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妈妈舍不得陆叔叔
“宁知姐, 你要是害怕,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让她过来陪你。”
何池挠了挠头, 咧咧嘴看着宁知,真心实意的说。
“我小时候,我妈妈也害怕,不过有我外婆跟舅舅他们帮忙守着, 现在我大了, 我妈才不怕的。”
所以他能明白,宁知姐一个人带着木头肯定害怕。
宁知怎么好意思麻烦别人村里每家人每天基本上都要有自己的事儿做,是闲不下来的,为了让她安心,把何婶儿跟何池的事儿耽误了, 她过意不去。
宁知摇摇头拒绝池子的好意,
“放心吧, 没什么事儿, 要是有事儿,我肯定让池子帮忙,别担心。”
她说着话转脸去看身边面无表情看着她的男人, 微微闪了闪眸子,垂下眼轻笑着开口。
“而且,县城的屋子我也能去住,要是有事儿,我就去县城住, 不在村里,我炒瓜子做小买卖还能方便一点儿呢。”
宁知反复眨了眨眼睛,才抬起头看向陆峥, 瓷白的脸带着柔和,
“你会在家里待几天再走?”
陆峥盯着小姑娘微闪的眸子,喉咙滚动。
“后天走,拖不了了。”
所以他留下来只是为了先把她家里的事情处理完,现在处理完了,马上就要走了。
宁知点点头,乖乖的“哦”了一声,她拖住他离开的脚步了。
“怎么去?”
宁知抿了抿唇,他们三个人一块儿去坐绿皮火车,还是跟着别人的运输车去,或者是坐客运班车。
就像之前她想找活干,在车站里守着被人挑选拉着直接出去的人一样。
陆峥盯着她,冷硬的面容尝试柔和几分。
“坐火车。”
他看着小姑娘垂起来异常卷翘细密的睫毛,喉咙滚动,
“别担心,到鹏海市有人接应。”
这人说得,像是去做什么不好的事一样,还有人接应。
宁知抿了抿唇,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那……你们三个互相照应,注意安全。”
“放心。”
等吃完了饭,送俩人离开,宁知垂下眸子,抬手把院子门关上,才慢吞吞的回屋里,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板凳上,静静的盯着眼前黑黝黝的灶洞。
杨慕宁坐在妈妈身边,歪着脑袋看着妈妈,语调软乎乎的。
“妈妈,你怎么了?”
宁知回过神,垂眼看着小团子,半晌张了张嘴询问小团子的意见。
“木木,陆峥叔叔要走了,我们应不应该送他点儿东西再让他走,他帮了妈妈好多。”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乖乖点头,声音清亮。
“要!”
“妈妈,我可以把你给我的小玩具送给陆叔叔哦。”
等陆叔叔回来还会给他带玩具,他也想送给陆叔叔玩具。
宁知软下眉眼,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眉眼弯弯,
“木木的小玩具自己拿着,妈妈替你给陆叔叔送东西就好。”
小家伙站起来,看着妈妈歪着脑袋点了点头,随后踮起自己的小短腿,那双小手认认真真的抚平宁知皱起的眉心,低低安抚。
“妈妈不要难过哦。”
宁知愣了愣,随后散开眉心,抬手把小团子抱在怀里,唇角微勾。
“妈妈没有难过,只是在想事情。”
杨慕宁眨了眨大眼睛,歪着脑袋看妈妈,
“妈妈舍不得陆叔叔嘛?”
宁知愣住,低头看怀里的崽子。
小家伙搓着肉乎乎的小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也舍不得陆叔叔。”
童言无忌,宁知垂下眼,恍然的摇摇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抱着孩子,等到水烧开,宁知起身把屋里收拾干净,又带着儿子洗漱完,才打着呵欠回到厢房,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压下了心间泛起的异样。
因为想着事儿,第二天宁知天还没亮就起床了,她掀开被子,自己洗脸刷牙以后,做好早饭,才回到厢房把小团子叫起来,给迷迷糊糊的小家伙洗了把脸,宁知带着他吃了早饭,才带着儿子出门。
小家伙迷迷糊糊的牵着妈妈的手,乖乖跟在她身边,小短腿一下一下的挨着妈妈的脚步,一块儿往村口过去。
坐上拖拉机到了城里,宁知抱着儿子去了菜市场。
宁知到菜市场,花钱眼睛眨也不眨,直接要来一只老母鸡,又添了猪肉,把该买的食材跟调料全部一次性买完,从菜市场逛完一圈,又上供销社去买了黄油这些材料,一路下来,背篓满满当当。
宁知赶着时间,也不能在县城留太久,买完东西带着儿子回家。
回到家里,宁知一点儿不敢耽误时间,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计较着她要做的东西,都记在心里,有条不紊又快速的分配好。
弄完以后,宁知拍了拍手系上围裙,撸起袖子开始赶着时间干活儿。
宁知先把买来的瘦肉洗干净,这是她特意跟老板叮嘱的要的猪后腿的精肉,光是看着就很适合做猪肉脯,宁知把瘦肉洗干净沥干水,用菜刀切成厚薄比较均匀的薄片。
接着把肉片放进搪瓷盆,在上面轻轻撒点盐,白糖,又倒一点酱油,她把手洗干净,用手反复抓匀,等抓拌均匀以后,先腌上半个小时等它入味。
等着肉片入味的过程,宁知也没有闲着,把处理好的鸡也跟着清洗干净,这是她让猪肉摊的老板顺道帮她处理的,多花了五毛钱,陆峥他们明天要走,今天要忙活的事儿肯定很多,宁知不好意思再过去麻烦他。
把鸡肉剁成块,鸡胸肉这些纯肉的地方,宁知弄出来,把它们都剁成泥,又添上其他香料调料,把玉米粒也跟着搅和在一块儿,放在柜子里等着备用,明天一早她要拿这个做馅料,给陆峥他们做上包子带着离开。
其他的宁知全部切成小块儿,这些她也有用处,鹏海市那边饮食习惯跟这里完全不一样,宁知打算做几罐辣酱给陆峥他们带着离开。
鸡肉块辣酱,还有猪肉辣酱,她都得做上几罐。
把鸡肉都处理好以后,宁知又拿了家里干净的竹簸箕,把腌好的肉片一片片平铺开来,抬手端到院子里向阳的地方晒,要把猪头片表面水分吹干。
等猪肉脯晾晒的过程,宁知把鸡丁辣椒酱做好,伙房里开始迸发出浓烈的辣味,很香又不特别刺鼻,她把从供销社买回来的空玻璃杯都洗干净,一会儿就把做好的鸡丁辣酱跟猪肉辣酱都装进玻璃瓶里面。
家里的辣酱做完,院子里的肉片晒得半干以后,宁知把簸箕端回来,就架在土灶上用余温上慢慢烘,底下的柴都让她撤了,不用大火,小火温着就行,时不时翻面,防止烤焦就成。
宁知盯着灶,等到肉片收紧,颜色变深,她伸手小心翼翼的去摸,感觉摸起来手感干爽又有韧劲,这个猪肉脯就算做好了,宁知把做好的猪肉脯放在一旁等着放凉以后,收进铁皮盒子里密封,他们出门揣在路上吃,耐放又顶饿。
弄完这些所有的东西,一整天的时间都快过去了,院子外面撒着艳红的夕阳,远处的山都被染上晚霞,宁知把准备好的东西都好好收起来,明天一早,等她把鸡汁玉米的肉包跟馒头还有要准备的三明治弄好,就给陆峥送过去。
这么想着,宁知坐在屋檐下,抬眼看了一眼远处快被染红的天际,重新垂下眼皮,明天凌晨就要起床了,今天得睡早一些。
正这么想着,家门口骤然传来几声敲门声,宁知愣了愣,起身去给人开门。
兀的一开门,发现周正跟陆峥站在门口,宁知眨了眨眼,连忙让他们进门。
被自家峥哥拽着过来的周正看着宁知咧咧嘴,
“宁知姐。”
他刚一说完,狗鼻子一样翘了翘,闻到院子里实在香的味道,忍不住看着宁知,
“宁知姐,你做什么好吃的呢。”
宁知眼尾带着笑,余光扫过阿正身边的陆峥,
“做了点儿辣酱。”
陆峥跟着小姑娘一块儿进门,周正忍不住吸溜两声,
“好香。”
进院子来以后,感觉更香了。
宁知瞧着面前的兄弟俩,软声询问,
“你们吃饭了吗?没有给你们弄点儿吃的。”
周正连忙摆摆手,
“姐,我们吃了才来的。”
周正拎着板凳坐在院子里,挠了挠头,
“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宁知眨了眨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知道。”
她抬眼看着身边的陆峥,软声说,
“你们明天几点出发?”
陆峥盯着小姑娘,喉咙滚动,
“六点。”
“去县城,赶最早的一趟车去火车站买票。”
宁知点点头,心里琢磨着时间,又望着陆峥,
“你走了,奶奶一个人在家。”
陆峥:“嗯,婶子她们会照应。”
周正有些无奈,
“之前让奶奶去我家里,不成就去瑞安家跟着一块儿住,老人不愿意,没办法。”
宁知知道老人的心思,怎么都要守着这个家,也不好去别人家里打扰,她们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一个人还舒心一点儿,她有空会过去陪陪陆奶奶的。
两个人过来坐了会儿,断断续续的聊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宁知送他们走,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兄弟俩人过来一趟,似乎没什么事儿,只跟她说了一句明天一早六点走,还是她主动问的。
所以这一趟,他们是过来干嘛的?
跟着峥哥出门以后的周正也是满脸茫然,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人,挠了挠脑门
,
“哥,你拉着我去宁知姐家里干嘛?怎么什么事儿也不说。”
陆峥漆黑的视线落在身后的小院,随后移开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莫名其妙的周正。
“没事。”
周正更费解了,发现他峥哥往家里走,连忙跟了上去,随着陆峥一块儿进门。
“没事儿,咱们上宁知姐家里做什么,幸好是哥俩一块儿去的,要是你一个人去,被村里人瞧见,对宁知姐可不好。”
周正大喇喇的开口,陆峥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木头舍不得你
第二天凌晨, 天还没亮,宁知趁着黑起床,端上床头的煤油灯, 摸黑离开厢房,一路去了伙房,宁知才把煤油灯点燃,放在灶头上, 蹲下先把火烧起来, 才起身去洗脸刷牙,弄完以后把柴火添起来,把手洗干净开始做包子馒头。
把面和好,宁知从柜子里把已经和好的馅儿拿出来,还有买回来的黄油都拿出来。
一个一个的包子圆乎乎的摆在蒸笼上, 宁知弄了猪肉馅儿的还有鸡汁玉米粒馅儿的, 又添了一锅馒头。
她弄了不少辣酱, 陆峥他们出去, 馒头都能蘸着肉酱吃。
等蒸笼出气,宁知把盖子掀开,一个一个胖乎乎香喷喷的包子出笼, 她连续蒸了好几笼,用油纸好好的包着,又拿上一个小帆布包把弄好的包子馒头都放进去,又起锅煎蛋,把黄油用上, 给他们几人都弄了三明治。
把手上的东西全部弄好,宁知把昨天已经弄好的鸡丁辣酱跟肉酱都一块儿放进帆布包里,又把猪肉脯跟三明治一块儿放进去, 瞧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外头天还没亮,宁知打上手电筒,拿着帆布包出门,她刚一出门,就看到隔壁的兄弟三人从屋里出来,正打算离开。
宁知轻轻松了口气,还好她赶得及。
她站在门口,抿了抿唇,脚步往前走了两步,莫名有些张不开嘴。
周正一回头,正好看见隔壁的宁知,他立马咧着嘴跟她打招呼。
“宁知姐,你要去县城嘛?”
听见周正的声音,本来背对着宁知的陆峥顿了顿,回过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宁知,天色还没亮,只能看见小姑娘手上的灯晃,看不见她的神色。
男人硬朗的轮廓柔和下来,眼底蕴藏了笑意。
林瑞安也回过头来,视线在宁知跟陆峥身上来回看了看,眉眼温和,轻轻叹了口气。
宁知见周正喊他,才带着笑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三人面前,她眨了眨眼,垂下眸子把自己手里的帆布包递过去,送到陆峥面前。
“你们这次去省外,我没有什么可以送你们的,就给你们做了点儿吃的,带在路上吃。”
这一整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一点儿也不少,空气中还能闻到浓郁的肉香,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
周正吞了吞口水,
“宁知姐,昨天你院子里那么香的味道,是给我们做吃的?”
