嫂谁逗我们笑】
【我不行了感觉嫂子已经气疯了】
【我不仅看了李应迟的胸肌、腹肌、背肌、人鱼线，我还设置成锁屏了，就这样在哥哥腹肌上滑来滑去，嘿嘿嘿】
【别气嫂子了，真气坏了最后素人拿下人气票第一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前面别拱火了，微博上各家大粉已经开始训话了hhhh】
李应迟和金正璨用速干衣擦了水，直接套上了装在运动背包里的外套。背包防水性很好，外套还是干燥的，两人顺便给黑岚的新款防暴雨级运动背包打了个广告，直播平台也相当配合地弹出了购买链接，在几百万人在线观看的直播间狠狠带了波货。
虽然上身穿上了干燥的外套，裤子湿着到底还是有点难受。
“这个农贸市场有卖服装的店铺，就在那儿。”金正璨说对这片很熟悉果然不是假的，带着李应迟七拐八拐，在角落里寻到几家卖衣服的。
农贸市场里的服装铺子和商场里的截然不同，都是十几二十块的便宜货，没什么设计和审美可言，用料扎实才是唯一的定价标准。平时别说金正璨这种大明星，就连李应迟都不会来这里买裤子，不过眼下特殊情况，两个人都不挑，选了合适的尺码就在一个简陋的雨帘后面换上了。
“噗……迟哥，很合适。”金正璨拿着GoPro绕着李应迟转了一圈，忍不住笑。
李应迟上身穿着黑岚新款白色运动服，青春靓丽，酷帅飒爽，下身却是一条大红色旁边三道白色竖条纹的校服运动裤。这裤子着实有些委屈李应迟一双大长腿了，但这已经是服装铺子上能挑出来的最适合运动的裤子了，其他的肥腰老式西装裤和碎花睡裤李应迟更加选不下手。
“彼此彼此。”李应迟把镜头对准金正璨也绕了一圈，对方身上赫然是和他同款的一条绿色运动裤。
两人这一身造型实在称不上美观，但综艺效果倒是拉满了。好在裤子穿着还是挺舒服的，两人就这么穿着新裤子，一人拎着一包热豆浆喝着，蹲在农贸市场的角落里，开始琢磨这一关的金币在哪。
不像电视塔那么明确的顶楼，农贸市场范围很大，他们进来也没看到有什么明显的标识，说明这一关的金币需要他们自己寻找。
“唯一的提示就是上一枚金币。”李应迟举起在电视塔得到的那枚金币，仔细打量着，“河流，铁桥，厂房……照你的说法，这里以前是老式自行车厂，但现在已经改成农贸市场很多年了。”
金正璨有点明白过来，“所以节目组为什么要刻厂房？直接刻农贸市场岂不是更明确？”
“或许金币的线索就跟旧厂房有关。”李应迟猜测，“自行车……这里还有什么跟老式自行车相关的地方吗？”
这下连金正璨都想不出什么头绪了，不过他注意到农贸市场内的很多摊贩处都挂有节目组的摄像头，想必是要他们通过询问摊贩来获得线索。李应迟第一次录节目，自然不明白这种“找摄像头”的捷径，听金正璨说了之后才恍然大悟。两人立即行动起来，挑有摄像头的摊贩挨个询问起来。
只是还没问上多久，农贸市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人回头一看，却是刘勤那组已然赶来了。
第76章 绝境的挑战4
“金正璨你小子！居然跳河！”刘勤佯装愤怒地扑过来搂住金正璨的脖子，“我们好不容易骗来一张加速卡赶上来，结果被你们两一跳抢走了全部风头！”
“勤哥，我错了我错了。”金正璨可怜巴巴由他搂着，“都是我搭档出的主意，我也是没办法呀。”刘勤是业内的大前辈，金正璨和他关系一直不错，乐得陪他演一演。
刘勤闻言又一把揽住李应迟的脖子，将两人一左一右紧紧揽在怀里，凶巴巴道：“你们两个都给我老实待着，不许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李应迟无辜被牵连，拿手肘捅了捅金正璨，示意他看旁边。不远处的一处摊贩前，刘勤的搭档正在飞快地低声询问着什么，跟刚才他们打听自行车的情形一模一样。金正璨了然，这两人肯定一早就商量好了，一个拖延住他们，一个负责打听情报，力争要快他们一步。
两人这下可不再继续陪刘勤演戏了，默契对视一眼，齐齐往刘勤腰间挠去。刘勤乍然受到攻击，痒得吱哇乱叫，两人趁机逃脱，飞快往周围的摊贩而去。
“勤哥，你再不抓紧，又会被我超过哦！”金正璨笑着朝刘勤摆摆手。
刘勤夸张地破口大骂，嘴上骂着脚下却是不停，麻溜去找摊贩问情报去了。
两组同在一个农贸市场内，有点风吹草动彼此都能发觉，这回反倒是刘勤组率先问出了线索，扭头往一处隐蔽的楼梯奔去。李应迟始终分了一丝心神留意另一组的动向，见状立即招呼了一声金正璨，两人紧随着他们的步伐也冲上了楼梯。
农贸市场二楼是仓库和行政办公室，刘勤老奸巨猾，故意把金正璨和李应迟引到一间仓库里，趁两人搜寻金币的时候反锁上了仓库门，幸灾乐祸地大笑着离去。两人知道着了道了，金币应该不在仓库里，而是在行政办公室里，但眼下也没法和刘勤算账，一番折腾后总算找到一扇能翻出去的窗户，成功逃出了仓库。
等他们赶到行政办公室的时候，刘勤组已经不见人影了，两人四下寻找一阵，终于在负责人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辆装饰用的老式自行车。据说农贸市场的负责人原先就是自行车厂的员工，为了纪念旧厂才在办公室里留了一辆，而金币就藏在自行车筐里。
“这枚金币……”李应迟眉心微微蹙起，将金币递给金正璨看。
这是他们获得的第二枚金币，按理说上面应该有最终目的地的线索才对，可这枚金币双面都只刻了《双人成行：绝境的挑战》节目logo，除此之外什么提示都没有。
节目组的任务手机响起，金正璨拿出来一看，上面是节目组提示，刘勤组使用了道具卡之一的[提问卡]，获得了最终目的地的地址。
“他们不是用过加速卡了吗？怎么还有一张道具卡？”金正璨疑惑道。
“出发的时候导演明确说了一个组只能拿一张道具卡，他们现在用了第二张，要么就是别的组给了他们一张，要么就是他们抢了一张。”李应迟猜测。
“还能这样？”饶是金正璨此时也有点郁闷，他和李应迟选择直接游过河就是为了让别的组追不上，可是现在刘勤组连续用了两张道具卡，直奔最终目的地而去了，他们却连目的地是哪里都还不知道。
“璨哥，到你发挥聪明才智的时候了。”李应迟把两枚金币都放到金正璨手心，“推测一下最终目的地在哪。”
“迟哥说的哪里话，我怎么敢在ISPO获奖者面前卖弄聪明。”金币像是烫手一样，金正璨飞快又把它们塞回李应迟手里，“还是迟哥来推测吧。”
李应迟好笑，关于最终目的地他确实有个猜想，但也只是猜想，并不能确定，金正璨估计也跟他一样。最后一关了，要是目的地推测错误的话，今天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要不这样，我们把猜想的地点同时写下来。”李应迟提议。
金正璨想了想，点点头，“好。”
两人把心中的猜测各自打在任务手机上，然后数了三二一，同时亮给对方看。片刻的沉默，李应迟和金正璨齐齐笑出来。
“这回就算赌错我也认了，至少我们在默契上没输。”金正璨笑道。
“既然这样，那筹码要不要再压大一点。”李应迟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
那是他们的道具卡。
【什么什么，他们写了什么啊】
【看不清楚，好急好急】
【他们的道具卡是什么啊？】
【不知道啊，这两人又在打哑谜】
【一个竞速节目弄什么脑力环节啊，直接莽不就完了！】
【哈哈哈我还挺喜欢看的，这组完全是又有脑子又敢莽啊，比纯莽看上去更爽了】
【话说刚才璨璨是不是夸迟哥是什么获奖者？】
【天哪，我一度怀疑我听错了，是我想的那个奖吗……？】
【我就说李应迟怎么有点眼熟！！我看过颁奖直播的切片！！！】
【科研狗已经震惊到不知道说啥了，上个月圈子里刷屏的大佬居然来录综艺了】
【梦幻联动……？】
【神tm梦幻联动啊啊啊，我刚才还对着李应迟的腹肌流狗水，现在感觉自己好罪恶……】
【前面的我懂你，有种亵渎圈内大佬的快感……啊不是，罪恶感^^】
【？弹幕在说什么，我怎么看不懂了？】
【看不懂的可以去微博搜索“ISPO功能性材料创新奖”，我已经看麻了，绝子你何德何能】
【之前那个防水背包弹链接的时候谁说李应迟就是来给黑岚卖货的？这位才是节目隐藏的最大咖位吧】
【[网页链接]论坛已经开扒了，这位是真的很厉害，论坛分析他愿意来录节目，大概率是替黑岚来试探娱乐圈深浅的，也有小概率是陪璨璨来玩的】
【娱乐圈大明星和科研圈大佬的绝美友情，我先磕了你们随意……】
【看得我有点上头了，李应迟真的不能来娱乐圈出道吗就当是为了我】
【都去看论坛了吗？没人在意这两人使用了重置卡吗啊啊啊啊啊】
【我震惊了，这两人在玩啥啊？！！】
“重置卡，可强行将一支队伍送回出发点。”李应迟念出道具卡面上的功能说明。
金正璨啧啧两声，“这张卡有点bug了吧。
这完全是可以决定一支队伍生死的道具卡，试想一下好不容易努力到最终关卡了，却被一张道具卡送回起点，换谁都得道心破碎，说不定会彻底放弃竞争，如果他们对刘勤的队伍使用这张卡，必定会拉一大波仇恨。
李应迟一开始选这张卡就是觉得这张卡太bug了，所以不能让它落入别的队伍手里，不过他一路上也没想过要用就是了，直到现在。
“确定要使用吗？”李应迟再次向金正璨确认。
金正璨露出一个张扬的笑，“不是你说的吗？既然要赌，就赌把大的。”他拿过重置卡，对着镜头嚣张道：“使用重置卡！”
手机信息传来，节目组请他们在五组队伍中进行选择，回复道具卡要对哪一组使用。
金正璨做好了选择，将选择结果展示给镜头看，“迟哥，告诉他们，我们对谁使用道具卡。”
李应迟勾了勾唇，念出屏幕上的字：“金正璨、李应迟组对金正璨、李应迟组使用了重置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又一条节目组的消息弹出：
【请金正璨、李应迟组前往农贸市场三楼的室外平台。】
李应迟和金正璨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直接登上了农贸市场三楼的室外平台。这里是一片水泥空地，平日里都上着锁没人来，今天却明显不同。
