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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

    第15章 什么私心


    “怎么, 陆峥兄弟,舍不得?不就是跳个舞,给哥几个乐呵乐呵, 这价我就不往下压了,你们的酒水生意,照旧。”


    空气骤然僵硬,对方存心挑衅, 似乎没有谈和的必要, 陆峥浑身的戾气一僵,刚要动,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


    身边小兔子的声音不大,明明胆小又害怕,却稳得反常, 刚好够卡座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可以跳。”


    顿了顿, 她抬眼迎上代成龙那轻佻又龌龊的目光, 眼皮微颤,压制住胸口涌出的恐慌,一字一顿,


    “但我有条件。”


    原本等着看陆峥暴怒动手的几人都愣了下,连爆裂的音乐声都像是淡了几分。


    代成龙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更肆无忌惮:


    “哦?说说看,小美人还挺有脾气。”


    陆峥掌心紧绷, 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垂眸看向身侧的人,眼底翻涌着怒意跟不忍, 却被她按得死死的,明明软软的没什么力气,竟让他真的停了动作。


    一场剑拔弩张的火拼,被宁知一句话,硬生生拽进了更难堪、也更紧绷的僵局里。


    “这既然是一场交易,起码得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见证人吧。”


    “如果我上去跳了,你不认我们也没办法,不是嘛?”


    代成龙本来就不打算认,或者说,他就是刻意要侮辱陆峥,不认为一个胆小如鼠缩在陆峥背后的村妇能有这个胆量。


    现在这个他以为的村妇露出脸来,意外水灵灵的不输这里浓妆艳抹的人,更意外的有那个胆量,他想错了,没能拿捏陆峥还吃了瘪,早就憋闷着不爽了。


    代成龙无所谓的转脸示意身边的小弟,


    “去把曼云叫过来。”


    旁边的混混接到授意,立马点头离开。


    代成龙摊手,似乎这时候才想起什么,歪着头玩世不恭的看向宁知,冲着她挑眉余光扫过她身边的陆峥,看好戏的模样,


    “说起来,原本我还以为陆峥喜欢曼云那款的,原来还是喜欢纯的。”


    “龙哥说笑了,暗场谁能不知道你正在追求陈曼云小姐,一茬一茬的花,还有这里的消费,不都是为博美人一笑?”


    林瑞安彬彬有礼,笑里藏刀。


    代成龙散漫的笑一僵,他现在算是西城街的二代老大,他爹打下来的天下现在他享着,要什么样的妞没有,偏偏陈曼云似乎对这个陆峥另眼相看,整个西城街都是他的地盘,人也是,没有不争的道理。


    “龙哥,你找我?”


    小弟领着一个明艳的美人过来,腰肢款款,娇容妩媚,一头蓬松的大波浪,,腿上的包臀裙带着开叉,扭着腰走到卡座,视线先扫过沙发上的陆峥,红唇微张,才看向旁边的代成龙。


    代成龙招招手,陈曼云识趣的坐到他旁边,看着对方手指过去的方向,是陆峥旁边,她刚刚没注意到,陆峥旁边坐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今儿陆峥兄弟带他女人过来了,小美人想上台跳个舞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不过美人的舞也不是那么好看的,要是跳了这支舞,以后暗场的烟酒生意,我就不掺合了,你也算是暗场能说得上话的,来做个见证。”


    从对方说完陆峥带着他女人来暗场以后,陈曼云的视线就没从角落里那个纤细的身影上移开过,眼底的探究夹扎着其他情绪,听完代成龙的话。


    她红唇微扯,修身的衣裙显得身段玲珑,视线赤裸的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是吗?”


    “正好今天有个姐妹不在,这位姑娘要是想上台,最好不过。”


    她倒是没说瞎话,今天暗场有个舞女不在,倒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现在有人想上,陈曼云的视线从始至终盯着角落的人,似乎在给她提醒。


    “不过这个场子,观众可是很挑的,要是跳得不满意,坏了我们暗场的生意,似乎不太好。”


    只要保证她做的不是无用功,宁知放下心来,抬眼看向那边的陈曼云,扬了几分语调。


    “可以,不过,你这里有没有白纱?我想遮住脸。”


    这一副装模作样欲拒还迎的姿态,陈曼云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笑容间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有。”


    她抬起下巴,高高在上的挑剔的看了一眼宁知身上的穿着,


    “跟我过来,给你换身衣服。”


    要出丑她自己出,真以为她们暗场什么穷酸村妇都能进来。


    宁知点点头,正要起身,手腕突地被人按住,传来有些粗粝温热的触感,她眨了眨眼,轻轻回头,跟身边男人深邃的黑眸撞上。


    “嗯?”


    宁知歪了歪脑袋,语调询问。


    陆峥那双粗黑的眉峰死狞,盯着宁知嗓音暗哑。


    “不是害怕?”


    明明平日里那么胆小,怎么现在又不怕了。


    宁知冲着他浅浅一笑,乌黑的眸中只有清澈跟坦然。


    “赚钱比害怕更重要。”


    一定有比害怕更加重要的事,需要她有勇气去做,陆峥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雨夜,躺在血迹里的朱三,眼前的女人比谁都胆小,但是不怕事,足够勇敢。


    压住那双纤细手腕的手缓缓松开,陆峥眼底情绪浓郁,却没再阻止。


    “早点回来。”


    宁知乖巧点头,起身跟着看着两个人的姿态已经有点儿不耐烦的陈曼云离开。


    陆峥冲着周正示意,周正了然的点点头,起身跟在她们身后一块儿过去了。


    陈曼云身形婀娜的带着宁知去了换衣房,左挑右选给宁知选了一件素蓝色的旗袍,有些歉意的看着宁知。


    “这里就这件适合了,别的身形也不太对版。”


    这种外表纯良,内里腌臜的村妇,她最知道怎么对付,想装纯装无害,这里不是没有那样的衣服,她偏不如愿,就选这件修身旗袍,开叉到顶。


    宁知看着递过来的素蓝色旗袍,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抬眼带着浅笑看着陈曼云。


    “能给我配一条白色纱裤嘛?”


    见她没有拒绝,陈曼云没忍住冷哼一笑,环视一圈随手给她拿上一条白色纱裤,连带着她想要的纱巾。


    宁知一点儿不扭捏,接过陈曼云递过来的东西,环着进更衣室。


    周正在换衣房门口等着,确定没事儿,才转身回去。


    宁知换好衣服,带上纱巾走出更衣室,本来嘈杂混乱的换衣房骤然寂静片刻,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陈曼云眼皮一跳,她没想到一个村妇还能把旗袍衬得这样好,尤其她自己添的纱裤,本来以为土了吧唧的,没想到竟然意外的适配。


    周围人探究好奇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宁知身上,这是她在这里才有的待遇,陈曼云深吸一口气,看着宁知走到面前,语气淡淡。


    “准备好了?”


    宁知眉眼温和,


    “嗯,帮我准备一个追光灯,磁带的话,有没有《浮光若梦》。”


    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倒是让陈曼云刮目相看,挑了挑眉,


    “有,跟我走吧。”


    宁知落在她身后,跟着人一路从换衣房往更萎靡杂乱的舞池走去,最后随着众人的目光,站在舞台前。


    陈曼云捏着话筒,语调嫣然,


    “各位,今天舞场,小雪不在,不过肯定不能怠慢大家,接下来也给大伙儿看个热闹。”


    她这话说完,夜场里起哄声更不绝于耳,根本听不见具体的声音。


    陈曼云看着吵闹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回头看见站在旁边的人,凑上前去贴着宁知的耳朵。


    “需不需要我让客人安静。”


    这是她的场子,似乎只有她能够让客人给这个面子。


    宁知轻轻摇头,


    “不用。”


    陈曼云一挑眉,直接退出舞台。


    宁知在舞台中央站定,周围没有一个人在意,闹得快要把暗场天花板掀下来,下一秒,“啪嗒”一声,整个舞厅漆黑一片,只一束光打在宁知身上。


    周遭有片刻的安静,又很快进入更大的骚动中,愈发起哄。


    陈曼云已经回到卡座,视线暗自落在陆峥冷峻的轮廓上,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望着台上,压下心底的不甘转脸盯着台上准备出丑的宁知。


    那束光撒在女孩儿纤细的身影上,明明描写偏偏又倔犟挺拔,陆峥静静盯着,周遭的一切都消失。


    周正的手搭在瑞安肩上,深深吸了口气,莫名也有些紧张。


    《浮光若梦》的舞曲瞬间响起,只一道追光灯静静落在宁知头顶,周遭沉入瞬间的暗寂,又很快热闹起来。


    直到那道纤细灵动的身姿在唯一的光影里缓缓舒展,翩然起舞,腰肢柔软,每一个动作都轻灵婉转,舞姿曼妙得像月下惊鸿。


    八十年代的舞厅本就喧闹,此时此刻却是让吵闹声、起哄声、说笑声都戛然而止,抽着烟喝着酒紧贴着身体扭腰的男男女女都被舞厅唯一的光柱吸引,眼里又是惊艳又是赞叹。


    光束撒下,宁知眉眼柔和宁静,随着音乐,腰身一拧一摆,紧身贴合的旗袍很好的露出流畅舒展又柔软的线条,脑后的麻花辫随着舞姿甩动,每一个扭□□腰,旋腿施展,每一次扭身都力道十足,又柔得勾人,像是要将人的魂魄勾走,看得台下人呼吸都跟着紧了几分,移不开半分,整间暗场舞厅,仿佛只剩下那一道盈白的光,和光影中曼妙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身影。