宁知转脸去看他,轻轻点头,
“嗯,鹏海那边你们应该吃不习惯,我做了点儿鸡丁辣酱跟肉酱你们带着吃。”
“里面有些猪肉脯路上解馋,还有馒头,蘸着酱也能吃。”
这哪是能吃,周正吞了吞口水,他都要被馋死了。
宁知伸手递了递,抬眼去看自己面前的男人,脸上微微有些疑惑。
“陆峥,你接着。”
陆峥地头盯着面前的人,喉咙鼓动,从她手上接过那份不轻的重量,嗓音嘶哑。
“怎么不给自己留着。”
宁知眼皮颤了颤,眉眼微弯,
“我想吃什么时候都可以做。”
“你们这次离开,路上小心。”
她抬起眼看着面前的陆峥,抿了抿唇移开视线,看向自家的团子,语调轻了几分。
“早点儿回来,木头说他舍不得你,肯定会想你的。”
陆峥把那个包挎在身上,黑眸幽深,
“嗯,知道了。”
宁知垂下眼睛,双手无意识的搅和着,轻轻点点头,东西都给他们带了,似乎没有什么再好说的。
她转脸看着周正跟瑞安,冲着他们摆摆手,
“快走吧,一会儿还得赶早班车。”
周正咧着嘴应了,
“宁知姐,谢谢你,我们走了。”
林瑞安也看着宁知,
“宁知姐,回去休息吧。”
宁知眼底含笑,轻轻点点头。
陆峥漆黑的眸子沉沉盯着面前的小姑娘,胸腔里涌出热意,喉咙鼓动。
“我走了。”
宁知眼眶莫名其妙的有些热,抿了抿唇笑着点头,
“嗯。”
她话刚说完,面前的人在眼前站了站,似乎想做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转身带着周正他们离开。
眼前覆盖的阴影消失,宁知这才缓缓抬头,盯着男人高大宽阔的背影,直到渐渐消失,宁知才转过头,慢吞吞的回了家里。
兄弟三人走到路口,坐上拖拉机。
周正吞了吞口水,看着峥哥手里的东西,舔了舔嘴巴。
“峥哥,我饿了。”
陆峥静静看了他一眼,才伸手从包里淘了一包油纸包出来,打开露出里面油光锃亮满是鲜香的包子。
周正不用他说,自己伸手拿上一个,满足的咬了一大口,嘴里的滋味爆开,他瞪圆了眼睛。
“峥哥,瑞安,你们也吃啊,好香。”
“宁知姐舍得,用鸡肉做的馅儿,我就没吃过这么香包子。”
简直恨不得把手上都舔干净。
林瑞安早就闻到味道了,也被他说得有些馋,他们这次出门早,跟家里说过让他们别准备,本来打算去县城随便买点儿吃着垫垫肚子就成,没想到宁知姐还给他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林瑞安也拿上一个咬了一口,眼里亮了亮,吃东西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陆峥自己也拿上一个,大口大口的吃,手里拿着小姑娘给的东西,热得有些滚烫了。
周正连续吃了四个包子,忍不住探着脑袋往峥哥的包里去看。
“哥,宁知姐说她还给我们弄了三明治,那是什么?”
陆峥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还没吃饱?”
宁知做得包子皮薄馅大,弄得很大个,不过实在有点儿太香了,周正舔了舔嘴巴,
“还差点儿。”
陆峥又给他递了两个包子,
“其他的中午再吃。”
他们这一趟过去,小姑娘给他们准备了足够多的东西。
林瑞安看了一眼峥哥的宝贝样,转脸看着阿正那副馋鬼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峥哥,宁知姐心里记挂你,光是这些东西,普通人家自己都不舍得买,更不舍得吃,宁知姐一点儿也没有不舍得,全都给你弄了。”
而且全是要花钱的贵东西,林瑞安心里觉得好受了点儿,起码他们峥哥看起来不像是一头热的模样。
陆峥拿着手上的东西,黑眸里涌出浓郁的笑。
周正“啊”了一声,不赞同的看着瑞安,
“瑞安,你说啥呢,宁知姐这是给我们哥仨一块儿做的,要是光给峥哥做,哪能做上这么一大包。”
这可是也有他的份儿的。
林瑞安盯着毫无自觉沾了光的臭傻子,默默叹了口气。
“是给你的,吃吧你。”
把一个脾气温和的人搞得暴躁,周正一点儿没有察觉,本来他说的就没错。
到了县城,兄弟三人不用再买什么东西,直接坐上三轮车就去了县城的车站,幸好他们来得早,赶上了最早的一趟车,还有位置,三人一块儿上车,正好一排隔着走道他们还能并排坐在一起。
把行李都放好,兄弟三个落座,这刚一上车,陆峥包里露出来的香味,整个车厢都闻到了。
不过就算是闻到这个味道,被馋到了,也没有人能说什么,不像是未来,可是不给你带香味这么重的食物。
他们一坐下,周围不少眼睛直直盯过来,周正赶忙侧过身挡住,可别想着分他的好东西。
没一会儿人就满了,司机清点完人,直接打了招呼,开车离开车站。
宁知回到家里,默默的把刚才弄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收拾干净,把碗筷砧板全都洗干净。
外面天有些亮了,宁知才回屋里,轻轻的喊小团子起床。
“木木,我们起床吃饭了?”
小家伙脑袋埋进枕头里,企图屏蔽掉妈妈喊自己起床的声音。
宁知心都软了,伸手搓了搓小家伙圆乎乎的小脸。
“起床喽,木木。”
小家伙嘟囔着喊了一声,
“妈妈。”
然后费力的从枕头里起来,大脑袋完全靠在妈妈怀里,宁知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穿上鞋,抱着儿子起床。
小家伙迷迷糊糊的配合妈妈洗脸刷牙,才完全醒过来,一醒过来,他仰脸看着妈妈,声音软乎乎的。
“妈妈,陆叔叔呢?”
宁知给小团子夹包子的手顿了顿,蹲下身看着小团子,眉眼带着轻笑。
“陆叔叔去赚钱去了。”
小家伙囧着八字眉,丧了吧唧的“哦”了一声。
宁知把包子放在小团子手里,软了语调。
“妈妈已经替木木给陆叔叔送了礼物哦,别担心。”
小家伙乖乖点头,抬手嗷呜一口咬住包子,大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做的包子超级好吃。
宁知哄着孩子吃完东西之后,带着有些蔫了吧唧的小崽子出门,陆峥走了,她的小买卖还要继续,早点儿去县城把东西买回来,下午还要去找许秀兰。
宁知赶去县城买好生瓜子,就带着孩子回家,把下午要带着去县城的瓜子炒好,背上背篓牵着儿子出门,陆峥说过她把瓜子带着去小院子就成,已经跟舞厅的人说好了,他们自己来拿,不用她自己麻烦,宁知也能省心。
刚到院子没一会儿,许秀兰就过来了,这次跟着她过来的还有别人,许秀兰跟宁知打了招呼,是来拿瓜子的人,宁知把瓜子送过去,不耽误她们俩继续教学。
另一边,兄弟三个等了火车来以后,已经上了车,他们买的连续车票,兄弟三个硬座坐在一块儿。
过了中午,周正早就饿了,眼巴巴的看着陆峥。
陆峥倒不是周扒皮,从包里把小姑娘给他们弄的三明治拿出来,递给周正跟瑞安。
兄弟三人倒是一点儿罪没受,周正吞着口水,
“峥哥,你还记得咱们第一回出门嘛,啥也没有,光杆子司令,身上就买票的钱,一路饿着到鹏海的。”
他吃着宁知姐给的三明治,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不一样了。”
陆峥盯着手上的东西,黑漆漆的瞳孔又深又黯,咬了一口她做的东西,口齿留香。
“嗯。”
是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撞见
“同志, 你们手上这东西,还有嘛,我给你们钱买一个。”
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个中年女人有些无奈的开口, 旁边的小孩眼巴巴的看着三人手里的东西,馋得流口水。
见陆峥不说话,她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肯定是家里媳妇儿给做的吧, 要不是这孩子眼馋得厉害, 我也不能跟你开口。”
陆峥幽深的视线落在她旁边的小孩儿身上,小孩看见这个叔叔看他,有些害怕得往奶奶后头缩了缩。
陆峥蹙眉的眉毛拧紧,从帆布包里拿了一个凉了的鸡汁包出来,递给那个中年女人。
“只有这个。”
旁边的林瑞安笑着说,
“婶儿, 你可以去接点儿热水回来, 捂一捂热了给他吃。”
中年女人连声感谢, 笑着接过陆峥递过来的包子,低头就要从包里拿钱出来给他。
陆峥皱眉,嗓音低沉。
“不用。”
见他这么说,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手上的肉包立马被身边的小崽子馋着拿过去,侧过身躲着陆峥他们,大大的咬了一口。
看孩子吃得开心,女人尴尬的看了林瑞安一眼, 无奈的摆摆手,
“不用了。”
刚吃完东西,周正抬手重重的打了个呵欠, 脑袋一靠就闭着眼睛开始睡觉。
林瑞安看了一眼他们自己的东西,转脸去看峥哥,低声说,
“峥哥,东西我守着,你也睡会儿,晚点儿我们换着看。”
三个人一块儿出来,轮流守着他们带着的东西,正好换班。
陆峥面色沉静,摇头拒绝,
“你睡吧。”
他们这段时间确实忙,今天一早起得还早,林瑞安确实有些累了,听峥哥这么说,没再坚持点点头,
“好,峥哥,一会儿我醒了换你。”
陆峥随口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上,手牢牢捏着女人给他送的东西,漆黑的眼底心绪翻涌。
……
陆峥他们离开以后,日子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宁知忙着每天弄她的新鲜瓜子,下午的时候带着许秀兰学习,一切都如常。
一大早,宁知带着小团子往何婶儿家里过去,何婶儿一见她来,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
“快进屋里来坐。”
她现在看宁知怎么看怎么喜欢,又懂事又能干,还能给她家何池赚点儿小临工,她怎么会不喜欢。
宁知看着何婶儿把椅子拎过来,笑着谢谢,带着儿子坐下。
何婶儿笑着开口,
“丫头,这次过来,是找池子有事儿?我一会儿就让他过去找你。”
宁知看着何婶儿殷切的模样,笑着摇摇头,
“婶儿,这次我来不是来找池子的,我来找你。”
何婶儿有些无所适从的搓了搓手,笑得有些尴尬。
“找我?”
她看着宁知,
“找我做什么?”
说完以后何婶儿想到什么,看着小丫头一脸关心,
“宁丫头,你是不是一个人在家里害怕,要不要婶儿过去陪你住一段时间。”
她看着宁知,笑着宽慰她,
“池子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过了,我还想着过去跟你说一声呢,要是害怕,婶儿过去陪你,没人会说闲话。”
宁知感激何婶儿,还是笑眯眯的摇摇头,
“婶儿,不是这事儿我现在不害怕。”
听小姑娘这么说,何婶儿实在不知道小姑娘要跟她说什么,就这么看着宁知。
“婶儿,我之前自己做了一个小买卖,赚的钱不多,不过也能养活我跟木头。”
何婶儿有些惊叹的看着宁知,她知道小姑娘很能干,但是没想到小姑娘居然这么能干,能自己做小买卖养活她自己跟木头。
“丫头,能做小买卖好啊,自己能赚钱,谁也不能瞧不上你了。”
宁知轻轻点头,看着宁婶儿继续说,
“所以这次我过来,是想问问婶儿,我想请你每天给我帮忙,我给你一天两块的工钱。”
何婶儿瞪大了有些浑浊的眼睛,她没想到宁知来找她是来请她帮忙的,还给她开了一天两块钱的工资。
现在这个年时,人家那些铁饭碗有的一个月能赚35块就已经很多了,小丫头直接给她两块钱一天,何婶儿紧张到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宁知。
“宁丫头,你说这事儿,婶儿能干嘛?要是不能干别给你添麻烦了。”
宁知冲着她肯定的点点头,给了何婶儿更大的自信。
“婶儿,我就是自己在外头买了生瓜子回来,炒焦糖瓜子卖,你肯定能会,不费多少事儿。”
她这么说,何婶儿立马明白了,皱了皱眉头满脸的细纹都深刻,看着宁丫头摇摇头,有些担忧的看着宁知。
“宁丫头,这炒瓜子,肯定是你自己的手艺,你教给婶儿,会不会不太好。”
宁知软下眼神看着何婶儿,
“婶儿,我教你这个,你每天炒完我固定需要的量,其余的你要是能多弄一些,可以自己带着县城上卖,那些钱都归你。”
“不然一天给你两块,都还有些少了。”
小丫头这完全就是在为自己着想,带着自己赚钱,她也是个独自带着孩子谋生的妈妈,还能想着自己,何婶儿怎么会不敢动。
她眼眶有些红,还是轻轻摇摇头,看着宁知。
“不能这么算,婶儿跟你学这门手艺,不要你工钱,你要多少婶儿给你弄多少,婶儿要是自己弄了去卖的,多出的钱,也给你一半。”
一门手艺多重要,何婶儿怎么会不知道,她要是学会了这门手艺,还能把东西卖出去,以后就算是有一个盈利的手艺,以后她跟儿子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小姑娘对他们已经很好了,她不可能再贪心要得更多。
宁知软了软眉眼,
“婶儿,每日的工钱肯定得给,每天就两块钱,你要是多余的做出来去卖,我拿两成,其余的你自己收着。”
何婶儿还是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丫头,手艺是千金难求的,不说那么多,就46分成,婶儿现在这个年纪还能有人愿意教我手艺,我已经很高兴了。”
宁知抬手握住何婶儿的手,做了最后的让步,
“婶儿,池子才半大不小,以后你还得存钱给他娶媳妇呢,有得你拼的,我们各退一步,三七分,不多说了。”
明摆着自己占便宜的事儿,何婶儿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意,看着小丫头红了眼睛。
“一会儿我跟池子说一婶儿,婶儿这就过去跟你学。”
宁知有些欣慰的点点头,
“婶儿,你中午再过去,我一会儿去县城买瓜子回来,我一样一样的教给你。”
何婶儿说不出什么了,只剩下感激,小姑娘说的都是她心里想的,她这辈子什么也不求,只求自己儿子以后能有自己的一个家,把他的小家撑起来,她就一切都好了。
宁知从何婶儿家里出来,带着儿子回家去,之后收拾完东西,背好背篓就往县城里去了。
何婶儿在家里抹着泪,何池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自己母亲在伙房里抹泪,立马着急的冲过去,小心翼翼的看着亲妈,有些无措。
“妈,你咋了?”