四周架着几台摄像镜头，而镜头的正中央，水泥空地上，正停放着一架直升飞机。
在看到直升飞机的那一刻，李应迟和金正璨心底同时划过一个念头：赌赢了。
【我去节目组大手笔啊】
【我惊呆了，他们为什么对自己使用重置卡啊？】
【璨宝和迟宝是要坐直升机回出发点吗？】
【因为最终目的地就是出发点！！我刚看了刘勤直播间，他们组正往回跑呢！】
【啊啊璨哥迟哥说赌一把，就是赌那枚正反面都是节目组logo的金币代表的地点就是出发点吧？】
【这也太隐晦了吧？万一猜错了呢？】
【所以队伍间还是需要合作的，刘勤把最终目的地告诉垫底那组了，垫底那组又告诉秦芷怡那组了，等于有三个队伍都知道准确的答案】
【搞半天就璨璨组在赌啊哈哈哈哈】
【这波装了个大的啊，还对自己用上了重置卡，直升机直接送回出发点啊！】
【刘勤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手会对自己使用重置卡hhhhh】
【很帅啊！赌错了大不了就是输，赌赢了那可是碾压式胜利！】
【啊啊啊起飞了！两个宝宝笑得好畅快】
【让我们提前恭喜金正璨和李应迟拿下本期冠军！】
【你们快看微博，#李应迟ISPO创新大奖#的词条已经上热一了！】
【好恐怖的速度，广场上一刷新一大片，全是讨论李应迟的】
【这热度是谁的一辈子】
【其实他之前一月份的颁奖视频就小火过一阵子，大家都不太懂这是什么奖，就觉得他穿西装领奖的样子好帅hhhh】
【我有印象！那时候我还点赞了呢哈哈哈哈】
【绝子真爆了，直播还没结束，数据已经断层了，热搜都屠榜了】
【其实是李应迟爆了，这是能说的吗】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破旧的小广场上，这里是他们出发的地方，也是最终目的地。
小广场上那十根用来绑他们的柱子已经撤掉了，换成了一面金币墙，上面贴着五支队伍的头像，每组头像下方有三个凹槽用于摆放金币，率先填满三个金币凹槽的队伍即为本期的冠军。
而眼下，尚未有队伍摆入金币。
李应迟和金正嘉从直升机上下来，没急着找第三枚金币，而是率先跟导演打了个招呼。
“大家录制辛苦啦。”金正璨笑眯眯朝导演挥挥手。
导演仍坐在他们出发时的位置，身边站着两位正在拍摄的摄像大哥。导演似乎还在对他们两跳河的事耿耿于怀，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一脸高冷地不理会金正璨的招呼。
金正璨朝李应迟使了个眼色，李应迟了然，上前对导演伸出一只手，礼貌道：“请导演把最后一枚金币给我们吧。”
导演爱答不理，“金币自己去找，问我来要干什么。”
“真不给？”
导演皱眉，“给什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应迟点点头，“行，那我们就自己动手了。”
导演警惕地看着两人朝他缓步走来，“你们想干什么？”
金正璨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得罪了。”
两人默契地一扑而上，将导演牢牢制住，伸手就往导演怀里掏！
“你们干什么！我这里没有金币！”导演大声嘶吼。
然而旁边的摄像大哥们却对这一幕视而不见，只扛着摄像机忠实记录下来。
两人见状更加笃定，毫不客气地在导演身上搜来搜去。
“行了行了！给你们总行了吧！”导演到底还是没抵挡住，很快缴械投降。他从最里面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颤颤巍巍递出去又嗖一下收回。
“先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知道最后一枚金币在出发点，甚至在我身上的？”
“这个嘛……”金正璨和李应迟对视一眼，“我们猜的。”
导演瞪大眼睛，“猜的？怎么猜的？”
“第二枚金币双面都是节目组的logo，没有明确指向的地点，所以我猜测是跟节目相关的地方，g市跟节目相关的地方，除了我们去过的电视塔和农贸市场之外，就只剩这个出发广场了。”李应迟率先说了自己的猜测，“不过让我真正对这个猜测有把握，是出于节目成本考虑。”
“节目成本？”导演不解。
“录制这样一期大型节目，设置三个关卡需要三个不同的地点，每多一个地点就多一笔场地费用，出发游戏所占的镜头比例不多，如果把出发点单独设置成一个地点，那么就意味着需要多花一笔场地费用，这样不划算。”李应迟理所当然道，“我做过品牌活动策划，知道怎么规划成本最高效。”
导演目瞪口呆，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至于我嘛，就简单多了。”金正璨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们出发的时候每组都配备了各自的摄像师，可是我注意到有两个摄像师——”他伸手指了指导演身边的两位，“就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在我们出发时根本都没打开摄像机盖，说明他们的任务不是拍摄出发游戏。既然不需要他们拍摄，而他们又出现在这里，那么必定是后续这个广场上还有其他需要拍摄的任务。”
两个摄像大哥面面相觑，又同时无辜地望向导演，实在是没想到一个摄像机盖就能暴露最终目的地的线索。
“厉害，我都没注意到摄像机。”李应迟真心夸赞，这样的细节也只有像金正璨这样对镜头特别熟悉的明星才能注意到吧。
“哪里，迟哥才是真的厉害，直接戳穿了节目组的设计思路。”金正璨笑着回敬。
“你们都厉害，都厉害。”导演有气无力地将金币递给两人。这两人有这种观察力和思考力，后面那个问题的答案也不必问了，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为什么最后一枚金币会在导演身上？因为全场印有节目logo的东西就只有导演身上的外套啊！
“多谢导演。”李应迟和金正璨笑着道谢，将属于他们的三枚金币放入了金币墙。
导演看着他们两人的动作，在摄像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悄悄咧开嘴角。什么因为他们破坏道具而生气，什么因为他们跳河而抓狂，什么因为他们利用规则轻松夺冠而不满，都是演的！他做梦都没想到一档竞速综艺能播出这种热度，这可都是托了这两位祖宗的福啊！
墙边的自动礼花“砰”一声炸开，彩带漫天飘飞，淋在搂着肩拍纪念合影的两人身上，属于胜利者的播报同时响起：
“恭喜金正璨、李应迟，获得《双人成行：绝境的挑战》第一期冠军！”
*
某娱乐论坛。
主题：我是隔壁楼主，jjdtz开播时发的双A楼被删了
Rt，三千多楼说删就删了，磕个友情向cp碍着谁了？
1L
摸摸LZ，好可惜啊，那个楼是我快乐源泉……qaq
2L
气死了，绝子是崆峒吗？好几个双A楼都被删了
3L
怎么可能是绝子删的，只播了一期就爆成这样，绝子连夜出了几十个jzc和lyc的双人切片，巴不得把饭塞我们嘴里
4L
也不可能是jzc删的吧？他什么时候在意过cp啊，cpj进了他粉圈就像进了自助餐厅，随吃随取
5L
笑死，4L话糙理不糙，jzc从来不来论坛删帖的
6L
总不能是素人吧？素人恐怕连咱们论坛都不知道吧，删帖的意义是？
7L
其实我想到一个可能……
8L
我也……
9L
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名字，但不敢说
10L
我敢，李应迟是我的
11L
我敢，你们都不许看
12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3L
脚趾已经开始自动施工三室一厅
14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不管看几次素人嫂的id都会笑到奔溃
15L
Lyc哪都好，就是挑嫂子的眼光有点……
16L
说不定lyc就喜欢娇妻款呢
17L
完蛋了我感觉这个帖子也要无
18L
抛开嫂子的咯噔id，嫂子还是很有石粒的，砸这么多人气票眼睛都不眨一下，删帖的这点钱掉地上估计嫂子都懒得捡……
19L
所以lyc是软饭男？
20L？
21L？
22L
什么东西混进来了
23L
你管亚洲最年轻的ISPO创新大奖得主叫软饭男？
24L
19L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小升初
25L
亲戚是黑岚的，内部消息，李很快就要升职了，大概率要进董事会，先不说法国姐是不是真嫂子，李不管是现在的成就还是未来的前景都跟软饭男沾不上边
26L
早就该升职了啊，谁懂我看到他资料上写的还是个组长简直满头问号
27L
恭喜我老公升职~
28L
恭喜璨璨的好朋友，我的新老公lyc升职~
29L
借楼问，被删的那个双A楼有人扒璨和迟的关系有人截图了吗？
30L
没截图，记得大意，那个姐妹分析璨和迟之所以会认识，并且在节目里看上去关系微妙地处在熟与不熟之间，有两种可能：要么璨的背景和黑岚有关，要么璨和迟有共同认识的亲友
31L
后面还有猜测璨和迟的共友会不会就是素人嫂，因为璨粉翻到素人嫂除了给lyc投人气票之外，还给jzc也投了一块钱
32L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33L
哇，那可是一块钱呢！
34L
我真不行了，我现在得了一种看到素人嫂三个字就想笑的病
35L
璨迟嫂，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36L
我完蛋了，我笑完觉得好空虚啊，我一想到小迟哥哥录完节目就要回归素人，我就好空虚啊……我好像真的粉上一个素人了5555
37L
