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妹妹叫王鸿玥, 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即使疼成这样,还是坚持自己进行自我介绍。
她的意思是, 反正都没事干, 说说话也当转移注意力。
但看她的样子,分明就是忍了极大的痛苦才能说几句话,言清有些不忍。
王鸿玥尽力拉出了个腼腆的笑容:“你是嫂子吗,我从来没见过哥哥跟别的女孩子说话, 你好漂亮。”
言清摇了摇头, 仔细查看她手臂上的玫瑰花。
王鸿历无奈地回她:“哥哪儿有那个福气,这是白夜首领的夫人,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 能替你治病的。”
王鸿玥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这辈子是看不到哥哥结婚了。”
兄妹俩唠着家常, 言清在打量玫瑰花, 花没有表情,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玫瑰花欣喜若狂, 连花瓣都有些颤抖。
随着言清的靠近, 玫瑰花怀着激动的心情臣服着又仰头想要接触,于是在言清看来它们一直在诡异抽搐。
“姐姐, 别靠太近!它们会突然刺人的。”
王鸿玥很担心, 这些玫瑰花平日里只寄生在她血肉上吸食养分,看起来很无害,但如果有人靠得太近,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尖刺刺入那人的肉里, 然后再也拔不出来。即使剪断也没用,它在眨眼间就已经扎根在骨头里了。
砍断肢体可以解决,但必须要快, 超过一个小时它的根系就会留下再生种子,只要检测到体内生长异常就会再生新的枝芽,从骨头里突破血肉重新长出来,比最开始寄生还要痛苦百倍。
“别担心。”王鸿历对妹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道:“她是专业人士。”
王鸿玥乖乖噤了声,专注地看言清要怎么处理这些玫瑰花。
言清抬起手,试图收拢能量。
这些玫瑰花颤抖着,花骨朵渐渐前伸,带刺的枝干飞速生长延长,三人都屏息专注到极点地看着。
甚至没有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
玫瑰花从王鸿玥的身体里伸出,欢天喜地奔向言清,就在快要接触到她融入她的一瞬间,一团烈火从门口灼烧过来!
傅灼夜急匆匆赶上来,二楼门没有关,他抬眼就看到了这样可怖的一幕,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出了手,他恨不得把这栋房子除言清以外的人或事焚烧个干净。
更后怕自己来晚一步,清清也会变成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除了王鸿玥,王鸿历和言清都是背对着门口的。
王鸿历没来得及挡,言清在这团火快要烧至自己面前时更是下意识反应,迅速收拢了王鸿玥身上的玫瑰花融入体内后,又在释放出异化玫瑰、膨胀变大,瞬间袭向背后来人。
诡异的玫瑰花立即开满了他的全身,听到闷哼声,言清才反应过来,在吸食血肉前,她立马收回了那些玫瑰。
门口的人半跪在地上,身上留下了几十处根系带来的孔洞,渗着血。
言清手僵在半空中:“……”
完蛋。傅灼夜本来就觉得玫瑰花恶心难看,她还暴露得这么彻底。
傅灼夜抑制住伤口疼痛,喘息过后抬起头,屋内哪儿还有什么异化玫瑰,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刚刚所见全是幻觉,就连王鸿历那个妹妹身上长期寄生着的玫瑰花也消失不见。
只有他和那个女孩身上渗血的根系孔洞提醒着他,刚刚确实有玫瑰刺入生长在人的骨血里。
骨头被扎孔的感觉并不好受,傅灼夜勉强强撑着痛感站起身。
王鸿历护在妹妹身前,言清则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放下手后开始尴尬地眼神乱飘。
傅灼夜有些不敢置信。
刚刚……刚刚那些玫瑰花是从王鸿历妹妹的体内钻入了言清的体内,然后又从言清手上钻了出来,直奔自己。
可是言清手上身上,没有一个地方像是受伤的样子。
就像是——那些玫瑰花听从她的指挥,视她为主人。
异化生物从无被驯服的先例,人类与异化更是不可能沾边,他有了一些可怕的猜测,但又不敢完全确定。
一旁的王鸿历也多少清楚傅灼夜的想法,当时他敢断定言清就是异化玫瑰本身,是因为言清表现的形式跟现在不一样,当时言清直接一整个臂膀塌陷下去化为了玫瑰花瓣,可比现在这个可有视觉冲击力多了。
傅灼夜喉咙有些发干,说不出话,站起身后,默默地撑着门框转身一瘸一拐离开。
他想过清清会骗他,可……没想到一件又一件,还是如此巨大的谎言。
不是说不能对他有所隐瞒,可这隐瞒的事也太多太惊人,他一时接受困难,需要时间消化。
言清望着傅灼夜离开,又不敢追上去,生怕又给自己一火球。
于是只能偏头看向王鸿历求助。
王鸿历两手一摊:“亲近的人之间最忌讳欺骗和试探,喜欢的话还是早点去说清楚的好。”
道理她都懂,但糊弄了人这么久,言清还是有点踌躇的。
王鸿历不再说什么,查看了妹妹手臂上的伤后,又蹲下仔细看她留下孔洞的小腿,又从一旁床底下拖出常备的医药箱,开始熟练地消毒处理。
“姐姐,谢谢你。”王鸿玥充满感激得看向言清。
她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虽然从未说过求死的话,但她知道自己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也会走向自杀的结局。
“嗯不谢,应该的。”言清心情还低落着,但这本来就是她要做的事,她心理是人类,就不会容许这些玫瑰以人类血肉为食。
可是这些花朵,在人类心里已经有了阴影,言清问:“你会害怕我吗?”