何婶儿看着儿子回来,摇摇头,抬手把眼角的眼泪抹开,看着儿子有些欣慰的笑出来。
“池子,以后你宁知姐让你做什么,你都得听她的,她是我们母子的大恩人。”
何池不知道他妈为什么突然提起宁知姐,不过他本来就是这么认为的,肯定的点点头,
“妈,那是肯定的,宁知姐帮了我们那么多,我才不是白眼狼。”
自家儿子的性子她知道,何婶儿有些欣慰,有些红的眼睛看着伙房外面。
“你宁知姐刚才过来,让我跟她学手艺,一天给两块,以后学了这门手艺,自己做小买卖,拿七成的钱。”
她看着自家小子,
“妈这幅样子,以后也算是能挣钱了,都是沾了你宁知姐的光,能挣钱以后给你娶媳妇,还不拖你的后腿,妈很开心。”
何池眼睛里满是亮光,娶媳妇这件事没在他脑子里,但是他知道他妈也希望自己能找事儿做,现在宁知姐愿意帮他们,他感激又高兴。
何婶儿把家里的事儿做好以后,看着时间收拾收拾忙活着就往宁知丫头家过去了。
她刚走到宁知家门口,就瞧见有个男人站在宁知家门口往里面探,何婶儿皱着眉重重的咳了一声走过去。
躲在宁知家门口的男人惊得僵起身体,回过头僵硬的冲着何婶儿打招呼。
“婶儿。”
何婶儿这才看见这是杨家的二小子杨建柏,心里那股子警惕才散过去,松了口气有些责怪的看着杨建柏。
“建柏,你在这儿作甚呢,找宁知丫头有事儿?咋不进去?”
杨建柏老实的摇摇头,
“婶儿,我就是担心我嫂子的情况过来看看,我一个大男人进去不太好,就在外头看看。”
“婶儿,那你先忙,我走了。”
说完杨建柏转身就离开了,何婶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管他了,抬手敲上宁知家的门。
宁知在院子里,刚从县城回来把东西都收拾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听见敲门声,估摸着是何婶儿过来了,宁知才放下手里的动作,起身去给何婶儿开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提醒
院门一打开, 看见外面站着的何婶儿,正面色和蔼的看着她,站在外面老老实实等着, 像个乖学生,宁知眉眼微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冲着何婶儿打了招呼, 弯着眼睛侧过身让何婶儿进屋, 等带着何婶儿进门,宁知才转脸顺手把院门轻轻带上。
“何婶儿您来啦,快进来坐,我刚把生瓜子买回来,你来得正好, 我们可以马上开始学。”
小姑娘笑得明媚和煦, 似乎一点儿也没有为刚才的决定后悔, 何婶儿也不自觉的冲着她笑, 有些犹豫的跟着宁丫头身后,第一次走进这个干净利落的小院子,院子里里外外都被小姑娘打理得很干净, 比她之前一个人带着池子的时候收拾得妥当多了。
她当时只觉得天都塌了,害得池子跟着他一块儿荒唐的做着苦日子,现在看来,小丫头这个当娘的,比她当时做得要强了不是一丁半点儿。
她连忙摆手, 那双浑浊有些细纹的眼里满是干劲,
“宁丫头,不坐不坐, 别耽误时间,学手艺要紧,婶儿懂的不多,但是你尽管教,我肯定好好记着。”
宁知看何婶儿生怕自己觉得他偷懒,老一辈的人家总是这样,出门干零工都不敢休息,生怕着主人家烦了不要自己,她虽然想让何婶儿轻松一点儿,不过也没强扭着何婶儿改变。
她笑着点头,从容的牵着小团子带着何婶儿走到伙房的土灶边上,正要蹲下来烧火。
何婶儿立马咧着嘴笑得有些朴实,
“宁丫头,婶儿来给你烧火。”
她说完,动作利索的接替过小丫头的位置,蹲在灶洞面前,三下五除二的把灶火生起来。
宁知没拦着婶儿主动干活儿,随后把弄干净的生瓜子捞出来递给何婶儿瞧。
“婶儿,我做的瓜子每天都是现炒现卖的,先把生瓜子淘洗干净,把坏的扁的都淘洗出来不要了,剩下的都是好的生瓜子,我们再处理。”
何婶儿是一个乐于好学的好学生,那张满是纹路的脸上写满认真,乖乖的听着宁知跟她说炒瓜子的注意事项,一点一点的记下。
宁知瞧着脸上带着笑,等火烧起来了,宁知站在灶火面前,边处理边给何婶儿介绍每一步需要注意的步骤。
“婶儿,炒焦糖瓜子看着简单,其实也讲究火候和顺序,火大了糖糊发苦,火小了挂不上糖,全程都得不停翻拌。”
宁知一边说,一边耐心示范,她说着抓起锅铲,匀速翻炒锅里的瓜子,沙沙的声响清脆好听。
小团子跟何婶儿一块儿站在一旁,眼睛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动静,小胖手学着妈妈有模有样的悄悄比划动作,嘴里小声嘟囔,歪着脑袋看着何奶奶乐呵。
宁知给何婶儿一步一步的亲自示范了一遍,每一步都认认真真的问何婶儿有没有不懂的地方,她会停下手里的动作,更加耐心的再教她一遍。
直到第一批焦糖瓜子炒出来,宁知笑眯眯的抓上起一把自己做的焦糖瓜子递给何婶儿。
“婶儿,你尝尝看。”
何婶儿只觉得神奇,她看着小姑娘一步一步把瓜子变成现在这个干脆焦香的模样,点点头接过宁知丫头递过来的瓜子,剥开壳放进嘴里,酥脆香甜,一点都不腻口,何婶儿眼睛亮了亮,真的好吃,她看着宁知丫头不住的点头,满眼赞叹,
“好吃!宁丫头,你手艺真好。”
怪不得宁丫头这个炒瓜子的手艺能卖钱,这手艺真是绝了!
何婶儿的喜欢看起来不是装的,宁知莞尔一笑,没有什么犹豫,笑容温和的看着何婶儿,
“婶儿,你拿剩下的一部分瓜子来试试,我在旁边看着你,不用害怕做得坏了。”
还以为还要学一段时间再操作的何婶儿没想到小丫头这就直接让她动手了,何婶儿深吸一口气,有些犹豫的看着小丫头,纠结的开口。
“丫头,要不然还是你来,婶儿再学一学,别给你的好瓜子弄坏了,浪费了。”
庄稼人最怕的就是浪费粮食,何婶儿怕自己还没学会,就浪费了宁知的东西。
宁知知道她的顾虑,不过还是摇摇头,
“婶儿,一步一步来,就得自己上手,不然学不会的,你得慢慢来,不会浪费。”
宁知让何婶儿直接动手也不是胡乱说的,何婶儿做了这么多年的家务活计儿,其实上手很快,她是有信心才让何婶儿直接自己动手开始做的。
小姑娘一点儿也没有嫌弃她,何婶儿憋着一股劲儿,本来就是来跟宁丫头学手艺的,要是她还扭扭捏捏的让宁知瞧不上,那可不好。
“丫头,那婶儿就自己试试。”
想通了以后,何婶儿深深吸了口气,听话的点点头,开始自己一步一步的学着宁知刚才的样子炒瓜子。
宁知就待在她旁边,带着小崽子,何婶儿有哪里不会的地方,她立马纠正更改,又让何婶儿继续。
何婶儿磕磕绊绊的学着炒了第一回瓜子,最后出锅的味道又苦又涩,何婶儿看着有些僵硬,看着宁知的眼神满是愧疚。
“坏了,宁知丫头,婶儿给这些好瓜子都浪费了,实在不是这块料,你看看,这些瓜子花多少钱,婶儿都给你赔。”
何婶儿看着愧疚得很,多好朵新鲜的瓜子被她炒成这幅样子,跟宁知丫头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儿,真是糟蹋东西。
宁知连忙按住她那只有些粗糙苍老的手,柔声宽慰,
“没事的婶儿,谁第一次做都这样,不用慌,我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一口气可吃不成胖子,慢慢来就好,不要着急。”
何婶儿的这些错误完全都在宁知的预料范围,也完全可以接受,
她做了笔记,一步一步的把刚刚何婶儿做的步骤都记起来,那一步错了,她都一样一样重新给何婶儿纠正。
小丫头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生气,更不觉得她糟蹋了东西,还认认真真的继续教她,何婶儿也跟着她温和的神色渐渐稳住了心神,慢慢找到了窍门。
继续跟着小姑娘学,一天下来炒瓜子的动作都熟练了不少。
宁知教得耐心,是真的认真在教何婶儿这门手艺,整整一个下午,何婶儿都在反复练习,从一开始频繁出错,到后来能精准把控火候,已经是个好学生了。
何婶儿作为学徒年纪一点儿也不小了,老师傅的模样新学徒的样子,宁知还给何婶儿开玩笑。
“婶儿,您这要是学会了,出去以后直接就是老师傅了,瞧着年头多,可比我厉害多了。”
何婶儿满脸不好意思,咧着嘴笑,池子简直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丫头,你别拿婶儿学开心,你是师傅,婶儿肯定好好跟你学。”
宁知没忍住笑,她倒是半真半假的开玩笑,何婶儿学得很认真,肯定花不了多少时间就开始上手了。
……
火红的余霞洒进小院,天色渐渐黯淡下来,何婶儿擦了擦脸上的汗,这一天下来,她倒是不觉得累,就是掌握火候跟记东西对老人来说是个活计。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何婶儿就要走,宁知也不能让何婶儿一直拼命干,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笑着要送何婶儿出门。
宁丫头送着她要出门的时候,何婶儿突然想起今天中午在院子外面看到的场景,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跟宁知丫头说一声。
她只当是杨建柏好心,惦记着独居的大嫂,又觉得叔嫂有别,才在门口远远看看,可现在回想,还是觉得有些怪异,而且而且就算是为了宁知丫头好,她也该知道的。
她回想起来,中午的时候,分明是她正巧撞见杨建柏伸手想去推宁知的院门,那只手都碰到木门了,而且偷偷咪咪的,听见她的声音,才像做了坏事的人一样缩回手,浑身僵硬,转脸看她的时候打招呼一点儿也不自然,而且还胡乱找借口,就慌慌张张溜走了,现在回想取来,那个背影仓促又心虚。
何婶儿犹豫再三,终究是放心不下宁知的安全,凑到宁知身边,压低了声音有些认真又有些不好意思,怕自己老糊涂的揣测别人,
“丫头,婶儿有件事,思来想去,还是得跟你说说。”
宁知眨了眨眼转头看何婶儿满脸的郑重又不好说的模样,皱了皱眉轻轻点头,
“婶儿你说。”
何婶儿往院门外望了一眼,确定没什么人,转脸才看着宁知叹了口气皱着眉说,
“……就是杨家那个二小子杨建柏,有点儿不太对,中午我撞见他在你家门口探头探脑,我只当他是好心惦记你,可现在婶儿还是想着不太对劲儿。”
听何婶儿提起那个令人作恶的杨建柏,宁知只觉得有些反胃,同时皱了皱眉把何婶儿说的话记在心里,要是杨建柏真要做什么,她得提前提防才行。
“婶儿,你撞见他做什么了?”