理解楼上，可是迟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留在娱乐圈的，及时行乐吧
38L
36L摸摸，爱上lyc不是我们的错……
39L
爱上哥哥明明是哥哥的错[大哭][大哭]
40L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伤感了，往好了想迟和璨是好朋友，说不定以后从璨的营业里还能偶尔见到迟呢QAQ
41L
这种刚陷入热恋就已经确定会失恋的感觉5555
42L
Lyc留在娱乐圈才是损失吧，他这种人就该在他的事业里闪闪发光
43L
没错，遇见过就很美好啦，我会带着祝福继续喜欢迟迟宝宝的^^
……
387L
这帖子居然活了这么久
388L
没事，只要不磕cp，帖子就能活
389L
爆笑了家人们，素人嫂只删cp贴已成都市传说
390L
还有骂lyc的贴素人嫂也删
391L
Kdl
392L
Kdl
393L
迟嫂99
394L
我悟了，我那个楼被秒山是因为没把迟嫂99打在主楼！这就去重新编辑！
第77章 想念的诗歌1
李应迟最近的日子着实有些不太习惯。他也不是没经历过忙碌的时候，但很少有忙碌得这么混乱的。
三月中旬，黑岚召开了新一届董事会，全票通过李应迟加入董事会。白秋林马上到退休年龄，趁这次机会正式退出一线，由李应迟接替产品部总经理的位置。
新官上任，各种会议、调研、学习层出不穷，饶是李应迟做好了思想准备，还是忙得晕头转向。与此同时，他还要兼顾综艺录制。
原以为综艺节目只需要每周一次换个不同的城市去参加一天的竞速就好了，谁知道节目火了之后，各种衍生节目、直播福利、杂志拍摄统统找上门来，即便金正璨的经纪人高虹帮他们推掉了很多，但仍有不少是出于各种原因很难推掉的，李应迟只好跟着金正璨一起出席。
对于节目火了这件事，李应迟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只知道好像看的人挺多的，不光是公司里的同事在看，自己朋友圈一些不常联系的好友都纷纷来打趣要他的签名，就连卢青松都在总裁办公会上主动夸他表现很不错。
但自从某一天去公司，发现公司门口居然堵了一群在等他上班的粉丝的时候，李应迟这才反应过来节目恐怕不是普通的火。
卢青松知道这个情况后立刻加强了公司门口的安保工作，把粉丝们都强硬请走了，效率之高，流程之纯熟，不愧是藏了个大明星的家庭。
李应迟头一次感受到当明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把这个想法跟金正璨说了之后，金正璨安慰他：“放心，等节目播完，你没有曝光了，她们就会去找别的老公了。”
李应迟哭笑不得，一面觉得松了口气，一面又觉得这种体验也挺神奇的，之前上节目只是为了帮助黑岚树立在娱乐圈内的品牌形象，拓宽宣传渠道，谁知竟在无意中成为了一些人枯燥生活的余兴消遣，承载了一些人真挚单纯的情感投入，这样看来，这节目上得倒是比他预想中更有价值一些。
除了产品部的工作和综艺录制，国家自然基金项目的立项审批也下来了，李应迟还得忙自己的科研项目，成天挤着时间往戴希的实验室里跑。
如今他已经是产品部总经理了，完全有资格申请自己的实验室，但是他现在忙得连申请新实验室的工夫都没有，再加上之前的实验数据都记录在戴希的实验室里，李应迟一时便也懒得再更换。
“咔嚓。”
实验室里响起一声手机拍照声，戴希欣赏了下刚拍的照片，问李应迟：“师兄，你说我要是把你的实验室日常放到网上，能起号吗？”
李应迟架着黑框眼镜，正专心摆弄着实验仪器，闻言头也不抬道：“戴组长这是嫌黑岚给的不够多，想去吃自媒体这碗饭了？改天我跟卢董说一声，放你自由。”
戴希干笑两声，“李总说的哪里话，我就随便拍拍，我怎么会拿李总起号呢……”
李总顺手把一张记录数据的便签条揉吧揉吧丢他脑门上，“好好说话。”
“没说错呀，师兄，你现在就是李总了。”戴希捡起纸团丢进垃圾桶，笑道，“老肖老韩他们都等着给你庆祝呢，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空？”
李应迟从仪器前直起身子，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叹了口气：“我也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有空。”
戴希想了想，问道：“要不给你招个实习生？你现在忙成这样，恐怕没个人提醒连饭都不记得吃。”
李应迟手下顿了顿，微微勾了勾唇，“谁说没人提醒我吃饭？”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李应迟明天还要赶早班机飞到其他城市参与综艺录制，因此一到家就直奔浴室，打算洗完澡就早点睡觉。
谁知刚洗完澡出来，又收到了一封工作邮件。明天录制要收手机，没法办公，这事项又有点紧急，李应迟无奈，只好一边擦头发一边坐在沙发上处理起工作来。
等到全部处理完，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疲惫感更甚，脖子也更加酸疼，李应迟应该马上去睡觉，可他却坐在沙发上一时不想动弹。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寂静的屋内游荡，眼风扫过客厅边的露台时，突地停住。
露台上，摆着一盆圆润可爱的碗莲，这盆碗莲李应迟从夏天养到冬天，一直健健康康的，而眼下都快开春了，原本翠绿的小圆莲叶却垂头耷脑，俨然有些枯败了。
李应迟忙走上前查看，原来是碗底的水快枯竭了。这些日子他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空打理家里，倒是把这个小玩意疏忽了。李应迟提起一旁的浇水壶接了些水，刚想给碗莲添上，想了想又放下，把手机拿了过来，对着萎靡不振的碗莲拍了张照，给金正嘉发过去。
【HN李应迟：[图片]】
【HN李应迟：没人管它】
刚才还不觉得，可发完这句话，李应迟突然有点替碗莲鸣不平起来。这盆碗莲虽然是他买的，他养的，可自从金正嘉住进来以后，都是金正嘉在打理，根本不需要他操心，现在怎么人才走了一个月，家里的碗莲就连水都喝不上了。
手机震动起来，弹出一个视频通话，李应迟接起。
“明天不是要录制节目吗，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视频那头是黄昏落日时分，金正嘉看上去正走在法国巴黎的一处广场上，背景声音有些嘈杂。
李应迟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给碗莲添水，浇水壶咕嘟咕嘟往下灌，直把小圆盆灌得满满的。
“够了够了，太多了。”金正嘉看到他的动作，忙阻止，“三分之二就可以了，水不用太满。”
李应迟有点不高兴地放下浇水壶，“多吗？多浇点它还能多活两天。”
金正嘉一愣，莫名从这句话里咂摸出一点不对劲来。他退出视频界面，重新看了眼李应迟刚才发的那句话：
「没人管它」
四个字静静地躺在聊天界面，和那张萎靡不振的碗莲照片挨在一起，仿佛有种隐晦的委屈味道。金正嘉心底像被什么忽的挠了一下，酸酸胀胀，声音也不自觉柔软下来。
“你等我一下。”
他说着，四下张望一番，快步走到广场上一处僻静的角落，找了张长凳坐下，戴上耳机。嘈杂声远去，手机里只能模糊看见他背后高远的天空，正被落日染成一片金橙色。
“是我不好，不该不管它的。”金正嘉对着手机镜头低声道，“以后每隔三天我就提醒你给它浇水，好不好？”
李应迟瞥了眼镜头，“哦”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说话，手机一时陷入安静。可是安静之中，又隐约有种心照不宣的暧昧流动。
两人白天其实已经打过电话了，倒不如说，他们天天都会打电话。金正嘉知道他最近很忙，会在每个饭点准时提醒他吃饭，还会寄送一些缓解疲劳的药品和保健器具，甚至还给他预约上门按摩，不过李应迟嫌麻烦给退了。
李应迟在把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就料到金正嘉肯定会打电话过来，可他还是发了。李应迟觉得自己估计是累过劲儿，脑子不太清醒，才会莫名给人发了句“没人管它”。没人管它，他自己不能管吗？金正嘉没住在他家的时候，不就是自己在照看这些花花草草吗？就算真的快养死了，他还有屡试不爽的急救方案，那就是送到宋女士家里去，让宋女士妙手回春。
所以，就这么点小事，至于大半夜给人发这样一条简直像是撒娇的抱怨吗？
李应迟后知后觉感到一丝类似于窘迫的情绪，但现在要想撤回消息显然已经来不及，于是他十分淡然地去厨房拿了个勺子，面无表情地把碗莲小盆里快要满出来的水舀出来几勺，直到水位恢复到健康的位置。
金正嘉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
“还不对？”李应迟以为水舀多了。
“对的对的，这样就好。”金正嘉忙道，“这个勺子你就摆在这儿用来调水位吧，等会我再重新买个酸奶勺寄到家里。”
李应迟看了眼手中卡通小狗造型的酸奶勺，随手放到了碗莲边上。
“要睡觉了吗？”金正嘉问。
李应迟回到卧室，躺到床上，点了点头，“嗯，明天一早要飞去k市录新一期的综艺。”
一听到综艺，金正嘉的面色瞬间复杂起来。李应迟参加综艺录制的日子，意味着他能看到直播里意气风发、全力竞速的李应迟，可同时也意味着他又要看到许多乱叫“哥哥”“老公”的没有边界感的弹幕！
