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到住处的傅灼夜静默地坐在桌前, 看着擦拭后光洁如新的结婚照相框,他指尖发抖地轻轻蹭了蹭相片里她的脸颊。
今天这个女孩儿让他不可遏止地产生了欲望,在抱起她的那一刻。
甜腻的玫瑰花香涌入鼻息, 肤如凝脂, 丝毫没有末世里生活过的迹象,触碰到的时候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烫成了火团。
这些都不是因为她的脸,他抱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低头去看她。
很奇怪,就像是自己被下了蛊, 身体不受控制。
叫言清是吗。
不仅感觉很像, 就连名字里都有一个字一样。
这次诺亚基地的人真是下了血本了。
“笃笃笃。”门被敲响。
“进。”傅灼夜将相框倒扣在桌上。
周彦华推门而入:“老大,那个言清确实没有任何异能。已经带她去异能仪器处检测过了,现在人还在测试室等着。”
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能在末世能活四年绝不会是个省油的灯。况且她还穿着普通人绝对不会穿的裙子, 出现在他们最容易救援到的玫瑰园外围区域。
要知道, 哪怕是很多D级异能的人都不敢这么穿,这姑娘以前是被保护得有多好他都不敢想。
副队薛庆生是个老实人, 一时没反应过来也就算了, 老大为什么也纵容这种情况。
“会不会还是那边的……”周彦华想到了前两年女间谍的事儿。那也是个非常貌美的女人,只是来白夜基地的当天就被老大扔出去了。
“有可能。”傅灼夜的手无意识地拧着桌上的音乐盒发条。
“那, 直接丢出去?”周彦华有些摸不清老大的脾性了, 如果早知道有这种可能就不会费劲儿带回来了。
“正常安排住处。”傅灼夜顿了一下,又道:“不,让她住我这儿。”
他这栋长方形的小洋房地处白夜基地正中央,一楼整层是大客厅, 用于议事的时候很多,二楼只有两间卧室,其他的房间都放的是物资。
用来把间谍放在眼皮子底下正好。
周彦华听得太阳穴一跳, 他能理解要看管这个姑娘,但也不至于看管到你自己卧室的正对门吧。
“好的老大。”周彦华压下心头的疑虑,转身准备带上门,“这就把她带过来。”-
半小时前言清的出现毫无疑问引起了白夜基地的轩然大波。
先是被首领抱着进了基地,毫不避讳地放在了异能测试室门口,又亲手给她穿上了双厚实长靴。
虽然是晚上,但搜寻物资的队伍每次出门都有他们的家人心心念念在等,不会错过接他们的时间,自然不少人都见到了这一幕。
待首领带着一群人离开后,测试室紧闭上,街道周边的一些嘀咕讨论声开始愈演愈烈。
“首领一直不近女色,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并非不近女色,听二队长说首领末世前是结过婚的,只是老婆死了而已。”
“那全基地上上下下想给首领介绍女人的数不胜数,这几年也没见他给谁面子了,现在倒是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的挺上心。你瞧见没,她还穿裙子呢,摆明了就是故意勾人,首领连这都看不出来。”
“嗐,你直接说你喜欢首领得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你看看你有人家好看吗,你也穿个裙子去勾引试试?”
言清坐在测试室里,静静地看着周彦华拿了测试报告离开。
房间大门紧闭,但因为夜晚太过寂静,门外依稀有一点声响传进来,言清只是稍加注意力集中在耳部就听清了那些人交谈的声音。
当过艺人的言清早就对这些话免疫了,并不放在心上,她的重点在‘老婆死了’四个字上。
虽然还不知道这次上辈子的她是怎么死的,但她已经开始为这个世界的自己不值,这种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的,看着就不太会心疼人。
肯定是没把她保护好才导致了她的死亡。
过了一会儿,大门再次打开,周彦华回来了。他是傅灼夜的副官,应该也是傅灼夜最信任的人,估计刚刚去调查她的背景了。
无所谓,她没背景。
周彦华示意她出去,言清伸了个懒腰跟上。
“出来了出来了!”几个小孩围在墙角,好奇地看着此刻从异能测试室走出来的言清。
“没有戴那个蓝蓝的表啊。”
“那这个姐姐就是没有异能吧。”
以前他们基地也救助接纳过一些没有住处的流民,大多都浑身是伤、面黄肌瘦的,绝不会像这个姐姐一样,即使身上有一点沙尘但浑身像开了柔光特效,漂亮得跟仙女一样。
周彦华领着言清往中央街道上走。
街角的小孩子们依然在叽叽喳喳,大人都在强行把孩子拽回家,骂着让他们少看多睡觉。
言清回头看了看那些人都长裤长袖还披着厚厚的棉披风,对比下来,自己身上的穿着显得有些单薄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皮夹克。
周彦华一边领路一边跟她讲解了些白夜基地的分布。基地占地大概六百亩,以首领的那栋小洋房为圆心,成放射状向外分为四个区域。
言清一路看下来,这里像个房屋密集、四通八达的微型小镇。
东面是异能者居住区,西面都是普通人住的巷子,南面是物资储藏的地方,也是植物系异能种菜的地方,北面是正门,测试室、医疗室、训练室基本也都坐落在这边。
但基地近来收纳的人多了一些,所以北面也增加了一些住处。
房子都不高最多三四层,当初基地选址的时候特意选在了这片矮房区。
言清问了原因,周彦华说因为高层维护和救援都异常困难,不仅是因为空中几米长的变异飞鸟很容易撞上玻璃,而且每年都会刮几场大风,高层非常危险。
周彦华说完这些,才道:“言清小姐,老大的意思是你可以在白夜基地住下来,但住处你不能挑。”
“好的。”言清没意见,眨眨眼:“所以我住哪儿?”
“住首领卧室对门。”周彦华面无表情回道。
“……”
看着不像人口居住密度大到这种程度了啊。
“言清小姐,不是我多嘴,像您这样的,看着不像是普通流民,老大这么安排也许已经有了别的考量。”
周彦华说话带了些警告的意味:“如果有什么目的,劝你好好想想。坦白从宽,毕竟普通人在末世生活也不容易,相信言清小姐早就懂得这个道理。”
虽然这女人看着年轻、身型娇小,很多人看到她的时候都没有防备心,只当是个美貌的小姑娘。
但她明显被养的很好,之前在别的基地估计也是高位者千娇万宠着的人。只是一遇到利益纠葛,还不是放任她在凶险的野外自生自灭。
要是那些人计算失误,今天他们车队没从玫瑰园路过,这个漂亮的女人就会死在那里。
为那种人卖命,不划算,得不了善终。除非这个女人爱背后的主子爱得要死,或者,有把柄。
不然他想不出来,她不坦白的理由。
“哦。”言清乖巧地应了一声,堵上了他准备的所有的劝诫和问话。
周彦华几乎一口气提不上来。
言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上个世界她刚苏醒时面对不熟的人总是下意识直愣愣地说话,后来记忆恢复、人格逐渐完善,觉得这种说话方式也不失为一种装傻充愣的好方法。
一路上周彦华果然没再说话,跟个哑巴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言清在心里偷笑-
基地的正中心坐落着一处二层小洋房,看起来比其他地方都干净整洁,就连房屋外的植被都被精心修剪过,言清满意地走了进去。
一层是个大厅,沙发多且长,还围成了一个圈儿,看起来像是基地高层议事的地方。
她跟着周彦华拐弯上了楼梯。
敲响门后得到里面回应,周彦华推开门。
傅灼夜坐在书桌前,偏头看过来,一双鹰隼般锐利的双眸直勾勾地看向周彦华身后的言清。
“去给她拿件衣服。”傅灼夜开口道。
周彦华应声正要出去,被言清叫住。
“别。我不要,那些衣服看着就紧绷绷的,勒死人了。”
进基地的时候她已经见识过了,抛开外套披风不说,几乎所有人都穿的一样,紧身的T恤,防风的袖套和长裤,全身上下还有数个皮带束缚着腕口,看着跟特工一样。
搁白天得捂出多少汗啊。
言清的语气娇嗔,傅灼夜喉结滚动,两人僵持着。
“末日生态环境恶劣,最好换上。”旁边的周彦华劝道,又加了一句警告:“这儿可不像你原来呆的地方。”
傅灼夜沉了口气,抬手制止道:“你先回去吧。”
“是。”
周彦华颔首,随即又提醒:“老先生和老太太那边儿?”
老大的父母今年也开始加入催婚行列,给老大物色好姑娘,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乱拉红线。
“先别告诉他们,说这两天事多,基地小型地下变异虫类也没清理完,最好也别出门。”傅灼夜道。
虽然他从不将妻子照片示人,但近四年相处下来,细心的人都知道他有个亡妻。
可基地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父母其实是他妻子的父母。他末世前家庭关系就不好,父母死的早,没什么感情,反倒是婚后他妻子的父母待他很好。
这个言清长得太像他们的女儿。
无论好坏,爸妈见了一定会情绪波动非常大。在解决这件事之前,暂时不让他们出门是最好的方法。
先让他看看这个女孩儿到底有什么能耐,又有什么目的。
周彦华应下,将门带上,迈着大步离开了这栋房子。
傅灼夜看向言清。
言清扯出一个微笑,继续据理力争她的穿衣自由:“真的不想穿那么严实。我又不爱出门,难道说,首领大人的房间里也会出现变异生物吗?”
“行,那你穿这些。”傅灼夜用脚踢了踢旁边的小型物资箱子,这是他今天唯一带回住处的物资。
里面都是一些末世前时髦的女性衣物。
都是新的。他的审美一般,是照着妻子以前衣服喜好挑的,准备拿回来烧掉。
言清勾起嘴角,故意问:“不会是别人以前穿过的衣服吧?我在测试室的外面可是听到那些人谈话了哦,首领大人有个已经去世的妻子。”
傅灼夜眯了眯眼,看起来有一种心思被戳穿在暴怒边缘的感觉。
最后,他咬了咬后槽牙:“不是。”
“你的房间在对面,滚——”最后一个字的音节像是烫嘴,只吐出了半个。
他顿了一下,克制住了情绪,冷声道:“出去。”
言清再次耸肩,无辜地笑了笑,抱起他脚边的小箱子,后退两步,正准备关门。
傅灼夜又道:“等等,身上外套脱下来。”
言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人居然连件外套都不给她留。
又不是他给的。
但人在屋檐下——言清气呼呼放下箱子,把肩上的皮夹克“啪”地从空中甩到他脸上,然后再次抱起箱子,“嘭”地一声关上门翻了个白眼。
狗男人。
这么凶。
傅灼夜的房间内安静下来,他仰在椅背上,平复着起伏的胸膛,覆盖在他脸上的皮夹克还没有被他摘下来,一股甜腻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荡在他鼻息附近。
这是头一次他不敢面对桌面上倒扣着的相框。
他把给妻子带的衣服拱手送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他有罪。
可是,刚刚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似乎那些衣服本就应该给她。
错了就是错了,这是妻子告诉他的真理。
傅灼夜面无表情抬手,一团带着流光的火焰浮现在掌心,刹那间化为一片薄薄的火刃,划在臂膀上,顿时鲜血如注。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小天使、伟大的阅读者、人美心善、暴富暴美的读者宝宝们
求收藏,收藏是我更新的动力
以及不管是撒花还是按爪,每一条评论我都会认真看的,谢谢宝宝们
第42章
颠簸了一天的言清终于有了自己的住处。
小房间不错, 东西都很齐全,看着也很温馨。只是电器很少,灯的瓦数也很低, 应该是末世电路瘫痪的原因, 大概只能靠基地的人自己发电,所以能节省就节省了。
房间里有全身镜。
言清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相貌很好,但跟上个世界的自己长得完全不一样, 五官清秀但又透露着妩媚可爱, 暗红色的大波浪卷发给她增添了一分贵气。
随后她在犄角旮旯找到一卷尺子,量了量,她没猜错, 这具身躯果然只有一米六, 如果仔细辨认也许还差0.1厘米才满。
比上个世界整整矮了10公分。还有胸, 胸也缩水了一点。
不过整体很协调,她安慰自己, 毕竟是朵美丽的小玫瑰嘛。
言清进浴室快速洗了个澡, 浴室的水流很小,不能洗的很舒畅, 只能清洁掉身上的泥沙, 但这已经足够了,总比呆在外面那鸟不拉屎像沙漠一样的地方好。
洗完澡后她躺上床,摸了摸床单面料还不错,床垫也软软的, 她自认为自己选择奔赴的环境还不错,虽然不如上个世界物质优渥,但只要基础打得好, 其他东西都还可以创造奋斗嘛。
言清适应良好。
她翻了个身,“咔哒”一声,卧室门开了。
傅灼夜侧着身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盘子,上面搁着两块干饼和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袋子。
言清自己一个人睡觉时有留床头小灯的习惯,房间灯本来就不太亮堂,所以她就直接没关灯。
于是两个人在昏暗的暖黄光线下面面相觑。
傅灼夜板着脸冷静地将盘子放在房间内的小桌上,然后退回到了门口。
“按理说,食物应该你自己去赚取,但念在你是第一天来我们基地。”
“这包是药粉,效果会比下午用的好点。”
“哦,谢谢。”言清眨眨眼,“下次记得敲门。”
“抱歉。”傅灼夜垂着眼眸,看起来比刚刚那副罗刹般的面孔顺眼了些。
他顺手关了灯,正要合上门。
“等等,别关我灯。”言清在黑暗中叫住他。
傅灼夜皱了皱眉,这个女孩儿实在是太娇惯了。
他顺着声音抬眸,目光落在她没盖严的肩膀处,小窗透进来的月光刚好照亮了这一处,皮肤白嫩光洁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仿佛只需一点点力气就会按红。
“你之前住的地方睡觉也不关灯?”他忍不住问。
言清从周彦华的劝诫和傅灼夜的防备中已经明白,他们认为自己是类似于间谍身份的人,她当然要将错就错地认下。
不然一个普通人没有异能,在野外出现的离奇,根本没有好说法可以应对,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卫东那小伙子那么好骗。
认下这个间谍身份她反而可以随心所欲得多,在他们没有搞清楚她的真正目的之前,他们都不会拿她怎么样。
“是啊。”言清认真点头。
“行。”傅灼夜哽了口气在喉咙上,随后冷硬道。
“白夜基地没人会这么惯着你。给你三天时间习惯,然后去领一套正常的衣服,出去赚钱把这些花销补上。”
傅灼夜把他刚刚关掉的灯按开后,合上门离开了。
狗男人。
言清再次在心里骂道。
静谧的房间,暖黄的灯洒在她的脸上,她愣愣地注意到一个事。
钱?