何婶儿是真觉得不好意思,按理来说杨建柏跟宁知按照关系还亲一些,她还算是外人呢,一个外人编排人家杨家人,何婶儿心里是觉得不好的。
她看着宁知丫头无害又温柔的模样,还是低声的说了,
“婶儿就是看他鬼鬼祟祟的,一点儿也不光正,没有哪个小叔子是这样的,而且也没让杨家别人跟他媳妇儿过来,就不太好。”
说着她又急急忙忙的开口。
“宁丫头,婶儿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提个醒,你就当婶儿说着玩儿,婶儿也不会跟别人说这种话。”
她也知道小丫头什么也没做,偏偏就是对她名声不太好的,何婶儿看着小丫头,满眼的担忧。
宁知轻轻摇摇头,要何婶儿放心,送着何婶儿出门,
“婶儿,谢谢你,我会注意的,我这边跟杨家没什么好往来的,以后木头跟我都和他们没关系,不管谁来我们都不欢迎。”
宁知耷拉着眼皮,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陆峥才走,就发生这种事情,在他还在村子里的时候,宁知真的过上了一段时间安生的小日子,过着自己的生活,把家里收拾井井有条,还能做上自己的小买卖。
活出自己的价值,在这些令人作恶的人眼底,还是一块儿待宰的肥羊,以前有另外一只狼守着,才不敢下手,现在似乎那只狼疏忽了消失了,就迫不及待的过来记上了,宁知只觉得恶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他真是疯了
送走了何婶儿, 宁知垂下眉眼把门合上,转头回到屋里,陆峥他们离开一天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到鹏海,希望他们这次去一切顺利。
宁知垂着眸子想着,小家伙窝在她身边,抬着手打了个呵欠, 宁知这才回过神来看怀里的小团子, 轻声说,
“困了?”
木木歪着脑袋看着妈妈,迷迷糊糊的晃晃脑袋。
宁知垂着眼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们吃了饭再睡。”
今天中午何婶儿过来,她忙着教何婶儿, 都没哄着小家伙睡觉, 小崽子也一直没睡, 现在肯定困了。
宁知出门洗了把手, 开始做饭,家里只有她跟小团子两个人,就简单做了两菜一汤, 小家伙在饭桌上又饿又困,撑着眼皮打架才吃完饭菜,宁知先给他洗干净了,才带着小家伙回厢房睡觉,陪了没一会儿, 小团子迷迷糊糊的就窝在床上睡得香甜。
宁知才轻手轻脚的起身,把家里搭理干净,该收拾着洗干净的都洗干净了, 才忙活着收拾自己洗完了澡,等擦干头发,宁知才端着煤油灯回屋里,没一会儿也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外头的天刚见亮,宁知撑着手起来,轻手轻脚的出了厢房,洗漱完蹲在灶台下烧火,打算今天早上熬点儿稀饭吃了。
刚把火生完,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宁知皱了皱眉想到昨天何婶儿说的事,心里不自觉紧了紧,站起身来还是往外头过去。
她走到自家院子门口,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提高了语调冲着屋外问了一声。
“谁?”
门口的敲门声停了一会儿,下一秒,宁知听见了外面何婶儿的声音。
“宁丫头,是我,婶子。”
听见何婶儿的声音,宁知才不自觉松了口气,捏着棍子有些紧的手指缓缓松开,抿了抿唇应了一声,
“婶儿,你等会儿,我给你开门。”
宁知边说着边把手里的棍子放在旁边,轻轻握了握手指,才上前一步去把家里的院门打开,何婶儿正一个人站在门口,清早还带着些凉意,宁知一开门忍不住缩了缩身体。
“婶儿,你怎么来了?”
何婶儿一看小姑娘,立马笑开跟着她进屋里,摆摆手热情又朴实。
“今天婶儿过来,陪你一块儿去买生瓜子,你看看买什么样的,以后都我去给你买,等这手艺我学会了,你啥也不用管,婶儿都给你炒好了让池子送过来。”
老一辈的人似乎做事总是这么认真,一点儿也不偷懒,还积极主动,宁知看着面前热情的何婶儿,眉眼弯弯。
“好。”
她带着何婶儿一块儿进门,笑着问。
“婶儿,先吃了早饭我们再去县城,不急这一会儿。”
何婶儿摆摆手,脸上的笑就没有下去过。
“婶儿在家吃了,你们先吃,我等你一会儿。”
宁知轻轻点点头,拎了椅子让何婶儿坐,煮上稀饭以后,才回厢房把还睡得香甜的小团子抱起来,小家伙噗嗤噗嗤的洗完脸又刷了牙齿,白白净净的跟何婶儿乖乖打了招呼。
“何奶奶好。”
“哎。”
何婶儿眯着眼答应,这小孩儿让宁知一个人养,也养得这么好,瞧着讨人喜欢,白白净净的,又乖嘴又甜。
宁知舀了一碗稀饭,又添了点肉丝跟自己之前做的爽口小菜,端着过去递给何婶儿,
“婶儿,吃了我们再走。”
何婶儿瞧着这碗一瞧就不错的口味,还是摆摆手,
“丫头,婶儿真吃了,没饿着,你们自个儿吃。”
宁知还是摇摇头,
“份量不多,婶儿你多少吃点儿,没有让长辈看着我们吃东西的道理。”
小丫头实在会说话,何婶儿还是笑着接过那碗稀饭,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好,婶儿吃。”
见何婶儿吃了,宁知这才安排自己跟小团子的。
三人一块儿吃了早饭,宁知去收拾完就要背着背篓出门,何婶儿直接从她手里接过背篓背上,
“婶儿是你招来的小工,这些都该我干,你歇着。”
何婶儿啥都抢着干,宁知没办法,只能牵着小团子出门,回头把门关上以后跟着何婶儿一块儿去村口。
一路上何婶儿都在乐呵呵的跟宁知说她回去以后还认真记了不少,今天肯定好好学,又说让宁知有什么事都要叫她做才成,不然她给的钱她拿着心里就觉得不踏实。
宁知都一样一样应了,也不嫌烦,就是觉得何婶儿跟池子真是母子俩个,有些地方真是挺像的。
坐着拖拉机到了县城,宁知把钱付了,何婶儿在旁边争着都没争过,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小丫头仿佛在看个冤大头。
“宁丫头,日子一天一天过呢,别这么大方。”
宁知眉眼弯弯的听劝,笑眯眯的点头,随后带着何婶儿去买瓜子,眼睛不眨的买东西。
买完瓜子她看着何婶儿,温声商量,
“婶儿,我还要去商场买点儿东西,你跟我一块儿去嘛?”
何婶儿自然点头答应,她就是来帮这丫头拿东西的。
宁知牵着小团子,何婶儿背着背篓走在她们后头,一块儿去了商场,看着小丫头又买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像是什么香薰,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面霜,瓶装的洗发水,一样一样的花钱不眨眼。
何婶儿深深吸了口气,见小姑娘把东西往背篓里放,连忙道,
“这些金贵,别给弄坏了,我给提着就成。”
宁知拿着袋子摇摇头还是往背篓里放,笑着跟何婶儿解释,
“婶儿,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就是盘香,我放家里厕所的。”
何婶儿浑浊的眼睛盯着宁知没忍住瞪了瞪,
“这香了吧唧的东西放厕所?那多怪啊,厕所臭烘烘的。”
宁知摇摇头,
“放了就不臭了。”
何婶儿摇摇头,这丫头可糊弄不了她,那厕所就没有不臭的,小姑娘真是乱花钱,何婶儿瞧着心疼,又没法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肉疼的闭了闭眼睛,随她去了。
宁知把日用品全部买好以后,才带着儿子跟儿子回去了。
一回来,何婶儿就把背篓放下,给宁知把东西都拿出来,动作利索。
宁知把买回来的香薰拿出来,先把东西放厕所去,之后回来,看着何婶儿的模样,笑眯眯的开口。
“婶儿,我们继续干。”
“好嘞。”
不耽误时间,能早点儿学早点儿帮忙,何婶儿舒坦了。
不愧是做了这么多年活儿的人,实在是能干,这才第二天,炒瓜子就能像模像样的了,宁知感觉再不用几天,何婶儿就能真的出师了。
下午忙活着炒完瓜子,宁知还要给县城送过去,就跟何婶儿招呼了一声,
“婶儿,麻烦你帮我带带木头,我去城里送东西,晚点儿回来。”
见小丫头这么说,何婶儿笑着点头,随即又看向装进背篓里的那些炒好的瓜子,忍不住有些心疼顾虑。
“宁丫头,你别去,我回屋里去,让池子给你送过去,你跟他说个地儿,给他送去就成。”
宁知摇摇头,
“婶儿,没事儿,我去城里还有点儿别的事儿呢。”
这一个小身板背着那么大个背篓,何婶儿瞧着都不忍心,皱着眉从宁知手里拿过背篓,
“你上县城有事儿,那婶儿就给你背到村口。”
她背着都觉得重呢,更何况是宁知这么个小姑娘。
宁知是有些奈何不了这个重量,之前都是憋着背到拖拉机上,肩膀疼了好几天了,看何婶儿三两下给她背着就利落的往外头走,宁知心里感谢,牵着儿子跟在何婶儿后头走,一块儿去了村口,何婶儿帮小丫头把背篓放在拖拉机上,才牵过她手里的小崽子。
“宁丫头,去吧,赶明儿别自个儿送,我让池子送,他一个大小伙,身强力壮的别浪费。”
宁知抿了抿唇,轻轻点头,随后才上了拖拉机,往县城去了。
到了地方,宁知招了三轮车一路拖着去小院,从包里把钥匙拿出来打开门,刚来没一会儿,许秀兰也过来了,宁知让人把东西带走,笑着说,
“可能还会耽误几天,到时候我一天的时间能空下来,我们的时间也会富裕些。”
许秀兰理解,笑着点点头,虽然说宁知收了钱,她还是感谢她能好好教她,她能感受得出来,宁知是真的用了心在教她,这比她以前在文工团的时候,学到的还要更好更加用心,她感受过,自然能对比得出来。
“你紧着自己的事儿,我这没关系,放心把。”
宁知之前教她的那些,现在都完全可以应付,她那个时段来舞厅的人,已经比以前多了一辈不止,拿到手上的钱都多了。
宁知送完东西,跟许秀兰说完以后,才背着已经没什么重量的背篓,往家里赶去。
何婶儿带着小团子在院子里,守着在自己玩泥巴的小团子,又看看院子里外哪里有需要收拾的地方,都给宁知收拾得干干净净。
最后她看到院子里的那件多余隔出来的小单间,想起来小丫头刚才把香薰放在里面了,这是家里的厕所,何婶儿摇摇头,真不知道小年轻怎么想的,她随手掀开布帘,看见里面干净整洁又真带着香薰味的厕所,瞪了瞪眼睛。
这底下亮堂堂的瓷砖,还有干干净净的水缸,宽敞又亮堂,还挂了不少日用的东西,哪里像个厕所的样子。
何婶儿有些恍惚的从里头出来,小家伙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看着何婶儿。
何婶儿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在小板凳上,心里是真的服了小丫头,心里全是奇思妙想,真把家里收拾得亮亮堂堂干干净净,她一个老人瞧着都有些不好意思。
等宁知回来,何婶儿把小团子安安生生送在她手上,才赶忙着回家去,一天没回家了,何婶儿也不太习惯。
宁知回来,母子俩一块儿吃了饭,宁知端着煤油灯把家中里里外外的门窗都锁好,又用棍子把院子门死死抵住,随着顶头的明月,带着小家伙回屋里早早睡了。
……
另一边远在鹏海市的兄弟三个,刚刚安顿好,找了屋子住下。
住着铁皮棚户,两张不大的床并在一块儿,倒不是没钱,而是这边普遍都是这样,离工厂进,他们没那么将就,图个方便。
顶头是白丝灯,兄弟三人躺在并在一块儿的两张床上,夏季的鹏海市,身下都是竹编的凉席,林瑞安转脸看了一眼半靠在床边抽烟的陆峥,烟雾缭绕弥漫着看不清他的神色。
林瑞安无声的叹了口气,低声说,
“峥哥,在想宁知姐?”
陆峥夹着烟的手停了停,沉默的没说话。
林瑞安盯着头顶的铁皮天花板,轻笑着说,
“宁知姐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姑娘,而且勇敢,她完全能应付,不用担心。”
周正趴在床上,听瑞安这么说,翻爬着转过来看着瑞安认同的点点头,
“宁知姐真厉害。”
这边天气可比家里那边热得多,没一会儿身下就像是烙饼一样了,周正坐起来,真心感叹。
“明明我都跟着峥哥你们出来好久了,都没宁知姐见识那么多,真是小时候当过大小姐的。”
随后他有些疑惑的看着瑞安跟峥哥,挠了挠头,
“峥哥担心宁知姐在村里被欺负?”