“怎么？不喜欢我上综艺？”李应迟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他不太接触网络上那些追星的东西，但他打开过往期的节目，知道弹幕是什么样子。说实话，李应迟看到那满屏的称呼，甚至还有些更露骨的发言时，有种一群活蹦乱跳的小猩猩们冲他扑来的错觉。他第一次觉得，同样是小猩猩，或许金正嘉真的是其中更低调内敛的那一只。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金正嘉幽怨地叹了口气，很难把心里复杂的感觉描述给李应迟听。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曝光于人前，被这么多陌生人“示爱”，要说不吃醋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吃醋的同时，心底又克制不住地产生一丝隐秘的快感——
李应迟很完美是不是？很迷人是不是？很想得到是不是？可这个人不属于你们，只有我才是唯一拿到了许可证的合法追求者。
没错，李应迟不会属于其他任何人，他……
“你是我的。”金正嘉小声道，“李应迟，你是我一个人的。”
李应迟把手机架在枕头边，半垂下眼帘望着屏幕，懒懒道：“现在怎么张口闭口‘李应迟’？胆子肥了？”
“没有没有，可是现在不能叫‘李组长’了呀。”金正嘉弯了弯眼眸，“恭喜李总经理升职。”
李应迟低笑一声，“恭喜多少次了，怎么还恭喜。”自从董事会开完那天，金正嘉就给他庆祝了升职，还寄送了升职礼物，后来每天打电话都要恭喜他一遍，也不嫌麻烦。
“高兴的事就要多恭喜几次嘛。”金正嘉忍不住笑，“那李总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叫你？”
“你不是已经叫了吗？”
“李总？”金正嘉笑容僵了僵，“我们的关系，叫李总会不会太……”
“产品部总经理和实习生的关系，叫李总不是正好？”李应迟铁面无私。
金正嘉苦着脸，为自己争取权益，“公司里这样叫，公司外换一个好不好？”
“哦，那嘉嘉想叫什么？”李应迟低声问。
金正嘉耳朵麻了麻，一丝热意控制不住地爬上耳根，他知道李应迟就是故意的，就认准自己受不了他这样叫他名字，打电话的时候总爱冷不丁叫上一声。
“我想叫什么都可以吗？”总归自己那点小心思在李应迟面前跟透明的一样，金正嘉干脆不装了，色胆包天地问，“那天在温泉旅馆叫的那种也可以吗？”
李应迟却似笑非笑盯着他，“你真想一直那么叫？”
金正嘉的心神全被屏幕里那双沉沉的黑眸吸引，两个字绕在舌尖打转，心跳越来越快。他张了张口，脱口而出的前一秒，颓然把脸埋进掌心里。
“算了，换一个……”他瓮声瓮气说着，努力平复脸颊的热意。明明在网上发弹幕的时候，怀着一种跟网友攀比的心态打下“老公”两个字打得飞快，可真面对李应迟的时候，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在北海道温泉旅馆的那次，那种事情之后他情难自抑叫出了口，可如果平时也这样叫，他严重怀疑这会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
李应迟觉得有些好笑，这小鬼的脸皮厚度真是变幻莫测，明明每次都厚着脸皮主动提起，真要叫了又突然纯情起来。
金正嘉拍了拍脸颊，冷静想了下，挑了一个一直想叫又没机会叫的：“叫‘小迟哥哥’好不好？我听你家人都叫你小迟。”
李应迟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随便你。”
“小迟哥哥。”
“嗯。”
“小迟哥哥。”
“嗯。”
“小……”
“闭嘴。”李应迟伸出根手指按在屏幕上他嘴巴的位置。
金正嘉配合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弯了弯眼睛闷声道：“好听。”
两人不再说话，李应迟眼皮阖上，听见手机那头隐约传来一阵字正腔圆、抑扬顿挫的法语。
“什么声音？”他没睁开眼睛，懒懒问。
“这边广场上有人在念诗。”金正嘉说。
李应迟听了一阵，听不懂，随口问：“什么诗？”
“情诗。”金正嘉说，“要我给你翻译吗？”
李应迟闭着眼睛，唇角弯了弯，“你还懂法语？”
“嗯，小时候在欧洲读书的时候学过一些。”金正嘉回忆了一下，对李应迟道，“我知道他念的是哪首诗了，保尔·艾吕雅的《除了爱你我没有别的愿望》。”
他放低声音，缓缓重复着诗句：
/除了爱你我没有别的愿望
/一场风暴占满了河谷
/一条鱼占满了河
/我把你造得像我的孤独一样大
……
李应迟呼吸均匀，已然睡着了。法国巴黎的一处广场角落，金橙色的落日光晕笼罩在独坐的少年身上，视频通话没有挂断，手机里是一张安然的睡颜。
金正嘉近乎贪婪地注视着狭小的屏幕，眸中汹涌的爱恋终于不再掩藏。
和李应迟分开的每一个日夜，都格外难熬。他们会每天通话，闲暇时也会发发消息，分享生活近况，可是这一切都无法填补没法亲眼见到李应迟、亲手触碰到李应迟的空虚。
每次通话的时候，他都竭力压抑着想念，不敢说太多缠绵的话语。他知道李应迟很忙，他不想让自己的想念成为李应迟的负担。他怕李应迟觉得他太不成熟，不予回应，他更怕李应迟给他回应，让他忍不住真的做出不成熟的举动，抛下一切回去见他一面。
一个月以来，他始终惴惴不安，心中鼓噪无法消弭，直到今天。
“除了爱你我没有别的愿望……”少年嘴唇微动，无声吟诵着诗句。他的手指划到聊天界面，轻抚过那张碗莲的照片。
李应迟不会吟唱情诗，碗莲的照片也不会说话，可这却是金正嘉听到过的最动听的诗歌。
名叫想念的诗歌。
心口充盈的鼓胀抵过了一切不安和焦躁，或许距离的分隔并不全是坏处，至少此刻，在眼下这个温柔的黄昏，在对面那个深沉的黑夜，他无比清晰地确定，他爱的人也在想念他。
少年浅金色的头发融入一片金橙色的落日余晖之中，他低下头，隔着屏幕轻吻了一下那张睡颜。
“哥哥晚安。”
第78章 想念的诗歌2
五月过了立夏，天气开始转热。平日在公司里，李应迟已经换回了春秋季的轻薄西装。
产品部的工作步入正轨，身为总经理，他现在对各种会议和调研已然应对自如，甚至在白秋林的悄悄传授下，熟练掌握了筛选重要会议和程序会议的方法，合理摸鱼，事半功倍。
新型面料的测试产品线初步建立，第一批产品要是投产顺利的话，将作为独家设计款提供给国际极地探索执行委员会，当作下半年南极探索的统一服装。他自己的科研项目也进入了数据监测阶段，每天在实验室里跑数据，有戴希帮他盯着，倒是省了不少工夫。
生活上也算是井然有序，脱离了天天加班的日子，李应迟甚至有心情闲下来逛逛超市。
李应迟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推了辆购物车进了常去的大型超市。还真不是他把自己当明星，而是《双人成行：绝境的挑战》在播期间，他已经遇到过好多次被人认出来之后上前索要合照的情况了，虽然李应迟都友好地答应了，但终究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他推着购物车停在零食区前面，一只手在两包薯片之间犹疑，一包写着佛罗伦萨炖牛肉味，一包写着泰国冬阴功味。
“所以我可不可以下周末回来？”
蓝牙耳机里响着通话的声音，李应迟手指略过两包奇形怪状的薯片，最终拿了包经典原味丢进购物车。
“你就这么自信能拿金奖？”他心情颇好地问电话那头的金正嘉。
金正嘉每天雷打不动地会跟他视频通话，有时候打一个视频还不够，还会见缝插针打电话，比如现在。
“当然，这关系到我们的赌约，我必须拿下金奖。”金正嘉有些担心地补充道，“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事情还要说到一个月前，金正嘉留学的学校宣布举办巴黎大学生美术作品大赛，金正嘉报了名，还问李应迟讨了点彩头：
“如果我的作品拿到金奖的话，可不可以有奖励？比如，回国见你一次。”
欧洲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趁着双休日回来一趟虽然折腾了点，倒也不耽误什么事。说真的，金正嘉能忍到现在才提回国见面，已经出乎李应迟预料了。李应迟隐约能感觉到，除了想表现出自己成熟的一面之外，金正嘉能忍着这么久不回来，恐怕还因为不敢。
就像有的东西一吃就停不下来，有的游戏一玩就停不下来，异地见面这种事，忍着不见倒也罢了，一旦开启这个先例，后面就会越来越控制不住。
不过现在学期已经过半，还有打赌的彩头在，李应迟不想扫了他的兴。
“好，你要是拿下金奖，我去机场接你。”
电话那头雀跃起来，“明天就出评比结果了，到时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李应迟微微弯唇，“好。”他推着购物车来到生鲜区，低头挑选今晚的食材，随口问：“你作品画的什么？”
“唔，有点难描述……”金正嘉思考一阵，“大概是一种感觉？我给它取名叫做《余烬》。”
李应迟不懂感觉要怎么被画出来，金正嘉的画他看过不少，除了一些画他的人像能看懂之外，其他基本都看不懂，李应迟将其统称为“艺术”。
于是他点点头表示肯定，“不错。”
金正嘉忍不住笑，“都没看到，怎么知道不错？”笑着笑着，语调渐渐认真起来，“这幅画，我想给你看。”
李应迟拿蔬菜的手顿了顿，想到他说画的名字叫做《余烬》……他“嗯”了一声，答应下来，“我也想看看。”
在超市买完单，李应迟发现自己的积分已经够兑换东西了，在卫生纸和雪糕之间果断选择了雪糕。虽然东西不贵，但白来的就是格外好吃，李应迟挑了一支奶油开心果口味的，一边吃着，心情更好了些。
出了超市，拐角路过熟悉的花店，李应迟脚步停了停，还是走了进去。他口罩帽子包得严实，店主一时没认出他来，等他开口说话才一脸恍然，热情跟他打招呼。
“李先生好久没来买花了，今天想买什么？”
李应迟指着架子上的一排碗莲问：“今年这么早就卖碗莲了？”
店主笑着点头，“去年卖得好，今年就提早备货了，不过花期还没到，带回去得养一两个月才会开花呢。”
李应迟想了想，家里养一盆也是养，养两盆还能做个伴，于是道：“给我拿一盆吧。”
店主很快帮他打包好了碗莲，在他要付款的时候却坚决拒绝。