    浮光影动,从指间勾人到了全身,无一处不是纯粹的吸引,舍不得移开一丝一毫的目光。


    意识到音乐将停,宁知眼波流转,旋身飘下台,追光灯如影随形,寸步不离地追着她纤细的身影,穿过舞池,周遭的目光跟着光影移动,盯着台上的美人,移动到卡座之间。


    宁知脸上的白纱随着步履轻轻晃动,朦胧了眉眼,更添几分勾人的神秘,直到停在卡座前,眸光轻飘飘雾蒙蒙的落在近在眼前的男人身上,与他眼神相撞,她看不透那里面漆黑的神色,只顺着舞旋身,轻身缩回他身边,倚着沙发轻盈落在他身侧,恰好将大半身影藏进了光影里。


    恰如其好的瞬间,台上唱片收尾,追光灯缓缓抬亮,扫过全场,随后全场骤然漆黑,一舞就此结束。


    下一秒,震天的口哨声与掌声轰然炸开,酒杯磕碰,叫好声此起彼伏,整个舞厅都跟着沸腾起来。


    舞厅灯光重新如常,陈曼云坐在代成龙身侧,盯着缩回原位的宁知,隐下不甘,全场没有一个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哪怕是身边刚刚挑衅过陆峥的代成龙。


    陈曼云盯着陆峥看向宁知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咬紧了牙,要是真没什么变化,他不会一直盯着她。


    周正没忍住吞了吞口水,还没缓身过来,他不知道宁知姐居然这么厉害!


    身边林瑞安同样慌神一刻,随即反应过来,松了口气,神情重新变得泰然自若,盯着此时此刻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代成龙。


    “看来我们表现不错,这样的话,希望龙哥以后还是多关照,这暗场该我们负责的东西,大家互不干涉。”


    代成龙收回盯着宁知的视线,压下心里的火气哈哈大笑起来,


    “这有见证人在,而且我们一向交好,好说好说。”


    他笑得脸色有些僵硬,还要故作大度的看向旁边的陈曼云。


    “曼云做个见证,以后这个场,烟酒唱片,我可就不低价卖给你们了。”


    陈曼云随手挽了一缕头发别在耳后,也同样笑得明艳,


    “龙哥大度。”


    她莞尔望着陆峥,看着对方眼神还在宁知身上,眸光一闪,


    “都是朋友,以后舞厅也需要你们照应呢。”


    忽明忽暗五颜六色的灯照之下,男人一明一暗轮廓阴沉,骤然站起身来,高大的阴影覆盖卡座,他弯腰端起酒台上的凤尾酒,仰头一口闷了倒扣在代成龙面前。


    “今天先这样,先走一步。”


    说完,回神攥紧宁知纤细的手腕,迈开长腿大步离开卡座,很快淹入人群。


    林瑞安跟周正在身后跟代成龙与陈曼云招呼玩,周正背上宁知姐留下的背篓,俩人落后几步跟在后面出去了。


    代成龙身体后仰,整个人大喇喇瘫在沙发上,心情极度不美妙,他斜眼欣赏了一会儿陈曼云不是很好的脸色,才稍微舒心了点儿。


    “怎么,妒忌了?”


    “人家不好你这口。”


    耳边略带嘲讽的话,让陈曼云收回视线,看着代成龙懒懒散散的模样,轻嘲了一声。


    身边都说虎龙帮老大的儿子抛掷千金追求他,只有她知道,那不是追求,是争抢和掠夺,把她当成可竞争的资源跟物件儿,只是想赢过陆峥。


    她一度享受俩个优质男人的争抢,所以更清楚的知道陆峥的眼神从来没落在她身上过,现在看来,很快也将失去被争夺的资格。


    但是,仍然心有不甘,不停的在质问,凭什么。


    “怎么,龙哥也喜欢纯的?”


    明艳的红唇,里面是抑制不住的恶意。


    代成龙倒是咧着嘴笑得恶劣又坦荡,


    “我就喜欢别人的。”


    舞厅之外,宁知被抓着手腕离开舞厅,几乎小跑着才能跟得上陆峥宽大的步子,一路被抓着出去径直钻进小巷口,远离人群,逼仄的巷子全是杂七杂八的木堆杂物。


    远离萎靡喧嚣的热闹,只剩下周围寂静的水滴声,下完雨过后的小巷口,带着泥土的湿气,空气似乎跟着清新了几分。


    除了……宁知眨了眨眼,眼前的人,心情似乎不太美妙,或者说,很不好,她张了张嘴,想试图说点儿什么缓解,头顶上传来男人有些暗哑的声音。


    “下次别这么干。”


    宁知后背几乎快抵着潮湿的墙体,面前直接堵上了一堵墙,她抿了抿唇,眼皮微微耷拉着,半晌才仰脸,努力直视自己面前的人,一字一句的说得清楚。


    “我也想帮你们。”


    从她来这个时代开始,眼前的人帮了她太多回,宁知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只是似乎他缺得太少,她拥有的也不多,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


    她的语气软下来更低了几分,


    “我也会有一点点私心的。”


    陆峥望着面前似乎又跟以前一样,软得胆小的人,喉咙上下鼓动。


    “嗯?”


    “什么私心。”


    八十年代潮湿昏暗的小巷,青石板浸着被雨水冲刷过的腥气,隔绝了舞厅浓郁的酒气跟颓败,一路小跑过来,宁知呼吸乱了,胸腔里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空间似乎有点儿不够,空气沉闷太不流通,耳边陆峥的询问,似乎一个字一个字重重的砸进胸腔里,宁知脑袋晕乎乎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绻梦


    宁知指尖卷曲着, 半晌,她垂着眼皮,轻声开口,


    “我想赚钱。”


    眼前的人明明语调很轻,脑袋垂在身前,陆峥眸色幽深。


    “怎么赚钱?”


    “你带我进去的舞厅,我注意到里面不止是酒水, 还有我卖的瓜子。”


    她抬眼看向陆峥, 提到自己的小生意,眼睛亮澄澄的。


    陆峥他们在这里面卖那些烟酒,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试一试把自己的焦糖瓜子推销出去。


    想到这里,宁知巴巴看了眼前人一眼, 低声呢喃,


    “本来想问问陈曼云小姐的。”


    倒还是他把人带出来, 坏了她原本的计划了。


    整个人凑不出一个胆子, 还想着要赚钱,陆峥唇角不清不淡的扯了扯,


    “还想回去?”


    宁知摆摆手, 晃晃脑袋。


    “你们兄弟不是在里面做生意嘛,要是可以,我的瓜子也可以麻烦你们带进去卖,要是能跟舞厅谈好价钱,我炒多少出来都可以的。”


    确实有私心。


    宁知眨了眨眼, 继续说,


    “不止是瓜子,我其实手艺还不错, 手上的凉皮还有别的吃的,都可以试一试。”


    这个地方不学无术的混子多,与之相对的消费能力也会增加,他们有的没几个钱却也舍得花钱,能做上西城街的生意,肯定能赚更多的钱。


    白日里瓜的焦香似乎还能回味,陆峥清楚她说的是真话,手艺实在不错。


    “峥哥,宁知姐!”


    巷口外,周正背着背篓站在那儿等着,身边林瑞安抱着手守在原地。


    宁知转脸看过去,发现自己的瓜子让周正背着呢,眉眼微弯。


    “麻烦了。”


    周正摆摆手,这点儿小事有什么麻烦的。


    “峥哥,先回去吧,我怕一会儿代成龙不甘心找人来惹事儿。”


    他们哥仨倒是无所谓,宁知姐肯定害怕。


    陆峥垂眼,率先迈开长腿走出巷子,宁知看着不远处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摸摸抬腿跟了出去。


    摩托车停在外面,周正过去把背篓绑在车上,把钥匙甩给陆峥。


    “峥哥,你跟宁知姐先回去,我跟瑞安一会儿回。”


    陆峥接过钥匙,随口应付一声,长腿一跨上车,宁知抬手碰了碰肩膀,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换衣服,陆峥的那件外套还在舞厅,她抬眼去看穿着单衣的男人。


    “要不要回去拿衣服,夜里有些冷。”


    陆峥扫过女人的胳膊,冲周正示意,周正了然,连忙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的过去。


    “宁知姐,我不冷,你们骑车风大,你穿上。”


    宁知秀眉微蹙,看着周正跟林瑞安,


    “那你们怎么回去?”