他脑子直白一点儿褶皱都没有,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就是不太方便,也不知道宁知姐乐不乐意,下回咱们再出来,让她跟着我们一块儿出来也成,宁知姐那么能干,在这边肯定也厉害。”
林瑞安盯着旁边的草履虫,深深叹了口气,没话说了。
陆峥指缝中的烟火明明灭灭,漆黑的视线空洞的盯着毫无焦距,耳边虚虚实实的听着阿正的话,脑子里竟疯狂的在想阿正这些话的可行性,他真的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谁比谁干净
何婶儿学得很快, 一周时间过去,她已经能完全掌握火候跟配料,弄出来的焦糖瓜子跟宁知的差别不大, 宁知也能完全把这件事教给她来做。
“婶儿,你只要每天保证弄五十斤,让池子给我送过来,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弄, 你也可以弄完以后, 让池子背着上县城去卖,电影广场那边人流大,可以卖不少。”
何婶儿自然是高兴的,认认真真听她说,笑呵呵的点头,
“婶儿知道。”
“还有就是, 这边的瓜子你不用, 婶儿弄完以后, 直接让池子给人家送过去,你不用操心。”
这样对于宁知来说自然是好的,她轻轻点头,
“那就得麻烦池子了。”
何婶儿摆摆手,
“别说这些,能帮得到你,他高兴。”
宁知弯了弯眉眼,笑着点头。
接下来送给舞厅那边的瓜子就不需要她操心了, 她能省事不少。
瓜子的事儿全部交给何婶儿,宁知自己的时间就腾出来了,更多的能安排起自己的时间。
一大早, 宁知早早起床,天都还没亮,宁知洗漱完以后,大早上包了包子蒸上,等包子蒸好,宁知才回厢房去,喊小团子起床。
小家伙迷迷糊糊的洗完脸,又乖乖跟着妈妈吃完早餐,宁知装了几个大包子,用油纸包着,闲去隔壁把新鲜包子送给陆奶奶。
陆奶奶瞧着小丫头又过来,又无奈又感动。
“宁丫头,奶奶自个儿过得好,你自个儿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别老是想着我。”
从峥儿走以后,这个小丫头有时间都会过来给她这个老婆子送吃的,什么都顾及到她,怕她饿又怕她孤单,有时间就过来陪她说话,陆奶奶怎么可能会不感动呢。
宁知晃晃脑袋,
“奶奶,我一点儿也没觉得麻烦,就是顺便的事儿,而且我也想来跟你说说话,在村里我也没有别的能说话的人了。”
小丫头说得真可怜,陆奶奶没办法,深深叹了口气,只柔声道,
“奶奶陪你说话,你日子紧着点儿,好好过。”
宁知垂下眉眼,轻轻点头答应。
陪着陆奶奶说了会儿话,宁知才带着小家伙回家,把屋里收拾一通,宁知才带着小家伙从家里离开,抱着儿子坐上拖拉机,一直到了县城。
宁知带着儿子去了小院子,陆峥他们三个人不在,院子里荒废了些,又空旷又宁静,宁知拿了扫把开始打扫,把县城这个院子里里外外都搭理干净。
之前陆峥已经给了她钥匙,连同他们兄弟三个的房间钥匙也给了宁知,宁知撸了撸袖子进房间,把他们房间里的衣服还有被褥都收拾出来,拎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拿着刷子认认真真的搓洗干净。
小团子自己在院子里玩儿,一点儿也不打扰妈妈干活,还时不时的要过来跟妈妈帮忙,宁知不让小家伙干活儿,只让他自己乖乖在旁边玩儿。
直到中午,宁知才把收拾出来的东西都洗干净,都晾晒在院子里,又打了一盆清水,回屋里去认认真真的把里里外外的柜子书桌还有床都擦洗干净。
一个上午,宁知把这个小院子里外全部打扫干净,这才拍了拍手松了口气,勉强算是完成了。
她抬手打了个呵欠,秀兰还没来,宁知给小家伙洗了把脸,给自己也洗干净换了一身衣服,把刚刚干活的衣服换下来,带着小崽子回屋里睡午觉。
这个房间她之前都没有睡过,之前都是直接在夜里赶回家里去的,最多是小团子在这边睡了午觉,宁知看着这个被陆峥收拾出来的屋子,一眼就能知道是用了心的。
小家伙窝在被窝里,软乎乎的看着她,宁知也有些困了,累了一上午,她抱着小团子一块儿窝在被窝里,没一会儿闭上眼睛浅浅睡过去。
下午,宁知是被院子外面的敲门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的意识到院子外面有人敲门,宁知惊醒过来,掀开被子起身,出门去给许秀兰开门。
许秀兰站在门口,看着给她开门的宁知,浅浅的笑。
“宁知姐,我来了。”
宁知眉眼弯弯的侧过身让她进门,笑着开口,
“从明天开始,你可以早点儿过来,上午不用回去炒瓜子,我能早点儿过来。”
许秀兰眼睛一亮,乖乖点头,
“嗯,我知道了。”
宁知带着她坐下,
“以后早点过来,也能早点儿回去,不耽误事。”
许秀兰看着宁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宁知姐,以后要是不学,我也能来找你玩儿嘛?”
宁知歪着脑袋看她,看着许秀兰有些不好意思紧张的模样,眉眼微柔,
“当然可以,我一个人也没有说话的地儿,你能来找我正好。”
许秀兰眼睛亮晶晶的,惊喜的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俩人待了一会儿,宁知才洗了脸,随后继续教许秀兰她要学的舞蹈。
两个人一个教得认真,另外一个学得认真,时间很快过去,院子外天色渐晚,宁知送走许秀兰,也没在院子里耽误时间,把已经晾干的衣服都收进屋里,带着儿子出了院子,看了看时间,回去弄饭有点儿晚了,宁知带着儿子去了国营饭店。
坐在窗户旁边,宁知点了两菜一汤,带着儿子在国营饭店吃了晚饭,才赶着时间去县城门口,坐上最后的拖拉机,趁着夕阳回到家里。
拖拉机轰隆隆的开在颠簸的路面,原本闷热的天凭空从高空裂开雷霆闪电,轰隆隆的几乎盖住了拖拉机的轰鸣声。
宁知抱着儿子蹙了蹙眉眼,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色,有点儿不妙,似乎要下雨了。
她把儿子往怀里护了护,捂住儿子的耳朵,缩了缩身体,不仅仅是保护害怕的小团子,也试图在小崽子小小的身躯上汲取安全感。
拖拉机停在村口,顶头的天空似乎收到预示,哗啦啦的大雨砸落下来,宁知抱着杨慕宁下车,直接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快步小跑往家里跑着回去。
路上大滴大滴的雨砸在脸上,宁知一路跑回家里,快速的用钥匙把门打开,抱着孩子进了伙房。
顶头闪电打雷,骤雨哗啦啦的下来,宁知坐在灶洞前,利索的生了火,小家伙乖乖待在她身边,等火烧开,身上温暖起来,宁知才起身拿了干毛巾,给小团子擦了擦身上,又囫囵着擦了擦脸。
确定给小团子擦得干爽以后,宁知让小家伙坐在板凳上烤火,才顾着自己,一点一点儿擦干头发,把脸擦干净,才坐在小崽子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儿子,轻声问他。
“木木,怕不怕?”
头顶的闪电把黑沉沉的天空劈开两半,整个天空亮堂一瞬,宁知自己都缩了缩身体。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妈妈,抬起小手轻轻贴着妈妈的手,歪着脑袋看她,
“妈妈,木木不怕,保护你。”
宁知软了眉眼,空洞又寂寥的心似乎被一点一点填满,这个小小的团子让她得到一丝慰藉。
母子俩人在大雨下,窝在伙房里烤着火,把身上都烤干,宁知看了一眼外面早已经黑沉沉的天色,把架子上的塑料雨衣拿出来,把小家伙团在雨衣里,又盖了盖自己,才埋着头抱着小崽子冲着离开伙房往堂屋那边跑过去。
回到厢房,宁知把小家伙捞出来,放在床上,哄着他睡觉。
屋外的雨夜来得又猛又急,黑云压得天地昏沉,惊雷撕裂夜空,震得家里的瓦房打着颤,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砸下来一点儿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浇得满院泥泞湿滑。
宁知哄着屋里的小崽子睡了,看着微微掩开的厢房,轻轻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起身,打算出门去,把家里的门窗关起来。
宁知拿着煤油灯出了厢房,往堂屋大门过去,猝然间看到什么,宁知猛地站定,整个人惊疑不定的僵硬在原地,脚下像是灌了铅,她端着灯站在堂屋门前,眼底惊惧的瞪着出现在门口的男人。
闪电猛地劈下来,刹那间照亮了杨建柏那张不怀好意的嘴脸,眼神浑浊又猥琐,正在雨夜里死死的盯着站在屋里的宁知。
趁着巨大的雨声,村里无人能察觉,他借着后院的老槐树爬上来,错开院墙上的碎玻璃,落在院子角落堆满柴火的木头上,雨声完全遮住了他入侵的声音,没有人能在狂风骤雨的夜里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声响。
直到看到堂屋里窈窕俏丽的人影,杨建柏顾不上浑身湿透的身体,一步一步冲着屋里的宁知过去。
“大嫂,我看雨太大,有点儿放心不下你,怕你害怕得睡不着,特地替我哥过来陪你。”
宁知不知道在朱三来的时候,以前的宁知是怎么样的害怕跟无助,此时此刻他盯着杨建柏那张面目可憎的脸,手心的指甲几乎捏进了肉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
“用不着你陪,杨建柏,你哥在的时候,对你这个兄弟,一直很好,但凡有点儿良心,你该自己出去。”
听他提起自己那个死人大哥,杨建柏脸上扭曲一瞬,他那个大哥,从小到大处处比他强,甚至还娶了个人人觊觎的美娇娘,处处压他一头,算是什么大哥。
但是……再怎么比他强,现在人没了,而宁知,陆峥那个死疯子不在,她能逃得到哪里去。
想到这儿,杨建柏盯着宁知那张娇嫩的脸,有些扭曲,声音阴沉。
“大嫂,你跟陆峥那种人都跟得,能跟他睡,怎么就不能跟我睡?”
“就凭他比我有几个钱?他算什么,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你装什么清高,还不是被个野种睡了,我差在哪儿。”
他才不信陆峥那种人还能跟宁知什么都没有,都是男人能比别人好到哪里去,骨子里的心思谁又比谁干净几分,这女人在他面前欲拒还迎的装,还不是为了钱跟了陆峥。
宁知眼底满是厌恶,浑身上下发抖得想要吐出来,杨建柏怎么敢去跟陆峥相提并论,实在太令人作恶,盯着那张满是猥琐贪欲的嘴脸,无一不让她心生反胃,多看一眼都恶心,连陆峥的一丝一毫都比不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搬去他的院子
眼见杨建柏逼近, 宁知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不想我把事告诉你媳妇跟儿子就赶紧滚出去。”
听她提起家里那个黄脸婆,杨建柏不屑的嗤笑,
“那个黄脸婆离了我还能嫁给谁,我怕什么。”
他直直冲着宁丫头过来,几乎让宁知避无可避,才勉强有些满意,
“大嫂, 你跟了我,在外头你还是我嫂子,木头还是我们杨家人,有什么不好的。”
语调轻浮又油滑,让宁知忍不住反胃。
余光不停的扫视着周围能反抗的东西。
见她还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杨建柏逼近上午, 抬手拽住宁知的手腕, 屋外狂风骤雨, 雨刮冲刷着屋檐跟山村里的草树,似乎要将一切都摧毁,宁知浑身都在抖, 一只手慌乱的在身边去探。
看着在自己手上毫无避出的女人,杨建柏笑得放荡轻佻,冲着眼前宁知白嫩的脸凑过去。
“不准你欺负我妈妈!”