王鸿玥现在早已非常耐痛,没了随时摆动充满活性的玫瑰,只是消毒上药对她来说这点疼痛忍受起来不难。
于是她真心露出笑容:“当然不怕。姐姐又漂亮又心善又厉害,喜欢死姐姐了。”
言清:“嗯……”
王鸿玥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道:“姐姐是担心刚刚那个男人会怕你吗?”
言清没说话。
王鸿玥继续道:“他刚进来的时候,眼里都是姐姐,所以才会出手那么快的。”
他们三人,只有她看清了来人的表情,那是绝对爱意带来的恐惧后怕,害怕他爱的人受一点点伤害。
“所以,姐姐请放心试试说清楚吧。要是结果真的不如意,大不了换个男人喜欢。”王鸿玥娇羞道:“喜欢女孩子也可以的。”
“你说的有道理。”-
下午跟他们用过晚饭后言清才回去,一路上想了好多事。
她来这个世界是为了修复灵魂获得真正的新生,而修复灵魂的必经之路有三个条件:一与气运之子结婚,二大仇得报,三恢复足够量的记忆至少百分之五十。
她确实对傅灼夜食髓知味,但这一切之后她还是要离开的。
如果傅灼夜真的很讨厌她、觉得她很难看的话,她只能使用强硬手段,先强迫他把婚结了,然后通过多使用能量,把记忆恢复一些,从记忆里找出害死自己的罪魁祸首,把仇报了。
再然后,早点离开就是。
她有点悲观。
毕竟傅灼夜都那么清楚明白地说过“难看死了”,在发现她跟异化玫瑰有紧密关系的时候,更是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就走了。
难道她真要“强制爱”吗,可是“强制爱”的前提是爱啊,不然就是犯法的。
哦,这里是末世,没有法律。那没事了。
言清到家的时候发现楼下客厅灯是开着的,她“哒哒哒”地几步上了楼,傅灼夜的房门紧闭,那间大浴室的门却是敞开着的。
浴池里水很干净,应该是刚换不久。
浴池左边是她常用的洗护品,右边多放了一个长餐盘,里面摆的都是各式肉类,但没有任何加工。
言清眨眨眼确认了好几遍。
不是,谁会吃生肉啊!又不是海鲜!
傅灼夜什么意思,觉得她是会吃生肉的怪物吗?!
言清气冲冲地回到走廊,去敲傅灼夜的门,敲了两下没有反应,她直接加了点力度,把门板“端”开了。
傅灼夜在房间里垂着头,没有开灯,即使知道她来了也不敢抬头面对她。
修长的身形弓着腰坐在椅子里,走廊的光斜照在他身上,衬得一起一伏的胸肌和窄腰处都块块分明,但垂着的发梢些微遮住了眼眸。
一整个忧郁度拉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拍文艺电影。
言清将门板靠放在走廊墙壁上,大步走进去,生气伸手抬起傅灼夜的下巴。
傅灼夜被迫与她对视,眼里全是不忍和痛苦,似乎在做什么巨大的决定。
言清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斟酌问道:“你怕我吗?”
“不……”傅灼夜轻声起唇,“我等的已经太久了。”
只要她能回来,不管她是间谍也好、植物也好、动物也罢,重生成什么样子,他都无所谓。他已经过够了这四年心如死灰的日子,如果不是怕爸妈没了他的庇护会活得艰难,他早就将自己埋骨昆明的蜘蛛窝。
只是…如果清清是那样的怪物,他势必要与全人类为敌。
如果她真的以人的血肉为食,他今后该怎么办。走上穷凶极恶的道路,去买死刑犯作为“活肉”养着,还是专门去攻打其他基地?
如果来不及呢,她万一拿基地的人当食物呢。那些都是与他共同作战几年的过命兄弟。
……可他总不能饿着她。
“既然不怕我,那你在逃避什么!”言清看着他这副忧思愁苦的样子,气得半死:“玫瑰花就这么难看吗!这么难接受吗!”
作者有话说:
傅灼夜:戒戒你好,请问老婆吃人怎么办?
傅灼夜:什么,建议杀了?
傅灼夜:不行,我已经考虑好了,我会想尽办法养她一辈子。
傅灼夜:大不了以自己的血肉供养。
言清:这人有病吧。(翻白眼·jpeg)
第62章
言清知道, 傅灼夜其实跟那些人一样对异化生物都是避而远之的态度,她一直不说明真实身份也是因为这点。
她是想作威作福地在基地当个闲人,但不是人人惧怕的非人异类。
一开始她只是想不风餐露宿, 得到好的生活质量, 顺便还能完成灵魂修复的条件,但越到后面她越不希望这些熟悉的人害怕她,所以撒了一个又一个慌。
可是……真的看到傅灼夜这么逃避这么痛苦,她忽然有些心里发堵。
言清委屈巴巴的, 眼眶里甚至带了点晶莹的泪珠, 倒不是她想哭,是气氛烘到这儿了演技自带的,接下来剧情应该是恨海情天的“她逃、他纠结拉扯, 他追、她插翅难飞”。
“别哭。”下一瞬傅灼夜伸手将她带到怀里, “玫瑰花很好看, 是我不好,我不懂欣赏。”
安抚的话语将她的想象掐断。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他将头搁在言清的肩膀上, 那种贴在一起安心的感觉让心跳逐渐平和。
其实他在想清楚清清可能是异化生物的时候,他甚至有一丝庆幸, 那样她就没有受过苦, 没有在玫瑰园真正的受到伤害,没有在被绑架途中惊惶害怕,没有被人欺负。
“我没有怕你,我只是……”
“算啦。”言清打断了他的发言, “我才不在乎你怎么想。”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肯定都会一时难以接受吧,肯这么快地哄她、说不怕她,就已经不错了。
傅灼夜正要说什么, 忽然闷哼了一声,言清抱他的时候按到了他的伤口。
“怎么啦?”