末世怎么还会需要钱的。
这个世界的常识没有记忆支撑底层逻辑,她只能靠猜,这些东西不能问,问了的话他们会更奇怪,连间谍的人设都站不住脚。
言清在脑子里再次呼唤系统,上个世界她试过,主动喊系统是喊不出来的。
但上个世界时系统也说了,那是为了保护她刚聚合好的灵魂不被突然涌入的信息搅乱崩坏,才一直没有出现等她适应。
所以现在——
系统打着哈欠出现了:“宿主什么事啊,我才加完班,隔壁二十四小时得跟着,好不容易隔壁宿主眯个觉你又喊我。”
言清:“不好意思哦。”
言清:“我想问问这里的世界观是怎么样的,末世为什么会有钱能流通?”
系统:“稍等哈,马上查一下。”
系统:“有了。末世后纸币确实不值钱,现在大家说的‘钱’指的是宝钱。大型变异动植物死了之后会产出晶莹剔透的七彩宝珠,小的宝珠只有一粒米那么大,大的宝珠有指甲盖那么大。而这种宝珠可以在异能者手里融化,从而恢复能量,所以是硬通货,也就成了末世的新货币系统。”
系统再次打了个哈欠:“我要休息一下,隔壁加班太严重了,宿主你的世界都没有危险事项,没事不要叫我。”
说完它就消失了。
言清揉了揉枕头,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
什么嘛,怎么就不危险了,狗男人要她出去打工,这还不够危险吗,这可是会影响她休养灵魂的时间-
言清睡了个懒觉。
反正现在她只是一朵无害的鲜花,又不用上班。
迷迷糊糊中,门被敲响了好几轮。
她终于忍不住了,从床上坐了起来,带着些许起床气吼道:“谁啊!”
“我。”门外硬沉的声音传来。
言清无语地开始套衣服:“进。”
傅灼夜推开门,站在门口目光从床上正在穿衣的她身上移开,扫视一圈后停在桌上的盘子处。
干饼没有动,药包也没动。
“不饿?”他问。
言清穿好连衣裙,理裙摆的手顿了一下:“饿。”
她是植物又不需要吃饭,有好吃的她当然会想满足口腹之欲,没有的话干嘛要为难自己。
“但我不吃干饼。”
傅灼夜面色青一片白一片的,似乎是被她的难伺候给气的。
他半晌才道:“药呢,为什么不擦,很容易感染。”
末世后以前的药品效力大大降低,最开始因为感染去世的人不在少数。激活治疗系异能的人珍贵得跟国宝一样,方圆两三个省内加起来都很难搜寻到一位,他们基地只招到了一个内科治疗系的异能者,还是个D级,平常派不上用场。
他昨晚拿的这些药粉是从很远过来实力强大的游商队处采买的,都是北京那边研究出来最新的东西,她就这样瞧不上眼。
是真的不想活,还是欲擒故纵。
言清皱眉思索着。
她的伤如果想愈合,一秒就恢复如初了,还用得着药吗。她是怕药一敷上去,好太快会引起注意,昨天下午卫东给的药粉她都只敢浅浅洒了一点在脚背上。
“我不会擦这个,昨天是卫东给我上的药。”言清找了个背锅的,将自己的公主病发挥到了极致。
傅灼夜面色难看的要死,就在她以为这个男人要发脾气的时候,他缓步走进了屋,快速拆开了药包,蹲在椅子旁边整理药包里自带的纱布卷和消毒棉签。
“坐过来。”他语气平静但带着些冷硬。
“哦。”
居然没发脾气,有进步。
言清下了床,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穿鞋,拖鞋就在你脚边。”他头也没抬,手里忙活着将药粉均匀裹在纱布上。
言清脚步一顿,有点烦躁了,她现在是植物,本来就不爱走路,还要让她穿鞋。
昨天穿着靴子从异能测试室走到这栋房子里已经是她全部的耐心了。
“我不喜欢穿鞋。”
傅灼夜手上的动作停下,听到这话也没说什么,冷着脸站起来直径走到她面前,动作干净利落地把人公主抱起来,然后两步走到椅子面前又把人放下。
再次蹲下,把她脚背攥住,面无表情地开始给她伤口消毒。
言清被这一系列操作给惊讶住了,任由他上药。
等他扯纱布包扎的途中,言清眼睛一直乱瞟,从他的宽肩移至胸肌,再移至臂膀,忽然发现上面多绑了两条不太明显的黑色绷带。
他受伤了?昨天白天的时候就有吗,没什么印象。
傅灼夜宽大的手掌似乎比常人温度要高一些,烟熏红茶的气息扰乱着周身的空气,他握上脚踝的时间像是停滞了一样,言清后知后觉有股燥意升起,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性的喜好造成的。
自己果然是个花心的,在上个世界情动时许下万千承诺保证只爱傅云川他一个人,结果来这个世界后竟然会这么快对一个年轻男人见色起意。
言清摇了摇头,甩开这个可怕的想法。
这人看起来太凶了,她才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于是默默移开了视线,压制住了那点悸动。
“好了。”
傅灼夜直起身,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收拾走,开门出去前嘱咐道:“别下椅子,等着。”
言清用鼻子闷哼了一声。
虽然很凶,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见不得她不穿鞋的人。
过了片刻,傅灼夜端着个食盘又回来了,将小米粥和萝卜干咸菜挨样搁在她面前,还有一盒刚打开的火鸡味肉罐头。
“吃饭吧。”
言清这次没有拒绝,小米粥看着还不错,咸菜也挺香的,她鼓着腮帮子吃了两口,傅灼夜就坐在一旁看着。
可火鸡味肉罐头上贴的广告语太奇怪了,虽然言清闻到了她喜爱的辣味,但这东西不知道放了多久了,她不爱吃不新鲜的肉类。
屋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她夹菜喝粥的细微声音。
傅灼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刻也没移开过。
真的好像。
不只是外表,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的渴望。
昨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天亮,包扎过的臂膀隐隐作痛,但脑子里依然控制不住的想去抱她。
他的视线太过热切,言清抬眸,优雅地拿纸巾擦了擦嘴。
根据上个世界得知,上辈子的她跟现在的她都是同一灵魂,即使转世多次性格喜好也并没有多少变化。
言清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故意道:“我其实比较喜欢吃清淡的,那个太辣了,吃不了。”
她看向那个辣味肉罐头,又偏过头观察傅灼夜的神色。
他果然黑了脸。
“知道了。”
看着傅灼夜面色铁青地收拾桌上碗筷,然后端着食盘迈着冷硬的步伐出去。言清微微抿唇,勾起嘴角。
还玩试探这套,认不出来就是认不出来,活该守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言清坐在椅子上等, 她知道傅灼夜收拾完碗筷不会就这么放任她一直坐在这里,肯定还会再回来。
过了一小会儿,男人果然再次推门而入。
傅灼夜手里拿着双红色高跟鞋, 俯身搁在她脚边, “这个能穿吗?”
言清差点没忍住笑意,原来他是以为自己觉得昨晚上穿的那双皮靴和床边的拖鞋很丑才不穿的吗。
“我说了,我只是不爱穿鞋。”言清抿唇拒绝道。
“那你以前怎么走路?”傅灼夜眉头皱着,像是在解决什么世界难题。
“不走啊。每天大多数时间都在床上躺着。”言清无辜地看着他。
不知道傅灼夜想到了什么, 耳根陡然红了些, 咬了咬后槽牙,蹲下强行给她把红色高跟鞋套上了。
“跟我出去。”他冷硬道。
“不要。”言清有恃无恐地看着他,“不是给我三天时间习惯吗, 还有两天呢。”
让他凶。
她才不会委屈自己, 如果觉得她事多, 那事只会越来越多。
两人僵持了片刻。
最终傅灼夜败下阵来,他还有别的事要去做, 很忙, 没空一直伺候她。
“呆在房间里别乱跑,吃的我会让人送上来。窗户锁好别开, 基地也不是一定安全的。”
他嘱咐完, 准备离开,言清叫住他问:“有什么消遣吗,有电脑吗能看电影吗?”
傅灼夜手搭在门把上,沉了口气, “没有。你房间里有书,自己找。”
末世来临的时候一场强电磁风暴造成全球的电路瘫痪、网络中断,凡是连了电的设备全部从内部报废, 只有仓库里的新货才能用。现在能搜寻到的电子设备大多都开不了机,就算能开也是耗电大户,没人会去专门搞这些不能提供生存的东西。
娱乐是在不需要考虑生存时才会出现的,现在的电子设备都是新研发的跟异能有关的机器。
“那中午我能吃新鲜的食物吗?”言清不能接受这个世界除了好储藏的大米咸菜这种东西外就只能吃罐头。
“可以。”傅灼夜解释了句:“我们这边早上不打猎,所以没有新鲜的。”
末世后食物腐坏加速,当天打的肉类只能当天吃,第二天就会滋生变异菌群或者蛆虫,所以早上一般都只吃储藏好的食物。
“好的。”言清微笑着送走他。
门被关上。
言清没有忘记她的最终目标,等整栋房子的声响完全归于平静,确定傅灼夜走远后,言清偷偷摸摸开了门。
她打算先去对面他的房间找找看有没有关于“她”的信息,比如照片什么的。
言清自己也不知道恢复记忆的流程,但按照上次的先试试总没错,看看这个世界上辈子的她长什么样子。
这些房子的窗户都不大,墙壁也很厚,外面虽然艳阳高照,但房间内并没有太热,勉强属于夏日能接受的温度。
光线从小窗照进,傅灼夜的房间看起来很整洁简约,靠墙的桌上唯一的摆件是个倒扣着的相框。
言清将它竖起来,这是一张结婚照。
照片内的傅灼夜看起来依然是个冷冰冰的面孔,但还有些许柔情意味,穿着西装的样子倒是跟傅云川有两分气质上的相似。
旁边的“她”看起来也很娇小,跟一旁高挑的男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穿着一身带碎花的别致婚纱笑得很开心。
长得挺像的。
言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碎花洋裙,穿得也挺像的。
她打算等下回去换一件,也许是因为她现在本体是火红的玫瑰,她还是更喜欢大红色的衣裙。
言清扣下相框,挨个打开桌下的抽屉,看见了一些文件。
大部分是关于基地的建设,容纳人数,新招的异能者的报告。
言清还看到了一份化学药剂实验书,大意是针对变异蜘蛛的。她有些纳闷,昨天坐着车的路上她也一直在望窗外的景色,那些巨大到可以把高楼成茧的蜘蛛网是在非常遥远的地方,根本威胁不到他们白夜基地。
反倒是离她那片玫瑰园比较近。
要想扩张到白夜基地,得先过了玫瑰园那关,换句话说,傅灼夜应该先想办法对付玫瑰园的植物,而不是蜘蛛。
言清皱着眉将化学药剂实验书放回了抽屉。
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不能回想起自己上辈子的记忆。
于是言清回到自己房间,找了几本小说窝在床上看打发时间。
正午门被敲响,一个穿着褐色束带服的年轻小姑娘来给她送了饭菜。
盘子里是不知名肉类,看起来做的还不错,红烧味飘香至鼻前,米饭也白白糯糯,言清食欲大动。
看着她吃过饭后,那个年轻姑娘给她留下一杯水,收拾了餐具就离开了。
言清很满意这样的生活,除了水不太够喝。
两口喝完杯子里的水,言清就跑去浴室那水流极小的喷头下站着淋,她仰面感受着水润在肌肤上,直到喷头不再工作。
言清才遗憾地瘪了瘪嘴,洗澡水还要限量,太过分了,昨天都没发现这一点。
穿好衣服,她发现小窗的直射阳光照不到枕头那块地方了,于是直接坐在了小窗边一边吸收阳光一边看小说。
植物就是这样的,喜欢水和阳光。虽然她能量很多,不喝水不晒太阳也不会怎么样,但这样做很舒服。
晚饭过后夕阳落下,夜幕缓缓降临,傅灼夜终于风尘仆仆地回了住处。
左边的房间很安静,傅灼夜看了一眼后将笔记本夹在腋下,掏出钥匙开自己房门。
钥匙卡在锁里的一瞬间他眉头微皱。
然后一推门,门直接开了。
他将手里东西放下,回头检查门扉,门锁处竟然裂开了一个缝。
楼外有人守着,他的房间不会有人闯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对门的这位言清小姐。
言清正在看昨天的物资箱里还有什么衣服,打算挑一件换换口味,傅灼夜就这样突然推开了她的房门。
言清抬起头吓了一跳:“又不敲——”
傅灼夜这次没有理会她的话,直接冷声问:“你撬过我房间的门?”
“啊?”