“轰隆”一声,雷声从高空炸开,杨慕宁从厢房里跑出来, 那只小手里紧紧握着宁知藏在枕头底下的小刀,直直的冲着杨建柏过来。
杨建柏分神看了一眼这个小兔崽子,拽住宁知的那只手松开, 面容扭曲一瞬,伸手抓住了杨慕宁努力插过来的小刀。
“小杂种,不要命了。”
他捏着那把刀,抬腿就是一脚不小崽子踹出去。
下一秒,杨建柏扭曲的脸僵硬一瞬,鲜血从他的头上留下来,他转过脸死死的瞪着面前的贱女人,最后横倒在宁知面前,完全失去知觉。
宁知手脚发冷,浑身发抖,看着被杨建柏踹开的儿子,她迈着发软的腿蹲在小家伙身边,声音都抖得要命。
“木木,木木,你疼不疼。”
小家伙扁着嘴看着妈妈,狠狠的晃晃脑袋。
“妈妈,木木一点儿也不疼。”
宁知眼眶一热,整个人心脏泛酸,伸手紧紧把小家伙抱在怀里。
劫后余生一般,不舍得放松,杨慕宁乖乖窝在妈妈怀里,闷闷的埋着脑袋。
一个闪电雷声在头顶划开,宁知才重新回过神来,意识到那个不速之客还在家里。
她深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缓缓松开儿子,起身回头去看躺在地上的杨建柏,外面还在下着大雨。
宁知心跳如雷,跟夜色之上的雷声一般,快要控制不住跳出来了,他不能在这里,必须想办法。
宁知回想起来,之前陆峥拖着朱三走了,给她善后,但是现在,陆峥不在,以后他可能也不在,她要自己想办法。
朱三被陆峥死狗一样拖着去了山脚下的河沟里,夜深人静的雨天,没有人察觉,只有等到明天天晴,才会被发现,这么想着,宁知咬着牙站起来,回头扯着昏死过去的杨建柏的衣服,用尽了力气,把人往后拽。
她这个小身板,怎么可能拖得动一个昏死过去的成年男人,宁知抓着杨建柏的衣服,眼泪大滴大滴的往地上砸。
明明……要是在未来,她明明可以报警就好的,有人会帮她处理的,偏偏是现在,她不是那个还在准备论文的学生,不是未来更开明的社会,她在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年代,带着孩子的遗孀。
宁知反复眨了眨眼睛,撇去眼底的雾气,脑海转得飞快,该怎么办。
下一秒,身边凑过来一个小团子,杨慕宁乖乖蹲在妈妈身边,小手紧紧攥着杨建柏的手,试图跟着宁知一块儿,把这个坏人赶出去。
宁知深吸一口气,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意识到她跟儿子没办法把一个昏死过去的壮年男人弄出家门,宁知很快想到她跟儿子还能去哪儿。
外面下着大雨,还有谁能办得到,猝然之间,宁知想到了何池,脑海里念头闪过,宁知弯腰抖着身体把儿子抱在怀里,冲进屋里拿了手电筒,又把雨衣披在身上,抱着孩子冲出家里,顶头狂风大振,雨水混合着雹子砸下来,哗啦啦的水声冲刷着村里泥泞的小路。
宁知踩着雨靴,怀里紧紧搂着小崽子,打着手电筒小跑着去了何婶儿家门口。
“咚咚咚!”
深夜里反复敲着何婶儿家大门,直到屋里听见动静,起身来开门。
何婶儿看到站在门口的宁丫头,连忙着急的把人喊进屋里,满眼关切。
“宁丫头,这是怎么了?”
何池也听见动静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看到宁知姐过来,急急忙忙的问。
“宁知姐,你没事儿吧。”
宁知眼底赤红,她想不到其它办法了,心脏缩得疼,整个人无法抑制的在发抖,声音都打着颤,
“何婶儿,我……我把杨建柏打晕了,我拖不动他,拜托你,能让池子帮我忙嘛?”
何婶儿一听,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双满含慈爱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爱怜的把面前肯定很害怕的小姑娘抱在怀里安抚她。
“没事儿啊,丫头,婶儿现在就让池子过去给你帮忙,今天晚上你别回去,就睡在婶儿这里,别害怕。”
她之前还怕自己错怪了杨建柏,原来是那个畜牲早有意图,缩在怀里的姑娘肯定害怕极了,何婶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盯着自家儿子,语调沉了几分,
“池子,你过去看看,想办法把人弄出去,别让人瞧见,还对你宁知姐不好。”
何池的脸早就沉下来,听见亲妈这么说,他低下头看着妈妈怀里的宁知姐,立刻沉声保证,
“宁知姐,你别怕,我过去把人给你弄走,肯定不让人发现。”
何婶儿操心的叮嘱,
“记得带上雨衣跟手电筒过去,别瞎摸着啥也看不到。”
何池乖乖答应,宁知闷着脑袋从何婶儿怀里出来,眼眶红彤彤的,她真心感激何婶儿跟池子。
“池子,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何婶儿皱眉,不赞同的盯着她,
“让他自己去就成,你一会儿该感冒了,喝点儿热水洗洗脸,换身衣服回屋里睡觉,别担心。”
宁知感觉不到冷,心里极度冰凉,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周身的温度。
见何婶儿这么说,宁知有些不放心,看着池子有些担忧。
何池冲着她笑,
“宁知姐,放心吧,不就是拖一个死猪嘛,我马上回来。”
他说着把雨衣套上头,带上需要的东西,拿上手电筒就出去了。
何婶儿也披上雨衣,带着宁知去旁边的伙房,给她们娘俩烧了火,让母女俩烤火。
何婶儿回屋里,拿了两套自己干净的衣服,洗得有些发白了还有补丁,料子也不太好。
她递给宁知有些不好意思,
“身上湿透了,将就穿。”
宁知哪里会嫌弃,感激的点点头,让小团子换了衣服,自己也跟着一块儿换上何婶儿给的衣服。
坐在灶火面前没一会儿,身上才暖乎起来,何婶儿还给她们烧了热水,
“洗一下,肯定累了,带着孩子去睡,家里还有一间屋子。”
宁知轻轻点头,喝着何婶儿给她盛的热水,眼神盯着面前的火光,有些空洞。
何婶儿瞧着心疼,语调软了几分,
“赶明儿婶儿过去,陪你一块儿住。”
“不然你跟木头就在婶儿家里,多住几天,没事儿的,家里还有池子呢。”
宁知垂着眼皮,轻轻摇摇头,
“婶儿,谢谢你,不过不用麻烦你。”
她不想回去,宁知想到自己还能去的一个地方,她要带着木头一块儿去。
小丫头实在犟,何婶儿也没有办法,只能缓声哄她。
“累了吧,先回屋睡去。”
宁知摇摇头,池子还没回来,她怎么能自己就这么去睡了,她闭不上眼睛。
看小姑娘固执,何婶儿心又软又没办法,只能让她陪着一块儿等着。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夜里少年打着电筒冲着家里走过来,宁知跟着何婶儿一块儿站起来,看着何池回来。
何婶儿连忙上前给儿子摘了身上的雨衣,忍不住关心。
“儿子,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何池抬手抹了脸上雨水带着汗珠,盯着宁知姐给她一个宽慰的笑。
“没事儿,妈。”
“宁知姐,我已经把杨建柏拖走了,我检查过,还有气儿,丢在他家门口树底下了,不会碍别人的眼。”
知道对方还有气儿出,何池还不解气的又踹了两脚才算了。
听她这么说,宁知也耷拉着眼皮轻轻笑笑,
“池子,谢谢你。”
何池抬手挠挠头,皱着眉头,
“宁知姐,这种畜牲没有人性,要是再有什么事儿,你叫我,我肯定给你教训他。”
说完,后脑袋被亲妈抬手打下去,何婶儿看着宁知,声音放轻的哄她,
“现在没事儿了,带着木头去睡吧。”
宁知低头看着可怜巴巴的靠着她满脸担心的小团子,乖乖答应。
何婶儿放心下来,宁知抱着儿子跟着何婶儿一块儿去房间,这是家里平日里没有人住的地儿,屋子里还带着潮湿跟霉味儿。
何婶儿有些不好意思,
“将就一下,赶明儿天晴了,把被子抱出去晒晒。”
宁知摇摇头,
“不将就,很好的,谢谢婶儿。”
何婶儿转头把门关上,柔声说,
“快睡吧。”
何婶儿离开,宁知把抱着小团子上床,小家伙刚窝进被窝里,就团吧团吧窝在妈妈怀里,声音软乎乎的。
“妈妈,别怕哦。”
宁知垂着眼睛看怀里的小崽子,轻轻嗯了一声。
想到陆峥留在县城的小院子,宁知耷拉着眼皮,柔柔的看着儿子,轻声问他。
“木木,我们明天搬去陆峥叔叔的院子,你想不想去。”
小家伙眼底有些茫然,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妈妈,声音轻轻的。
“陆峥叔叔的院子?妈妈,你跟我一起住嘛?”
“当然了。”
宁知轻轻笑着回答他。
“好。”
小家伙一点儿也没有犹豫,妈妈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宁知伸手把小家伙完全抱着怀里,抬手轻轻拍着他小小的后背,压低了声音哄着他。
“乖,睡吧。”
直到怀里的小团子再也撑不住眼皮睡着了。宁知听着耳边丝毫没有要停下的雨声,微微蜷缩了身体,睁着眼睛盯着面前黑漆漆的一片,明天带着木头搬去陆峥的院子,她掩住眼皮抿了抿唇,等陆峥他们回来,她再带着木木回家。
宁知耷拉着眼皮,轻轻合上。
……他什么时候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病了
这一整晚, 宁知都睡不安生,梦里仿佛被梦魇缠绕,沉云密布, 仿佛怎么也醒不过来,脑子昏昏沉沉的坠入深渊,梦境不停的在原来明媚灿烂的生活跟那个破旧的小院反复翻转,让她几乎快分不清什么才是现实。
直到额头被轻轻覆盖上一片薄薄凉凉的毛巾, 耳边时不时传来何婶儿担忧的声音。
“是感冒了, 池子,你上卫生所去,给你宁知姐开点儿药回来。”
“木木,没事儿啊,妈妈生病睡着了, 让她好好休息哦。”
“奶奶, 那妈妈什么时候醒。”
小家伙软乎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听起来忧心忡忡的。
宁知睡梦中蹙紧了眉, 眼皮颤抖着清醒过来,有些酸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睁眼就看着趴在她床边的小团子, 还有站在不远处一脸忧心的何婶儿。
正要开口,出来的先是抑制不住的咳嗦声,宁知抬手捂住嘴,声音剧烈。
“咳……咳咳!”
“妈妈。”
小木头立马直起身来,皱着小眉毛看着妈妈, 两只小手连忙从床柜上把温水端到宁知面前,着急的看着她。
“妈妈,你喝水。”
宁知看着小团子递到面前的水, 抬起酸软的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
小家伙看着妈妈喝完水,又连忙接过妈妈手上的被子,歪着脑袋皱着小脸望着她。
“妈妈,你还渴不渴。”
宁知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他肯定吓坏了。
“妈妈不喝了。”
小家伙这才把碗放下,又连忙回到宁知身边。
何婶儿看着这一大一小软了眼睛。
“小家伙着急,你一直不见醒,身上又烫得厉害,把她吓坏了。”
宁知眉眼软下来,看着木头,怎么可能会不害怕呢,爸爸不见了,要是妈妈也没有了,他一个小小的人,能怎么办。
宁知望着小崽子,压低了声音软声宽慰。
“妈妈没事儿,只是生病了,等妈妈吃完药,身体就好了。”
小家伙走到宁知面前,抬起手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软趴趴的开口。
“那你要乖乖吃药。”
宁知轻轻答应,想到什么,她抬起无力的眼皮,看着何婶儿。
“婶儿,村里没什么事儿吧。”
瞧着这副可怜样,何婶儿瞧着都心疼,摇摇头让她放宽心。
“没事儿。”
“那杨家人也怕丢脸呢,哪敢出来说什么,说他家小儿子不当人,哥哥没了,还打嫂子的注意?杨建柏是个畜牲,那也只敢趁着下大雨去找你麻烦,这种丑事,他们杨家要点儿脸,也不敢说什么。”
听何婶儿这么说,宁知松了口气,
“那个杨建柏没死吧?”
何婶儿冷哼一声,
“死了才好呢,就是没死,要是死了,那家人肯定来找你麻烦了,真不要脸。”
宁知抬手捂住嘴,忍不住又重重的咳嗦了一声,何婶儿走上前去,皱着眉头叮嘱,
“赶紧躺下睡会儿,一会儿池子拿药回来,你吃了药再睡会儿。我先去给你端碗稀饭过来哦,吃完也差不多该吃药了。”
何婶儿说完,转头就出了屋子,没一会儿就端了一碗稠稠的稀饭回来,满心满眼的看着宁知,让她吃了。
宁知乖乖接过,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慢吞吞的吃着。
何婶儿放心了些,看着她吃了。
没一会儿,何池从卫生室把药拿了回来,宁知拧着眉头,把他送过来的那几颗苦了吧唧的药都吃了,接连着喝了不少水才勉强没那么苦了。
何婶儿看着小姑娘皱皱巴巴的那张脸,没忍住笑,然后才说。
“你就在家里歇着,不想回去就先别回去了,婶儿先去城里买东西,今天的瓜子不能落下,你安生休息,可不能有什么心理负担。”
宁知没有继续休息,而是掀开被子起身,抬手揽住儿子的小肩膀,看着何婶儿跟池子,面露感激。
“婶儿,已经麻烦你们了,我得回去了,把家里收拾一下,一会儿带着木头去县城里。”
何婶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疼的看着面前柔弱的小姑娘,这么能干的一个小孩儿,谁瞧着不心疼,她不赞同道。
“去县城做什么,就在家里歇着,池子在呢,婶儿就不信他们还能来这里惹麻烦。”
宁知轻轻摇摇头,
“谢谢婶儿,不过我本来就上县城有事儿,不为别的。”
怎么就偏偏遇上这种事就上县城有事儿,小姑娘不乐意给别人惹麻烦,犟得让人怜惜,何婶儿拿她没有办法。
“婶儿不说什么,只要有事儿,记得叫池子给你帮忙。”
宁知知道她的好意,乖乖点头答应。
拿上池子给她买回来的药,宁知另一只手浅着木头,跟何婶儿她们打了招呼,才牵着儿子慢吞吞的往家里回去。
昨日的狂风骤雨仿佛只是一场幻觉,一大早,顶头上的烈日像是恨不得将人烤化了一般,宁知睁不开酸软的眼皮,牵着儿子回家。
回到那个小院,家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大雨早就冲刷了所有痕迹。
宁知慢吞吞的把屋子里该收拾的都收拾好,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家里,最后把需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一切都收拾好了,宁知挎上包,背上背篓,看了一眼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子,忍着浑身无力牵着儿子出门,将院子的门反锁上,宁知带着儿子,最后去了隔壁。
陆奶奶一眼就看出来小姑娘的脸色一片苍白,状态很不好。
老人家满脸忧心,
“宁丫头,这是怎么了?”