“李先生，我看了你的综艺！我们全家都是你粉丝！”店主终于忍不住激动道，“最后一期总决赛你要加油啊！和璨哥一起拿冠军！”
李应迟抱着碗莲礼貌微笑，从花店落荒而逃。
*
第二天，法国巴黎。
“Kael，恭喜呀！”
金正嘉正埋头在工作台上敲敲打打，却听工作室的门被推开，几名法国同学兴奋地围过来祝贺他。
“咱们年级唯一一个金奖作品，真有你的！”
金正嘉刚才就从导师那里得知获奖的消息了，朝他们笑道：“谢谢，是我运气不错，绘画组的竞争不如雕塑组那么激烈。”
“真的很棒！我看了你的画，很有感染力。”法国同学不吝夸赞，“不过名字叫《余烬》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故事吗？”
这个问题许多人问过他，金正嘉却神秘一笑，“有故事，但我只能告诉你，这幅画是关于某个人。”
法国同学们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有几分了然，“是关于你爱的那个人？”
“那你现在做的这个小东西也是为了他？”有人揶揄。
“Keal，我可是知道你每天都跟一个帅哥视频通话！”
“每次我们出去研学你都会给他买礼物！”
几名同学跟着起哄，金正嘉小心收起工作台上做好的东西，放进背包里，大方承认：“没错，我有一个爱人。”
他把背包往肩上一甩，笑着朝起哄更甚的几人挥了挥手，“而现在，我要去把我获奖的好消息告诉他。”
他步伐轻快地跑出工作室，背包上的棉花娃娃挂件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陪着他一起穿过校园里两排漂亮的梧桐树，朝自己租的房子走去。
他拿出手机给李应迟打了电话，那头却没有接通。金正嘉没有再打，现在是工作时间，李应迟可能在忙，他不能一直打扰，于是在微信上给他留了个言，把获奖的消息告诉他。
他又点开购票软件，买了明天最早的一班直飞h市的航班，满意地看了看，截了图就想给李应迟发过去。本来说好拿奖的话下周末再回去的，因为李应迟这周末要录制最后一期的综艺没空见面，可是金正嘉一天都不想等了，正好这几天学校因为承办巴黎大学生美术节放假，他可以趁机回国，只要能见到面，哪怕是跟着李应迟去录综艺也没关系。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李应迟，他实在有点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可是手指选定在机票截图上，临发送前又顿住，退出了对话框。
算了，虽然李应迟说要去机场接他，可一来明天还是工作日，金正嘉不想让他太折腾，二来他也想给李应迟一个惊喜。
金正嘉想了想，拨通了金正璨的电话。金正璨应该也在忙，第一个电话没接，金正嘉锲而不舍，打了一个又一个，金正璨终于接了。
“嘉嘉，有急事？”
“你上次提过，拍戏的时候租借过s市一处庄园，品味很好，还种满了蔷薇，特别浪漫。”金正嘉开门见山，“把联系方式推给我。”
金正璨一噎，“你打了十多个电话就为这事？”
“对啊，很急。”
“你急什么？”金正璨十分无语，“你远在法国，要s市庄园的联系方式干嘛用？”
“告白用。”金正嘉催促，“快点发我，我得马上预定。”
“告白？”金正璨一怔，随即恍然，“你是在法国书读不下去了，恋爱脑发作，打算抛弃学业结束异地恋，和李应迟来一场小别胜新婚？”
“谁书读不下去了？”金正嘉很想和他哥酣畅淋漓地吵上两句，但“异地恋”和“小别胜新婚”这两个词又十分精准地讨好了他，于是大度地决定放过他哥，“总之你快点把联系方式发我。”
“可是——”金正璨听到那头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更加无语，“我话还没说完，你其实不用急着回来的。”
金正嘉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没多久就到了。他摘下背包往床上一扑，开始眼巴巴等李应迟回消息。
没错，他是打算趁着见面的机会，再次对李应迟告白。分隔异地的这段时间以来，他心中的爱意和思念只增不减，在一些太想念李应迟的时候，他自己都会有些恍惚，一个人的心脏到底能够承载多少对另一个人的迷恋。
这个问题就像在问雪山能承载多少场暴风雪一样，没有答案。雪一场一场地下，他心底的爱恋也越积越深，即便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也丝毫没有消融。金正嘉想，或许有的人生来就是为了爱另一个人而来的，那个人璀璨时他仰望他如仰望太阳，那个人疲惫时他呵护他像呵护花苗，那个人的喜怒哀乐就是他的喜怒哀乐，爱那个人就是他全部的人生意义。
如果李应迟需要时间确认，那么他愿意一次又一次向他传达自己的心意，将虚无缥缈的情感刻成牢不可破的誓言。
金正嘉从天亮等到天黑，直到将明天回国的行李都收拾完，远程打点好s市蔷薇庄园的约会，再简单给自己做了顿晚饭，百无聊赖地重刷着《双人成行：绝境的挑战》李应迟单人cut，他等待的电话才终于回了过来。
“恭喜获奖。”李应迟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疲惫，“抱歉，刚开完产品部的月度会议。”
“没关系，我也刚忙完呢！”金正嘉捧着手机在床上翻滚一圈，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对了……”
“对了，绝境的挑战这周末会去巴黎录制。”李应迟浅浅笑了下，“你不是要奖励吗？这下奖励送上门了，你不用专程回国了。”
《双人成行：绝境的挑战》自从第一期爆火之后，除了黑岚作为唯一冠名商之外，还追加了不少品牌赞助，节目组越来越有钱，从一开始在国内城市录制，偶尔开始出国录制，最后这期收官战更是下了血本，打算远赴欧洲，在春光里的浪漫之都巴黎录制。
金正嘉闻言却是怔愣，“你要来巴黎？”
李应迟察觉到他语气有些怪，“怎么了？不想我去？”
“当然不是！”金正嘉忙道，“你来当然好啊，航班定好了吗？到时我去机场接你！”
“节目组统一飞，不用来接。”李应迟想了想道，“节目录完那天晚上我来找你吧，第二天上午节目组还要录一些衍生花絮，下午再跟他们回国。”
金正嘉连忙应下，顺手将自己的住址和门锁密码发给了李应迟。
“对了，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李应迟问。
“……没什么，就想听你夸夸我拿了金奖。”金正嘉笑起来，“小迟哥哥愿不愿意？”
这个要求好办，李应迟张口就道：“嘉嘉好厉害。”
金正嘉又在床上翻滚一圈，脑袋蒙进枕头里，闷笑着“嗯”了一声。
李应迟想到在弹幕上看到的经常用于夸他的一句话，融会贯通继续夸道：“金正嘉好绝一男的。”
金正嘉愣了下，紧接着发出一声爆笑。
李应迟有些不确定，“怎么，夸得不对？”
“特别对。”金正嘉笑着回敬，“李应迟好绝一男的！”
李应迟开始卖弄他最近的网络用语学习成果：
“夯爆了。哥哥杀我。此人实力恐在我之上。”
金正嘉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不甘示弱地把一些典藏版雷霆用语搬出来作为回应，两人你来我往，夸得不亦乐乎，夸得浑然忘我，最后还是李应迟率先反应过来，自己的智商似乎又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到小猩猩的水平线，陷入猩猩循环了。
“打住，我要去干活了。”李应迟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因为距离变远反倒越发放纵的态度。
“等一下，还有最后一句。”金正嘉笑意未收，语气却放得轻柔了些，深吸口气：
“想见你。”
在一堆网络用语后面，猝不及防来了这样一句，李应迟那头安静了片刻，才“嗯”了一声：
“等我。”
电话挂断了，出租屋内陷入一片寂静。金正嘉歪歪斜斜躺在床上，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呆呆看了半分钟，这才把手机往边上一丢，埋进枕头里叹了口气。
周末才能见到吗……比起他明天飞回国见面，要晚了两天。明明只晚了两天，明明两个月都熬过来了，可他为什么觉得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似乎格外难熬。
金正嘉又打开手机，把订好的机票退了。幸好还没告诉李应迟订票的事，李应迟有他的工作节奏，既然录节目正好要来巴黎，李应迟也计划好了当晚要跟他见面，那么按照他原本的节奏来才是最让他舒服的。
只是现在他必须重新计划一套告白的方案，晚上的话，或许可以带李应迟去乘坐塞纳河的游船，安排一顿烛光晚餐？
金正嘉点开浏览器想搜索一下约会方案，可心中莫名的躁动让他静不下心来，再一次把手机丢开。
“想见你……”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喃喃不断，“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等我。」
李应迟的声音似乎还在屋内回荡。金正嘉心跳一下重过一下，猛地翻身下床，拉开衣柜。
他翻找一阵，从一个悉心收好的小包里拿出一条领带。
领带是他买的，却不属于他。自从在挪威不小心把它带回来之后，就被他清洗干净，好好收了起来。
偶尔也会拿出来用。
金正嘉眼睫轻颤一下，伸手将领带绑在自己的嘴巴上。
这是李应迟的领带，在挪威那一晚，他亲手从醉酒的李应迟身上解下来的那条领带。领带被他清洗过许多次，已经没有李应迟的味道了，可绑上的一瞬间，他仍旧心如擂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领带从挪威带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它来到巴黎，他只知道，在许多个思念无法纾解的夜晚……他只有它。