言清问完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他身上爬下来,看了看她刚刚按压到他的部分,这一看不要紧,发现他身体上上下下竟然有多达二十多个血孔,虽然已经消毒处理过,但不好包扎的地方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孔洞不大,每个创口大概只有六七毫米,但都很深,玫瑰花只要穿刺人体是一定会触碰到骨头的,即使当时言清撤回的很快,它们也肯定伤他不浅。
S级异能的人受伤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强很多,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种伤口即使是傅灼夜估计也得好几天才能恢复些,且骨头上的疼痛还会延续好一段时间。
“没事,已经好多了。”傅灼夜遮住不让她看,拐了话题,“所以,清清其实是玫瑰花吗?”
“嗯……”
言清垂下头,心虚得很,大号玫瑰花也是玫瑰吧。
她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展开过本体。自从体会到自身能量存储多庞大之后她就知道如果自己要展开本体,可能需要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地方吧。
“异化玫瑰?”
“嗯。”言清蓦地想到了王鸿历兄妹说的话,亲近的人还是应该坦诚相待,于是她小声嗫嚅道:“不完全对,是异化玫瑰领主。”
傅灼夜微微一愣。
原来她并不单单只是异化玫瑰,怪不得可以操控异化玫瑰,怪不得当时在诺亚基地到处都飘着红色粉尘,怪不得那时他释放异能时她会说烫。
按照北京那边对异化生物的说法,它们是不可能有人类的思想的,且无法沟通,更不可能进化出人形。
清清竟然是目前包括官方都没有任何人敢研究的异化领主。
他曾多次回到昆明试图攻进去,但昆明往内几乎全是异化蜘蛛,跟外面那些普通变异的实力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每只异化蜘蛛都相当于A级异能的人类,每前进一公里,他的能量就需要断崖式释放。
他也怀疑过,里面是否有一个异化领主。但没有人进去过,无法确定。
异化领主这个概念官方也是才提出来不久,底下消息不灵通的人都不太清楚,当然,官方自己对这个概念也是一头雾水。
前段时间,北京官方那边的人组织了一次大范围请剿,目标是黑龙江的鼻管蝙蝠,这些蝙蝠变异的体型巨大且不畏寒,黑龙江成了有进无出的地狱,北京曾多次派团队前往处理,统统失败而归。
正是这次的大范围清剿,才让他们意识到,黑龙江内部已经形成异化蝙蝠群,且有组织有纪律,更很有可能有一个统领者。
他们把它称为异化领主,却还没有任何人见过这种未知生物本身。
傅灼夜夸奖道:“没想到清清来头这么大。”
所以之前他去小车河剿灭那群变异蜥蜴时,确实是清清把他搬回车上的,甚至还替他处理了后续残党。
她一定是爱他的。
得出这个认知的傅灼夜微微勾唇。不然怎么解释,一株植物要跑到完全不适应的人类地盘生活。
“是领主都可以有人形、有思考吗?”傅灼夜问。
“那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其他什么领主。”言清瘪了瘪嘴。
傅灼夜默了默。
“那……你喜欢吃什么?”他还是问出了这个他最忧心的问题。
现在的言清看起来脸色红润,像是在那边“吃饱了”一般。
此前清清一直在家呆着,就算出门也是有人跟着,每天总是有心事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饿着了。
“啊?”
言清眨眨眼,道:“就吃肉啊。”
“水果也挺爱吃的。”
就不太爱吃碳水,或者说吃的少,上个世界养成的习惯。
“嗯,知道了。”傅灼夜轻轻把人往前拉了两分,“浴室那些还喜欢吗?”
“???”
不提这事她都差点忘了来掀他门板的原因了!
“当!然!不!喜!欢!”言清义正词严,谁会喜欢生肉啊。
“好。”傅灼夜闷声回应,伸手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再次呈拥抱状,让清清不能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果然不喜欢动物的肉,不过他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就不会对这件事不管不顾。
“今晚吃我可以吗?”傅灼夜将她的手往自己的胸膛上放,“正好符合你的喜好。”
身上几处适合吸食血肉的伤口他都刻意没有包扎,清清只需要顺着孔洞扎入就好,不费力气。
言清不自觉地揉了一把,完全是下意识反应,他的胸膛依然是非常弹劲。
不是,他的意思是又玩战损play吗。
虽然她是很喜欢啦,但这次明显伤的比上次严重,还是好好养两天吧。
言清轻轻推开他:“不吃。”
“是已经吃饱了吗?”