宁知纯色苍白,轻轻摇摇头冲着陆奶奶笑,
“奶奶,没事儿,我就是着凉感冒了。”
说着她看着陆奶奶有些抱歉。
“奶奶,我这两天可能不在家里,要带着木头去城里一趟,不能经常来看你,你要注意身体。”
小丫头状态实在不好,陆奶奶瞧着忧心,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一个老人能有什么事儿,丫头,你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别挂心我。”
宁知抿唇轻轻点头。
她陪着陆奶奶多聊了一会儿天,才带着儿子起身,跟陆老奶奶打了招呼,才从陆峥家里出来,母子俩人一块儿去了村口。
她这副苍白的模样,跟她一块儿在车上的人都瞧见了,那眼珠子提溜的转,眼睛里全是探究。
宁知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管别人,她只把儿子抱在怀里,等着拖拉机离开。
等到了县城门口,宁知付完钱,牵着儿子就往院子那边过去。
县城的院子,围墙比家里还要高,周围近处更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树木,她不想继续待着家里,只能暂时住在这里,等陆峥他们回来,到时候她可以再回家去。
宁知打开门,牵着儿子进了院子,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小崽子,软下语调。
“木木,我们要住在陆峥叔叔的这个小院子,可以吗?”
杨慕宁紧紧握住妈妈的手,狠狠的点点脑袋。
“这里没有坏人媳妇妈妈。”
他仰脸看着宁知,认认真真的开口,
“妈妈,我们就要住在这里。”
宁知心里泛着软,把带过来的背篓放在伙房里,还有自己包里的东西,她放着拿去了房间。
身体实在有些累,宁知早的时候吃完了药有些受不住了,没一会儿窝进被窝里,软绵绵的躺着,没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梦之间,宁知只能感觉到额头上覆盖了一层薄薄凉凉的东西,还有她的手,被一双软嫩嫩的小手握住,耳边时不时有小崽子软乎乎的安慰声。
再次醒过来,宁知是被院子外头的敲门声吵醒的,她撑着眼皮挣扎着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守在床前的小家伙,宁知眼眶泛红,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睡了一觉,身体才有了些力气。
宁知掀开被子起身,出门去开门,小家伙担心妈妈,亦步亦趋的跟在宁知后面。
许秀兰站在门口,一开门她就发现宁知苍白的脸,很不对劲,皱着眉有些担心。
“宁知姐,你怎么了?生病了?”
宁知忍不住咳了一声,轻轻点头,
“快进来吧,我们一会儿开始。”
这还学什么呢,许秀兰皱眉一脸责怪,
“没事儿,你注意身体,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
宁知摆摆手,
“没事儿,你练我看,陪你把以前的都对一遍。”
许秀兰不赞同的摇摇头,
“别,你好好休息。”
“吃饭了没有,不然我上外头给你们买点儿回来吃。”
宁知眨了眨眼正要摇头不用,突然想着小崽子还陪着他饿着呢,她刚才一觉睡到现在,小家伙一直乖乖守着她,还没吃饭,肯定饿了。
她不太称职,小家伙才三岁多怎么能陪着她一个大人饿着。
宁知眼神发软,实在太懂事了点儿,一点儿不哭不闹,不抱怨她这个妈妈。
宁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许秀兰,
“秀兰,我先带木木出去吃点儿东西,你跟我们一块儿去,我请你吃饭成吗?”
许秀兰不在意的摇摇头,
“你们快去吧,别饿着了,不用管我,我等你们回来。”
怕小家伙饿了,宁知也不再纠结,感谢过后,连忙带着儿子出门,直接去了国营饭店。
屋里太热,宁知带着儿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点完了菜打开窗,等着上菜。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妈妈,小脑袋里考虑不了那么多,他翘着嘴巴,软乎乎的开口。
“妈妈,我们住在陆峥叔叔家里,我们要跟陆峥叔叔做一家嘛?”
小家伙囧着小眉毛,一脸纠结的看着妈妈,好像小脑袋已经考虑了好久,才忍不住问她。
宁知轻轻咬了咬唇,然后扯出笑对着儿子摇摇头,软声跟他解释。
“不是跟陆峥叔叔当一家,家里有坏人,妈妈带木木来陆峥叔叔的院子借住,等陆峥叔叔回来,我们再回家。”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点脑袋。
宁知细心解释,
“陆峥叔叔以后也要娶媳妇儿哦,木木,我们在外面不要说跟陆叔叔当一家好不好。”
小家伙不懂,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宁知却耷拉下眼皮,掩盖住眸中的神色,小家伙都会这样想,要是被别人看到,只会想得更多,她实在病急乱投医,来这里得到了短暂的逃避跟安生,但是不知道这个决定是不是对的,会不会真的影响陆峥,那她真的是白眼狼了,白亏了陆峥帮了她那么多,到头来没一点儿好还坏了他的名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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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峥哥怎么这么急
带着崽子吃完饭, 宁知没耽误时间,牵着儿子回去。
秀兰还在小院子里等着她,一看宁知回来, 连忙上前来。
“宁知姐,你还好吗?”
宁知对着她轻轻摇头,
“嗯。”
身上还没多少力气,不过她还能忍受。
“你在舞厅情况怎么样?”
听宁知提起, 许秀兰想到最近的情况, 坐在宁知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宁知姐,多亏了你,我现在比以前,能赚的钱多了不少, 不过, 这也肯定会让别人不满意。”
“最近陈曼云明里暗里想找我的由头, 又想让我换时间表演, 又想让我别过来了。”
宁知有些疑惑,
“陈小姐不是唱歌的嘛?怎么会跟你有矛盾。”
见宁知姐这么说,许秀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是,不过她之前算是舞厅的一姐,不少客人都是冲着她去的,最近有点儿不太理想。”
这么说,宁知就懂了, 连同行都存在竞争关系。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许秀兰摇摇头,
“我就做好我自己的,过来跟你学习也是老板要求的。”
说到这里, 许秀兰抬眼看着宁知,笑着说,
“老板看出来陈曼云有些不舒服,还建议让她跟着我一块儿过来呢,不过她没同意。”
许秀兰也不懂对方是怎么想的,又想压自己一头把自己挤走,老板给她这个机会,她反倒还不愿意了,想不明白。
宁知却是有些理解,陈曼云对她有敌意,之前就不太情愿让她跟舞厅达成合作,现在让她来跟自己学习,肯定不会愿意。
傍晚送走许秀兰,宁知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空荡荡的院子,想着明天去花鸟市场逛一逛,买一些盆栽回来放在院子里,添加点儿生机。
今天刚上来县城,宁知没来得及去买食材,傍晚只能带着儿子出门,母子俩一块儿吃完晚饭,宁知才牵着儿子慢悠悠的走在小路上,天色渐渐黑下来,路上只有微凉的晚风,吹着人还有些舒适。
第二天一早,宁知起了个大早,倒是没有弄饭,洗漱以后哄着小团子起床,带着她洗漱完以后,宁知带着儿子先去了菜市场,陆陆续续买了不少食材还有家里缺少的那些瓶瓶罐罐,东西全都买好,宁知想着昨天想到的事儿,直接带着儿子去了花鸟市场,一路沿着花鸟市场逛进去,看到喜欢的盆栽花卉,老板很好说话,还给送到家里,宁知瞧着哪个都喜欢,一路走过去都挑了不少,全都付完钱跟老板都说好地址,才心满意足的带着儿子回家。
刚一回来,拿了一颗糖哄着小家伙自己在院子里玩儿,宁知系上围裙,撸撸袖子进了伙房,把伙房里面年久未用的锅碗瓢盆都整理出来洗干净了,又把柜子里里外外擦一遍,宁知才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放好,原本荒芜的伙房,终于才有了点儿用武之地。
宁知刚把伙房整理出来,院子外头传来敲门声,应该是早点儿在花鸟市场买的那些盆栽运过来了,她甩了甩手又擦了擦,转身就出了伙房去了门口,把院子大门打开。
门外的师傅一瞧有人来开门,乐呵呵地寒暄两句,随即转头利索的动手卸车,把一车的盆栽慢慢往院子里搬,他扭头看着宁知问她,
“小同志,这些花草摆啥地方?”
宁知站在院中左右端详,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院子里的地方,琢磨好位置后才对着师傅开口,
“师傅,辛苦您放这边,花盆之间离近些就行。”
师傅爽快应下,按着指点一一摆放,来回挪动调整,直到宁知看着顺眼,这才歇了手。
之后又顺利的一样一样把该摆好的东西都摆在最合适的位置,宁知买的花草不少,没一会儿原本空荡荡的院子被她买回来的盆栽填补上,瞧着心情都能愉快几分。
师傅送完盆栽转脸就要走,宁知想把人留下喝口水,师傅笑着摆摆手,
“不用,回去还有活儿呢。”
宁知只能笑着送走师傅,回来以后蹲在院子里,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这些绿植,眼瞅着快到了中午,不是一个适合浇水的时候,宁知只能作罢。
起身拍了拍手,转脸就去了伙房,小家伙倒是特别喜欢妈妈买回来的这些花花草草,也不在院子里玩儿泥巴了,自己蹲在花草旁边,睁着大眼睛看着。
宁知进屋里收拾东西,开始准备午饭,早上她买了不少食材,在伙房里忙活了一会儿,处理好食材焖上米饭,突地听见外头的动静,宁知还以为是许秀兰过来了,擦了擦手转脸就出门去开门。
倒是没想到门外的除了徐秀兰还有何池也跟着一块儿。
见俩人一块儿过来,宁知还有些疑惑,何池乖乖开口解释。
“姐,刚刚我去送瓜子,顺路她也要一块过来。”
所以俩个人就同路过来了,宁知点点头,笑着侧身迎俩个人进院子,
“正好饭菜快弄好了,吃完饭再回去。”
何池摆摆手,
“宁知姐,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这次上来就是想看看你,我妈担心你呢,怕你生着病,一个人在这里还要照顾木头,不放心一定要我过来看看。”
宁知知道何婶儿的好心,看着池子,轻轻点头,
“回去让婶子别担心,我一切都好,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宁知从屋里拿了板凳给俩人坐下,何池乖乖坐着,看着宁知。
“宁知姐,你就在这儿好好住着,你家里我会帮你看着的,别担心。”
宁知心里感谢,想到什么,看着何池蹙了蹙眉,
“池子,回去顺便也跟陆奶奶给我问声好。”
何池乖乖答应,宁知才站起身来,看着俩个人,笑着说,
“你们看看我今天让人送过来的花,我做饭去,一会儿吃饭。”
宁知起身回屋里做饭去了,何池跟旁边的许秀兰面面相窥,俩个人没那么相熟的人不尴不尬的看着院子里的花草。
许秀兰眼睛亮了亮,
“木木,这是你妈妈买回来的花儿嘛?真好看。”
她也喜欢花,就是没有什么自己养的机会。
小家伙一听秀兰姐姐这么说,立马狠狠的点了点脑袋,
“嗯!都是我妈妈弄的。”
超级好看,他也喜欢。
宁知回伙房,等饭焖好以后,开始炒菜。
何池做了一会儿咧着嘴进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宁知姐,我先回去了。”
宁知手上拿着锅铲的动作不停,皱着眉头回头去看他。
“吃完饭再回去。”
何池摇摇头拒绝,
“不用了,姐,家里还有事儿。”
宁知姐做的饭菜,味道有点儿太香了,他得赶紧走,一会儿真走不了了。
何池打了招呼,还是回头跟木头说了一声,转脸离开了。
宁知留不住他,没办法,加快了炒菜的速度,没一会儿,三菜一汤出炉。
院子里的许秀兰没忍住吞了吞口水,听见宁知喊她,立马乖乖起身站到伙房门口。
“宁知,你做的菜好香。”
宁知弯了弯眉眼,
“香就记得多吃点儿,别客气,菜做了很多。”
许秀兰听她这么说,肚子里的馋从早就乱窜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乖乖点头。
宁知让秀兰跟她一块儿把桌子抬到院子里,又回屋里把饭菜端上桌,才拎了椅子一块儿坐上位置。