言清愣了愣,“没有啊。”
天地良心,她今早是直接推门就进去了,不是没锁吗。
傅灼夜显然不信她的话,大步迈进她的屋内,两步到了她床边,一只手把她拎小鸡一样拎出去了。
言清就这样整个人坠在他的臂弯里,被带到了对面的门前,动作粗鲁到过分。
“自己看。”
言清两眼一瞪,门锁处好大一个裂缝。
她眨了眨眼,说着瞎话:“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注意,我就是想看看你那儿有没有红色的裙子,门一推就开了。”
虽然她是很想刁难死这个臭脸男,但她还暂时不想被赶出去。
毕竟她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修复自己的灵魂。三个条件没有达成之前,她都得留在这儿。
她抬头望着把她拎起来的男人,一瞬间眼眶含泪,欲说还休,看起来比窦娥还冤。
言清脸庞靠得太近,呼出的气息就洒在他颈侧,两人气息交缠,傅灼夜抵挡不住,松手放下了她,站好后又后退一步拉开了一些距离。
“好好说话。”他语气又冷了几分。
“真的。”言清双脚重新回到地面后双手合十乖巧地拜了拜。
她余光注意到傅灼夜的臂膀上又多了两道绷带。今天出去又受伤了?看来S级的实力也不太行啊。
傅灼夜刚刚拉开距离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他的门锁又是坏掉的,背部轻轻一碰就被推开。
言清顺势往他身后一望,发现他房间内桌子上多了一个笔记本电脑。
“看什么?”傅灼夜狐疑地问。
“我看到笔记本了,给我带的吗?”言清笑眯眯道。
“不是。”他硬气地回。
“谢谢!你人真好。”
言清已读乱回,两步上前就进了他的屋,跑到桌边抱起笔记本电脑就转身回自己屋了,关门前还抬手对准他的脸颊给了一个飞吻。
整个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拖沓。
留下傅灼夜站在门口发愣,随着一声关门声响起,他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滚烫的吓人,就连带着耳根都一并发红。
好近,哪有这么近的飞吻。
发呆了十分钟过后,对面的门又开了个缝,毛茸茸暗红色的脑袋顶露出来叫他:“傅灼夜,没电了,给我电源线。”
声音甜的发腻,就像是她身上自带的香气。
傅灼夜转身避开了她的视线,鬼使神差地回道:“嗯我找找。”
片刻后。
傅灼夜拿着电源线进了言清的屋,被她拽上了床,两个人盘腿坐在床上捣鼓着笔记本。
“怎么开不了机,刚刚还好好的,能用呢。”言清左拍拍右拍拍。
“正常。”
傅灼夜解释了末世后电器设备大多很容易坏的原因。
他今天也是搜了很久才找到的这个笔记本,打开的时候发现里面还存了些老电视剧,才决定带回来的。
可惜,内部的精密元件估计已经被末日初期那长达一个月的电磁风暴搞短路了,可能是再次充电恰巧导致了触发某个线路损坏处,启动不了。
“改天我找人修修看吧,或者明天出去搜物资的时候再找找有没有新的。”
“你每天都要出去搜寻物资吗?”言清疑惑。那这工作还挺累呢。
“不是。”傅灼夜解释:“因为前段时间二队失踪了人,以防万一最近每个队我都会跟着。正常情况的话,一队搜索物资,二队就在基地巡逻,三队休息,每天是轮流值班的。”
“好吧。那你明天能带条红色的裙子回来吗?”言清看向他,“面料要真丝的,亚麻也可以,收腰、中长款。”
“可以。”
这次傅灼夜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
他一直看着她,似乎在期待什么奖励。
“谢谢。”言清依旧笑眯眯地,没有下一步动作。
傅灼夜低下头,手无意识地整理着缠在一起的电源线。
“对了,今天送饭的人一直盯着我看。”言清此刻已经放弃了拯救这个笔记本,思绪飘到了别的地方。
“嗯,因为食物吃不完需要立即处理掉。”傅灼夜喉结滚动,以巨大的意志力对抗着身边这个散发着蛊惑的致命香氛体,脑子几乎不能思考,但还是道:“放心,她们不会说话,不会影响你吃饭。”
“是哑巴?”
“对。”
“为什么要安排哑巴干活?”她还以为是什么特工,看着那么严肃,害她都不敢问点别的。
“因为不是哑巴会让你怀疑自己又穿了别人的衣服。”
言清无语。原来是在呛她之前听的风言风语,还以为这人会好好说话了,结果还是夹枪带棒的。
见她不悦,他重新解释:“给你送饭的那两个是周彦华末世后收养的双胞胎,末世前刚高中毕业,都是被蜘蛛毒液烧坏了喉咙,D级雷系异能,平常负责这栋房子的守卫,现在也负责供给一些电力。”
“现在?”
“嗯,因为某个人晚上一定要开着灯睡觉。”说着傅灼夜起身,离开了她的床铺,顺手将她面前的笔记本端走。
他实在是没办法克制自己了。刚两个人坐得太近,又是在床上,窗外月光与屋内灯光交汇缠绕,无论是场景还是气氛都温馨暧昧得不像话。
“哦。”言清因为这句话气鼓鼓地抬头瞪向他,然后提要求:“我明天要出去逛逛。”
“不是不爱走路?”
“不是有车吗。”言清理所当然。
“那些车都是用于出去搜寻物资的。”傅灼夜无奈。
“我只是想在基地内逛逛,你这儿又没有娱乐设备,光看书很无聊。”
言清失落的样子落在他眼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
“知道了,明天让小兰小梅给你安排。”他沉声应下。
“我不走路哦!”
言清在他关门后继续喊道。
傅灼夜听到了,但没回应,带着坏掉的笔记本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它随意丢在了脚下的篓筐里。
他像昨夜一样,再次仰靠在椅背上,平复自己的躁动。
回来之前他已经惩罚过自己,臂膀上多出来的伤口还在泛着疼痛感,他已经做过太多出格的事情,这几道伤痕已经不足以赎罪。
但他不想再新增伤痕了。
也不想赎罪了。
他还要保存体力去给她搜寻物资,哪有时间自残。
傅灼夜自嘲地笑了一声,将桌上扣着的相框放进了抽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二天一早, 言清吃过早饭就跟着小兰和小梅出门了,现在坐在三轮车上打哈欠。
小兰小梅两个双胞胎挤在狭窄的驾驶位上,肩膀挨着肩膀, 认认真真踩着人力三轮车。
言清今天换了个淡粉色的裙子, 那个箱子里只有这一条是接近红色的,暂时凑合一下。
早上洗漱的时候她还想跟傅灼夜说一声昨天洗澡限水的事,结果这人早早就出门了,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看在他给她安排了三轮车的份上, 言清心情又回升了一点。
小兰小梅不会说话, 但是随身带了个文件夹,上面夹着数张A4纸和一支笔,在言清有疑问的时候就会写字回答。
两个小姑娘看着都很老实, 一个在驾驶车子, 一个就拿笔在纸上刷刷刷狂写, 因为平常没有人爱跟她们聊天,所以给言清解释了很多有关于他们白夜基地的事。
基地里大概容纳了两万人, 相比于其他基地来说, 他们这里并不拥挤,而且有异能的人也比较多, 但首领很少招生活类的D级自然系异能者, 因为首领并不在意生活上的享受。
所以整个基地都显得挺节约简朴的。
但要是遇到战斗,白夜基地实力非常强劲。
白天的基地也不吵闹,大概是因为外面气温灼人,大家都不愿意费口舌说话, 在外干活的人只是带着惊奇的目光看她们几眼,就继续做手里的活计了。倒是那些躲在厚实墙壁房里闲着的人,从小窗里看到三轮车上优雅坐着的言清, 嘴里嘀咕个不停。
每路过一处地方,她们就会写下这里的相关要点给言清看,比如现在前方南面的大仓库旁边是植物系种菜的区域,负责人是周彦丽,是周彦华的妹妹,C级植物系异能者。
言清望着那片盖着大棚的青菜园子,旁边守着一个身材窈窕的成熟女人,虽然也穿着一身灰褐色紧身衣,但身上束带都缠得很好看,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
“喂!”女人朝她这边喊着。
小兰小梅将三轮车往前开了一段,停在了菜园门口。
“你就是那个首领带回来的女人吧。”周彦丽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果然长得很好看,就是脑子不太好,还敢穿裙子和高跟鞋,真不怕地下钻出来的变异虫类咬上一口的。
“叫言清?”
“是啊。”言清觉得今天天气不错,微风、晴朗,于是下了车,离开了遮阳的区域,眯着眼去望太阳。
周彦丽嘴角带着嗤笑。
前天晚上哥回来跟她说首领带回来个棘手的间谍,她本来不担心的,以前也有过,很快就会被处理掉,但她哥跟她说,首领不仅没把人丢出去,还安排住在了他自己那栋房子里。她这才有了危机感。
今天一看,她心里那点不安反而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
漂亮是真漂亮。皮肤白得不像是这边的人,眉眼娇媚、身段纤细,往那儿一站像一朵刚摘下来的花,但末世里好看的皮囊最不值钱。
还是个只会打扮的作精蠢货。
“我没记错的话,言小姐是普通人吧。那可难办了,咱们这儿不养闲人。首领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
周彦丽扬着下巴,目光从言清的腰线慢慢滑下去,带着恶意问:“总不会是暖床吧?可惜这儿地方热,比不得你原来呆的地方,应该用不上。”说完她还笑了声。
言清还没听进耳朵里,小兰就从后面的三轮车上跳下来,在板子上猛猛写字:[首领说,不许欺负言清小姐。]
周彦丽更不爽了:“哟,这不是我那两个便宜妹妹吗,很听首领的话啊。”
小兰更加用力地写字:[保护言清小姐是我们的工作!不要拉关系。]
周彦丽表面“嘁”了一声,心里却在打鼓,一个普普通通其他基地来的间谍,保护好那么好干什么,难不成首领还真喜欢这种?
“算了,别在我这儿碍眼,我还要清理园子里滋生的植物菌。”周彦丽翻着白眼道。
小兰还要抬笔争论什么,却被言清一把拦了下来。
“丽姐猜对了,就是暖床。”言清笑眯眯地踏着高跟鞋转身回了三轮车处,“所以作为首领大人的情人,我应该有资格拿点蔬菜瓜果吧。我等会要吃番茄炒蛋,小兰,摘点回去。”
不顾周彦丽的劝阻,小兰麻利地摘了五个番茄,跑回了三轮车上。然后在板子上写道:[首领说,言清小姐要什么都给她!]
“你!你们——”周彦丽气得面红耳赤。
三轮车在一阵叫骂跺脚声中扬长而去。
基地不算很大,两三个小时就逛完了,言清颠簸得累了,回到床上瘫着等午饭。
如愿吃上番茄炒蛋的言清心情大好,打算继续自己的打探消息伟业。
小兰和小梅虽然是双胞胎,但小兰“健谈”得多,情绪也外放得多,于是言清把小兰拉着不许走。
她算过她俩的年纪,刚好是末世降临的那一年她们就被周彦华收养了,又是被蜘蛛毒液烧坏了喉咙,很有可能就是当时被救后收养的。
言清问:“你们是哪儿的人?”
小兰写道:[昆明。]
言清:“你们是被周副官救的?”
小兰摇了摇头,写:[是首领救的我们,我们原地呆了一段时间发现没地方去,后来就一直跟着他们的大部队行动,觉醒了异能后周副官收我们当了义妹。]
也就是说傅灼夜当时人在昆明,逃出了蜘蛛老巢后,在贵阳建立了基地。
言清:“你们首领是昆明人吗?”
小兰再次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们被困的地方在贵阳和昆明之间,首领来的方向是贵阳,在救了我们之后又继续往昆明里面去了,等我们再次见到首领的时候首领已经快死了,费了好大功夫才治好。]
言清若有所思。
线索太少,根本不连贯,要想知道她上辈子死亡的原因还是得问傅灼夜才行。
不过她也不急着赶灵魂修复的进度,这个身躯能量充足,可以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首领的异能是什么?”
小兰听到这个问题两眼发光,激动地写:[是火焰!]
言清在心里呕了一声。
怪不得看他不顺眼。
“对了,你们首领真的说过我要什么都可以?”
小兰点头。
“我要个水系异能者,至少C级的。”
她要酣畅淋漓地洗一次澡,最好能直接在池子里泡着,房间限水真的不是人能过的生活!
小兰懵了一下,然后写道:[基地只有D级水系异能的生活成员。唯一一个C级水系异能在先锋一队里,不参与基地内的生活事项,现在在基地巡逻呢。]
在基地就行。
“把他叫过来。”言清装模作样下达命令-
“言小姐。”
卫东颤颤巍巍地站在二楼走廊上,咽了咽口水:“真的要搬吗?”
言清抱着双臂,“搬啊,放心吧,首领不会罚你的,要罚也是罚我。”
言清没想到这个唯一的水系C级异能就是卫东,这不巧了吗,熟人正好还能使唤一下。
之前她已经踩过点,二楼其实房间很多,只是都被物资箱堆满了。甚至还有一个很大的浴室,室内是长宽至少三米的浴池,愣是被物资箱给塞成了平地。
“罚你……也不好吧。”卫东替她担心。刚来基地无亲无故的,又是普通人。
“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没出门吗?”言清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不、不知道。”
“因为在给首领暖床。”
“啊?!”卫东震惊地看向她,然后脸红了个彻底,“那、那——”
“所以你放心搬,没事的。”言清眨眨眼蛊惑道。
卫东被这个消息给震麻了,大脑一片混乱,想着以后是要叫言小姐“夫人”还是“嫂子”,愣在原地。
“去啊。”言清催促。
卫东不敢正面看她了,低着头开始干活,将浴室里的物资箱一个一个挪出去,又听言清的指挥,摆到了楼下大厅里。
“就放在大厅不管吗?”卫东还在懵着。
言清表示肯定。
这么大浴室不给她用,房间的洗漱间还限水,简直罪不可赦,大厅的东西就该让傅灼夜回来自己收拾。
一个小时后,卫东累得气喘吁吁,终于搬完了浴室的所有箱子,腾空之后又叫了小兰小梅上来打扫卫生。
浴室焕然一新,室内浴池也被灌满了清水。
言清犹觉得不够,又让小兰去找了个D级的冰系异能上来放了些冰块进池子。
然后支走所有人,整个人没入水池中,感受来自水的滋润。
玫瑰花瓣从身上溢出,然后一瓣一瓣地漂浮在水池表面,直至整个水面都被玫瑰花瓣铺满。言清舒服地哼出声,躺在浴池的边缘,露出了湿漉漉的脑袋。
刚刚让他们离开之前,言清还让小兰支了根管子连接着水池,让卫东和那个冰系异能每隔两个小时来工作一趟。
没办法,她吸收水分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至于冰块,玫瑰花不是热带植物,虽然喜欢阳光,但还是需要降温的,四十多度的室温呆久了她有一种热得要枯萎的感觉。
由于太过沉溺享受,小兰叫她吃晚饭她也拒绝了。
夜幕落下,言清眯着眼欣赏窗外暗蓝色的星空,丝毫没有听到楼下有人回家的声音。
直到脚步声踏上楼梯,言清才后知后觉,好像又到两小时了,是该续水了。
“快点啊,这都多久了。”她费了全身力气朝门外嘟囔着,脑子却在快要入睡的边缘。
傅灼夜在一楼客厅堆满物资箱中找到条堪堪能过人的“小路”时已经足够疑惑,皱着眉顺着“小路”上楼时,手臂上挽着的红裙子又差点被栏杆上的水管挂住,再听到这话脸色愈来愈黑。
她在等谁?