    兄弟俩人对视一眼,咧着嘴乐。


    “不用管,我们还有点儿事,不成就在招待所住一晚。”


    周正说完,又把手里的外套往宁知手上递,


    “宁知姐,千万别客气,我们扛造。”


    宁知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他的衣服,穿在身上,转身默默爬上摩托车,坐在陆峥后面。


    听着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没一会儿排气管出气消失在原地。


    周正看着峥哥载着宁知离开,挠了挠头转头看着瑞安,啧啧称奇。


    “瑞安,宁知姐居然还会跳舞。”


    最主要的是连他这种老外行都能看得出来,跳得极好,他都差点儿挪不开眼。


    林瑞安眼神飘远,盯着跑远离开巷子的摩托车,声音淡淡。


    “她下放之前,怎么说也是有钱人家,从小学的,不奇怪。”


    周正撇嘴摇头晃脑,


    “长得好看,村里独一份的好看,身段好还会跳舞,这可是村里养不出来的好姑娘,杨青岩就这么没了,瑞安,你说宁知姐可不可怜,杨家还想让她嫁给瘸子?那个死瘸子怎么配得上。”


    他边说还边气愤的撸起袖子,愤愤不平,


    “之前峥哥没给他打死,都算他走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看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林瑞安皱了皱眉,


    “阿正,你对宁知姐?”


    周正一脸茫然,察觉到林瑞安怀疑跟莫名其妙担心的眼神以后,身上瞬间长满鸡皮疙瘩被弄了一个冷颤,再迟钝也察觉到瑞安是什么意思了,他两只手疯狂摆动,急忙否认。


    “瑞安,你想什么呢?我咋可能对宁知姐有什么想法。”


    他扣了扣脑袋,


    “我就是觉得,她这么漂亮,还这么年轻又厉害,孩子还小呢,自己一个女同志要撑一个家,杨家那边还有村里不少坏心眼的盯着呢,没人护着,怪可怜的。”


    林瑞安表情柔和下来,看着面前的傻子,轻轻叹了口气。


    “峥哥不是挺关照的。”


    “峥哥再关照,那也不能关照一辈子不是,要我看宁知就应该早点儿带着她儿子躲得远远的,或者……”


    脑袋里灵光一闪,周正咧着嘴看着林瑞安,这一副有了馊主意的模样让林瑞安有个不详的预感。


    “这杨家给她找的男人可靠不住,我们平日里可以帮宁知姐注意注意,找个人品好的,身强力壮能护得住她的,不就行了。”


    林瑞安绝望的闭了闭眼睛,抬手重重拍在阿正肩膀上。


    “阿正,这话你跟我说说就得了,别在峥哥面前提。”


    周正脸皱成一团,


    “为什么,我正打算回去就跟峥哥提呢,峥哥比咱们靠谱点儿,还能介绍更好的。”


    林瑞安抬起胳膊锢着他的肩膀,


    “听我的。”


    “回去吧。”


    林瑞安说完拖着周正往外走,周正只能被迫迈开步子,没一会儿该忘的也忘了,两个人一块儿摸着黑往回走。


    “瑞安,你别说天还怪黑的,刚下过雨,真有点儿瘆得慌。”


    “你怕了?”


    “我怕个屁,赶紧走。”


    “……”


    夜色寂寥如墨,晚风萧瑟,夜里刚下完暴雨,此时正是深山里最沉寂的时刻,山间小路,四下静得只听得见呼啸穿行的夜风,凉丝丝地往人衣领里钻。


    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刺破夜风,在崎岖不平的山路行驶。


    宁知身前是男人宽阔宽厚的后背,肩背挺拔硬朗,莫名带着让人成熟沉稳的气场,身后一只竹编大背篓被粗麻绳紧紧捆牢,稳稳固定在车尾,随着车身微微晃动,宁知怕不稳,手向后抓着背篓边沿努力稳定。


    山路崎岖蜿蜒,土路坑洼错落,摩托车在漆黑无人的山路上缓缓前行,前面巨大的前灯照着回去的路有些昏黄朦胧。


    寒凉的夜风扑来,绝大多数被面前的男人遮挡,却还是有些阴冷,风从两面吹来吹乱了宁知额头的碎发,寒意漫上四肢。


    车子驶过一处坑洼之地,车身重重摇晃,宁知手贴着背篓,本就做得不太稳当,猝然间失去重心,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扑,倾身撞过去,直直撞在了男人坚硬又宽阔的后背上。


    前面正在骑车的男人猛地一僵,握着车把手的掌心一重,差点拧了油门将摩托车狂飙出去。


    陆峥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山路,喉咙滚动,似是有些不耐。


    “……坐好。”


    男人不耐烦的声音随着夜风穿进宁知耳朵,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应了一声,慢慢挪动身体一点一点稳住身形重新坐好。


    到了地方,宁知忙不迭下车,双腿合拢乖乖站好,抬眼去看车上下来的男人。


    陆峥走到车尾,把粗绳解开,抬手把背篓拎下来,宁知上前一步主动去接,男人避开那双手,漆黑的视线落在女人身上。


    “去开门。”


    宁知恍然的点点脑袋,连忙回身打开大门,看着陆峥把背篓拎进院子,她刚进门要感谢就见他要走,立马跟着上前。


    “我去把木头接回家。”


    陆峥没看她,迈开长腿出了院子,宁知快走了几步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去了隔壁,宁知仰脸望着陆峥拿出钥匙打开门,她跟着男人一块儿进门,歪过脑袋就看到伙房门口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团子,眼神柔软下来。


    “木头,妈妈回来了。”


    小家伙托着小下巴守在伙房门口,看着陆峥叔叔后面露出脑袋的妈妈,黑葡萄的大眼睛猛的亮晶晶的,唰的一下站起来,迈开小短腿就冲着宁知奔过去。


    “妈妈,木头好想你。”


    陆奶奶坐在伙房守着小崽子,看见自家孙儿跟宁丫头一块儿回来,这么晚了才回来,幸好没出什么事儿。


    宁知牵着小崽子过来,今天奶奶帮她看了一天的小家伙,肯定被烦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陆奶奶,麻烦您照看木头了,他肯定给你添麻烦了。”


    陆奶奶有些慈爱的看着小崽子,眉眼和蔼。


    “我一个老人家,还想要小家伙天天来陪我说话的,小崽子很听话,一点儿不麻烦。”


    天早已经黑透了,小家伙快熬不住,宁知弯腰把小团子抱进怀里,


    “木头,跟太奶奶再见。”


    小家伙懒洋洋的窝在妈妈怀里,乖乖的抬手冲着陆奶奶晃晃,


    “太奶奶,我回家了。”


    陆奶奶“哎”了一声,


    “肯定要睡觉了,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


    宁知乖乖点头,视线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轻轻点头示意,抱着小崽子转身离开。


    母子俩人离开,陆奶奶才看着自家孙儿,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跟宁丫头一块儿。”


    陆峥拎了板凳,大刀阔斧的坐在奶奶身边,


    “下雨耽误点事儿,在街上遇到的。”


    陆奶奶点点头,今天雨确实大,她都以为小姑娘肯定做买卖怕是卖不出去,还要被雨淋。


    遇上峥儿倒还算是好事儿。


    宁知抱着小崽子回家,小家伙赖赖唧唧的窝在妈妈怀里,扒拉着她。


    宁知抬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还是先把他放下,把背篓里的瓜子拎出来重新密封保存好,明天还得去卖才可以。


    她蹲在灶台前面生好火,端上锅盛上清水。


    “木头,饿不饿,妈妈煮面条吃好不好。”


    小家伙晃晃脑袋,


    “不饿,太奶奶给我吃的。”


    老人家没让团子饿着,投喂得很好。


    宁知坐在板凳上,守着火,明天早上不用买新的生瓜子,要先把手里的瓜子卖出去,而且还得看看明天那些人还会不会来收保护费。


    宁知盯着眼前的火光有些出神,就是有些可惜,舞厅的合作没能开口谈,钥匙能把舞厅那些休闲的瓜子生意揽过来,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吃,她也能做,现在只能这样,一点一点慢慢来了。


    宁知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配上一个鸡蛋,吃完以后,起身带着小团子洗漱,弄完以后,打着呵欠抱着小团子回屋睡去了。


    ……


    夜色凉如水,陆峥后脑撑着手臂,漆黑的眼神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半晌,缓缓闭上眼睛,屋内静谧幽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陆峥陷在氤氲旖旎的睡梦之中,周遭一切都变得异常柔软暧昧。


    那道纤细娇柔的身影在朦胧舞厅中缓缓回身,身姿轻盈婉转,漾悠悠地在他眼前扭动身姿,旗袍轻轻晃动,女人周身似带着温软馨香,一步步朝他靠近。


    陆峥避无可避,□□的身体僵直,柔软温热的躯体轻轻贴上他……


    梦中的画面不讲道理更没有逻辑,瞬间又换了场景,身后女人柔软的身体又贴上后背,细腻绵软的触感透过单薄衣料漫开,温香萦绕,缱绻又缠绵,只是这么安静依偎着,肌肤软糯,气息清甜。


    沉溺在意识里,陆峥脊背微微一僵,霎时间浑身都跟着松弛下来,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躁动,尽数被这温柔娇嫩包裹,粗黑的眉眼在睡梦里微微蹙起,喉间不自觉滚过一声极轻的闷响,整个人都沉溺在这场温柔又荒唐的梦境里。


    一大早,天还没亮,寂静冰凉的院子里,陆峥精壮的手臂脉络分明,粗粝的手绷紧着,把手里的裤头反复搓洗干净,面不改色随手挂晾在院子里,趁着未亮的天色,迈开长腿离开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幸好有他


    陆峥随手打开门, 迈开长腿正打算离开,幽深沉敛的视线猝不及防撞进门外听见响动回头的女人眼里。


    昨日旖旎的梦境里那双满是媚态,勾人缱绻的眸子, 此刻干干净净,溢满茫然无辜,望着他的眼神温顺又懵懂。


    视线相撞的一瞬,暖意顺着瞳仁直直烫进心脏, 陆峥喉间微紧, 竟下意识偏头避开那道再纯良不过的目光,心口莫名一阵发烫。


    宁知眨了眨眼,看着男人移开视线,她下意识的跟随男人飘远的视线看过去,清早还雾蒙蒙的天色, 什么都没有, 宁知歪着脑袋回头, 笑吟吟的看着陆峥。


    “陆峥同志, 要出门呢?”