言清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这个人怎么总是真的担心她偷吃,她眼光很高的好不好。
傅灼夜当她默认。也好。至少这两天不用担心她饿着。
“你先养几天吧。”言清扬着下巴哼哼道-
自认为说开之后,言清心情大好。
第二天去见了爸妈,隐瞒真相后找了个合适的说法解释清整个流程,他们还是来来回回絮叨了好久,担心得不行,好不容易安慰下来,她又陪了大半天他们心里才渐渐安定。
给傅灼夜养伤这两三天,她还发现他这栋房子里多装了好几个水龙头。
之前小车河攻占下来之后,白夜基地的水源就不再稀缺,家家户户都用得起水,虽然贵些,但至少生活上没那么不方便了。
可她找了一圈儿都没看到水龙头上的表盘,之前浴室都有的。
“你在找什么?”傅灼夜出现在她身后。
“表盘啊。”
“没有。”傅灼夜伸手从背后弯腰环住她整个人。
“为什么没有?”
“担心你缺水。”
听到这句话,言清喜极而泣地转过身抬头看他,两手一伸正面拥抱住他:“你终于不限制我用水了呜呜呜!”
“对不起,从前是我不好。”
他绝口不提之前她骗了他的事,就这么水灵灵地认下了账,言清心里更舒坦了。
怎么会有这么识趣的人。
但一想到灵魂修复的条件她又头疼起来,结婚这事好办,等着进行就是了,但给自己报仇这件事却是一点眉目都没有。
她不太想问傅灼夜,那样有点奇怪。总不能直接开口问“你亡妻是谁杀的”吧?也太不礼貌了。
等自己恢复记忆想起来也是够漫长的,上次消耗了那么多能量就想起来那么点事。
关键是她现在一直呆在白夜基地里,根本没有释放能量的条件,除非她想把自己家给炸了。
言清支支吾吾开口:“那个,我想……”
“去床上吗?”
“……”
也不是不行。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确实有点馋了。
出门消耗能量的事先放一放,先消耗体力。
傅灼夜的伤果然好得很快,现在只余下了一个个圆孔状的疤,搞得好像她拿烟头烫了他一样。
虽然她不抽烟,但这个想象让她有些兴奋。
傅灼夜拉了窗帘,将她抱到床上,俯身亲吻她,像是具有专业证书的花匠,正在精心地用水面接触柔软娇嫩的花瓣。
言清被亲的舒服,正闭眼享受着,他突然停了动作。
傅灼夜明显得感觉到言清并不算很渴望这件事,做也行、不做也行,只被动承受,不像之前那般沉沦渴望,看他的眼里全是情欲。
在清清去诺亚基地之前,他其实就有感觉,她曾多次拒绝了他的求欢。
那时他还以为是这方面的瘾被药物解决,所以不需要他了。
可现在呢,是为什么。
傅灼夜的眼神太过明显,言清抬眸看他,问:“怎么了?继续啊。”
“你……是不是不太想。”他刚刚误解了言清的话语,没听她说完,还以为她跟自己一样。
“啊?”
言清不解。
不是他提的上床吗,怎么又纠结起来了,狗男人的小九九也太多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言清实在不理解。
虽然这人问的很正人君子, 但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侧无意识地隔着布料轻轻摩挲着。
傅灼夜垂下眼眸,继续问:“你刚刚其实是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出门而已。”言清顺着答。
那出门也是明天的事, 又不是现在说要出门就立马出门, 不影响跟他做点喜欢的事。
“……嗯。”傅灼夜俯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耳垂,轻声问:“想去哪儿?”
“唔——”耳边温热的吐息太近,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干燥的烟熏红茶气息,落在她耳后皮肤上, 像一小簇火烧得她痒痒的。
言清将人推了推挪了下位置, 思索道:“去安顺玫瑰园吧。”
那个地方是她的老窝,没有任何人类生活的痕迹,在那里释放能量没有害处, 飘散的致幻粉尘也只会滋养那些玫瑰花, 说不定还能认一下主、沟通一下, 让它们对人类友好点。
“基地不好吗?”
傅灼夜看起来脸色冷了几分,声音低沉甚至带着些悲凉。
言清:“?”