许秀兰乖乖坐下,她也实在有些饿了,又香得厉害,想客气点儿肚子也不答应。
看宁知姐要给自己盛饭,许秀兰连忙站起来接过碗,
“我来就好。”
在家里也是她自己这么来的,都做习惯了,宁知没拒绝,把手里的碗递给她。
盛完饭,宁知给她夹了一块儿回锅肉,温声说,
“吃吧,要是好吃,以后中午都可以过来跟我一块儿吃,我跟木木俩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许秀兰脖子梗了梗,眼眶里闪过热意,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谢谢你,宁知姐。”
她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吃过亲近的人做的饭了,都是她在做,虽然不觉得累,但是心里还是会觉得疲惫,这顿平常的饭,许秀兰吃得异常珍惜。
宁知时不时地给她夹菜,免得小姑娘不好意思。
吃完饭,小姑娘争着抢着要去洗碗,宁知没有拦着她,任由她去了,等碗筷洗干净,俩个人才开始学习,宁知身体恢复得不错,可以开始学习新的内容,以前的那些不能让她一直吃老本,得开始新鲜东西了。
一下午,许秀兰接受良好,心里还在想,陈曼云不管什么原因不愿意过来跟着宁知姐学,都是她的损失。
傍晚,送徐秀兰离开,宁知带着儿子吃完晚饭,烧完水以后把碗筷洗干净,又带着小团子洗了澡,才让他自己玩儿一会儿,她拿上睡衣上屋里洗澡,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
站在院子门口,除了昏黄的灯光,天早已经黑了。
宁知拿上花洒,倒了清水装满,拎着花洒站在盆栽面前,一样一样的浇水,现在天早已经黑透了,一点儿阳光也没有,不像白日历那么闷热,可以浅浅给花浇点儿水。
宁知垂眸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花草,想着等陆峥回来,要是他不能养,她就让拖拉机师傅把这些花草都搬回家里去,她自己养。
另外一头,兄弟三人奔走了一天,才在夜里勉强撑着身体回到家,懒懒散散的躺在逼仄的床上,整个人仿佛灵魂都被抽干一样。
鹏海这边可是比家里要热得多了,周正一点儿形象没有,撸起上衣,随意的扇着风。
转头看着峥哥,有些不理解的皱了皱眉,
“峥哥,这次出来怎么这么急。”
他累得半条命都要没了,之前他们兄弟三人一块儿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赶时间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坦,合作谈得顺利,还能有时间在这边玩儿两天,没那么紧巴巴的。
这次过来,峥哥连给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两眼一睁就是要忙活,要不是有宁知姐给他们带来的东西,他得瘦多少斤了。
陆峥迈开长腿随意坐在床边,粗粝的指节中间夹着不明不灭的香烟,转脸看着抱怨的阿正,喉咙滚动。
“明天你休息。”
“我跟瑞安去。”
周正连连摆手,满心的哀怨,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累,就是觉着这次你怎么这么急。”
天地良心,他可一点儿要偷懒的意思都没有,峥哥让干嘛就干嘛的。
林瑞安坐在中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在抽烟的峥哥,又瞥了一眼旁边瘫软在床上的一条草履虫,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周正的一鼓一鼓的肚皮,这么傻缺,不是他跟峥哥,怎么活到现在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跟陆峥跑了
宁知在县城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每天一早出门去买买菜逛一逛,回来带着儿子吃饭,养养花草, 院子里的花被她搭理得十分喜人。
等许秀兰过来,再教她东西,仿佛之前的事儿只是幻觉,没在她心底留下一丝痕迹。
日子很好, 天气不错, 宁知带着小团子去了百货商场,挑挑选选的给小崽子买了一双凉鞋,自己也买上一双板鞋,又买了两套衣服,都付完钱, 宁知被之前买雪花膏的店员喊了一声。
她停下脚步转脸去看, 视线落在之前招呼她的店员身上。
那人很热情, 直接从柜台走出来, 拉着宁知的胳膊往里走,
“今天来了点儿护肤品,还有进口的化妆品, 你进来看看。”
宁知牵着儿子护着他,倒是没有拒绝,随着人一块儿进去。
一入眼看见之前不爱搭理她的那位,现在瞧着她不尴不尬的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哪知道宁知还真有钱, 还能买了这么些东西的,现在宁知变成了别人的老顾客,她也只能干瞪眼的看。
店员热情的拉着宁知进去, 就开始一个一个给她介绍新的护肤品跟化妆品,宁知倒是听得认真,最后也挑上一些,让她给自己装上,才笑着牵着杨慕宁离开。
看着她带着孩子离开,又推销出去一笔的店员看了一眼身边站得不尴不尬的人,
“我们可只是店里的员工,别把这个店当成自己的,许多东西自个儿还买不起呢。”
就学会瞧不上别人的,眼高手低的主。
被她说得瞪了瞪眼睛,偏偏对方比她卖得多,让她只能闭嘴。
宁知买完东西牵着儿子回家,小家伙一回来就巴巴的跑到盆栽面前,认认真真的检查,有没有蔫了吧唧的,看得比宁知还要仔细。
宁知把买回来的食材先放在伙房,又把化妆品放进屋里,抬手把小团子招过来,给他穿上新买的凉鞋,才拍拍他的小肩膀,让他自己去玩儿。
这才把买回来的新衣服拿掉吊牌,坐在小板凳上把新衣服洗干净,晾晒在院子里。
洗好衣服,宁知拿着鸡毛掸子进屋里,把各个房间里里外外的都打理一道,那些灰尘都扫下来,又蘸上湿帕子,把屋里的柜子和床都整理出来。
她借住在这里,起码应该保持整个院子的卫生,干干净净的才可以。
“笃笃笃。”
听见院子外面的敲门声,宁知正好放下手上的鸡毛掸子,抬步出门,就看到小崽子迈着小短腿跑出去,垫着脚给开了门。
许秀兰弯腰把小木头抱在怀里,带着他一块儿进屋,看见从堂屋里出来的宁知,笑得开朗。
“宁知姐。”
宁知走上前去,眉眼微弯,
“你来了。”
“嗯。”
许秀兰抱着小木头走近,弯腰把小家伙放在地上,直起身来看着宁知。
想到今天刚从店里买回来的那些化妆品,宁知看着秀兰,心里有了点儿想法。
“秀兰,你们跳舞的时候,有舞台妆嘛?”
许秀兰笑着点头,
“当然了,宁知姐。”
宁知有些疑惑,
“是化妆师给你化,还是自己化。”
听宁知姐这么说,许秀兰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自己化的。”
宁知更有些好奇了,
“正好我今天刚买了东西回来,你给我化一个舞台妆我看看。”
许秀兰咧着嘴看着宁知,虽然自己的那点儿技术有点儿见不得人,不过大伙都是那么化的,她笑着点头应下。
宁知回想起来,之前去舞厅的时候,见过的陪着卡座上的姑娘,都是浓妆艳抹的,可能舞厅都是那样的风格,秀兰长得娟秀,她还真有点儿好奇她会化一个什么样的妆容。
带着秀兰进了自己房间,宁知把自己的护肤品跟化妆品拿出来,坐在旁边,拖着下巴看许秀兰操作。
小家伙也不看自己的花了,屁颠屁颠跟着跑进屋里,靠在妈妈旁边,也巴巴的看着秀兰姐姐。
明明早已经习惯了很多目光,偏偏让宁知姐这么看着,许秀兰还是有些紧张,轻轻吞了吞口水,才慢吞吞的开始给自己上妆。
宁知知道的舞台妆最浓的还是小学生儿童节的时候老师统一模板给他们化的装,再一点儿是人家戏曲人员的专业妆容,八十年代的迪斯科舞厅,她不那么了解。
不过看着秀兰大红大绿的往自己脸上加的时候,也大概了解了,所以这些时间,她都是化着这样的浓妆上去跳她给她教的那些舞,宁知闭了闭眼睛,哀莫大于心死。
许秀兰乖乖巧巧的把自己的妆化好,转头歪着脑袋认认真真的看着宁知姐,寻求她的意见。
宁知低声问她,
“整个舞厅都是这样的妆容嘛?”
看小姑娘乖乖点头,
“大家都差不多吧。”
宁知感觉自己还能再挣他们老板一点儿化妆的钱,她抬手抚住许秀兰的脸,真心实意的发问,
“秀兰,你觉得好看嘛?”
许秀兰眨了眨眼,砖头看着面前的大红镜子,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都是这么化的,因为舞厅灯光也很浓烈,要是淡妆,根本看不清脸。”
宁知表示理解,不过也应该有另外一种表演方式的,浓妆也不是非要这么化。
她轻轻抬了抬秀兰的下巴,冲着她弯了弯眉眼,
“我给你化一个,你要是觉得可以,回去问问你们老板,要不要请我帮忙。”
她还想多赚点儿钱。
许秀兰眼睛一亮,她无比信任崇拜宁知,不管她在自己脸上做什么都可以接受。
“好!”
见她答应,宁知柔声说,
“先去把脸洗干净。”
许秀兰乖乖答应,起身就出门去洗脸去了。
宁知把化妆品一样一样的重新摆放好,等许秀兰洗完脸回来,乖乖去坐在大红镜子面前,宁知开始着手给她涂抹乳霜。
考虑到是要上台表演的妆容,宁知盯着秀兰素净的一张脸,低声建议。
“给你化一个狐狸妆,可以嘛?”
许秀兰懵懵懂懂的看着宁知姐,乖乖点头,任由她摆布。
宁知起手直接从眼妆开始,许秀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无辜的眼睛越来越亮,看着镜子里不太像自己的模样,轻轻眨了眨眼,镜子里的狐狸眼也跟着她灵动妩媚的眨了眨。
宁知一点一点的把妆容画好,抬手轻轻捏住小姑娘的下巴,让她看着镜子。
一个纯欲钓系的狐狸妆容化好了,能配合她的舞台妆,在灯光打下来以后,上镜吃掉一些妆容,瞧着妩媚又清纯,简直就是大杀器。
甜而不腻、钓而不妖,带着蜜桃少女的软嫩无辜,又有狐狸眼自带的清冷魅惑,宁知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看着有些呆愣的秀兰,低声问她。
“怎么样?”
许秀兰从没见过自己这个样子,狠狠的点点脑袋,
“好看。”
看她满意,宁知扬了扬眉,
“可以,那去洗了,我再给你化一个其它的,你根据舞台类型自己比一下。”
听宁知姐说要让自己把这个妆擦了,许秀兰连忙伸手护住自己的脸,狠狠的晃晃脑袋,
“宁知姐,我不要。”
说完,她讨好的看着宁知,软声说,
“我今天就化这个妆,不用别的了。”
她有些舍不得擦掉,宁知眨了眨眼,无奈的点点头,
“那好吧,以后再给你试一试别的妆。”
许秀兰乖乖答应。
下午的课没上成,她说着要先回去,宁知只能送她离开。
刚把人送走,宁知回屋里,揉好面团,把面团又在清水里揉出来,放在旁边沉淀,打算晚上吃凉皮就好,天气太热,吃点儿爽口的舒心一些。
“笃笃笃。”
听见门外的敲门声,宁知还以为是秀兰回来了,走到院子门口,把门打开,看见门口的何池,有些意外,侧过身让何池进门。
看着他脸色有些不太好的模样,宁知轻轻蹙了蹙眉。
“池子,怎么了?”
何池看着宁知姐,眼里全都是气愤。
“姐……”
他看着宁知姐,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宁知姐带着木头过日子,已经很困难了,还要被那些人说瞎话。
看他这幅模样,宁知就知道事情应该跟自己有关系,抿了抿唇轻轻冲着池子笑,让他宽心。
“没事儿,你跟我说,怎么了?”
何池声音都带着气愤,
“姐。”
“你跟木头自己上来县城这边住,过自己的小日子,村里那群人……说你……”
“说你是守不住,跟陆峥哥跑了。”
还有更过分的何池没说,那些人嘴巴不干净,说宁知姐跟陆峥哥跑了,肯定没多久陆峥哥不要她了,就自己回来了。
宁知脸上的表情淡下来,那些村里人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有村里那一亩三分地,对着别人指指点点的神气得很,无知又愚蠢。
何池看着宁知姐软了眼睛,低声说,
“姐,不然一会儿你陪我一起回去一趟,再回来,告诉他们,你在县城过好日子呢,才不是他们瞎说的那样。”
宁知知道池子是好心,这年头被一口一口唾沫淹死的女人不少,他只是希望她不被那些人嚼舌根。
人言可畏,她其实并不在意,可她要是真的等到陆峥回来了,再回去,于她而言是最好的,可是真的被人把自己跟陆峥搅和在一起,她不希望对方受影响。
宁知眼皮轻轻颤了颤,这个时代真的能压死人,她以前无知无畏的人生,哪里想过这些,现在竟然因为一个寡妇的身份,畏畏缩缩的,一点儿也不像她了。
“池子,明天我会回去。”
回去让那些瞎眼嚼舌根的人掌掌眼,她没有跟陆峥跑了,别嚼舌根到陆峥头上去了,回去也看看家里的院子,再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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