    男人迈开长腿从宁知身边走开,她只能勉强听见一个有些僵硬又不耐的声音。


    “嗯。”


    宁知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已经越过她离开的那道宽阔背影, 又茫然的低头看着小团子。


    “木木,陆峥叔叔好像不太高兴。”


    小家伙乖乖牵着妈妈的手,听见妈妈的话,一脸天真的仰脸看着妈妈,什么也不懂。


    宁知唇角扯起一抹无奈的笑, 轻轻摇头,不知道陆峥为什么心情不好,希望不要是因为昨天她冒犯到对方, 那不是她的本意。


    轻轻吐了口气,看着男人已经消失的背影,宁知背着背篓,牵着小团子去了村口。


    坐上拖拉机,去了县城,宁知先带着小崽子去副食品店,买了精面,把需要的食材都买好,现在天色还早,宁知背着背篓,牵着小家伙去商场。


    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她想去商场买两套睡衣,连带着给小团子也买上,夜里穿着舒服一些。


    到了商场门口,宁知带着小团子从大门进去,八十年代商场里面跟未来一家一家装修极好的地方不一样,虽然是在商场里面,不过更多的也是一个一个的摊位排过去,也有不少撑了架子,摆放衣服鞋子,有一个固定摆放的位置。


    一大早,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少,讲价还价的声音热闹着,宁知牢牢牵着小团子,边走边看挂在摊位上现在时兴的那些衣服。


    比较厚重又有些夸张的颜色居多,主色调就那么几个颜色,宁知看得直直皱眉,她只需要一件素色一些料子软一些的面料。


    找了一圈,倒是也有特意摆出一个摊子卖睡衣内衣裤的摊位,宁知上前去,不过是伸手摸了摸。


    那老板盯着她防备的模样,张嘴就是怕她把自家衣服弄脏弄坏了。


    “小姑娘,你买不买?不买别摸。”


    宁知秀眉微蹙,默默手回收,入手的触感有些粗糙,她没在意老板的话,转脸扫视一圈摊位上的睡衣,淡声说。


    “老板,有没有面料好一些的内衣跟睡衣。”


    老板上上下下打量面前的姑娘,声音已经开始不耐烦。


    “就你刚才摸的那件,料子已经很好了,你摸都摸了,就那件你买回去吧。”


    宁知皱眉,牵着儿子离开这个摊位,声音更冷淡了。


    “麻烦老板,我不买了。”


    “不买你消遣老娘呢,呸。”


    落在后面的摊位老板,看着宁知母子离开的背影,狠狠的“tui”了一声,就知道那寒酸劲儿,买不起。


    宁知不理她,离开在其他地方逛了一圈,最后走进一家面料店。


    刚进门,坐在小板凳上的老板娘乐呵呵的走上前,


    “小姑娘,买料子呢?”


    宁知眉眼柔和,面带浅笑,


    “嗯。”


    “老板,我想买点儿软料子,回去缝件睡衣。”


    听见她的要求,老板娘立马给她找来俩个料子,乐着放在宁知面前。


    “这一个是精梳棉的,摸着舒服,软还透气,还有一个是绸缎的,滑溜溜的透着凉气,这个天气也正合适。”


    “你自己摸摸瞧瞧,哪样合适。”


    宁知抬手都试了试,最后还是选了精梳棉的料子,她不仅是给自己做,还要给小家伙也缝上一件,绸缎的不太适合小团子,母子俩个一起用精梳棉的最好。


    宁知买了二十五尺的浅米色布,付完钱,宁知又上摊位上,给小团子买了一双凉鞋,给自己买上一双拖鞋。


    这一趟需要买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宁知才带着小家伙回家。


    回到家,来不及歇着,宁知先把买回来的精面揉好团,又重新洗过放在旁边静止。


    撸起袖子开始把下午要卖凉皮的调料都调制好。


    把需要弄好的调料小菜都做好,宁知把买回来的布料带着回厢房,中午,带着小家伙吃了苗条,哄着他回屋里睡觉,宁知也挨着小团子睡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起床,把静置得差不多的面水倒了,开始弄凉皮。


    一整天都在不停的的忙活,弄完差不多,宁知抬手捶了捶有些酸疼的腰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压根来不及休息,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准备好所有的东西,牵着小团子去了隔壁。


    “木木,你今天跟太奶奶一起好不好,妈妈晚上回来接你。”


    杨慕宁仰脸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妈妈,乖乖点点脑袋答应。


    “好。”


    “妈妈,你早点儿回来哦。”


    昨天他等了好久好久。


    宁知眼神软下来,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软声答应。


    “好。”


    把小团子送去给陆奶奶,宁知自己一个人背着背篓等在路口,今天不能带着木木一起去,她不知道还会不会遇上那帮收保护费的,不能带着小崽子冒险。


    自己背着背篓坐上车,宁知抬眼看了一眼顶头上的天,闷热得厉害,阳光大得很,应该不会下雨。


    等到了地方,宁知两只手撑住有些发软的腰,肩膀磨得有些疼,她背着东西到了广场。


    怕再遇到收保护费的,把位置摆得离逃跑的路口更近了几分,才弯下腰把凉皮拿出来,开始摆摊。


    她刚弄好,就已经有熟客直接过来要了一碗。


    看着小丫头还有些担心。


    “昨几个没咋的吧,还怕今儿小姑娘不来了,你这凉皮,味道弄得好。”


    舍得放料,滋味足,昨天一吃就喜欢上了,又怕小姑娘被吓到今儿就不来了。


    宁知唇角挂着笑冲着老顾客乐,


    “昨天跑了,今天我就在这儿摆,不往里走了,要是有人,也好跑点儿。”


    “可不是,那些混黑的小混混可不讲道理,你别惹他们,有事儿跑就成。”


    一个小姑娘,抛头露面还要自己养活自己,看着心辣,那些人可一点儿不讲这个,就怕你没钱给他们呢。


    “不过,这两年也算好多了,他们不敢跟公安硬碰硬,这要是以前,那大街上拎着刀到处乱砍人呢,瞧着可怕人了。”


    宁知边给她拌凉皮边听着老人的话,听着她说前几年的恶势力这么猖狂,瞪圆了眼睛。


    “最近两年开始严打,才把这些不要命到处抢的混混勉强压下去。”


    看小姑娘有点儿怕的模样,老人还乐呵呵的摆手,


    “我们年纪大了,啥事儿没见过,小姑娘肯定害怕,别跟那些混混搞在一起,只有被欺负的份。”


    宁知若有所思的点点脑袋,紧接着又来了第二个客人,她无瑕顾及其他,开始招呼客人。


    今天的凉皮比昨天还要更好卖,不少老顾客还带着家里人一块儿来吃,宁知还没天黑就卖完了。


    还剩下一部分昨天没卖完的瓜子,宁知把瓜子摆上来,自己在旁边把刚弄得有些脏的地方都收拾干净。


    有人上前来买瓜子,宁知擦了擦手,直起腰来做生意。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猝然有人往她这边走过来,宁知愣了愣,秀眉微蹙,有些紧张的往那边看过去,努力辨认。


    直到人慢慢走进,宁知看出冲着她走过来的几个人。


    陆峥跟周正他们三兄弟,宁知紧绷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有些疑惑陆峥今天怎么会过来这里。


    歪了歪脑袋,乌黑的眸子在注意到周正跟林瑞安手里揪着一个不断挣扎的青年的时候,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陆峥迈开大长腿走在前面,三两步站定在宁知摊位面前,周围人的视线多多少少的往宁知跟他两个人身上看。


    还有刚才还让宁知别跟混混混在一块儿的老人,这时候看着几个大混混去小姑娘摊位面前说话,一副认识的模样,有些尴尬的往旁边走远了。


    宁知仰脸看着陆峥,主动开口。


    “你们怎么过来了,有其他事儿嘛?”