在白夜基地里待了这么久, 出去透透气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以前傅灼夜是担心她受伤,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 应该不排斥她出门才对啊。
他好像有些害怕她去玫瑰园。
言清侧过身子搂住他的腰, 整个脑袋埋在了他怀里,头顶抵在他胸肌上,“为什么会这么想,基地很好啊, 就只是想出去逛逛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言清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才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闷闷的鼻音。
“嗯。”
“安顺好远, 婚礼之后再去好不好,就当度蜜月。”他心神不安地提出建议。
“可以啊。”言清答应了,就当是哄哄他,晚些天出门也不是不行。
言清笑着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然后手伸进了他的衣摆下。这个角度下的傅灼夜别有一番风味,脸颊带着些绯红,下颚呈一道笔直的线,再往下喉结正在不住地滚动。
“清清……要吗。”傅灼夜声音明显哑了一些。
“什么话!”言清嗔怪。这种事还问上了,直接动手不行吗。
沉默片刻,傅灼夜左思右想还是把心里的话讲了出来:“因为清清之前都、都很明显想。”
说这话时,他的脸颊更加红了,窘迫得不行。
这副模样像个可怜的大型犬,正耷拉着耳朵等训话,言清瞬间不怪他了,抬起右手往上够,傅灼夜配合着低头,言清的手覆上他的头揉了揉。
她大概是懂傅灼夜什么意思了,那段授粉期时间里她天天缠着他,情欲比较旺盛,后来又一直拒绝,可能是落差太大,他不适应。
“因为我是花嘛。”言清的嘴角弯起来,手指在他发间慢慢一下一下地梳着,“有授粉期的。”
傅灼夜呼吸骤然重了两分,脸色爆红。
授粉期这种说法,听起来跟发情期没什么区别,听得人羞耻。
“授粉期就是会欲望比较高涨。”言清说着,就像谈论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傅灼夜身子往下滑了些位置,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不肯正面面对她。
怪不得那段时间总是勾他,原来是生理原因作祟。
“那你……之前授粉期怎么办。”遇到他之前怎么办。
“唔。”言清当然没有上一个授粉期,但是她上个世界很馋的时候都是直接找他解决,“就跟现在一样的呀。”
找别人也做这种事吗。傅灼夜酸涩地想。
想说的话被压在喉咙里,像一个被强行关在笼子里的拼命扑腾的鸟。
那就是她确实与某个老男人有过过往,不然也不会在床上的各种称呼都信手拈来。
“daddy。”言清忽然喊了一声,声音轻软,尾音上翘,像是在撒娇。
傅灼夜身子一僵,眉头都拧成了结,不悦道:“不许再这样喊了。我不喜欢听。”
言清看着他那张板起来的脸,态度坚决,没有商量余地。
“哦。”
一个称呼而已,至于吗。
而且上个世界的时候他不是很爱听吗,死装男。
看着她不满的表情,傅灼夜更加确信她就是在回味过往。
傅灼夜眸色晦暗,突然从半弯着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一手将身旁的言清捞进了自己怀里,像摆弄一个玩偶一样把人摆正在自己眼前。
老男人有什么好的,能像这样颠起她吗。
言清惊呼出声,“你干嘛!”
“嗯。”
傅灼夜莫名其妙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便是无限地刺激放大感官,随着花瓣上的露珠越来越多,言清不停地滞空又落下,且速率越来越快。
就像是坐上了跳楼机,心跳擂鼓,甚至伴随着偶尔的失重感。
整整一夜,言清像被投入了一片游乐园,将各个刺激的项目都玩了个遍。
直到天光泛白,言清才被放过,她虚着眼望窗外渐渐升起的光亮,感觉跟刚刚脑子一片空白的感觉也差不多。
迷迷糊糊地沉睡,感受着傅灼夜替她清理身体,她懒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等睡醒的时候,太阳刚好是最灼人的时间。
言清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一点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傅灼夜不在她床上了,应该是去忙基地的事了,刚准备下床,就听到门被敲响。
“进。”
小兰小梅端着午饭进来。
言清又不饿,其实她只需要光合作用就好了,但看着丰盛的午餐,还是食欲大动。
小兰举起本子,表情很是心疼:[夫人,本来是想叫你吃早饭的,早上北京那边的人过来了,送了一些特产变异松果,首领说可以做甜品。]
[但是首领又让我们不要叫你早起。]
[可是那样夫人不会很饿吗?]
确实,在外人看起来这种行为很奇怪,末世的食物很珍贵,没人会错过吃饭的,她暴露身份后就经常不按时吃饭,傅灼夜还纵着她。
言清笑了笑:“没事,昨晚上太累了,是吃了东西才睡的。”
小兰脸颊一红,连忙跑了。小梅跟着追了出去。
吃过饭之后,言清去了对门傅灼夜房间。
他的房间桌子上放着一些文件,言清坐进他的椅子,一张张翻看起来。
大部分还是基地的事宜,要么就是搜寻物资的先锋队的外出报告,还有一些基地建设方面的文件。
这些她都不感兴趣,直到翻到关于诺亚基地的文件。
文件上写的很清楚,诺亚基地首领陆华道的儿子名叫陆恒。
也就是说,傅灼夜杀了陆恒,他们不是同事吗,为了什么呢。
“在看什么?”
身后傅灼夜的声音冷不丁地出现。
言清只被惊了一下,随即就大方回道,“你的文件夹。”
“嗯。上次答应你的,我说我会去查这件事。”
“那——查到了吗?”
“查到了。陆华道儿子是我末世前律师事务所的同事,叫陆恒。我确实是杀了他,陆华道绑架你是为了引我出现报杀子之仇。”
“哦。”言清斟酌,“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杀了你同事吗?”
“清清觉得我是滥杀无辜的人吗。”傅灼夜声音微沉。
“不是。就想问问。”
“……”傅灼夜沉吸了一口气,似乎有所顾虑,不想提起这些。
“是因为你那个亡妻吗?”言清瞟了一眼他的神情。
傅灼夜闷声应了:“是。陆恒害死了她。”
言清皱眉。
这很奇怪,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应该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就已经完成了一个条件了,但现在三个条件明明都是灰色。
“有没有可能是弄错了?”
傅灼夜神色低沉黯然,摇了摇头。
“真的假的?”
“……”
清清不信他。傅灼夜按下心底的沉郁,“……都不重要了。清清,别再想我过去的事情了,可以吗。”
没有过往的记忆,就应该开启新生,沉溺他的过往只会伤害双方的感情。
“好吧。”言清不喜欢为难人,反正她自己找回记忆也可以发现真相。
“你刚刚去干嘛了,比我起那么早?”
“北京那边来了个团队谈合作。”傅灼夜表情恢复平静,“不是什么大事,现在进入末世也已经四年出头了,中央会招安一些省份里有能力的基地,说是建设新家园必走的路,会给很多建设资源。”
“那条件呢?”