屋内关了灯，漆黑一片。屋外夜色深沉，没有极光，只有几缕清淡的月光穿透云层，照进屋内一道蜷曲的人影。
人影口不能言，眼睛却直直盯着身侧一块小小的发亮的手机屏幕，屏幕上光影纷乱，倒映在那双琥珀色的眼底。
那是一个男人的视频剪辑，缠绵暧昧又极具攻击性的鼓点中，男人从清澈的河水中爬上岸。河水是冷的，男人身上却蒸腾着薄薄一层热气，镜头推得极近，极清晰，清晰到能看清每一个细节，清晰到能看清水滴沿着男人颈侧微微凸起的经络一路向下，滚过一片硬实的胸肌，开了慢速般缓缓坠进腹部深长的沟壑里，消失不见。
屏幕中的热气似乎漫了出来，缠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将它逼得通红。那人影微颤着，被堵住的嘴里发出苦闷的呜咽，似乎在叫一个名字，又似乎只是无意义的喘息。
“嗡嗡——！”
手机突然来电，打断了播放中的视频。
屏幕上显示来电人：「老公」。
金正嘉瞳孔剧震，浑身像一尾溺水的鱼，猛地弹射而起，慌乱地去划动手机。他手指还微颤着，划了好几次才接起电话。
“对了，刚才忘记跟你说……”李应迟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话说到一半像是察觉到什么，突地停顿一下。
“嘉嘉，你在干什么？”
第79章 想念的诗歌3
金正嘉这才发现，自己的喘息声即便隔着领带也大得吓人。他疯狂深呼吸几下，正要说话，却发现领带还绑在嘴上，连忙又手忙脚乱去解开，好一会儿才终于发出僵硬又沙哑的声音：
“没、没干什么……”
李应迟握着电话静默一瞬，怀疑道：“真的？”
金正嘉苦不堪言，只觉现在多说多错，只好含糊“嗯”了一声。
李应迟眯了眯眼，命令：“再说几句话。”
金正嘉咽了咽口水，努力把自己声音调整得正常一些：“说什么？”
“叫我名字。”
金正嘉下意识遵从，那个刚才就已经念过无数遍的名字脱口而出，伴着脑子里乱七八糟闪回的大片滚动着水珠的坚实肌肉一起：
“李应迟……”
喑哑的，渴切的，迷恋的，带着颤音的名字。
这下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金正嘉捂住嘴疯狂以头抢地，生无可恋。李应迟则是……有些新奇。
都是男人，刚才电话里那动静，他怎么可能猜不到金正嘉在干什么。虽然在北海道的时候金正嘉就主动过一次，但老实说，那次表现也不能算很好，一眼就能看出是个青涩的新手，而且那次单纯是给他服务，李应迟从没想过金正嘉也会自己背着他解决。
……嗯，也不能叫背着他，准确来说应该是，幻想着他？李应迟心底有些古怪感觉，手指不自觉地在手机侧边摩挲两下。
“对、对了，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金正嘉努力转移话题，祈祷李应迟没有察觉他刚才在干什么。
“哦，是我妈想让我给她在巴黎代购点东西，但我怕到时没空去买，就想让你提前帮我买一下。”
“没问题，你把清单发我就好。”
刚才的诡异氛围似乎被这两句正常的对话打断了，金正嘉正要松一口气，却听电话里传来李应迟一声轻笑。
“嘉嘉，要切视频吗？”
……怎么可能没有察觉？！金正嘉脑子一团浆糊，比起消极和沮丧的情绪更先出现的却是身体诚实的反应，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悸动起来。李应迟的话就像一份诱人的邀请，勾得他口干舌燥，舌头打结。
“什、什、什么视频……”
“什么视频？”李应迟单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响起一阵细碎的衣料摩擦声，“你想看什么，就有什么的视频。”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一丝逗弄的调笑，砸得金正嘉晕头转向。想看什么就有什么……吗？那是不是视频剪辑中拍不到的地方也……当初他在挪威那晚亲身感受过的地方也……
金正嘉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张口。
只要他应一声“好”，他就能……不不不！他怎么能这样占李应迟的便宜？！本来被当事人撞破这种事已经够羞耻了，李应迟没把他当流氓骂他一顿已经非常宽容大度了，他怎么能继续得寸进尺？
金正嘉脑海中天人交战，一边兴奋大喊“好想占李应迟的便宜！”，一边愤怒鄙视“玷污老实人你还是人吗？”，最终还是理智艰难占据上风。他深吸口气，义正言辞回绝：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李应迟闷笑两声，没有再坚持，只夸道：“哦，那嘉嘉真厉害。”
金正嘉心如刀割，他明明只想当个快乐的流氓，面上却不得不表现得像个深情隐忍的霸道总裁：“你放心，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我不会动你的。”
要是他此刻在李应迟身边，李应迟一定会把人揪过来狠狠敲两下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哦？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候？”揪不到人，李应迟有些手痒，故意问。
那头却一时陷入沉默。
领带缠绕在金正嘉指尖，丝滑的触感蹭得他指腹有些发痒，紧紧一把攥住。
“李应迟，周末我们会见面的吧？”他问。
周末是去巴黎录节目的日子，也是他们约好见面的日子，李应迟低低应道：“嗯。”
“到时，我有话想对你说，还有东西想给你。”金正嘉顿了顿，努力控制自己有些灼热的呼吸，“还有……”
李应迟静静听着，耐心问：“还有什么？”
“……如果你录节目累了，我帮你按摩好不好？”他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鼓足了勇气，大胆而热烈。
“我买了你最喜欢的精油。”
*
距离黑岚总部大楼两条街的一家小饭馆因为口味好，店面干净，向来生意不错，是附近许多上班族聚餐的好去处。
今晚小饭馆生意也如往常般红火，饭馆老板亲自端了一盘菜送入一间独立小包间内，显然这屋里的是经常光顾生意的熟客。
“恭喜老李升职！”
四只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其中一只里的颜色十分突兀，装的不是酒而是冰橙汁。
“老李你这有点不够意思啊，我们好不容易聚一起给你庆祝，你作为主角怎么反倒喝上饮料了？”肖宝才不满地嚷嚷着，就想给他换酒。
“他不能喝酒，他明天要飞去巴黎参加总决赛。”一旁的韩斯然却阻止了肖宝才的动作。
肖宝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总决赛是指综艺节目的最后一期竞速比赛。肖宝才顿时无语，“那也算总决赛？不就是个综艺吗。”
“什么叫不就是个综艺？”韩斯然白他一眼，“这个综艺对体力和脑力各方面要求都很高，老李和……他搭档必须保持最佳状态才有希望夺冠。而且喝了酒脸会变肿，上镜不好看，你懂不懂？”
肖宝才不懂，也不想懂，他狐疑地问李应迟：“老韩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你了？”
李应迟喝了口冰橙汁，懒懒道：“他关心的怕是另有其人。”
戴希嗤笑一声，帮腔道：“师兄你可得好好表现，要是没帮某位大明星拿到冠军，咱们韩总可饶不了你。”
肖宝才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即用一副见色忘友的嫌弃表情看向韩斯然。
韩斯然暴躁：“我就不能两个一起关心吗？而且老李升职都多久了，怎么还拿庆祝升职说事！”
这倒是实话，距离李应迟正式升任总经理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几人一直想找机会庆祝庆祝，只是之前是李应迟没空，后来韩斯然又出差，拖到现在才总算把这餐迟来的饭吃上了。
“说起来，你这趟去巴黎，是不是能见到小金了？”肖宝才问。
李应迟点点头，“是跟他约了见面。”
肖宝才朝他挤挤眼睛，“你两现在到底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李应迟似笑非笑瞥他一眼，“这话是你想问还是董事长想问？”
“呃……”肖宝才尴尬咳嗽一声，“被你猜出来了。”
“老肖，你居然帮董事长套师兄的话？”戴希不满道。
肖宝才有点冤枉，“我也没办法呀，董事长不好意思直接问老李，也没法催他儿子，只能三天两头对我旁敲侧击，让我上点心，可是他两感情的事我要怎么上心？”
韩斯然毫不留情对他发出嘲笑，“公司里居然还有你肖部长搞不定的事？”
肖宝才不理他，提起自己的酒杯在李应迟的杯子边沿轻轻碰了碰，“说真的，我要想套你的话用得着等到现在吗？董事长那边总归是能糊弄过去的，只是作为朋友，有些话题该聊还是得聊。老李，自从日本回来之后也过了这么久了，你和小金却还是老样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其实还是不想谈恋爱？”
这话一说，戴希和韩斯然也不怼他了，齐刷刷放下了筷子，盯着李应迟。
“这是干什么？三堂会审？”李应迟好笑，“我和他之间的事可从来都没有刻意瞒过你们。”
他确实没有刻意隐瞒过身边这几个朋友，从去年在花歧岛金正嘉策划无人机告白，到雪山被困时金正嘉倾力救援，再到后来蓝思小组一起共事时和盛炎之间的微妙气氛，以及金正嘉追到日本去找他……这些事情他们几个朋友多少都知道一些，金正嘉去法国留学之后，有时打来电话李应迟正巧和他们在一起，也没有刻意避讳着他们。