    说完宁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位上还剩余的瓜子,乌黑的眸中带着盈盈笑意。


    “今天凉皮卖完了,你要不要吃瓜子,我自己做的焦糖瓜子,还不错的。”


    陆峥从那双带着星星的瞳孔中移开视线,嗓音有些暗哑。


    “留着卖。”


    他身后的周正跟林瑞安扯着人上前来,周正恶狠狠绑着那个男人的手,对着宁知咧嘴。


    “宁知姐,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听周正这么说,宁知皱着眉,这时候才把视线落在被他们抓住的男人身上,看清男人有些躲闪的视线以后,宁知脑子里灵光闪过,记起来了。


    这个人不就是之前在广场这边卖炒瓜子的男人嘛,当时她还买过这个人瓜子尝尝味道,后来自己来这边摆摊卖焦糖瓜子,这个男人也过来买了一回。


    不过她们没什么交集,宁知印象不深,现在听周正提起,宁知秀眉微蹙,有些意外。


    “之前见过,我们都在这儿卖瓜子。”


    “啪!”地一声,周正一巴掌拍到强子的后脑勺上,冲着宁知开口。


    “昨天那两个收保护费的,就是这小子叫来的。”


    林瑞安在他身边适时开口,


    “嗯。”


    “昨天峥哥跟你在一块儿,不好追问,今天一早叫上我跟阿正,逮住那两个混混教训一通,才知道人是这小子喊来吓唬你的。”


    “这小子眼红你瓜子卖得好,早就想找人来吓唬你,不过那两天正好你家里有事儿没来,昨天才来遇上了。”


    面前这个人,眼神里掩藏的嫉妒跟恨意此时此刻被陆峥压着只剩下满眼恐惧,她从来没跟这人交恶,更没有什么其他过节,不过就是瓜子卖得好些,而且她定的量也不多,才卖了两回,这就遭人恨上了。


    宁知轻轻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下意识抬眼望向身边的男人,恰好撞进他深邃沉敛的黑眸,昨天要不是有他在,她早就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要不是有他,真的被那两个混混抓住,钱没有了还好,要是被打被骂被欺负,她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那个勇气继续过来摆摊做这样的小买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叫他


    “我错了, 我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被抓住的强子哀嚎着求饶,


    “我真不知道她是峥哥的女人, 饶了我这一回吧。”


    他被揍得腿都软了,浑身发疼,还被揪着过来认宁知,心里再不甘也只敢求饶道歉。


    周正拧着眉毛, 正打算上手纠正他。


    身边的林瑞安抢先他一步淡淡开口。


    “知道就好, 要是下次再让峥哥发现你找宁知姐麻烦,你这条腿别要了。”


    “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强子唉声投降,声音抖得真的怕了,他真不知道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居然跟陆峥能扯得上关系, 还因为她找自己麻烦。


    周正囧着眉毛挠了挠头, 不过兄弟三个, 就他最不聪明, 所以瑞安的话,虽然不理解,但是他也没说什么。


    “宁知姐, 你想怎么处理他。”


    周正把人往宁知面前又推了推,让她决定。


    宁知吞了吞口水,从来都是良民的小姑娘,抿了抿唇深深吸一口气,视线直直落在面前被压着的人身上, 让自己直视他。


    “就是因为我的摊位生意比你的好,你就找人报复我?”


    “宁知姐,他已经是惯犯了, 电影广场这边你没来就他一家卖瓜子,就是之前生意好的,让他都叫人吓走了。”


    周正忍不住抬手又是一巴掌,这回要不是让峥哥遇上了,宁知姐一个女孩子,本来就困难,以后日子怎么过。


    强子哀嚎一声,


    “我错了,真的,以后都不敢了,你卖多少都跟我没关系。”


    他被打怕了,而且经过这回,他那俩个兄弟也被陆峥这帮人弄了一顿,气都撒在他身上,以后怕是不能听他的了。


    “你以后别再来找我麻烦了。”


    宁知蹙着眉,淡声开口。


    周正拽着人压下来,死死盯着他,很声警告。


    “听到没有,以后要是再来找我姐,有你好果子吃。”


    “记得,要不是看在我姐的份上,你这手就废了!赶紧滚!”


    放完狠话,周正才松开揪着人的手,强子一路点头哈腰的求饶离开。


    周正咧开嘴看着宁知,仿佛刚刚的人不是他,笑眯眯的开口。


    “宁知姐,以后你放心在这边卖东西,肯定没事儿,有我们看着呢。”


    宁知打心里的感激他们,轻轻点头,


    “阿正,谢谢你们。”


    周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事儿,不过有件事儿我想跟你说说,宁知姐,舞……唔……”


    要说出口的话突地被旁边的林瑞安捂住嘴吞了回去。


    看着宁知一脸莫名的模样,林瑞安冲着她温和一笑。


    “宁知姐,我们还有别的事儿,就不跟你聊了,不耽误你做买卖,先走了。”


    他用力捂着周正的嘴拽着人往回走。


    宁知看着俩个人的背影,眨了眨眼,转脸看着身边的陆峥,眉目疑惑。


    “刚刚他好像要跟我说什么?”


    陆峥深邃的轮廓不变,漆黑的眼神凝视眼前好奇的小姑娘,嗓音有些干哑。


    “没事,他向来莫名其妙。”


    宁知疑惑的点点头,算是接受。


    陆峥看着女人面前所剩无几的瓜子,嗓音有些淡。


    “什么时候回去?”


    宁知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下来,轻轻笑了笑,


    “等一会儿东西卖完就回去。”


    陆峥:“一会儿我送你。”


    宁知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瑞安不是说了你们还有事儿?别耽误了,这点儿没多少了,一会儿卖完我就回去了。”


    陆峥没有松口,


    “他们能处理。”


    宁知抬起眼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她抿了抿唇,乖乖点头。


    男人看起来很不好惹,却十分识时务,没有站在宁知摊位面前挡着他坐生意,而是主动推开,自己往角落一站,完全掩藏在阴影里,等宁知卖完东西。


    宁知有些想笑,又觉得不合适,压了压快要扬起的唇角,轻咳一声继续做买卖。


    陆峥不在以后,摊位边上继续恢复热闹,宁知也逐渐忘记别的,开始专心经营自己的小摊位,直到把最后一份瓜子卖完。


    宁知开始收摊,落在阴影中的陆峥不知何时走上前来,利落接过宁知手头上的动作,把东西放进背篓里,随手背上,黑眸垂下落在宁知脸上。


    “回去?”


    宁知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还有身后轻飘飘的什么压力都没有,仰脸看向陆峥轻轻点头。


    “嗯。”


    陆峥率先往回走,宁知快了几步落在他身后,跟着他一起离开。


    回到家,宁知已经能熟练的从摩托车上下来,看着陆峥帮她把背篓拿下来,又重新上车,宁知愣了愣。


    “陆峥,你不回家?”


    听见自己的名字,男人难得愣怔,视线落在宁知身上,嗓音低沉。


    “去接阿正他们。”


    自己又占了周正他们的位置回来了,宁知呆了呆,有些不好意思的乖乖点头,看着陆峥语调软了软。


    “那你路上小心。”


    陆峥喉咙滚动,随口答应。


    摩托车轰隆着重新启动,宁知看着男人驶离的背影,低下头把背篓放在背上,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笃笃笃。”


    宁知垂下手放在身侧,耐心的等了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


    小家伙打开门就看到外面站着的妈妈,黑葡萄的大眼睛铮亮,猛的扑进她怀里。


    “妈妈,你回来了。”


    宁知弯腰接过怀里的小炮弹,把小家伙抱进臂弯里,进屋里去跟陆奶奶打招呼。


    “奶奶,陆峥回县城接阿正他们回来呢。”


    陆奶奶面目慈爱,望着宁丫头笑,


    “回来就好,那臭小子不用管他。”


    宁知眼神温软,陪着奶奶又说了会儿话,才抱着小团子离开。


    回到家,宁知还是生了活做饭,炒上两个小菜,给小团子取了一个小碗,母子俩吃了香喷喷的晚饭。


    吃完饭,宁知起身把水烧好,小家伙自己乖乖洗了脚丫子,打着呵欠回去睡了。


    宁知从屋里拿了卷尺,给迷迷瞪瞪睡着的小团子丈量了尺寸,才收起卷尺,把买好的布跟针线都拿着出了门。


    伙房里点着煤油灯,宁知坐在椅子上,垂着眉眼凝神仔细盯着手上都东西,丈量好比例以后,用剪刀把布料裁剪出来,把剩余的布放好。


    凑着昏黄的煤油灯,在灯下一针一线的为小团子缝一套小睡衣。


    兄弟三人挤着摩托车回来,周围静悄悄的整个村子拿户人家的灯都关了,只剩下宁知院子里冒出来的灯光。


    “都这么晚了,宁知姐还没睡,也太苦了。”


    周正感叹,又回头有些埋怨的盯着林瑞安。


    “瑞安,今天你怎么不让我跟宁知姐说,她就在广场那边做小买卖,要是能把舞厅的瓜子糖果买卖做上,能赚不少钱呢。”


    林瑞安抬手就给他的脑袋一巴掌,


    “长没长脑子,舞厅是随便谁都能去的地方嘛,上次是意外,宁知姐要是真的长时间过去,要是出什么事你负责?”


    “人家让她做这个买卖,也有条件,你个笨脑袋,宁知姐家里还有孩子呢,你要她成天去舞厅跳舞给一群不怀好意的人看?”


    周正当然知道那里面什么人都有,可他也想还有他们跟峥哥一块儿,能护得上,虽然说让宁知姐做这个买卖有条件,那也是赚钱嘛,宁知姐现在肯定需要钱。


    陆峥黑黝黝的眼神落在旁边昏黄的光晕上,半晌移开视线,迈开长腿打开院子大门。


    “走吧,回去。”


    伙房里,幽黄的灯光下,宁知双手端着刚刚缝好的衣服,举着端详了一会儿,给小团子的一套小短睡衣做好了。


    她放下剪刀,拿着小睡衣出门,蹲在门口随手把衣服洗了一遍,把衣服晾在院子里,回屋里拿上煤油灯,回屋歇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小家伙屁颠屁颠的爬起来,宁知把院子里晾干的衣服取下来,招手让小团子过来。


    “木木过来,妈妈给你试一下衣服。”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眼睛亮亮的奔过来,


    “妈妈,这是我的新衣服?”