“当然是为他们办事。”傅灼夜弯腰啄了啄她的唇角,“别管那些了,我已经回复过会好好考虑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考虑婚礼的事情……”
他实在是害怕。
害怕她会想回到玫瑰园生活。
这几天,她都没有提过一句需要“进食”的事,或许是因为喜欢他,她强行压制了自己的本能,这对她来说是痛苦的,所以她迫不及待想出基地,多次问他什么时候去安顺逛逛。
可他怕她回到那片玫瑰园之后,发现那里比这里好,发现那里有不需要人类社会的某些自由,有不需要伪装,可以尽情释放本能的旷野,有无数和她同根同源的花,发现那里才是她应该生活的地方。
而他和这整个白夜基地,只是她漫长的生命旅程中一个短暂的、可以被绕开的旅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这场婚礼不如上个世界华丽但一样盛大, 整个基地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精心打造的玫瑰花车从基地的东面开到西面,从北面开到南面,没有放过任何一条道路。
路上花瓣一路跟着飞扬, 言清坐在花车上对路边每一个祝福的人撒宝珠。
上个世界不能撒钱, 会犯法,但这个世界可以撒宝珠,满足了她的爽感。
言清暗红色的头发被妈妈陆禾彩盘成了发髻,露出后颈雪白的肌肤, 几缕碎发从发髻逃出来垂在耳侧, 随着花车的行动被风吹得轻轻飘着,拖尾的大红色玫瑰绢花点缀的丝绸婚服衬得她像个童话世界里的公主。
最后花车停在了中央广场上,傅灼夜从驾驶花车的座椅上跳下来, 伸手抱她下来。
周彦丽那个财迷没去抢撒的宝珠, 和她哥周彦华穿的周周正正的, 一路护送,到了中央广场这块终于才放心下来。
小兰小梅更是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举着超大的[新婚快乐]牌子一直挥舞。
王鸿历兄妹远远望着祝福, 王鸿玥因为伤没完全养好被迫被她哥按在人群外坐着看。
季木晟和陆禾彩两个长辈满脸的幸福笑容,眼眶里含着泪, 他们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看到清清, 更没想到他们还能走到一起。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红毯之后的流程简化了一些,快要结束时,傅灼夜在她耳畔悄声道:“现在我们结婚了。”
“嗯。”
这不是事实吗, 还需要再说一遍吗。
言清显然低估了他对这件事的执着。一众人围着他们一路将这对新人送进新房之后离开了,傅灼夜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个红本。
他伸手红着脸递给她。
言清愣住,以为是他从前的结婚证。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就是他亡妻的事吧, 给她这个是什么意思,见见身为亡妻的自己吗?
言清接过,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言清”。
贴的也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照片。
他什么时候拍的,还拍的这么端正。
而且……末世了谁给他办结婚证啊,不会是自己去搜寻的空本子做的吧。
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错怪他了,言清抿了抿唇,勾起嘴角。
“所以,你答应我的,婚礼之后可以出去度蜜月,可以实现了吗?”
“嗯。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基地的事也都安排好了不用我操心,有周彦华管着,武力上需要帮忙的地方有王鸿历在。”
傅灼夜将她抱离地面,到与自己平视的一个高度,“但就算再着急度蜜月,那也是明天。”
“今晚有今晚的事要忙。”他嗓音暗哑。
“……”-
第二天出发的很晚。
但傅灼夜早已经提前收拾好了所有东西,改装车被布置得温馨,里面零食还专门置了个小架子,饮料和红酒也有装箱。
季木晟和陆禾彩对这事担心得不行,在言清的好一番长篇大论之后总算劝说成功。傅灼夜已经是附近几个省基地里异能等级最高的了,跟着他出门都会出事的话,那白夜基地也不安全。
挥完手,言清给了爸妈一个飞吻,钻进了车里。
车子驶出白夜基地,直径向安顺方向开去。
如果是末世前,贵阳到安顺走高速不过一个半小时,但末世后公路被变异动植物破坏的地方太多,更别提高速了,现在只能走一些人为清理好的小路。
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堪堪到了刚出贵阳的清镇市。
傅灼夜停了车,钻到后座来找言清,将她搭在肩上的披肩揭开,雪白的肌肤上是扎眼的红痕。
“干嘛,犯罪嫌疑人返回现场查看是吧?”
言清给了他个白眼,要不是他,也不会出门一直遮遮掩掩又是披肩又是长裙了。
“给你道歉。”傅灼夜轻轻吻了一下她泛红的肩窝,“怎么不去副驾坐?”
“后面方便睡觉、吃零食。”言清推他:“而且谁知道你车技怎么样,出车祸怎么办?副驾不是最危险了?”