没等他走完这段楼梯,他的家门又被推开了。
卫东和黎轲互相搀扶着跨过门槛,还没抬头就喊道:“真的一滴也没有了!被榨干了!这次不要了吧!我们要下班了——”
傅灼夜沉着脸,手指微屈敲了敲身旁的楼梯栏杆。
傅灼夜:“?”
卫东、黎轲抬头:“……”
好大一个黑面阎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要死了要死了。
卫东和黎轲捂着脸转身。
“站住。”
傅灼夜向来不喜欢乱猜, 有事就问清楚。
卫东和黎轲把头缩在门口堆砌的物资箱后面,以颤抖的声音解释完了搬东西、放水的所有流程,卫东还昧着良心补了一句“言小姐其实人很好”。
他怕言清这些行为真的惹怒首领, 被罚的太厉害。
虽然言清小姐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首领的情人, 但他们跟了首领四年,没见首领对哪个女人上心过,总之就还是先帮言清说点好话,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就连黎轲也补道:“对对, 言小姐还请我们吃了番茄。”
傅灼夜听完咬着牙让他们回去了。
跨着大步子几下上完楼梯, 站在浴室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敲门。
言清泡得迷迷糊糊, 实在是太舒服了, 没有费劲听外面到底怎么了, 甚至做起了梦,梦里有人一直在拿榆木敲功德, 吵死了。
傅灼夜没有得到回应, 不再等待直接推开了门。
浴室里的玫瑰花瓣早在下午第二次续水的时候就已经化作能量回到了言清体内,此时的水面清澈见底。
傅灼夜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眼皮子抖了抖, 浴室不再像之前的杂物间, 干净亮堂得像是末世前的样子,趴在水池边的言清一件衣服也没穿。
傅灼夜立即偏过头,然后快步往水池边走,一边将人从水里捞出来一边把手里的红裙子胡乱地裹到了她身上。
“醒醒。”冷硬的声音带着愠怒。
没反应。
傅灼夜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言清抬起眼皮终于意识到, 那会儿上楼的不是来门口续水的卫东。
傅灼夜回来了!
言清清醒了一大半,但看向傅灼夜的眼神依旧迷离,宽大的巴掌近在眼前。
他打她?!
言清挣扎。
“再动我就把你从二楼扔下去。”傅灼夜警告。
怀里的人衣服都没穿, 仅仅一条红裙子裹住,那种鲜花一般的香气无孔不入,几乎蹭得他满身都是。
言清不动了,老老实实蜷着了。
“听说你到处嚷嚷你是我养的暖床情人?”傅灼夜冷笑着,语气不善。
感觉他气得后槽牙快咬碎了。
“你听我解释。”言清顺势将胳膊环在了他肩上。
“手放下去。”
“哦。”言清讪讪地缩回。
傅灼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还想继续说她几句,但看着人在自己怀里还没缓过神来的样子实在可怜。
卫东一个C级异能给她榨干了,起码换了四轮水,难道说间谍就只是想用这么小打小闹的方法耗尽基地里生活类异能者的能量吗。
那也未免太小儿科了。
“还很会邀买人心,嗯?”
傅灼夜一想到那两个人对她百般掩护的样子就心堵。
“没有,就是让小兰给了两个番茄而已。”言清无辜。
“呵。”
傅灼夜盯着她,眸子深沉得跟黑夜的凶恶猛兽。
言清被盯得委屈,不就是泡了会儿澡,至于吗。
傅灼夜将人带回了她自己房间,塞进被窝里,才松了口气。
“你去哪儿?”言清见他扭头就走问。
“去给你找个能看感冒的医生。”
傅灼夜心里的火没处释放,一通问话下来不仅没惩治到这个女人,反而把自己的关心搭了进去。
原本打算的兴师问罪,也在看到她晕倒在水池边的时候就放弃了。
“不用,就是泡久了而已。”俗称泡美了,差点深度睡眠。言清怪不好意思的。
“……”
傅灼夜没回头,沉声道:“下次别泡这么久,让小兰小梅在旁边看着。”
“晚上气温下降很快,盖好被子。”
说完就关上了门。
虽然言清说了不用,但半个小时后,医生还是上门了。
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叫林温严。
言清从他口中了解到了末世新的医疗体系大多还是靠普通人支撑起来的,因为治疗系稀少,并不是每个基地都有机会招到,而且也不像网游里那种,一道光就可以治好人,他们只能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内能动用能量在人体内游走,比机械治疗更为精密罢了。
白夜基地也是两年前才招到一个内科治疗系的D级异能者,后来发现没什么用,也只能治一些由于末世菌类引起的普通内科病症,没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感冒、泡澡晕倒这种事还得他这个正统医生来。
言清坐在床头在他的监督下服了药,又躺了下去-
“真没什么事?”
“没事儿,可能就是单纯泡久了。”林温严给出了跟言清一样的回答,甚至想说压根没有感冒的迹象。
傅灼夜放心下来。
这一整天,他在外面搜索物资的时候,脑子里总是控制不住地浮现她的身影。
担心她逛基地时又听到风言风语,结果回来发现风言风语的源头竟然是她自己,让人好气又好笑。
看着首领嘴角时不时微微勾起的林温严在内心构筑了一场大戏码,心说可算让他演上豪门管家的角色了。
少爷居然会正常地笑!不是冷笑!
“你下去吧。”
“好的少爷。”林温严下意识道。
“?”
他就算是末世前也没当过少爷吧。
“口误口误!首领!”林温严麻溜地跑了。
傅灼夜扶额。
这群人只要沾了言清就会变得不正常。
包括他自己-
接下来几天,言清依然是同样做派,甚至活得更加滋润。
在得到傅灼夜的同意后,不仅每隔一天就能正大光明地让水系异能来给她放水泡澡,每天想吃的食物也尽可能地满足她,日常生活上只要她提了的事都会挨个办到。
还给她留了钱,十几颗米粒大的七彩宝珠,放在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里,像是什么化学试管还挺好看的。
言清时不时就会坐着小三轮出去逛一圈并不热闹的集市区。他们通常开摊时间也不长,室外太热,但为了等言清都会多开一会儿。
宝钱的购买力很强,这么一小粒快赶上末世前一千块了,以至于他们给商品的时候都会打包附带一些副产品。
不过末世的食物价值变高了,买别的东西可以买很多,但买食物却买不了多少,特别是水果蔬菜。
在这样悠闲地过了几天后,言清惊讶地发现基地里的年轻女孩子肉眼可见的开始爱打扮了,不再穿绑得跟粽子一样的长袖长裤。
不过,没两天就又打回了原形。
原因无他,清理不到位的居民区还是很容易出现小的虫类爬进房间,防不胜防,一旦咬伤又要费钱费物资买药,很不划算。
时间连续一段时间后,这些女孩子们也发现了,那位言清小姐平常根本就不会出首领的房子,就算偶尔出来也是坐车,脚不沾地的,根本不能效仿。
基地巡逻队的还因此加班多处理了好几起异虫伤人事件。
然后傅灼夜不得不被迫“休假”留在基地,没跟着先锋队出去采集物资,免得她又折腾基地的人。
早上傅灼夜快速处理了基地文件,中午去言清房间里陪她吃饭。
这些天下来她房间多了很多小玩意儿,很多未变异的玫瑰花盆栽,还有一些小多肉,摆在窗台上,很有生活气息,甚至有些像末世从未来临的恬静。
如果其中最显眼最大件的不是一个能运转的风扇和放冰块的雕花陶瓷缸的话。
不得不说,言清很会享受生活,傅灼夜以往从不在生活上用心,但在言清的感染下,他进她房间的次数越来越多。
午饭过后小兰收走碗筷,顺带给他俩关上了门。
傅灼夜轻咳了一声,提起之前的话:“我之前是不是说过,只给你三天时间,然后老老实实赚钱干活吗。”
这女人不仅不打算干活,还让他的这栋房子每天用水量超了五倍不止。控制她的泡澡次数根本没用,因为她就算不泡澡也会拿水去窗台边浇花。
言清笑眯眯地看向他。
这都多久的事了,早不止三天了,也没见他赶她出门去。
“我都是你情人了,别那么小气嘛。养养我怎么了?”她语气娇嗔。
说着人还靠近了过来。傅灼夜后仰了一点。
基地里关于言清是他情人的传言越传越丰富多彩,但没有人抑制这种话语,流言就像是长了脚的蒲公英飞往各个角落。
一开始傅灼夜会在下属面前反驳,再后来是只会在言清说这种话时反驳,现在……
他没有反驳,只是深吸了口气,望着窗外的远方。
漫天黄沙,明耀的日光灼人。
他承认,他是在纵容这种说法。言清那个小身板,本来就什么都干不了,细皮嫩肉的,刚到基地时脚背上那么小的伤口还会喊疼,体力也不好,怕热怕累,让她帮忙端杯水都会喊累。
怎么可能真让她出去干活。
可是……如果他跟她在一起的话,死去的妻子算什么。
她们真像,像到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言清越凑越近,两个椅子快挨到一起了,傅灼夜退无可退,后背已经仰到了椅背上。
“傅灼夜。”言清想逗逗他,两个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语气轻柔:“你不喜欢我吗?”
傅灼夜忽地坐直一把推开了她,将两人的距离拉开至能好好交谈的位置,面前娇滴滴的女人因被推颇感不满,生气的神态都如此相似。
喉结滚动之后,他强压下躁动冷声问:“你觉得花是给人带来什么的?”
言清愣了下,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她的身份不能被戳穿,人类不可能会放心将异化植物留在基地里。
但随即又意识到他可能只是在说那天带她回来的时候的事,也许只是随便聊聊。
“嗯,死亡吧。”言清思索后回答道。
毕竟那片占地快要超过一整个市的玫瑰园真的很危险,末世的人都很戒备每一种不能确定安全性的花草树木。
傅灼夜听到回答后鼻音里闷出一个笑音。
像是在嘲讽什么一样。
然后脚点着地,将椅子距离拉得更开了。
真是可笑,他在期待什么,期待从末世后的人口中得出末世前的天真谎言吗。
“对了,我觉得我这条裙子应该配一条澳白珍珠项链。”言清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脖颈,嘟囔着。
澳白。
四年没听过这个词了,末世后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没用的东西。
傅灼夜想到了跟妻子结婚一周年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才送给她不久后,末世就来了。
那条项链不在基地,他们的家在昆明,大多珍贵的收藏都埋葬在蜘蛛的地盘里,这里只有零星几件有关于妻子的东西,都是他出差时带上的。
不过,就算东西在,也不会给言清的。
“可不可以嘛?”言清摇着他的手臂瘪了瘪嘴,“以前我都是想要什么都会有的。”
“嗯。”
即使如此,他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大不了出去找,或者看看周边基地的黑市有没有人在卖。
“还要一套护肤品。”言清得寸进尺。
“……”
傅灼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这种东西你之前也常用?”
诺亚基地那个养她的人到底有多溺爱她。
“那当然了,都会给我成套的护肤品,在用完之前就会主动补上,人家可细心了。”言清也没说错,以前傅云川就是这么做的。
傅灼夜听得心头无名火骤起,声音却依然冷冷的:“知道了。”
顶着一张酷似他妻子的脸,在肆无忌惮为非作歹,他有些烦躁。
养情人真麻烦。
她都这样要求了,他索取一点报酬不过分吧。
脑海中天人交战,在看到得到承诺的言清高高兴兴地躺在新买的凉席上准备睡午觉时,他的冲动终于战胜了理智。
“过来。”
“干嘛?”