    宁知嗯了一声,牵着小爪子进屋里,给他试了一下新衣服。


    小家伙咧着嘴左看右看,看着妈妈给自己缝的新衣服,大眼睛里亮晶晶的。


    宁知蹲下身,抬手给儿子缕好衣服,做得正合适,有些宽松,布料很软,小团子晚上睡觉的时候穿正好。


    “这是妈妈给我们木木做的,晚上睡觉的时候穿哦,我们干干净净的睡觉。”


    “好。”


    “嗯,那我们把衣服换回来,跟妈妈出门去好不好。”


    小家伙乖乖把衣服换下来,让宁知牵着他出门。


    宁知领着小崽子往何婶儿家那边过去,前天刚下完雨,她想让何池帮忙,把院子里空出来的地方开出来,先肥一肥地,来年能种上点儿菜。


    本来下完雨以后,昨天就有这个打算,不过那点儿瓜子还没卖完,又耽误一天,今天腾出时间,正好让何池帮忙。


    刚到何婶儿家,正好瞧见何池扛着锄头正打算下地去,看见宁知过来,眼睛一亮。


    “宁知姐。”


    宁知笑着走上前,看着他手里的锄头,


    “要去地里?”


    何池抬手挠了挠头,乖乖点头。


    “嗯。”


    这时候,何婶儿从屋里出来,拎着一把镰刀,看起来也是要跟儿子一起出门,一见宁知过来,立马热情走到宁知身边。


    “宁丫头,怎么过来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儿?”


    宁知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何婶儿,前天刚下雨,院子里的土稍微松了些,我想请池子帮帮忙,给我把院子里的空地挖出来,把地养好,也能种点儿庄稼。”


    听小丫头这么说,何婶儿一下就想到她家里那个情况,为了分出去,那是一点儿地没分,现在能想着把院子里的空地挖出来,也算好的。


    何婶儿看着自家儿子,冲着他叮嘱,


    “你跟你宁知姐过去,帮她把地挖了,做事利索点儿,别偷懒。”


    何池低低的“嗯”了一声,正好扛着锄头,低头看着宁知。


    “姐,我们走吧。”


    “婶儿,工钱还是和上回一样,真是麻烦你们,又得耽误池子一天的活计。”


    看着母子俩这幅模样,肯定就是要下地干活儿的,让她来耽误了。


    何婶儿有些不过眼的摆摆手,故作不耐,


    “这有什么麻烦的,婶儿还得谢你给池子一个活儿干呢。”


    宁知眼底含着感激,冲着何婶儿招呼一声,才牵着小团子回家。


    三人刚到家门口,宁知拿钥匙把门打开,刚要推门进去,就看见旁边院子里,陆峥从里面开门出来。


    想到家里正打算要做的事儿,宁知转过脸,冲着陆峥那边语调提高了几分。


    “陆峥。”


    她刚出声,就看见不远处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型一顿,随即冲着自己看过来。


    宁知眉眼含笑,唇角轻轻扬起,转脸让何池先一步进去,她自己收了钥匙,冲着陆峥走过去。


    男人莫名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漆黑的视线盯着那道冲着自己走进的纤细身影,直到整个人完全站到自己面前。


    陆峥黑眸幽深,静静的盯着面前的女人,嗓音有些暗沉,


    “有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他们不是混混


    “陆峥同志。”


    宁知的语调骤然尊重起来, 让陆峥轻微的挑了挑眉。


    “嗯。”


    宁知耷拉着眼皮,深深感觉自己脸皮厚了很多,他已经帮了她这么多了, 还要想得寸进尺。


    “上回家里修院墙的水泥,陆峥同志还能弄得到嘛?”


    宁知低下头,知道有些强人所难,语调都轻了几分。


    “家里没个茅厕, 夜里木木起夜还要带他出去, 有些不安全,我想在家修一个厕所,能安心一点儿。”


    而且,村里的旱厕,那个环境跟味道, 宁知实在是受不了, 进去都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除了水泥, 火砖要不要。”


    头顶传来男人淡淡的语调, 宁知眼睛一亮,仰脸去看陆峥,乖乖点头。


    “嗯。”


    现在砌房子, 不少人家还是用火药炸青岩石混着粘土,质量自然是没话说的,但是十分消耗人力物力。


    要是杨青岩还在,家里起码能有劳力跟村里人换劳动力,所以能请村里壮年来帮忙, 肯定没什么问题。


    现在,家里只有她跟木头,请人以后没有同等的劳动力还回去, 自然不是一个好的买卖。


    要是能买现成的火砖回来,到时候她花钱请人砌砖,一个洗手间花不了几天时间,她请得起。


    “陆峥同志,你放心吧,我会给钱的。”


    宁知语调都轻快了几分,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不止是安全,她心里也能舒坦很多。


    “陆峥。”


    男人居高临下的斜睨眼前眉目含笑的姑娘,嗓音暗哑。


    宁知歪了歪脑袋,乌黑的眸子里亮晶晶的,乖乖改口,


    “陆峥,谢谢你。”


    陆峥移开视线,没去看那张乖软的脸,


    “过两天给你送来。”


    宁知乖乖点头,然后侧过身给陆峥让开一个位置,


    “那我就不耽误你做事了。”


    她抬手轻轻挥挥手,心情不错的转身离开。


    陆峥盯着眼前脚步轻快的背影消失,迈开长腿转身离开。


    宁知回到家,何池已经开始挖了,扛着锄头噗嗤噗嗤的挖得卖力,她走到院子西面角落,观察一下院子的情况,到时候把厕所修在这边,修得宽一些,用排水管把脏东西都排出去,吊上一个冲水池,厕所能冲得干干净净,空间大一些,还能把洗澡的地方也腾过来,铺上瓷砖,就更完美了。


    看好自己家院子的空地,宁知拍拍手,也没闲着,进屋里去把昨天的布料拿出来,丈量好尺寸以后,用剪刀有模有样的剪出来。


    弄一条宽肩带花边的长裙,尺寸修建好,宁知穿针引线动手开始缝制,小团子就拎着小板凳坐在妈妈旁边,看妈妈的手灵巧的动来动去,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宁知花了点儿时间,把总体缝制好,之后把东西都放好,起身进伙房,开始准备午饭。


    先把饭焖熟,把食材都清洗干净,宁知做了一个红烧肉,添上青椒炒肉,还有一个炝炒青菜,最后补上一个蛋花汤。


    弄完以后,她把饭菜都端上桌,擦干净手,看着地里头还在闷头苦干的少年人,扬声喊他吃饭。


    “池子,先歇会儿,吃完饭再弄。”


    何池干惯了农活,一大早的效率很高,估摸着一天就能把院子里的荒地挖出来。


    他听见宁知姐的话,挺直腰板站起来,咧着嘴答应,丢了手里的锄头,迈着大步过来。


    自己咕噜咕噜的洗了手,嘿嘿直笑。


    “宁知姐,你做的饭真香。”


    宁知给小团子跟何池盛了饭,听他这么说,笑着开口。


    “香就多吃点儿。”


    何池抬手挠了挠头,咧着嘴傻乐,刚才他在挖地的时候就闻到香味了,弄得肚子咕噜咕噜叫,要不是想着要好好给宁知姐干活,他真的做不下去了。


    这时候肚皮早就扁了,端起大碗闷头就开始刨,宁知给他夹红烧肉,吃得满嘴油,生猛的吃了两个海碗,吃完了抹抹嘴就要继续干活。


    宁知起身收拾碗筷,皱着眉拦住他。


    “刚吃饱,休息一会儿再干。”


    何池有些不好意思,


    “宁知姐,我早点儿帮你做完早点儿好些。”


    宁知摆摆手拦着他,


    “先歇会儿,我不是古时候的地主老财,不会压榨你。”


    这话可不能乱说,何池连忙摆手,


    “宁知姐,你肯定不是。”


    见他这幅慌忙的模样,宁知无奈笑笑,把碗筷收拾放进盆里,把水烧了洗碗。


    何池拎着板凳坐在屋檐下歇息,小家伙蹲在他旁边玩儿,他转脸去看伙房里的宁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开口。


    “宁知姐,你就算是地主,那也是心好的地主。”


    他听说过,宁知姐以前不在村里,是跟着她爷爷下放到这里的,家里好像很有钱,不过现在那些都没有了。


    宁知顿了顿,眼尾弯了弯,


    “嗯,所以你累了就歇会儿,我不会拎着牛鞭子打你的。”


    她试了试水温,取了帕子开始洗碗。


    何池歇了一会儿又开始干活,宁知叫不住,只能拧着眉叮嘱,


    “下午天晒得厉害,累了就歇着,别拼命干,我带木木回屋里睡,你别把自己当牛做。”


    半大的少年,干起活来跟不要命一样。


    何池乐呵呵的点头,


    “宁知姐,你放心吧,我就是干习惯了,没事儿。”