“……”
“我车技很好。”傅灼夜微微拧眉。
“一般。”言清评价。
傅灼夜捏了捏她的脸颊,以示不满,末世的路本来就难走,即使是再高的轮胎再高的底盘也容易遇到棘手的地段。
他在后座陪了她一会儿,吃了几个橘子,又重新回到了驾驶座。
路上风景不错,言清自从到这个世界后只出过两次门,依然对这些奇诡的场景充满好奇。
每过一大段路,就如同跨入不同的时区一般天差地别,虽然大部分都是黄沙覆盖,但也有水源丰富的地方,长着成片的变异植物。
树木高耸入云,尖牙利嘴的松鼠比豹子还大。
黄沙覆地的路上则是会遇到巨型蝎子拦路,傅灼夜的选择是直接撞过去,改装车车型足够强悍,除非是A级以上的变异生物,否则不可能挡得住。
又过了半晌,言清看风景看累了正打算眯一会儿,傅灼夜突然停了车。
“清清,可能需要等一会儿才能继续出发了。”
“怎么了?”言清抱着抱枕躺在后座里。
“已经快到安顺了,但前面黑压压的一片,应该是变异的美洲大蠊。”
最近手底下探子有跟他说到过,一批变异昆虫在红枫湖附近发展迅速,刚路过时没看到,没想到是往西南方向走了。
“…不就是蟑螂吗,说得这么高端。”言清皱着眉,“咦惹恶心,它们怎么在安顺前面安家了。”
“有区别的,末世以后大自然将南水北调,导致风沙漫天,按理说我们这边出现的蟑螂应该是德国小蠊才对。”
“……真有区别吗,末世以后蟑螂不都是鞋子那么大一只吗?”
“区别在于美洲大蠊很喜欢水分,而且体型会更大。它们是在觊觎你安顺玫瑰园的水资源。”
傅灼夜解释完之后,下了车,摇下言清的车窗跟她道:“看着数量不少,可能需要两小时才回来。”
“你别死蟑螂窝里,我绝对不会去拖你的!”言清怒目。
“保证不会。”傅灼夜无奈,“上次只是因为变异蜥蜴体型巨大又皮质坚硬厚重抗火烧,我的格斗技巧不够强才受了伤,蟑螂的话一路消耗能量走过去就可以了。”
那确实,上次她去处理变异蜥蜴残党的时候见过几只漏网之鱼,个个都有两三米长,跟鳄鱼也没区别,不小心被扫尾到一下都得肋骨打断。
等等——消耗能量?
"哎!"言清叫住傅灼夜。
傅灼夜都走出几米了,又折返回来,望进车窗里的她:“嗯?”
“你别去了。”
“担心我吗?”傅灼夜抿起唇,笑意有些藏不住。
“……不是。”言清伸出手朝车窗外安顺的方向,挥了挥手。
傅灼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空无一人。
“跟谁打招呼?”
“它们。”
傅灼夜微微仰头,安顺方向的天空方向是一片鲜艳的红,巨大的玫瑰花簇开始在远方摇曳。
不过瞬息时间,玫瑰园的异化玫瑰得到扩张侵蚀的指令疯狂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地表,那片黑压压的美洲大蠊离玫瑰园近的部分直接被消弭成了花肥,连一丝残渣都没放过。
这片黑压压的生物迅速后退。
“……我的天。”言清表情僵住,随后嚎叫:“要过来了!快烧死快烧死!”
大量的变异美洲大蠊因撤退而离他们越来越近,但言清死也不愿意用本体生长出的玫瑰去消化它们,只能急忙使唤旁边的人。
傅灼夜立马释放了大范围火焰,玫瑰与火一前一后如两块铁板往前推进,夹击之下,不到十分钟,恶心人的生物一只不剩,直到火焰与玫瑰花到达同一个位置,花海线与火海线交融。
“烫烫烫烫。”言清气得推开车门骂他,“收手啊!你是笨蛋吗!”
“已经收手有一会儿了。”
傅灼夜心虚地回到车旁,打开车门钻进后座,接受她的训斥。
“那为什么还在烧!”
“这会儿风大,火势不好控制,下次我再提前一点停手。”傅灼夜垂着眸,委屈地瞥她。
言清只得主动再给指令,让那些玫瑰退回至安顺内,然后给了他一个白眼。
“清清,是玫瑰园里的玫瑰花你都能有感知吗?”
“以前没有,得进操控距离内,让它们认出我才能绑定我的精神力,绑定后我也会感知到它们,是双向的。”言清解释。
她一边说着一边望着安顺的方向,心里莫名产生了一些归属感。她想进入安顺的正中心,去到那片玫瑰花海的内部,变成一朵巨大的玫瑰。
“开车开车,我要回家!”言清心情大好。
傅灼夜原本还想伸手抱一抱她,听了这话心底微微一沉,只得先滚去驾驶座。
他无声地咂摸了“回家”两个字。
他们一起生活那么久的房间不算家吗,还是这里才让她觉得是家。
路上的火烧过的痕迹都漫着焦味,但改装车渐渐驶入安顺,这种气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甜腻扑鼻的玫瑰花香。
花海中间让出了一条细长干净的路,路边的玫瑰花微微垂着花骨朵,像是在鞠躬,无声地恭迎。
越往玫瑰园内部,玫瑰异化得越明显,空气中漂浮着红色的粉尘,如同点缀在甜品上的糖霜。
那些玫瑰花高达十米如同一座小楼房,枝干的尖刺比利刃还要恐怖,尖刺周边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蓝紫色,像是淬了毒。
并且车越往里开,傅灼夜的头脑越是昏沉,像是要进入幻觉。
他停了车,将脑袋搁在方向盘上缓解,轻声问:“清清……它们是不是不太欢迎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胡说八道。”
这么欢迎还看不出来。