言清很不满,刚刚才躺下准备酝酿睡意的,但现在这个人是她安逸生活的“衣食父母”。
于是在瞪了他一眼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爬起来,一脸怨气地走到傅灼夜面前去了。
看着她不情不愿的样子,傅灼夜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腰,强行将人带到了自己怀里坐着,顿时那股馨香的气息都钻入鼻窦,镇压了脑海中的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
很好闻,很踏实。
他之前怎么会觉得这气味太腻,一定是黑暗中没见过阳光的人才会说刺眼。
言清稍微扭了两下没挣脱掉,就放弃了操作,干脆老老实实趴在他怀里,脑袋耷在他肩膀上眯上了眼。
腰部被他的臂弯环住,背后的电吹风还在吹着冰块透出徐徐凉风让人恣意。
睡哪儿不是睡。再说,坐人腿上她最习惯了。
反正这段时间她已经吃定这人是跟傅云川一个德行,看起来不好对付,实际上是纸老虎,除了说话冷一点凶一点,对她根本没什么威胁。
傅灼夜静静地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她的气息萦绕在他周围,带来一种安心的感觉。
这么多天里,他从未越雷池半步,没有主动与她有过任何肌肤接触。
但在他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她就这么轻易接受了。
……
也是,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
但如果是旁人呢,她也会这么容易接受吗,在来白夜基地之前呢,对待养她的人也是这样随便的态度吗。
想到这点傅灼夜心里又堵得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莫名地熟悉感。
言清双臂搂在傅灼夜的脖子上, 像个树懒一样趴挂着,很舒服。
身体上的愉悦总是比思维来的更快。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喜欢。
但言清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 将脑袋转回来了点, 强行防沉迷。
傅灼夜的手掌掐在她的腰上,本就炎热的天气即使有带冰块的电风扇吹着,那块皮肤也变得比正常更加滚烫灼热。
言清伸出右手扒拉了一下。
傅灼夜再次掌握上她的腰。
再扒拉开。
再放上去。
言清正要发脾气,傅灼夜却忽然开口道:“之前没注意, 你指甲……”??
言清惊得抬头, 酝酿出迷迷糊糊的午觉氛围散了个干净。
她的指甲是鲜艳的红色,上面覆着亮晶晶的水光膜,如果是在上个世界这再正常不过了。但这是在末世——
言清硬着头皮说:“哦我做过美甲。”
傅灼夜目光落在她的指甲盖上, 轻轻抬起她的手指, 揉搓了一下圆润的甲尖, 白嫩纤细如葱段的手指点缀着艳丽的血红,搭在他的手掌心上。
“那边还有做美甲的?”
“嗯嗯对啊, 特地给我招的。”言清继续说瞎话。
傅灼夜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喉结里闷出一个“嗯”的音节-
傅灼夜并不清楚贵阳的珠宝店都开在哪些地方。
但他末世前正好是在贵阳出差,听说有一场国际珠宝首饰展览会正在举办, 末世来的突然, 那个地方的东西还没全部收走。
末世后的人们对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抢夺的心情,况且贵阳国际会议展览中心当时被一群变异猕猴占领了,末世后几乎还没有人再去过这个地方。
这一大片地域里还有个黔灵山公园,距离会展中心只有几公里, 地图上物资点都是绕开这一片标的。
动植物多且狂躁,不好处理,很多小基地的人就算是打猎也是只招惹周边落单的。
所以白夜基地也从来没想过去处理这一带的隐患, 很费力。
“老大,真去这一片啊?”
改装车在沙路上颠簸,周彦华拿着地图勾勾画画,眉头皱得很紧。
“嗯。”傅灼夜点头擦着枪支。
末世里异能者并不占大多数,能量耗尽更是需要休息很长时间调整身心,热武器的消耗是必要补充的。
所以除了珠宝,他也考虑了来这里的其他因素,这种展会上的东西价值高昂,附近本身还有警备区和民兵训练基地,配备的枪支弹药一定是有的。
这个地方沦陷的很快,代表了这里动植物都异常凶猛,但末世里的武器资源,向来很难弄到手,付出一点代价很合理。
“老大,确定从北广场这条路进吗,新探的地图上标注过,二号展厅这边的植被好像过于茂盛了。”
周彦华还在研究地图路线。
二号展厅没有他们要的资源,都是些首饰类展览,周彦华莫名想到了那个一身红裙过得优雅恣意的言清小姐。
“老大不会是要给言清小姐……”这话他不该说,但这些天他妹妹时不时在他耳朵旁念叨,听得他都有些烦了。
老大哪里会是那种人,肯定是在钓鱼啊。
但此刻看着首领沉静的脸,他有些动摇了。
“嗯,昨天她说她想要条澳白珍珠项链。”傅灼夜语气平淡,“认货吗,认得的话帮忙留意一下。”
“……”周彦华哑口。
首领真的被那个女人蛊惑了。
那个女人在基地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不干活、天天吃喝玩乐就算了,吃穿用度比首领还奢侈也算了,关键是还喜欢养一些没有意义的盆栽,就只是拿来看。
“老大。”周彦华斟酌再三,还是开口提起了这事:“最近基地资源的报表我看了,您住处的用水量是原来的七倍,底下水系异能的人恐怕会有怨言,还有……”
“已经私下给他们补贴过工资了。”傅灼夜冷静回道,“还有蔬菜水果的培育昨天也给过补贴,你妹妹应该收到了。”
周彦华一愣,怪不得昨天周彦丽没再跟他吐槽言清的事,原来是怨气已经被宝钱抚平了。
“这次找到澳白珍珠的,我也会发奖金。”傅灼夜又自顾自地跟了一句。
“……”
周彦华砸吧了下嘴。
那还说啥嘞,找呗,加班费谁不想要啊。
但首领这几年攒的宝钱基本都投入基地建设了,这样花销的话首领得私下出去狩猎变异生物才能顶上,也是件辛苦的事。
他偏头看了看首领那认真的样儿,心底叹了口气,要是那女人就单单骄纵了点,也不是不行。可惜偏偏是别的基地派来的间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傅灼夜心里也清楚这点,但也许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言清目前还没给他带来任何危险。
他自己说不明白那种情绪是喜欢还是恨。恨她长着跟妻子如此相似的脸,恨她仗着他的纵容得寸进尺,可他对着她那张脸生不起气来,甚至想亲近。
他并非没见过类似的皮相,但以往都只是觉得恶心,只有在言清身上破了例。
所以他恨的应该是自己,恨自己移情别恋得如此之快。
车子很快驶入了临近会议展览中心的北广场。
傅灼夜安排完作战计划后,望向广场前方那已经被植被完全覆盖的展厅大门,上面布满了藤蔓,在玻璃门后还有一株巨大的紫茎泽兰,至少三米高,这玩意儿自从末世后变异方向基本都是剧毒。
“停车,备战,每个异能者检查能量是否补齐,没齐的到我这来领,然后把防毒面罩分发下去。”
“是。”
“等等——老大,那边是——”周彦华跳下车,察觉到了细微的声响。
他是听力变异+力量变异者,虽然两个能力都不算强,但结合起来却在很多战场上优势明显。
刚刚在改装车上发动机和行驶时的声音压过了这些细微的声音,此刻这些枪炮声变得异常清晰。
左前方的三号展厅那片地方,有人!-
言清没料到,傅灼夜这一次出门这么久,往常就算是要出去搜寻物资也是当天就回来了,再不济晚上十二点也会回来。
她在基地整整作威作福了三天。
卫东不在,她只能薅周彦丽那里给作物浇水的D级水系异能用,周彦丽也没说什么,只表示“算了反正有补助”。
言清每天笑眯眯借走人,晚上八九点再笑眯眯还回去,在亲自来回几趟之后,对着一脸不烦躁情愿但又无可奈何的周彦丽,她终于问出了原因。
宝钱。
对于末世后的异能者来说,宝钱是最重要的东西,他们消耗完能量需要通过休息恢复,这个休息时间根据异能等级长短不一,像周彦丽这种C级的异能者耗尽能量需要整整四十八小时才能完全恢复,但如果使用宝钱就可以立即恢复。
宝钱代表了能量、实力、生存,因而存宝钱是至关重要的事。
因为傅灼夜提前支付了周彦丽宝钱用于消耗,所以周彦丽没有再刁难她。
“那丽姐如果能量耗尽需要多少宝钱才能恢复?”言清问。
“二十。”周彦丽坐在大棚外面的沙土地上,因为不想看见言清那张脸,所以一直仰望星空。
言清从挎包里掏出傅灼夜给她的小玻璃瓶,在她眼前展示,“二十粒?”
周彦丽转过头:“我靠!”
“首领把私房钱都给你了?!”这一瓶至少几百宝钱!
“我不知道,所以是多少?”言清问。
一开始那小玻璃瓶里只有十几粒米粒大小的宝珠,后来用完了,再之后傅灼夜就重新给她装了一瓶,现在里面的宝钱大小不一。
“这个,两颗就是20了。”周彦丽指着豌豆大小的那两粒宝钱。
言清点点头,没想到宝钱还有面值呢。所以米粒大的面值是1,豌豆大的面值是10。
根据她最近感受到的购买力来说,1宝钱就已经足够换普通人几天的口粮,而末世的食物本来就昂贵,可以由此得知,宝钱的能量非常值钱。
这么看来,要想补满一个C级异能者的能量代价非常高。不过,在逃命或者战斗的时候也许并不需要补满,厉害的异能者只要能多出一点能量就可以扭转战局。宝钱价值高昂是完全合理的。
“唉你怎么也坐下了,赶紧起来!”周彦丽偏头才发现言清就坐在她旁边,距离不过一臂长。
“不起。”言清笑嘻嘻的。
基地没有娱乐活动,小兰小梅又不会说话,其他人因为傅灼夜的原因多少对她敬而远之,生活很无聊,难得遇到周彦丽这么一个话多还讨厌她的,她逮着可劲薅。
“赶紧的!”周彦丽一把将她拽起来,“地上这么脏,洗衣服不用水是吧!”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一件工作服穿大半月都行,在沙地上随便怎么坐,旁边这女人的裙子可不行,一看就是需要精心护理的面料。
言清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又被周彦丽拉住站稳。
周彦丽沉沉地呼出口气,还好没摔,不然工资得给她扣完。只是这女人手腕纤细的要命,她刚刚拽着的时候就像是摸什么植物光滑的叶面,生怕掐出水来。
怪不得把首领勾成那个样子。
她以前给首领献过殷勤,但首领从来都不放在眼里,这女人刚来的时候她认为也一样,平等的心理分量下她有过危机感,但这些日子下来首领摆明了就是独宠言清一个人,她心里那点不平衡的危机感自然就消失了。
人不会嫉恨永远赶不上的人或事。
还不如宝钱实在。
以前也是为资本家卖命的,周彦丽懂得这个道理。
至于她哥说的,言清有可能是间谍这种事,周彦丽持怀疑态度,毕竟这个女人看起来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柔弱不能自理,丢野外一天就会被生吞活剥了,哪有这样的间谍。
“赶紧回去,晚上降温很快,地表也很危险,别在我这儿晃悠。”周彦丽板着脸看已经降至10℃的气温表盘。
“哎呀,丽姐,我真的很无聊嘛,首领他又不在家,空虚寂寞冷。”
“快滚快滚——”周彦丽推着她的后背往小梅的三轮车那边走。
“记得让小梅跟着巡逻队路线回去!”
言清坐上小三轮,周彦丽还在吆喝着-
半夜两点。
言清在床上扭来扭去,怎么都不睡不着,体内躁动的能量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她想再冲个冷水澡,但她的洗漱间早就限水了,这个点儿异能者也都休息了,再去叫人加班不合适。
上个世界她是人,这个世界她是花,人跟花有本质的区别,玫瑰花一到五月份就是授粉期,身体的本能会翻来覆去地渴求。
言清难受得要命,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
夜晚的白夜基地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风沙吹过房屋顶棚的声音。
片刻后,言清耳朵动了动,引擎的轰鸣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轰隆隆地碾压着夜晚的寂静。
他们回来了!
她赤着脚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基地北门的方向,一排车灯正穿透夜色和风沙,迎接他们回来的巡逻队也往北门赶去了,车队很快进了基地,但跟平常流程不太一样,有人在招手吆喝着什么,然后搀扶着车上的伤员踉踉跄跄下车。
然后是寂静的夜晚变得嘈杂,有人提着应急灯奔跑着大喊着,从车上下来的人大多数都是一张惨白带着血污的脸。
言清心里一紧。
之前她也问过小兰,傅灼夜出去三天了还没回来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小兰说没事,以前也有过出去几天的时候,首领实力很强,不会有事。
现在看来,这次是真有意外。
领头的改装车上卸下了六个伤员,然后就再次启动了,直径开往她视线内的这条路。
不到三分钟,车子停在这栋房子楼下,傅灼夜低着头从改装车上跳下来,黑色的紧身T恤在夜色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大概是因为战斗,那些束缚袖口的绑带袖套都被扔掉了,上身只剩下这件很贴身的短袖T恤,勾勒出宽阔的肩背、收窄的腰线和厚弹的胸肌,但也正是因为这衣服太贴身了,言清一眼就注意到了问题,衣服上有几处颜色看起来比别的地方深一些也湿润一些。
不过,看起来好像没有生命危险,他是S级异能者,这点伤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言清正要收回视线,缩回窗帘后面,就看见傅灼夜顿住脚步,抬起了头。
他冷沉的视线穿过玻璃窗,直直地钉在了她站的位置。
那眼神像是恨得要杀了她一样。
作者有话说:
是杀还是s我自有分辨哈哈哈
第47章
言清好无辜,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这三天什么都没做,老老实实地待在基地里,吃他的饭、喝他的水、使唤他的人、花他的钱而已。
言清利落地关上窗帘, 窝回了被子里。
结果片刻后, 她就听见了脚步声。
沉重急促地从一楼往上,踏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一步比一步重,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正循着气味往上爬。
门被推开, 傅灼夜站在门口, 呼吸不太稳,胸膛起伏着,锁骨处的衣料下渗出一层薄汗。
这时言清坐起身才发现, 他左脸颊上有一道短浅的伤口, 还在往外渗血。
傅灼夜气势汹汹的像是要质问什么, 但又很久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里还带着野性和未散尽的杀意, 甚至还有一种像是被压制了很久才终于决堤的东西,整个人的气质像是一道黑色刀锋。
言清知道这实在是不合时宜, 但她可耻地又开始躁动了, 本能的授粉期情绪被勾起。
“这么晚不睡,在等什么消息。”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带着沙哑。
傅灼夜强压下语气的颤抖,他其实想问, 是在等他死吗。
这一次的行动,跟诺亚基地的人整整纠缠了三天,如果不是他带的能量足够多, 恐怕就不是很多人重伤,而是死亡了。
虽然同是人类阵营,但基地与基地之间也存在着抢地盘的行为,人类就是这么可笑,面对艰苦恶劣的环境,依然会内斗。
“真可惜,我回来了。”傅灼夜向前大步走了过来,手不经意地略过腰间的枪套然后又迅速折返扒出,将枪口抵在她的额头。
“呆在白夜基地这么久了,这是你的最终目的吗,还是说有别的?”