    见他确实不勉强,宁知没再说什么,给小家伙洗了把脸,又给脚洗了,抱着小团子回厢房。


    小家伙穿着妈妈给缝的软乎乎的睡衣,迷迷糊糊的攀着妈妈的脖子,没一会人就睡着了。


    宁知搂着孩子,也睡了一会儿。


    八十年代的岩崖村,日头高高悬在万里无云的高空,整个山野浸在慵懒又沉静的午后,周遭都放缓了节奏。


    杨家青砖老院子里,断断续续的一下一下锄头刨土的闷响,带着节奏,不扰人烦闷。


    宁知打着呵欠起身,小团子还睡得香甜,她放轻动作捻好被子,起身轻手轻脚的离开厢房。


    洗了把脸,整个人完全清醒,宁知把一见薄内衣剪了,又把毛边修理干净用针线缝制好,把它缝在睡裙里衬里面,睡觉的时候还能减少束缚。


    下午把睡裙做好,宁知随手洗了晾好,眼看天色差不多了,何池也快挖好了,宁知系好围裙开始做饭。


    瓦房炊烟升起,宁知生了火开始做饭,屋外红霞逐渐洒落在院子里,整个院子红灿灿的一片。


    等宁知把饭做好,何池正好拖着锄头过来,笑容灿烂。


    “宁知姐,地我给你开好了。”


    宁知把饭菜端上桌,


    “池子,麻烦你了,快洗手吃饭吧。”


    何池应了一声,带着身边玩泥巴的小崽子洗手,一块儿坐在椅子上。


    饭桌上,宁知温声开口,


    “池子,过两天可能还得麻烦你,我打算在院子里修一个厕所,可能得麻烦你过来帮忙。”


    何池:“宁知姐,你尽管叫我,我给你帮忙。”


    宁知这才放下心来,等吃完了饭,宁知强行把工钱递给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年,才让他离开。


    宁知烧了热水,洗完澡把已经晾干的睡裙穿上,捂着毛巾擦上半干的头发,宁知打着呵欠,带着小团子回屋里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宁知起床,先舀了水把院子里的地浇了一通,回伙房煮了肉丝面,还添上两个鸡蛋,才回屋里抱着迷迷糊糊的小团子起床吃早饭。


    小家伙乖乖吃早饭,闷着脑袋有些闷闷不乐的,宁知眼神软下来,抬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


    “木木,怎么了?”


    小家伙扁着嘴,仰起脑袋巴巴的看着妈妈。


    “妈妈,你要早点儿回来哦,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宁知心软的一塌糊涂,实在可怜又可爱,她歪歪脑袋,望着儿子,声音放软。


    “木木今天不跟妈妈一起去卖东西嘛?”


    听见妈妈的话小家伙眼睛迸发出亮光,惊喜的看着宁知。


    “妈妈,木木能陪妈妈嘛?”


    宁知轻轻点头,


    “嗯,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县城买东西,下午木木还要陪妈妈去卖东西呢。”


    小家伙立马喜笑颜开一点儿也不伤心了。


    宁知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脸,等小团子吃完,背上背篓,母子俩人去了县城。


    宁知照例在县城买好材料,又去早市添置了不少食材,才带着小团子回家。


    下午能陪着妈妈一起去城里不用分开,小家伙一整天都超级开心,围在宁知身边看东看西的跟着帮忙,等宁知把东西收拾好,走之前又重新给地里浇了一道水,眼看天色差不多了,才带着小团子离开家里。


    到了广场,没看到之前卖瓜子的那个男人,宁知也不在意,动作利落的开始摆摊,怕小团子晒到,给他带了个帽子自己窝在旁边玩儿。


    她这儿卖得好,刚一来就有熟客上前来了,宁知埋着头招待客人,东西卖得很快。


    “丫头,昨天那几个人,你认识呢?”


    听见这声有些熟悉的声音,宁知才抬起头来,看到面前的老人,是昨天的老顾客。


    听她提起昨天的人,宁知脑海里闪过陆峥的脸,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老人,乖巧的点头。


    “嗯,奶奶,他们是我认识的人。”


    这小丫头昨天认识的那几个人看起来可不好惹,老人家轻咳一声,


    “那几个男同志,看起来……有些厉害。”


    知道老人是什么意思,宁知没忍住轻笑,


    “奶奶,他们不是坏人,也不是混混。”


    说完她也学着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奶奶你也知道,现在混混很多,收保护费的一茬一茬的,公安也不能天天管,还得靠自己,他们要是不那样,前天我就被欺负了,您也吃不到我做的凉皮了。”


    见小丫头这么说,老人霎时间认同的点头,


    “是这个道理。”


    小姑娘长得漂亮,还有本事自己弄一个营生,要是没有一个两个认识的狠角色,得被欺负死了。


    这么念着,她也不纠结,乐呵呵的看着宁知。


    “丫头,还是给我弄一碗。”


    宁知笑眯眯的点头应下,手上动作迅速的给她拌凉皮。


    这次,宁知把手上的凉皮跟瓜子都卖完了,也没见那男人的身影,不过她也不在意,牵着儿子就往回赶。


    前几回很幸运,都能赶上陆峥载她回去,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


    宁知刚这么想,带着小崽子刚出县城,就看到停在路口的摩托车,还有站在摩托车旁边高大挺拔的男人。


    她眨了眨眼,牵着小团子过去,眉眼弯弯的唇边含着笑意。


    “陆峥,好巧。”


    陆峥视线扫在小姑娘身上,熟练的从她背上把背篓拿下来,绑上摩托车后座。


    男人弯腰把小崽子拎起来放在摩托车上,长腿一迈上车,回过头,冷硬的轮廓正对着宁知,嗓音淡漠低沉。


    “上车。”


    后背空荡荡的,宁知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看着儿子已经乖乖坐好抱着陆峥叔叔的后背,还在傻乐。


    她抿了抿唇,视线落在男人身上,心里有些发紧,宁知上前两步,走到陆峥面前,眼神左右飘忽,有些纠结为难。


    “陆峥同志,每次都很麻烦你……”


    男人猝然出声,打断女人的纠结不好意思,声音沉闷却无比坚定。


    “有事找你。”


    看着小姑娘盈白的脸上溢满了茫然,陆峥黑眸幽深,喉咙滚动。


    “昨天早上,水泥跟火砖的事儿。”


    听他这么说,宁知紧绷不安的情绪一松,乌黑的眸光里盈满了惊喜,带着细碎的星光含笑的看着陆峥。


    “真的吗?能订上水泥了。”


    男人凝着眼前这张莹白清透的脸,眉眼鲜活灵动,莹莹动人,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深邃的眉眼骤然暗沉,静静黏在宁知脸上,沉闷的气息都不自觉放缓。


    “上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野男人


    这一回, 宁知没有再拒绝,乖乖上车坐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扶着小团子, 稳住身形才冲着男人的后背开口。


    “我好了。”


    下一秒轰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身下皮质的坐垫抖了抖,陆峥骑着摩托车载着他们离开。


    一路上,小团子都异常兴奋, 坐在陆峥叔叔跟妈妈中间, 伸着小爪子问东问西。


    “妈妈,陆峥叔叔的车好神气,比拖拉机还要厉害。”


    宁知抬手搓搓小团子的脑袋,软声说他。


    “你乖乖坐好。”


    小家伙狠狠的点了点脑袋,小脑袋撞到陆峥叔叔的背, 还有些疼。


    “妈妈, 我喜欢坐陆峥叔叔的车。”


    宁知轻轻叹了口气, 抬手捏捏他的耳朵,


    “嗯,但是我们不能给陆峥叔叔添麻烦哦。”


    小家伙埋着脑袋,乖乖的“哦”了一声。


    轰隆隆的摩托车一路回到村里,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宁知有些庆幸,要是被村里人看到,对陆峥的名声来说,总归是不好的。


    她下了车, 随后又小心翼翼把小团子抱下来,陆峥下车把绑好的背篓放下来,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宁知。


    宁知抱着小崽子, 从包里把钥匙拿出来,乖乖把门打开。


    陆峥拎着背篓进屋里,回头去看身后的一大一小,嗓音有些低哑。


    “明天一早,会有师傅把水泥跟火砖拉过来。”


    宁知抬眼去看面前的人,心里真诚感激。


    “嗯,一会儿我去何婶儿家,请池子明天过来帮忙搬货。”


    “不用。”


    陆峥:“明天我跟阿正过来。”


    他垂眸落在女人身上,又去看这个院子,喉咙滚动。


    “想在哪儿修。”


    宁知眨了眨眼,被转移注意力,她带着陆峥去左边的位置,靠着房子的另外一侧,就在这边修一个厕所出来。


    “我想修在这边,到时候排水排去后院。”


    陆峥看了一眼,随意的“嗯”了一声,视线落在杨慕宁身上,粗粝的掌心随手搓了搓,嗓音低沉。


    “明天我过来。”


    宁知看着男人离开,抿了抿唇,牵着儿子进了伙房,小崽子肯定饿肚子了。


    她蹲在灶火前,把火烧起来,准备煮饭。


    “咚咚咚!”


    宁知刚焖好米,外面传来震天响的敲门声,她拧了拧眉,心脏随着一下一下的敲门声颤动,垂眸看着小崽子睁大的大眼睛,安抚的捏了捏他的脸,放下手里的火钳,起身出门去开门。


    把门打开,就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冯巧香跟王桂珍这对婆媳。


    她拧起眉头,声音有些冷淡。


    “有事?”