但是他心底究竟怎么想的，始终没有清晰地告诉过他们。李应迟知道，他的朋友这么久都没有主动过问，不是不感兴趣，更不是不关心他，而是在等，他们耐心地陪着他一起等待。
“老李，其实你在日本的时候，看到你给我发的那条‘我想试试’，我挺感动的。”肖宝才咕嘟喝了一大口酒，感慨道，“那时候我觉得，最难的不是选择的对错，而是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你做出了选择，所以我替你感到高兴。但我今天想说的是……”
他揽住李应迟的肩膀拍了拍，“你随时都拥有反悔的机会，你可以选择试试，也同样可以选择停止，不管怎么选，我们依然会支持你。”
李应迟哭笑不得，“谁说我要反悔了？”
“那你跟金正嘉为什么三个多月都没有一点进展？”韩斯然替其他两人问出了心中疑惑，“他又不差钱，就算分隔异地不照样可以随时飞回来见面吗？干嘛要等到你去巴黎录节目才约着见一面？”
这话把李应迟也问得有些不确定了，“我们没进展吗？我们每天都打电话啊，难道一定要见面才能有进展？”
三人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你们在电话里都聊什么？”韩斯然问。
“就是一些日常琐碎的事情。”李应迟回想了下，实在没想出什么特别有价值的话题。
三人的表情更怪了。
李应迟在三道欲言又止的视线中突然反应过来，他们问的不是聊什么话题，而是有没有通过电话干点什么成年人会干的事情。
“我们没到那步。”他有些无语。
“老李，你该不会是因为小金年纪小，所以在跟他玩纯情吧？”肖宝才忍不住问。
“不至于吧，师兄以前谈的那些人里也有年纪小的，但不出一个月该睡的都睡了，不睡的都分了。”戴希语出惊人。
李应迟瞪他一眼，但又无法反驳他说的的确是事实。真要算起来，就连初恋的时候跟方又谨都在一学期之内把该做的都做完了，可他跟金正嘉已经认识了快一年了……
李应迟想起前两天不小心撞破金正嘉想着他干那事儿，心底划过一丝复杂。仔细想想，他们每天打电话，真的没有过一些超越了暧昧的时刻吗？
其实是有的。
他不是没注意到金正嘉有时候异常灼热的语气，微微急促的呼吸，充满迷恋的视线，欲言又止的央求……李应迟心底不是没有起过涟漪，但金正嘉似乎是怕会冒犯到他，在短暂的心照不宣的沉默过后，很快就提起新的话题，将刚才片刻的旖旎轻轻揭过。李应迟便也配合地任由那一丝可能打破两人温和现状的契机消散。
如果那天，李应迟不询问金正嘉的意见，直接切换成视频通话，会怎样呢？或者他都不需要视频通话，直接在电话里命令金正嘉做一些事情，又会怎样呢？
李应迟无比确信，金正嘉不会拒绝。
他会乖乖遵照他的指令，把自己像遥控玩具一样交到他的手里，不管李应迟是想装上电池让它失速到抽搐崩碎，还是想抠掉电池让它痛苦到僵硬枯耗，他都会毫无反抗地照做，甚至还要虔诚地对他说句谢谢。
李应迟不是不知道，就算分隔异地，他们也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加速感情的进展，可他潜意识里回避了那样做。他放任他们的感情在黏糊的日常思念中缓慢地，缓慢地升温，又放任触不可及的距离将那温度不断稀释，维持在一个安全的平衡。
李应迟自问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自从在日本给老肖发去那条信息开始，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金正嘉是因为尊重他，想给他足够多的时间和空间才选择等在原地，那他呢？为什么当两人距离确定关系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他却下意识在维护着这种不进不退的平衡？
要不是今天被好友们问起这个问题，李应迟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师兄，按你的说法，你们两当前的关系状态就像一个‘势能阱’，待在里面让你感觉舒服和满意，所以你下意识不想打破它，但它未必是全局最稳定、最深入的状态，继续向外探索的话，会让你不得不离开这个势能阱。”戴希分析着。
李应迟若有所思，“你是说我处于一个‘亚稳态’？”
“停停停！”韩斯然和肖宝才对视一眼，无语打断，“你们两个理科生能不能说人话？”
“简单来说，就是……”戴希看了李应迟一眼，叹了口气，“师兄，我一直觉得，你曾经选择和方又谨复合，是太过冲动，让别的情感替代了爱情，可现在……你好像有点太不冲动了。”
李应迟微微怔愣。
“师兄，你还记得去年在花歧岛的时候，你说过的爱情抽奖券理论吗？”
「爱情就像抽奖券，有些人抽奖十次能中两三次，有些人只能中一次，而有些人一辈子都中不了。我就是中一次的那个。」
这是李应迟曾经说过的话，他那时候认为，爱情是运气，不论是好运气还是坏运气，都已经与他无关。
戴希注视着他，问得认真而直接：“师兄，金正嘉是新的抽奖券吗？”
李应迟缓缓眨了下眼睛，垂眸望着面前的冰橙汁。细小的水珠沿着玻璃杯壁缓缓滑下，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整片细小的水珠凝结成饱满的一粒，滚落他的掌心。
新的抽奖券其实早就在他的手中了，自从花歧岛金正嘉告白的那一晚。只是那时李应迟选择了拒绝，拒绝得干脆利落，拒绝得毫不留情。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张抽奖券始终没有消失，也没有过期，它只是静静躺在他的掌心，依旧把选择的权力全然交给他，任由他选择是在下一秒将其丢弃，还是刮开涂层，去见证那个答案。
李应迟握起冰橙汁，仰头灌了一口，冰爽的感觉顺着喉咙而下，激得他漆黑的瞳孔乍然亮了一瞬。
“老肖，董事长要的答案恐怕得再等等。至少……”李应迟唇角弯起，眉眼间仿佛回到那个18岁时初次对爱情燃起兴致的少年。
“等我从巴黎回来。”
第80章 想念的诗歌4
“金正璨——！！！”
“璨若星河你最闪亮，万丈光芒只为你狂！”
“芷怡芷怡，我心所依！秦芷怡走花路！！”
“勤深似海，唯你不改！三金影帝刘勤！！”
时间已经临近深夜，巴黎机场的接机口却挤挤挨挨站满了各家粉丝，其中声势最大的自然是金正璨家，不过其他家也不甘示弱，纷纷举着灯牌和手幅，高喊着应援口号。也许是因为《双人成行：绝境的挑战》即将迎来最后一期录制，各家都拿出了最高的热情。
人群之中，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少年混迹其中，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几簇露出帽子外面的浅金色发尾。少年将一条印着“李应迟”名字和照片的手幅举在脸前，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越过手幅鬼鬼祟祟地张望着旅客出口的方向。
“姐妹，你倒是喊啊！”旁边一名女孩举着和他同款的手幅，不满地拿胳膊捅了捅他，“今天接机的人太多，咱们家的声音都被盖过去了，一会儿迟宝出来看不到粉丝会伤心的！”
少年连忙点头配合，大喊一声：“李应迟我爱你！”
女孩无语，“有点组织性纪律性，和姐妹们一起喊应援口号。”
她身边另一名女孩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道：“这好像是个男姐妹！我看他啥都不懂，根本不是来应援的，完全就是馋我宝的身子吧！”
“靠，真的是！”女孩瞥了少年一眼，小声嘀咕，“我就知道凭迟宝的姿色，肯定吸了一大波某神秘群体！”
“算了算了，谁让我老公就是长了张斩男又斩女的脸呢！等会儿看着他点，别让他趁机占我老公便宜就行了。”
女孩们嘀嘀咕咕了一阵，却突然听到周围响起尖叫声，似乎是看到旅客出口处走出来一个行李箱上贴有节目组logo的人。从机场播报飞机落地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终于等到节目组出来了，女孩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整齐划一地开始高喊应援口号：
“冠军归迟皇，素人老公王！”
“内娱老公千千万，应迟哥哥抵一半！”
“今天不做追星狗，但求一睡李应迟！”
人群中的少年似乎也有些紧张，压了压帽檐，想跟着一起喊，但等听清口号内容时，眉心又深深蹙起。他看了看身边一群兴奋的女孩，几次想出声抗议，但显然，他一人之力是没法撼动战斗状态的一群女孩的。打不过就加入，少年放弃挣扎，忿忿跟着高喊一声：
“但求一睡李应迟！”
“我靠，他说什么？！”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愤怒的不满。少年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那点小心思暴露了，但仔细一听才发现，众人的怒气是冲着从出口走出来的那个人的。
那是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他孤身从旅客出口走了出来，身后并没有跟其他人。他朝等待中的粉丝们深深鞠了一躬，带着歉意道：
“非常抱歉，由于接机的粉丝数量超过了机场安保的可控人数，为了避免引起无法控制的骚乱，机场方面要求节目组走特殊通道离开机场，我代表节目组全体成员以及所有录制嘉宾，对等候的粉丝道歉，十分感谢大家的支持！”
各家粉丝怨声载道，但心里也清楚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节目组的大部队恐怕早就已经离开机场了。
少年也有些失落，犹豫了下还是掏出手机发去一条信息：
【你到巴黎了吗？】