只要她否认。
否认一句就可以。
这件事不确定性太多,她也许并不是故意让他去那片地方,她只是想要条项链而已,并没有说过非要让他去哪里找。
言清眨了眨眼,乍然听他说这么多话还有些不习惯,平常话都很少,闷闷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会儿带着怒意的问话使他鼓起的胸膛起伏更加明显。
黑黢黢的枪口抵在她的额头上,有些微凉,授粉期的能量躁动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去几分,她甚至舒服得想叹气。
通过傅灼夜的问话言清自然猜出他误会了什么,但——
一回来就审问她是吧,给他脸了。
言清起了玩弄他的心思,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语,只是身子稍微往前凑了一点。
她每进一厘米,他手枪就退一厘米,配合着她靠近。
“别动!”傅灼夜难以接受自己的节节败退,喉结滚动后,再次坚定地将枪口抵在她额头上,这次用了力,甚至能隐约看到她额间皮肤被硌出红印子,像被人用力亲了一口,扎眼得很。
这人抵着她的力气太大,言清不能顺心如意地再往前靠近。
她停顿了片刻,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脊背挺直了一些,下巴抬起来后,脆弱白净的脖颈完全展现给他。而枪口则随着她的动作,从她的眉心滑下来,变成对准了她红润温软的唇瓣。
然后她缓缓地、懒洋洋地张开了嘴。
“你!”傅灼夜瞳孔骤然锁紧,想要将手枪抽离,却被言清咬住。
“开枪啊,首领大人。”她含糊不清道。
傅灼夜整个手臂都僵硬住了。连带着某个地方也是。
言清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他眨了眨眼,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不知羞耻!”
傅灼夜猛地一用力,咬着牙将手枪抽了回来,黑色的枪壳边还挂着一丝晶莹剔透的液体,他尝试着甩了甩。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起伏的弧度像是去参加了八百米长跑一样。
言清紧紧盯着他那湿润紧身的黑T,心说真好看。
想摸。
言清的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在上次她坐在他身上之后,她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熟悉感和舒适感,再加上玫瑰授粉期的能量躁动,她馋得要命。
言清笑眯眯地挪到床边,伸手揽住了傅灼夜的腰。
傅灼夜甩枪的手再次僵住,不如说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随后,在经过巨大的责任意识他才堪堪回过神,一把攥住言清的手腕,将人按倒。
力道大得惊人,五指像是铁箍一般扣着她,如果是上个世界言清肯定要不高兴了,但现在嘛,顶多只是皮肤被按红而已,表面功夫罢了。
傅灼夜小臂线条紧实流畅,此刻用力之下更是将肌肉绷出利落的弧度,很有力量感。
言清尝试将自己的手腕抽出,但傅灼夜没有让步的意思。
再几次轻微的尝试后,手腕已经被磨红,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虐待一样,傅灼夜终于松了手。
就在他松手的一瞬间,言清勾着嘴角抬起两个胳膊环住他的脖子,玫瑰芳香和烟熏红茶的气息交汇在一起,然后她仰头啄了一下他的嘴角。
傅灼夜就在她上方,情绪从他眼里一览无余,原本的杀意与恨意早已经被搅乱得沉到了心底,浮上来的是一种痛苦。
她是不是被逼迫的,她是不是不得已。
“一定要这样吗。”傅灼夜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声音竟然会带上一丝哭腔。
言清将手按在他的后脑勺,再次仰头想索取亲吻,但言清手上还没使上力,傅灼夜就已经自主低下了头,覆上了她的唇瓣。
绵长纠缠的一个吻,言清闭着眼贪婪地感受快乐,却忽然感受到一滴冰凉凉的液体落到了她脸上。
言清轻轻推开他结束这个吻,两人都轻微喘息着,她也看到了傅灼夜几滴眼泪默默滑落脸颊。
“你——”
“休息吧。”傅灼夜偏过头,仓促地起身后快步离开,声音低浅:“晚安。”
“……”
言清坐在床上,在不存在的风中凌乱。
可恶!
怎么突然走了!
言清抱紧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
猜测言清是诺亚基地间谍的人其实不多,只有副官周彦华和当时去玫瑰园救援的几个人,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觉得言清有问题,毕竟她看起来确实很无辜,又经过了仪器检测是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
所以只有周彦华一个人是真的急。
他坚定地认为这个女人不怀好意。
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次大部队受伤严重,第二天一早首领的父母就听到了这些消息,说什么也拦不住他们出门,非要来首领家里看看。
“叔!姨!首领他真的没事——”
傅灼夜确实伤得不重,但关键是那栋房子还住着言清那个女人。这才来了多少天,他妹妹就被蛊惑到她那边了,要是老大的父母也被蛊惑,那可真是让她无法无天了。
再说,前段时间老大的父母也开始催婚,正是喜欢物色基地年轻女孩子的时候,看在老大不近女色的样子,好说歹说才消停了一段时间。
要是让他们知道老大这么宠这个女人,肯定恨不得把民政局穿越时空搬过来。
“真伤得很重吗?”老夫人担忧之情言溢于表。
“真没事!”周彦华刻意压低了声音,拦在走廊前。
“让爸妈过来吧。”傅灼夜听到声音开了门。
走廊前的两位中年人看到他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哎呀叔姨,你看,我说了没事吧。”周彦华讪讪地找补。
几人进了屋。
周彦华贴心地关上门,等待老先生和夫人跟首领絮叨家常。
傅灼夜抽了两张椅子,又倒了茶。
季母陆禾彩和季父季木晟都是很看得透的人,这些天傅灼夜不让他们出门,他们就一天都没有出过门,从不麻烦到他。
说到底傅灼夜只是他们女婿,却在末世后把他们当亲生父母照顾,天灾当头时,即使是血亲也很难做到。
季母和季父也知道,他是真的很爱自己女儿才会这样,但也不忍看到他一辈子走不出来,过去四年了,要是末世刚开头那两年为了生存也就罢了,现在生活也算稳定,也应该开始他新的生活,不应该被困在过去。
“还好还好。”陆禾彩看了看他的伤口,皱着眉道:“伤得不重。”
季木晟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个、小川啊,我们刚刚路上听说了点事。”
陆禾彩也面色犹豫跟道:“就是那个女孩儿,你要是真喜欢就在一起,别因为我们两个年过半百的人过意不去——”
“没有的事。”傅灼夜垂下眼眸,重新将伤口处遮住,“是我自己还没想通。”
“她叫什么呀?”
“叫言清。”
“跟我们清清一个字啊。”陆禾彩苦笑了笑。
“嗯。”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傅灼夜才道:“跟她长得也很像。”
季木晟和陆禾彩脸色转变的不太好看,半晌,陆禾彩才开口:“小川,这样可不好,你有没有告诉人家这事,感情里最忌讳这个。”
“她自己知道。”
“……”
这场谈话显然不是很愉快,又唠了些基地里的日常,季木晟和陆禾彩两人就离开了。
周彦华推门而入,给傅灼夜汇报这次行动的伤员情况和能量开支。
隔着门,对面的敲门声响起。
周彦华立即意识到,老先生老夫人没下楼,而是就在走廊上正在敲言清的门。
“老大,言清小姐很会笼络人心,叔和姨他们——”
“放心,不会出现这种事,爸妈是我妻子的父母,不会被外人笼络。”傅灼夜语气肯定。
周彦华没听过这种密辛,顿时心境肃穆起来,没想到首领竟然对亡妻深爱至此,连亡妻的父母都赡养得这么好。
于是他放心了许多。
片刻后,对门传来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
“哎呀,清清穿这个可真漂亮啊。”
周彦华:“……”
傅灼夜:“……”
作者有话说:
没有写错嗷,清清爸妈叫他小川是有原因的
第48章
周彦华报告完后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离开了这栋房子。
傅灼夜则将自己房门开了一个缝, 默默听完了对面房间这一下午温馨和睦的交谈,爸妈两人像是在享受他们内心期待已久的天伦之乐。
这女人她真的很有本事,就连妻子的亲生父母都能蛊惑。
直到听到他们道别下楼的脚步声, 他心里的石头才稍微找了个地方停靠下。
言清这一天过的很愉快。
刚开始她没想到她跟傅灼夜父母居然这么谈得来, 但在后面的交谈中,言清才发现,原来他们并不是傅灼夜的父母,而是这个世界中她上辈子的亲生父母。
温暖的情绪充盈在心中, 这是之前不曾拥有的。
上个世界里她是孤儿, 没有体会过父母的爱,而就在刚刚,她体会到了。
那种血亲的亲近感和骨子里的信任, 不是皮囊和身份所能桎梏的, 即使季木晟和陆禾彩认为她只是一个长得像自己女儿的人, 也表现出了惊人的疼爱。
她拿着末世里对普通人来说珍贵的水资源浇花时,他们还会夸养得真好, 枝叶繁茂的, 一看就是这块料。
言清推开门,朝开了条门缝的傅灼夜招手:“你老婆末世以前是开花店的?”
“嗯。”
傅灼夜索性把门打开了, 略带嘲讽道:“她很喜欢养花, 不是像你这种浇着玩。”
不仅会养,修剪、培育都是一把好手,专业知识非常丰富。
傅灼夜自然地跨着步子进了她的屋,两个人非常默契地都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
“你要的澳白。”
他从裤子工装兜里掏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正是她要的珍珠项链,袋子薄而透明,珍珠却沉甸甸地坠在袋底, 每一颗都硕大圆润饱满、珠光伴彩。
品相很好。
“给。”
言清接过欣赏了一下,满意地递回到他手掌心里:“给我戴上。”
傅灼夜接过项链,指尖捏住锁扣,绕到她身后。言清配合地撩起波浪卷长发,露出纤白的后颈。
他垂着眼,将珠链环过她的颈,近距离之下,苦冽醇厚的烟熏红茶气息与她自己身上幽幽的玫瑰花香纠缠在一起,令人心猿意马。
珠串贴着锁骨滑落,他的指腹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停顿了一下后才缓缓退开半步。
“护肤品在物资储存仓库那边,当时有些匆忙,箱子可能挤在最底下,我晚点带过来。”傅灼夜的声音难得温柔了一些,没有之前冷硬。
他想过了。
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不错,哪怕她可能真是诺亚基地的间谍,在他的规束之下也翻不起太大波浪,这次的事也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一切的根源只在于火力不足,只要他足够强,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把这些事怪在一个普通女人身上实在是没本事的体现。
从今天起,他会花更多的私人时间去搜集变异生物的宝珠,既是为了基地的开销,也是为了他自己修炼升阶。
本身就是S级异能的人其实很难再升阶了,因为完完整整全部释放完一次能量后才算一次修炼。
S级的人释放完全一次的能量非常可怖,恢复满能量也需要整整一个月时间。并且能量耗尽后与平常不同,不是恢复一点就能用一点,而是处于真空期,耗尽也必须补满才能使用能量,也就是这一个月都要当普通人。
如果被仇家知道这就是一件危险到丢命的事,所以最好是用面值一百以上的宝珠直接在耗尽后将能量恢复满,不然平常就不要做这种把能量全部释放干净的蠢事。
倒是那几个天天被言清薅的人有福气,D级C级耗尽能量只需要一两天就能补满,再加上他还会发补助宝珠给他们补充能量,变相地等于公费修炼。
“嗯。我今天也想泡澡。”言清走到镜子前,欣赏自己的项链。
“小兰不是说你昨天才泡过。”
“就是想嘛。”
傅灼夜:“……”
他这栋房子已经是基地供水最多的地方了。
卫东这次出去受了伤,剩下那两个D级水系异能者就只能维持基地日常水源开销,即使一直补充能量也是需要时间忙别的事的。
言清转身看傅灼夜沉默不语,觉得他可能有些为难,于是大发慈悲打算说一声“算了”,谁知他先开口回应。
“晚点吧,D级的那两个水系在辅助伤员清理,卫东受伤了。”
傅灼夜说完,略微思索后想到了别的方法可以解决基地用水问题,只是接下来他会变得更忙。
“啊?严重吗?”言清虽然被植物的身躯影响了一点心性,但内心依旧对自己是人类这件事有着高度认可。
“小白眼狼还会问这个?”傅灼夜难得笑了笑。
“那当然了,卫东可是我来这个基地第一个跟我聊天的人啊。”言清道。
傅灼夜嘴角又拉平了。
言清欣赏完自己的装束,到窗台处提起绿色的洒水壶开始浇花。
每日雷打不动的流程,十几盆盆栽挨个洒过去,然后再转一圈绕回来。
“这几种植物水浇太多会死。”傅灼夜坐在她身后的床沿处,语气平淡。
“哦,我喜欢。”言清转头笑眯眯呛道。
她本来就不会培育花草,养这么多盆栽主要是因为觉得在漫天黄沙的景色里看着些花花草草心情好,二个是因为她可以偷偷吸取它们的水分。
傅灼夜没再说什么,似乎是默认了可以,静静地看着她继续浇花。
照她这个用法,在实行新计划之前,应该先再招一个水系异能者-
接下来的日子,言清过得更加惬意,傅灼夜以丰厚的酬劳去不远处贵阳管辖内的小基地里招了两个水系异能和一个冰系异能。
D级的冰系异能比水系实际用处更小,所以没有给他安排什么工作,只是每天给言清做一些降温冰块放在室内,以及做冰淇淋食用。
白天言清见到傅灼夜的时间更少了,晚上也是半夜才回来,就像是故意躲着她一样。
不过言清无所谓,现在她除了能去菜园找周彦丽聊天之外,还多了一个可以去的地方,那就是她爸妈的住处。
自从那天见过后,两人对她好感极高,提了好几次想邀请她到家里坐坐。
“今天小东怎么没来。”陆禾彩依旧拿出了她存的最好的茶叶招待言清。
“今天他巡逻。”
言清最近跟卫东走得很近,因为玫瑰授粉期的躁动还没有完全压制下去,傅灼夜又不见人影,只能借着洁癖需要随时洗手的理由多给自己浇水才心里舒服。
“好清清,你老实跟阿姨讲,你是不是更喜欢卫东小伙子。”陆禾彩挤眉弄眼。
“灼夜性子冷、也无趣,又不会说漂亮话,天天忙得夜不归宿的,不喜欢也好。”季木晟冷哼一声。
“对对,你要是不想跟傅灼夜了,我们可以想办法。”陆禾彩附和。
“要是想跟他在一起,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没名没分的,外面那些人说的可难听。”季木晟严肃道。他们刚听说这姑娘的时候,还是那些人说首领找了个小情人,这样的流言蜚语实在不入耳。
言清在心里偷笑。
“没事,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陆禾彩拉着她纤细软糯的手,心里更加心疼,亲切安抚道:“别怕,你要只是担心生活质量,我们两口子的钱都给你,收你做干女儿,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那我要认真考虑考虑。”言清假装娇羞地偏过头-
基地中央洋房。
吃过晚饭后,夜幕很快降临,言清发现今天傅灼夜好像回家的时间早了一点。
楼下步伐声沉重且快,在木质楼梯上显得格外清晰,还带了点急促的意味。
目标明确,他毫不犹豫打开门,直径走向她。
言清躺在床上,抬起一脚抵在他欺上来的胸膛上,严肃警告他不准再向前。再这样她真的忍耐不住把他吃干抹净。
“停停停!这是要干什么,才过去多久,又想对我兴师问罪是吧?”