    冯巧香奸猾的眼神直往她院子里瞅,王桂珍更是一副发现奸情的架势抱着手瞪宁知。


    “家里人来了,还不请我们进屋,莫不是这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野男人?”


    宁知眉心紧蹙,


    “弟妹大晚上家里大门不关?等着野男人进自个儿屋里了?娘跟二弟也没意见?”


    “你!”


    王桂珍奇迹,瞪红了眼睛,想到什么又恶狠狠的哼了一声,


    “嫂子,你就别装了,刚才我可是都瞧见了,你让野男人送回来了,还让他进屋去了。”


    “怪不得妈给你介绍你不乐意呢,原来是自己找上好男人了。”


    冯巧香盯着宁知像是这辈子她最恨的仇人,阴阳怪气。


    “什么找上好男人了,那个陆峥能看得上她?怕是找她消遣就给甩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


    冯巧香刚才要回去,正巧就瞧见陆峥开着摩托车送这对母子俩回来,还给带着进屋里去了,赶忙回去叫上婆母一块儿过来抓奸,她自然也是不信陆峥能看得上宁知。


    不就是长得漂亮了些,那也是带着孩子的寡妇,玩玩可以,哪里有男人能当得了真,又不是她那个没钱讨不到老婆的哥,自个儿没出息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找个二婚的。


    陆峥可不一样,模样俊,还是赚钱的一把好手,出门几年回来给家里修上大房子,有本事着呢,怎么可能看得上宁知。


    “宁知,我告诉你,你要是跟陆峥有事儿,我儿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宁知抿了抿唇,静静的盯着面前的两个妇女,耷拉着的眼皮抬起来,望着冯巧香淡淡开口。


    “妈,杨青岩就在家里摆着呢,你说你之前来家里给我介绍男人,他要是真做鬼了,会不会放过你。”


    “你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梦到过这个被你害死的亲儿子,他有没有在梦里怨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在心虚的冯巧香面前,竟显得有几分阴森的鬼气,吓得鸡皮疙瘩起来直冒冷汗。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谁害死他了!”


    冯巧香厉声惊叫。


    看见宁知要把婆婆吓死了,王桂珍抬手狠狠捏了一下婆婆的手臂,盯着宁知。


    “你别吓妈,大哥是妈的亲儿子,儿子怎么会恨亲妈。”


    “倒是你,要是做对不起大哥的事,就从这个房子滚出去,不配待在我大哥的房子里。”


    “对。”


    冯巧香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瞪着宁知。


    “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儿子,就滚出我们杨家,把我儿子留给你的钱,都拿出来。”


    来闹了这一通,为的不就是这个房子,还有她手里的抚恤金。


    宁知闭了闭眼睛,手指传来小团子软乎乎的温度,她抬起眼皮望着买面前没脸没皮的婆媳二人,满脸冷漠。


    “青岩不在,这个房子,就算我不要,也要给儿子守着,那点儿抚恤金,也该是杨慕宁的,妈,你别想打主意。”


    “弟妹,我记得二弟之前说过,木头永远都是杨家的人,他会帮他哥守着,我也是,二弟好像不介意养一个嫂子跟孩子,你说,我去求求二弟,他还能养得起你跟杨昊嘛?”


    “你这个狐狸精,烂骚货,你敢去勾搭我男人,我不抓烂你这张脸!”


    王桂珍起得胸脯猛烈颤动,恶狠狠的瞪着宁知像是要把她吃了。


    宁知静静的盯着她,


    “我男人死了,我一个寡妇,也不求一个好名声,也不求一个家,要是有人能养着我一时半会,为了儿子好,我什么也顾不上。”


    “现在我守着这个小家,青岩的抚恤金够用一段时间,我哪里有什么其他心思,但是,这些要是全都没了,为了活着,我是顾不上脸面的。”


    “求求二弟,起码我跟木头还是杨家人。”


    想着家里那个死男人梦里都叫着宁知的名字,王桂珍一阵犯恶心。


    这个臭婊子,最好勾搭上别人,王桂珍脸胀成了猪肝色,盯着宁知那张脸,气得牙都快要咬碎了,只能扯着旁边的婆母离开,再过几年,等她磨成黄脸婆没人看得上了,就知道这日子不好过,她等着看呢。


    宁知看着俩个人离开,手指被轻轻的往下拽了拽,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小团子担忧的大眼睛。


    宁知眼神一软,蹲下身来,把孩子抱在怀里,低声安抚。


    “没事儿。”


    杨慕宁努力抱着妈妈的脖子,在妈妈怀里闷声闷气的。


    “妈妈,等我长大了,会保护你的。”


    他要长成大男子汉,替爸爸保护妈妈。


    宁知冲着他柔柔一笑,搭拉着眼皮,杨建柏那种要什么没什么的猥琐男人,也就王桂珍把他当个宝一样怕别人跟她争了。


    母子俩静静抱了一会儿,宁知才牵着小崽子回屋里。


    等吃完了饭,宁知还是打着电筒去了何婶儿家一趟,上回跟池子说过要请他帮忙,不管怎么都要来一趟的。


    何婶儿热情的把小姑娘带进家里,从堂屋角落把放起来的椅子拿下来招呼宁知坐。


    “池子,去给你宁知姐倒杯水。”


    宁知笑着抬手摆了摆,


    “池子,不用去。”


    堂屋里的煤油灯影影绰绰,宁知望着何池,抿唇笑了笑。


    “池子,明天一早,有师傅拉水泥过来,之前跟你提过,想请你过去帮忙。”


    “不过你陆峥哥他们也会过去,要是婶子明天家里有活儿走不开,那也没事儿。”


    之前说过的,她得来说一声。


    何婶儿摆摆手“嗐”了一声,


    “明儿让池子去给你们帮忙,现在地里没什么活计,别让他闲着。”


    农家人的地里头一年四季哪天都忙,怎么会没有活儿,宁知知道何婶儿是特意想让池子去给自己帮忙的,心理感激。


    何池也咧着嘴点点头,看着宁知。


    “宁知姐,你放心吧,我明儿一早过去。”


    宁知想了想这小孩儿之前砍柴去得那么早,笑着叮嘱。


    “拉水泥过来,也没那么快,估摸着早上九点十点左右,你在家多歇会儿。”


    何池挠挠头,算着时间乖乖答应。


    见事情说好了,宁知带着儿子出门,回头跟何婶儿她们道别,打开手电筒,牵着儿子往家里走。


    “你宁知姐一个人,日子也是越过越像样了。”


    何婶儿看着小姑娘离开,轻声感叹,想到什么,又有些纳闷的看着儿子。


    “明天陆家小子也会去给宁丫头帮忙?”


    她怎么不知道这两个小辈之前有什么联系,想到小姑娘现在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何婶儿叹了口气,盯着自家儿子。


    “明天你去帮忙,多个人也好。”


    免得村里人说闲话,总归对宁丫头不好,她都是过来人,知道请村里男人帮忙,有多不容易。


    何池年少,脑子直溜溜的,


    “陆峥哥就住在宁知姐隔壁,邻里邻居的帮个忙有什么呢。”


    看着自家傻儿子,不知道人言可畏,何婶儿摇摇头。


    “明天早些去。”


    “知道了,妈。”


    母子俩打着电筒回家,一路上村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耳边虫子叫的声音,小团子的手被宁知握在手里暖呼呼的,一路回到家里。


    夜已经深了,天不早了,宁知烧了热水,带着小团子洗漱完,回屋里睡了。


    念着明天一早有事,她睡得不沉,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宁知就醒了。


    身边的小崽子还在熟睡,宁知轻轻给他捻了捻被子,起身换上衣服出了厢房。


    走出房门,外面的天还是雾蒙蒙的,宁知抬手打了个呵欠,加快动作洗脸刷牙,跨上竹篮“吱呀”一声打开门,转身就离开院子,走到陆峥家门口。


    宁知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去,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她手里拎着篮子,静静等在门口。


    没一会儿,面前的门被从里面打开,男人出现的瞬间几乎完全遮挡住宁知往里看的视线。


    她眨了眨眼,仰脸看着陆峥,雾蒙蒙的清晨,宁知的声音也放低了几分。


    “陆峥。”


    她先喊了他的名字,见男人一副要说什么了模样,抿了抿唇继续开口。


    “我想上县城买点儿菜回来,一会儿师傅来家里,麻烦你帮忙接待一下,成嘛?”


    他们要给家里帮忙,她总是不能让人饿着肚子的。


    陆峥视线落在女人微颤的睫毛上,遮住那双灵动的眉眼,他喉咙有些干哑。


    “嗯。”


    宁知眼里颤了颤,唇边蔓延上轻快的笑,连忙把手里的钥匙递过去。


    “木木还在睡觉,不用多管他,麻烦你了。”


    陆峥接过那串钥匙,粗粝的手指无意摩挲上女人有些软嫩的指尖,温度转瞬即逝,男人心口烫了烫,不经意缩回手,垂在身侧的指腹轻轻摩擦碾压。


    宁知打心眼里感激,对着陆峥轻轻点了点头,才松了口气,抬着步子转身往村口过去。


    陆峥盯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渐渐消失,视线下移落到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温度的钥匙上,手上轻握的力度紧了紧,瞥了一眼旁边的院子,转身回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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