不一会儿，电话响起。少年有些心虚地遮住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匆匆钻出粉丝队伍，跑到机场角落接起了电话。
“已经下飞机了，正坐着节目组的车往酒店去。”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有点模糊，隐约能听到汽车行驶的杂音，少年把听筒捂得紧了些，脱口喊道：
“小迟哥哥……”
他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却紧接着响起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嘉嘉，我也到了哦~想不想我？”
少年，也就是金正嘉皱了皱眉，断然道：“不想。”
金正璨靠近听筒发出啧啧的声音，学着他的语调阴阳怪气重复：“孩子长大了，只想他的小~迟~哥~哥~”
金正嘉怒：“我不跟你说了，把手机还给他！”
李应迟好笑，把手机往挤到他耳边的金正璨那边递了递，干脆开了免提，方便三个人一起讲电话。
“你在外面？怎么有点吵。”李应迟问。
金正璨偷笑两声，“嘉嘉该不会去机场给我们接机了吧？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喊我名字？”
金正嘉一噎，矢口否认：“没有，我们说好明晚录完节目再见面的，我才没有去机场呢，我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了，你听到的是电视里在放综艺的声音。”
三人聊了没几句，那头车子似乎停下了。李应迟没挂电话，金正嘉听到他和金正璨一起和节目组的人确认了一下明早的行程，过了几分钟又响起一声车门关闭的声音。
“到酒店了。”李应迟道，“我们去办理入住。”
金正嘉连忙点头，“好，你们早点休息吧。”
李应迟也没再多聊，说了句“明天见”就挂了电话。
机场角落，金正嘉握着手机默默叹了口气。他是知道李应迟今天的行程没空见面的，晚班机抵达巴黎，节目组肯定会安排嘉宾第一时间去酒店好好休息，保证明天的录制。李应迟把行程告诉他的时候，就说过不用去接机，他也欣然应允了，两人约好等第二天节目录完再见面。
可是知道归知道，他还是没忍住来了机场，想着就算不见面，先远远看一眼也挺好的。谁知接机的粉丝太多，节目组临时改走了特殊通道，连个背影都没见着。
明天就明天吧。金正嘉压了压帽檐，转身走出机场。只不过是多等一天而已，明天，一定可以见到的。
*
“吃不吃宵夜？”金正璨敲开李应迟的房门，手中拎着两袋外卖，做贼似的小声问。
李应迟刚洗完澡，身上披了件酒店的浴衣，头发上还滴着水。他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
“明天早上九点录制。”李应迟瞥了眼他手里的外卖，看着有点香。
金正璨把外卖袋子举到他鼻子底下，抖落抖落。香味更浓了，一天都在赶飞机，没吃上顿好饭的胃率先开始倒戈，李应迟把着门的力道一松，将人放进来。
金正璨立刻钻进房间，扯了块浴巾垫着，将外卖铺满了一床铺，然后盘腿坐在床上，撬开一瓶玻璃瓶装的冰气泡水，惬意灌了一口。
李应迟嫌弃地踢踢他的膝盖，“金大少爷，床是睡觉用的，不是吃饭用的。”
一起录了两个多月节目，两人已经完全熟络了，最初的那点礼貌客气荡然无存。
“酒店房间哪有专门吃饭的地方，而且你不是有两张床吗，睡另一张不就行了。”金正璨八风不动，递给他一只表皮酥脆的烤翅。
李应迟啧了一声，接过烤翅跟着坐到床上。金正璨虽然很多时候和他很同频，当朋友相处起来很舒服，但到底跟他弟弟不一样，不会乖乖听他的话。
“你们兄弟两其他地方都不像，唯独脸皮厚这点一脉相承。”李应迟评价。
金正璨点头表示赞同，“确实。”
“同在一个家里长大，怎么性格差这么多？”李应迟啃了一口烤翅，顺口问道。其实不止性格，金正璨和金正嘉的感情观念也天差地别。
“或许是嘉嘉小时候跟我妈在国外生活过的缘故？”金正璨想了想，对李应迟道，“你想听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讲我们家的事情。”
外面的夜色更加深了，酒店房间内飘着食物的香气，偶尔响起清脆的玻璃瓶碰撞声，男人之间的聊天夹杂着几声低笑与感慨，断断续续，直至尽兴。
第二天李应迟起得有些晚了，好在他的妆造简单，不费多少时间就搞定了，倒是金正璨被经纪人高虹骂了一顿。
“录制前夜吃夜宵，还熬夜，你是嫌自己上镜太帅了，还是嫌自己不够忙不够累？”高虹板着脸训斥。
金正璨无辜地问化妆师：“我不帅了吗？”
化妆师被他可怜兮兮的眼神直击心脏，疯狂摇头，“帅，帅得要命！”
高虹阴恻恻瞪了眼化妆师，化妆师脊背一凉，忙低头帮他整理头发。
高虹转头看向一旁抱着手臂看热闹的李应迟，严肃道：“李总，下次我家艺人要是再来敲你的门，请你务必不要给他开门。”
李应迟不自觉站直身子，立刻点头，“都听虹姐的。”
金正璨鄙夷地用眼神控诉：她是我经纪人，你怕什么？
李应迟回他一个眼神：你不怕，你倒是反抗啊。
金正璨非但没有反抗，还乖乖作下保证，之后的一个月里都不再乱吃宵夜乱熬夜。
《双人成行：绝境的挑战》最后一期终于在法国巴黎开录。节目自从开播起，热度就居高不下，最后一期更是创下历史记录，不仅直播平台上的在线观看人数破了千万，词条霸榜热搜，线下也有大量粉丝一直追着。
李应迟一边做任务，视线扫过被拦在警戒线外的粉丝。里面最多的是举着金正璨手幅的粉丝，也有不少举着写有他名字的手幅，大多都是女孩子。
“看什么呢，在找嘉嘉？”金正璨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他们两个一靠近，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尖叫。
李应迟没回答，只是催促他抓紧时间做任务。说实话，看到那么多粉丝跟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想过金正嘉或许就在其中。李应迟知道他的学校最近放假，以金正嘉的性格，李应迟觉得这小鬼大概率不会老实等到晚上约定的时间再来见他。
不过任务的间隙扫过几次粉丝人群，都没见到熟悉的浅金色身影，李应迟便也不再寻找，将全部注意力专注到竞速任务上。总归晚上就能见面，没必要急在一时。
最后一期的竞速节目组设计得很用心，各个环节都很刺激，对李应迟来说，习惯了摄像头之后，这种竞速比赛与其说是作秀，倒不如说是一种释放压力的方式，他和金正璨都玩得很过瘾。其他几组挑战者也同样，经过这么多期的比拼，期间无数次的对抗与合作，很多时候大家所追求的不再是最后的结果，旅程中那种冲刺的感觉与携手的情谊才更让人铭记。
最终角逐终于结束，巴黎的夜幕降下，五组挑战者一起录完了最后的收官晚宴，纷纷生出些不舍的意味，镜头关闭后还聊了许久才终于散去。
李应迟从节目组那里拿回自己录节目期间被没收的手机，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想起今晚还有一场约会，李应迟意识到他恐怕让某些人等急了，点开微信一看，果然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正要点进去回复，却感到肩头被人扒住。
“迟宝，我走了，记得想我。”金正璨一只手被高虹拽着，一只手扒在他肩头，可怜巴巴望着他。
迟宝这个称呼粉丝们很爱叫，金正璨觉得好玩，有时便也跟着叫，李应迟一开始听到的时候只觉一阵恶寒，听多了已然麻木，随他们叫了。
“明天上午不是还要拍花絮？”李应迟向高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他临时有重要工作，明天的花絮拍摄就不参加了。”高虹解释道，“李总明天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打电话给我。”
李应迟一个素人是没有经纪人和团队的，但高虹在节目播出期间一直都把他当手下艺人那样带着，帮他处理线上线下的各种问题，李应迟的一切待遇也都按金正璨的标准来，李应迟几乎没什么可操心的。虽然知道肯定是金正璨在背后吩咐过，但李应迟还是对这位专业的经纪人很感谢。
“多谢虹姐，一路顺风。”李应迟真诚道。
金正璨指了指自己，“我呢？”
李应迟弯了弯唇，“多谢璨宝，我会想你的。”
金正璨满意了，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巴黎的夜晚很浪漫哦。”
金正璨是知道李应迟和金正嘉今晚要见面的，说这句话自然是指他们约会的事，李应迟有些好笑，挥了挥手将人送走，只觉金正璨虽然对待他自己的感情随心所欲，对弟弟的感情倒还挺上心的。
众人都渐渐散了，节目组也收拾场地准备撤了，李应迟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打开微信查看来自金正嘉的未读消息。
估计是等了一整天有些等着急了，未读消息提示足足有十多条，李应迟已经预想到，大概会是一些询问他录制结束了没，累不累饿不饿，去哪里见面，或是发一些留守小狗等待主人的委屈表情包。
一想到金正嘉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乱七八糟的表情包，李应迟就忍不住想笑。只是打开聊天界面的那一秒，他翘起的嘴角却突然僵住。
来自金正嘉的第一条消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抱歉，我们没法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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