“你跟我爸妈说什么了?”傅灼夜虽然来的动作迅速,声音却沉稳:“我都不知道他们居然已经生出要认你当干女儿的心思了。”
沉默片刻,他继续道:“我警告你,他们有女儿,而且很爱她。不要妄想靠这张脸把他们心里的位置抢占掉。”
“好的。”言清比了一个“OK”的手势,充分发挥自己演技,立马做出了一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表情。
“还有,最近不许再见卫东。”傅灼夜微微垂下眼眸,拒绝了对视。
“?”
言清挑眉不解。
我请问呢?
不见卫东谁给水?
“不行!”言清拒绝的干脆,泫然欲泣的表情也收住了,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她气鼓鼓地看着他。
虽然没水她也能活,但会大大降低生活品质,会很不舒服,甚至睡不着觉。授粉期本来就难熬,再断她的水,跟把人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况且他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她说自己是他情人那只是玩笑话,他又没主动承认过,他们俩有切实的感情关系吗?
言清挺直腰板坐了起来,下巴微微扬起:“控制欲太过分了吧,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她咬字清晰,像是在教一个听不懂话的人识字。
房间里的空气像忽然被人抽走了一层。傅灼夜心下一紧,急促地退回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站直后他才意识到,心里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说得对,他在什么位置。
傅灼夜陡然觉得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包围。
他不知道拿她怎么办。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可他不仅没被浇灭,反而被浇得更旺了。
这句话很像季白清——他的妻子,在他们结婚之前,他追求过她一段时间,妻子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他无可奈何到半夜买醉,现在竟然也有同样的心境。
他重蹈覆辙了吗?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心脏明明像是被牵了一根丝线一样叫嚣着说她就是季白清,但她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一个喜欢吃清淡一个喜欢吃辣,饮食爱好完全不一样,她也并不会养花,只是在拙劣的模仿。
也许是她的情报没有完全掌握,毕竟末世前的资料很难拿到手。
可是她所有的表演都让他感到他的清清真实存在。
有没有一种可能,妻子的灵魂真的回来了,只是她成功夺舍后失忆了,又被其他基地的人蛊惑了而已。
末世都有可能降临,鬼神之说怎么就不能存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只是一种猜测, 毫无根据可言。
也许是他疯了也说不定。
“随你。”
傅灼夜咬着牙吐出这两字,然后言清看着他转身匆匆离开,门“嘭”地一声关上。
什么意思。
看似释怀了, 实则没招了?
言清哼哼了两声, 狗男人,名分是没有的,身体是不给的,管是要管的。
拿她当活寡妇呢-
白夜基地又新招了一批力量系异能者安排建造、雷系异能者供电, 基建越来越好的同时还招到了一些工作能力突出的普通人, 厨师、裁缝、木匠、焊工,甚至还招到了个理发师。
在很多小的基地,是没有办法供养这些人和资源的, 末世的基本理念是生存和温饱, 但白夜基地开始向生活靠拢, 也意味着他们正式成为贵阳的主基地。
这里变得更富有生活气息,更像末世前, 有外来人说他们现在的繁荣程度快赶上中央那几片地区了。
言清是预约上新理发店的第一个客户。
洗好的波浪卷长发散在肩后, 像一匹暗红色的绸缎从椅背上垂下来。
她打算给自己的波浪卷剪短一点,及腰的长度确实太惹眼了, 偶尔走在基地里, 隔着三条巷子都能看见那片红色。而她那些后背设计漂亮的小裙子每次都被头发遮得严严实实,白穿了。
“就剪一半好啦,不要太短。”言清坐在理发椅上笑眯眯地回头道。
“好勒。”
理发师是个年轻小伙子,长相不错, 就是看着有点瘦,像是在别的小基地过的不太好,但笑容满面的, 还很健谈。
“您就是首领夫人吧?”
“这头发染得真好看,这种暗红色我记得只有AML家才有,还是限量的七号色呢。末世前我姐就想买这个色,排了两个月的队都没排上。”
言清摇了摇头,随意道:“不是,这是天生的。”
理发师尴尬了一下,立马道歉:“对不起夫人。”
“也不是夫人哦。”言清对着镜子朝他眨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
话刚讲完,一道影子从门口投进来,像块黑色的幕布将门口那片日光梯形从中裁开,宽肩窄腰的轮廓被拉得更加夸张,头几乎要碰到门框顶部。
理发小哥抬头一看,手里剪刀差点滑落下去。
傅灼夜微微偏了一下脑袋,绕开门框上的装饰品,然后整个人迈过门槛,走进了理发店。
他的眼睛扫了一圈这间逼仄的理发小铺子,最后落在了理发椅上的言清身上。
这位首领大人前日才安排给他了这间铺子,还给了很多宝钱支持他开店,捕风捉影的那些事他当然听说过,招他来白夜基地主要就是为了言清小姐能享受上更多末世前的生活。
“首、首领大人。”
“嗯。”
傅灼夜声音冷硬,“她说的不算。”
理发小哥愣了下,随即意识到首领是在指刚刚言清小姐刚刚说的那话。
不算?那就是,认同自己说的,言清小姐就是首领夫人。
言清瞥了傅灼夜一眼,不满道:“你来做什么?”白天他不都是要出去忙的吗。
“剪完了吗?”
傅灼夜不回答,反而抛回问题给她。
“还没。”言清朝着镜子轻翻白眼。
傅灼夜应了一声“嗯”,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到了等候的沙发上,“继续吧。”
他的目光落在言清后背的暗红色卷发上,缓缓往上移,到她耳后刚露出来的那一小片脖颈。
白得晃眼。
他的目光顿了半秒,挪开了。
他天天出去狩猎高等级变异动植物,给这些人供给资源,言清却像个悠闲的庄园主,每天吃饭、睡觉、到处逛,到处撩拨基地年轻男孩。
那些人的眼睛恨不得黏在她身上,每天回到基地都能听到新的事迹。
她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撩拨了他还不够吗。
“剪完之后陪我出去。”傅灼夜在不远处淡淡地开口。
言清惊讶了一下,“去哪儿?”
“西边的小车河。”
“去那儿干什么?”言清不解。
西边的小车河是离白夜基地相对较近的一条河,也是贵阳西部的主要河流之一,但末世以后,国家以西南为界就几乎全都被风沙吹过,即使没有变成沙漠地形,也都水资源匮乏。
小车河还没有干涸,但也听基地的人说起过,那儿附近被一群变异蜥蜴占领了,个个身长可达两三米,爪子如同锋利的镰刀,就连尾巴的横扫力量也不是普通变异者能承受得起的,更别提这些生物恐怖的撕咬力和厚如铁铠般的防御力。
那地方没有非要去的理由,它根本就不是一条河,是血海交织出的战场,末世后想去打那边水源主意的人都死绝了。
“当然是抢水源。”傅灼夜不甚在意地回道。
“那你召集你的先锋队去就是了,找我干什么。”言清依然没明白。
“我又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她现在可是在演普通人。
“不需要你帮忙,车上等着就行。”傅灼夜等着她点头,“嗯?”
理发小哥夹在中间,听着自己不该听的对话,哼哧哼哧赶紧剪完。
然后堆出一个傻笑,取下言清小姐的围布,展示成果:“瞧瞧!剪好了!”
言清站起身在等身镜前左右来回欣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好看,手艺不错。”
“付钱。”言清朝傅灼夜努了努嘴。
“付过了。”
傅灼夜起身出去,言清小跑着跟上,高跟鞋“哒哒哒”的响。
“喂!脚疼!我跟不上!”
傅灼夜无奈地停下,任由她撞上自己后背。
“车子就在路边几米外。”
话是这么说,傅灼夜还是转身俯首弯腰抱起了她,然后大步跨过这段路程,将她塞进了车里。
进了车内空无一人的宽大空间,言清才意识到,她是要跟傅灼夜单独出去。
没有车队,没有枪支,没有作战人员,副官都没带。
“你不会要把我拉出去埋了吧!”
“我倒是想。”傅灼夜坐进了驾驶位。
改装车轰隆隆地启动。
这些天他跟着队伍出去采集物资的时候很少,基本都是一个人行动。
基地没有人异能等级跟他一样,强行一起去危险地域行动只会更加麻烦,他给他们安排了安全简单的路线,也就不需要他护送了。
而且最近基地大扩建,他们要忙的事情也很多。
水系异能不是想挖来多少就挖来多少,让所有人都能正常用水的话,最好还是像靠北方那边的城市一样,大型基地都是从河流牵水管进基地。
只是这样一来,不仅需要招专职的过滤人员,还需要人维护水管,还要有土系异能和力量系异能挖掘、守卫水管的这一条路线,这都是一笔不小的宝钱开销。
最近他出去狩猎了很多高级的变异生物,勉强供起了这一份支出,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就是捣了这群变异蜥蜴的老窝,把小车河这片领地重新占据回人类这边。
这件事很危险,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那些人异能等级太低,来不来都派不上多少用场,傅灼夜当然不会给他们这种指令。
至于她……
她还在望着车外的风景,很会自娱自乐,不停地赞叹大自然的神奇,就像是出来旅游的一样。
“吃我那么多资源,我要是在外面死了,你就跟我陪葬。”傅灼夜冷冷道。
“才不!”言清笑眯眯地回。
“由不得你,除非你现在跳车。”傅灼夜面无表情转着方向盘。
“那我跳咯?”
言清作势要拉开车门。
傅灼夜猛地一个急刹车。
“疯了?”他回头怒目。
“那不然呢?你都不保证我的安全就带我出来,比起被变异动物咬死,我还不如跳车摔死。”言清认真思索,“你车速够快,应该能摔死吧。”
傅灼夜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后转了回去,冷漠道:“好好呆着,我到时候会把车停在比较远的安全区域,车子外壳都是改装过的,很坚固,你不会有事。”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要是死了,也不用你给我收尸,自己开车回去吧。”
“那你带我出来的意义是?”言清整个人伏在了前座的靠背上,像个背后灵一样给他脖子吹气。
“……”
意义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希望她的目光时时刻刻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希望他死的时候她能看着,给她留下更深的记忆。
如果回诺亚基地了,别忘了他。
“看着我战斗,可以吗。”傅灼夜给出这样一个理由。
“那你车可不能停远了,我视力没那么好。”言清眨眨眼,“而且我也不会开车,你死了我就只能一直在车上等你了。”
“车上有食物,很多,足够等到周彦华带人找到你。”
“六。”
言清瘫回后排座椅。
傅灼夜这人简直死心眼,在三个小时的路程后,言清的奋力争取没有成功。
他把车子停在了一片杨树林后,这片地方离小车河距离还很远,至少三里路,这里很安全,杨树林长得很好会自动吸收一些小型生物的卵,地面上的虫类比较少,虫类的天敌也几乎都不会来。
改装车坚固无比,抗侧翻的数据测过也很好,他常用的这辆光是轮胎都有一米高,变异等级一般的生物也长不到比这辆车大,撬不翻。
但为了以防万一,傅灼夜下车后在车子外用火焰画了一个圈。
火焰骤然升腾,接近蓝紫的焰色至少一千四百度以上,言清在车窗内看着吓了一跳。
火焰虽然只有薄薄一层,但窜得比车子还高,完全笼罩了整个车体。
好热啊!
她是植物啊!她要被烤晕了!
“别走!!!”言清情绪激动地开窗。
“别等我。”傅灼夜头也不回。
“你有病啊!等鸡毛啊!”言清气得飙出脏话,“把火往外移一点啊!别离车子那么近!”
“……”
傅灼夜回头了。
“抱歉。”
“以前没这么干过,第一次,没经验。”
傅灼夜看着离车子只有两米远的火焰圈,快速收回了能量,然后重新在十米外画圈。
这次直径范围更大,消耗的能量也多了一些,傅灼夜用宝珠补充满了能量。
他身上带的能量足够多,如果他回不来的话,只能是实力不够,没有别的原因。
“走了。”傅灼夜在远处挥挥手,隔着火焰圈声音都听不太清。
言清不在意。
她关上了车窗,喝着他准备好的饮料,吃着小零食。
渐渐地,天色暗了下来。
夜色像她第一次来这个世界那天晚上,空中星辉明耀,与在基地看星空的感觉不同,在广阔的平原上仰望的更加透彻。
下午原本觉得那些火焰加热了她周围的空气,此刻降温下来,火焰反而成为了取暖的源体。
言清开了天窗,爬了上去,夜风吹起她的暗红色卷发,裙摆飘荡,原本该零下冻人的气温,被不远处的火焰圈稍微抬到了只是觉得有些寒冷的程度。
只是……怎么感觉火焰好像矮了一些,也更薄了一些。
言清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零食也吃累了,撑了个懒腰,回到车内小眯了一觉。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内的表盘上显示已经凌晨四点半。
言清有点不高兴了,推开车门想下车又被车门的高度难住,她穿着高跟鞋,跳下去会崴脚的。
思索中,言清抬眼一看,周围的火焰圈几乎已经淡到只有半米高了,厚度也几乎透明。
言清不再犹豫,脱了高跟鞋,爬着下了这辆改装车。
果然,植物还是不穿鞋舒服。
言清轻飘飘地抬脚走过焰圈,小火苗对她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最开始的火焰高度,她也可以踏过去,只是不太舒服罢了。
言清漫步在沙地上,朝着车上的备用地图中小车河的位置走。
她越走越不对劲,还没靠近主战场,却闻到到处都是血的味道,还有一股烧焦肉类和植物的气味,漫天硝烟,连沙土都在发烫。
周围所能见的任何东西都被烧成了灰烬,一些树枝留下的炭还在隐约发着红光。
原本周围冷飕飕的清冽空气也变得浑浊不堪。
前方一个熟悉人影躺在地上,言清快步上前。
是傅灼夜。
身上有数不清的伤口和血痕,但还在正常呼吸,身上也没有缺胳膊少腿,似乎也没有致命伤。
周围很安静,这里离他停车的位置不是很远,所以——他成功了吗,只是回来路上力竭倒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言清很生气, 要是她不来接他呢?那岂不是一不小心要暴尸荒野。
言清气鼓鼓地将一米九的大个子抗在了肩上,驼回了八百米外的车子上。
经过她仔细检查之后,发现他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 血痕骇人、几近染湿了这一整件作战服。但确实没有什么致命伤, 言清嫌弃地把他推到了副驾驶座椅上,找到调节靠背的按钮,让人平躺下来。
言清不会治疗,也确实不会开车, 只能等他醒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血污弄脏的裙子, 红色的裙摆东一块深色西一块浅色,心里更加不爽了。
于是决定返程往小车河去查看他的清缴成果。
要是那群变异蜥蜴没死绝,她不介意再补个刀-
傅灼夜从混沌中醒来, 意识像从深水里往上浮, 耳里带着嗡鸣声, 身上的痛觉开始在每个部位过分传递。
他睁开眼,太阳光透过车顶天窗洒下来。
太阳还没有走到最耀眼的时候, 气温闷热, 但还没有开始烫人,他艰难地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表。
早上九点半, 他睡了五个小时,在他的预计范围内。
可是……他怎么会在车上。
他记得他释放完最后一次能量之后烧尽了身后所有追来的蜥蜴……脑袋还是沉的。
他想抬手揉一下太阳穴,但每一条肌肉纤维里都像是灌了铅,手臂抬到一半他就放弃了这个动作, 偏过头先寻找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后面的座椅都是空的。
整个车子内部并没有多大,傅灼夜很快扫视完,意识到言清根本不在车上时, 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撑着手臂从座椅上坐起来,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到处都在天旋地转。他咬着牙扛过了那几秒的眩晕,手掌按在旁边车内壁上,指节攥紧的同时青筋从手背一路暴起到小臂。
车门没锁。
他尝试推开车门。
开了条缝,风沙立刻灌了进来,裹着干燥的、灼热的气息,打在他脸上像细碎的刀子。
耳畔伴随着赤足踩在沙砾上发出细碎的咯吱脚步声。
“你敢下来,我把你腿打折。”娇嗔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娇气女人站在改装车外,脑袋堪堪够到车窗的位置,却抱着双臂在认真地生气。
傅灼夜推开车门,低头看她,喉结滚动后,眼眶被水雾蒙上。
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言清的生气似乎很少如此浮于表面,这样骄纵威胁人的模样倒像是他那开花店的妻子,这一瞬他切实感受到了妻子的灵魂就站在那里。
包括之前他下车发出去小车河的时候,她那副骂人的样子…
“我说真的哦。”言清真这么想,毕竟断腿的人老实很多、也自卑很多,不像这个狗男人,自信得过头。
“是你把我拖回来的。”傅灼夜说话声音沙哑,又低又轻。
“不是。”言清否认,抬手关上了他刚推开的前车门,“你自己爬回来的。但是我为了把你拉上来费了好大劲,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力气。”
说完言清打开了车子后座车门,爬了上去。
傅灼夜对她说的事毫无印象,混乱的思维还没有冷静下来,也暂时无法分辨真假,只是往后座看过去,她身上红裙有明显的斑驳色。
她受伤了吗。
“你的裙子…”
“就是拉你的时候蹭上的啊,都是你的血,回去得好好赔我一身衣裳。”
“嗯,好。”
傅灼夜不经意问,“你下车去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言清稍显心虚,“就本来想出去透透气,但是你的火苗圈把我拦住了,我就在里面随便走了一圈,就听到你醒了。”
“嗯。”
傅灼夜没有往深处想,刻意放空了自己的思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他顺着她的思路回了句。
“别出去了,我现在能量还没有完全恢复,身上宝珠也用完了。”
意思就是现在外面很危险。
“周彦华他们今天晚上会往这边赶,来收拾残局。”傅灼夜自顾自地从医药箱里掏出药粉和绷带,开始给自己清理、包扎伤口。
“给我瓶水。”他朝后座的言清伸手。
“哦。”
言清还是不太高兴,板着脸将水瓶递给他。
傅灼夜很快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包括他刚刚第一眼看到她时,也是抱着臂气呼呼的样子,“是在生气吗?”
“对。”言清认真地看向他包扎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如果你没爬回来,真死在小车河了怎么办?”
“我说过,周彦华他们会来处理。”傅灼夜面色依旧冷硬,但却不敢与她对视。
在成功重创变异蜥蜴的老窝之后,他是足够清醒的。
他也计算过,力竭前耗尽能量将后面追杀的蜥蜴和附近所有生物都烧了个透,方圆几里都不会有危险,短时间内也不会有生物蠢笨到进入能量这么庞大骇人的地方,而他最多昏迷五六个小时就会醒……
言清刚刚是在担心他吗。
他应该没有猜错她的意思,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她生气的理由。
傅灼夜抬眸看了她一眼,难得低头:“对不起。”
“哎呀堂堂首领大人,哪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呢,不过就是打算让我陪葬而已。”言清阴阳怪气地旧事重提。
“……”
车里食物和水还多,两人一直在车上呆到了晚上八点,才听到车队的轰鸣声渐渐传来。
期间傅灼夜睡了一会儿,醒后精神好了不少,身上的伤也恢复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异能等级S的关系,普通人需要大半月才能愈合的伤口现在看着竟然就已经快结痂了。
傅灼夜拆了绷带重新撒上药粉。
言清盯着那些神奇的伤口处,感觉已经不需要再缠上绷带了,每日气温变化太大,一直缠着很容易感染化脓。
果然,傅灼夜也没有再扯新的绷带,撒完药粉后涂抹均匀就打开了车门。
言清留在车上等待。
傅灼夜与周彦华交接了信息,安排他们前往小车河收取宝珠并且剿灭变异蜥蜴的残留。
他当时除杀掉那只蜥蜴王之外,还把那群变异蜥蜴较大的个体全部都焚烧殆尽,百分之八九十的蜥蜴都化作了灰烬,只有一些离得较远的残余小体型还活着。
“直径往西,处理完那批蜥蜴的残党就让大家分散开,小车河附近方圆三里内都可能遗留宝珠,搜索干净。”
“搜集到的宝珠他们都可以自己留一成,记得警告那些新来的作战人员,没收集过宝珠的把规矩说清楚。”
“是。”
宝珠是从变异动植物的尸体中析出的,每颗宝珠对比它们的体型来说都微乎其微,却凝聚了所有的能量。
但宝珠刚狩猎后是无法立即作为能量吸收的,还需要经过二十四小时的沉淀,以前有过等不及的或者危机情况的人,使用了没有完全沉淀的宝珠,第二天就神志不清,异化成了怪物。
这种事必须给他们说清楚。
“老大,我让卫东来给你开车吧。”周彦华看着傅灼夜唯一裸露在外的双臂上一道又一道的伤痕,心里难受得要命。
傅灼夜一噎。
“不用。”
“我自己开车回去,你们办完事早点回,这次报告整理详细,过两天直接给我。”
“是。”周彦华连连应下。他从来没见过首领伤成这样,以前报告他都亲力亲为,这次居然要他们整理完备再上交查验,可能真的需要休养几天。
傅灼夜如临大敌地钻回了车上,开窗往后望了望,发现卫东已经被安排走了,松了口气。
“在看什么?”言清脑袋往前凑,想跟他一样,从窗外探出去。
傅灼夜一把捂住她的眼睛,将人往回带的同时捞进了怀里,“回家了。”-
两人回到基地后,傅灼夜安排好了两个D级水系异能给她续满了浴室水池,又给她把洗护用品挨个摆好,才叫她。
“过来泡澡吧。”
言清这下开心了,出去一天多,光是来回车程加起来颠簸劳累都六个小时了,回来泡个舒舒服服的澡是此刻她最期待的。
“别泡太久,已经十一点半了。”晚上泡太久容易睡不好。
傅灼夜嘱咐完,关上了浴室门,自己则去了卧室里的洗漱间清洗血污。
言清没入水池,接触到水的那一刻,她由衷地舒了一口气,在意识到水温是热的时候,更是对傅灼夜发出了一声赞赏。
夜间气温迅速降至几度,泡热水澡才是王道。
随着水没过肩膀,没过锁骨,一直漫到下颌线。她仰起头,后脑勺枕在浴池边缘叠好的毛巾上,她贪婪地吸收了一下水分。
这么一池水,水位线矮个几厘米也看不出来吧。
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言清在浴池里呆了很久,直到外面敲门,她才恋恋不舍地睁开眼。
又在池子里赖了一会儿,言清再次听到外面敲门,她才回了声“马上”,不情不愿地起身护肤。
洗护用品是沿着台面一字排开的,瓶瓶罐罐摆得整齐,不仅朝向都调成了一致,连标签全部朝外,盖子全部旋到刚好能单手打开的程度。
言清还有点享受这种感觉,她自己是比较随心的,但她喜欢东西都整齐。
说白了她有强迫症但自己不爱干活。
所以,傅灼夜的房间布置简约整洁她就看着还挺顺眼的。
言清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推开浴室的门,穿过走廊,往自己的房间走,暗红色的发尾还微微带点湿地贴在浴袍上。
走廊里的灯只留了一盏,昏昏暗暗的。基地的供电系统到了夜里会自动降载,灯光不如白天明亮。
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然后停住了。
傅灼夜就坐在她的床边。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白色的长袖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颈窝。
还颇有几分傅云川在勾她的感觉。
言清回味了一下,傅云川几乎是把正装焊死,而傅灼夜就几乎是把紧身作战服焊死,现在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虽然他们长得并不像,但给她的感觉、灵魂或者说骨子里没有什么分别。
有些手背和领口处的伤痕没遮住,但看着很干净,微微结痂的周围洗得有些发红。
他双膝分开坐在床沿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微微低着头。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
他看了一眼她的脸,然后视线就往下滑到浴袍领口那片被热水蒸得泛粉的皮肤上,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移开视线。
“首领大人怎么在我房间,还坐在我的床上。”言清关上门快步走到他身前,舔了舔嘴唇,“什么意思啊?”
真给她吃啊。
别说,身上带着伤看着还挺带劲的。
她的xp在上个世界没有完全尝够味儿,难道说现在终于能补上了吗。
傅灼夜喉结滚动后,花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的目光重新回到她的脸上,“泡完了?”
他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沙哑,就连耳根后都泛红。
“又不回答我。”言清哼道,脚下更近了一步,整个人被包围在他岔开的双膝之间。
“没什么,就是给你道歉。”傅灼夜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拖鞋,“我不该说那句话。”
“什么话?”
“让你陪葬。”傅灼夜轻轻揽过她的腰,将人拉坐到自己腿上,“对不起,我就是一时嘴上乱说——”
言清不会放过捉弄他的时刻,立马看向他的嘴唇,伸手点了点他的下唇,“那用嘴道歉。”
傅灼夜没有呛她,默认了这个道歉方式,微微低下头,像一棵树在风里弯下了腰。
他的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皮肤传递了气息交织的温度,鼻尖相蹭,呼吸拂在她唇上,温热、干燥、微微发烫。
那种独属于他的气息,浓烈地笼罩着她。
亲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然后缓缓加重,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了她的腰侧,隔着浴袍那层薄薄的棉布,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他的手很大,五指张开几乎能覆盖她半个腰身,指腹陷在腰窝里,攥住她像是在攥住什么随时会飞走的东西。
另一只手则抵住她的下颌,微微向上托起,让她的嘴唇抬到一个更方便他索取的角度。
呼吸交缠,言清被吻得身子发软,却感受到面前的人稍微有些发抖,像是在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控制自己的力道,怕弄疼她、怕吓到她,怕自己好不容易才靠近的这个距离,因为一个过分的举动而毁于一旦。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