言清现在也有些开始犯困了。刚才她指挥玫瑰园从内部扩张消灭那些美洲大蠊时释放了超过百分之二十的能量, 混沌的记忆片段开始想往脑子里挤。
她打着哈欠推开车门,将驾驶座里的傅灼夜也拉了出来。
两人并肩走在玫瑰围成的小路上。
傅灼夜一手扶着头,似乎有些难以抵抗玫瑰园内粉尘的侵扰, 浓烈的香气令人头脑发昏, 他又不能像上次在诺亚基地一样用火焰包裹在四周,怕烫到这些玫瑰花。
“已经接近中心了。”
眼前空出了一大片区域,周围的异化玫瑰花骨朵都垂着颤抖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
“我要睡一会儿, 你也一起?”言清准备接收记忆片段了。
傅灼夜望着这片人类不可能踏入的诡谲乐园, 虽然头脑昏沉却思维还算清楚,只要言清一声令下,他就会化为血水成为玫瑰花的养料。
在这里睡觉休息, 简直是痴人说梦。
变异生物死亡会产生宝珠变为人类的能量货币, 强大的人类异能者同样也会在死亡时产生可以让变异生物吸收的能量。
或许清清本就是饿了, 只不过看在他是她还算喜欢的人类份上,给予他一个盛大的葬礼。
怕他心里不舒服, 还专门让他先入睡, 以免死的痛苦。
“嗯。”傅灼夜一手搂在她的腰间。
反正无法抵抗,不如放弃思考, 陪她沉睡。
言清闭上眼, 四肢塌陷蔓延成了玫瑰花瓣,傅灼夜看得眼皮一跳。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化为了一朵巨大的玫瑰花,从地面拔起,越来越高。
急速的膨胀变化, 直到半分钟后才完全舒展开来,傅灼夜眼前已经被这朵巨型玫瑰花完全遮挡住了视野,如同一座玫瑰花外形的体育场馆。
没等他咂舌, 下一秒,巨大厚实的一片花瓣从地面抄起他,将他卷入玫瑰花内部,在空中一瓣一瓣地像传递带一样把他丢进了花蕊中央。
傅灼夜从几十米高空被抛下,滚落进柔软的花蕊托盘,被上百根鹅黄色的花蕊包围。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误入了什么食人花进食场面。
但在玫瑰花香的包裹之下,他甘之如饴,哪怕真的被吃掉,化为养分滋养她,也是人生最美好的终点。
这些花蕊摇曳着,仿佛非常开心,还有的大胆的花蕊从下至上撩起了他的衣服下摆。
幻觉开始主导他的思维。
……-
言清闭上眼后,记忆从四面八方涌入脑海,眼前的场景变换,回到了末世前。
还是那个她开的花店。
夕阳时分,言清结束了一整天的忙碌,正准备关门,陆恒又踏进了店面。
言清诧异地抬头:“陆先生,这束花有什么问题吗?”
陆恒手里正捧着那束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哦、那个、她不要……”
“就算你在我老公那里实习,也概不退货哦。”言清挑眉。
“不是,我不退货。”陆恒抿了抿唇,小声道:“我就是有些伤心,能不能在你这儿坐一会儿。”
“好吧。”言清看在他是老公同事的份上,答应了他的请求。
才下午六点,店面再多开一个小时也不要紧。
可就是这一个小时,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两人在花店里坐着,忽然外面毫无征兆地开始了狂风暴雨。
短短一分钟内,天色黑得如同半夜,言清急忙去搬摆在外面的培育盆栽,陆恒也跟在她身后帮忙,西装被淋得湿透。
“真是倒霉!”
风雨越来越大,大到几乎人都站不稳,言清放弃了这些精心培育的花,匆匆钻回店里,把玻璃门关上了。
“早知道早点回家了。”言清嘀咕着。
“对不起,季小姐。”陆恒很是抱歉。
“不关你的事。”言清摆摆手,是她自己答应的,怪人家一个小同事也没用。
店里还有些中午剩下的几个可颂,言清分给了陆恒两个,本来想用微波炉加热一下,但很遗憾,她发现停电了。
几口吃完,言清给傅灼夜打电话,但无论如何都打不通,信号消失。
这可是在昆明市内最繁华的地段,又不是山里,言清想不明白。
两人搬了竹藤椅,坐在玻璃门面前,她双手撑着头,看外面黑压压的乌云下树木被风吹得歪斜,雨水很快就开始在地面沉积。
还好她的店面地势修得高,需要上几个阶梯才能进门。
风越来越大,玻璃门似乎有些抵抗不住,言清终于坐不住了,把U型锁挂上锁死了玻璃门,又找来厚实的胶布,喊陆恒帮忙一起在玻璃门上贴成“米”字型。
她没想到有一天刷视频学到的知识还能在昆明用得上,这儿又不是沿海,怎么会搞得像台风来了一样。
一时半刻是出不去了,只能等雨停。
还好店里空间算大,有沙发,也有小休息室。
时针慢慢指向九点,外面雨是小了,但风一点没有停的意思,依旧是黑压压的可怕,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路灯也因为停电没有亮起来。
冷起来之后,言清裹了空调毯躺在沙发上。
陆恒则坐在一旁与茶几相配的圆凳上。
“你也去休息会儿吧,里面有休息室。”言清道。
“不用我不困,季小姐睡吧,我就在这儿守着。”陆恒似乎一点也没有被这变故影响到心情,
甚至看起来暗藏着些高兴。
言清皱了皱眉,也不敢睡熟,只是眯着。
片刻后,言清的第六感忽然告诉她,有人在盯着她。
她蓦地睁开眼,陆恒的脸近在咫尺,正温情地看着她,言清立即后仰了一点:“小陆,你做什么?”
陆恒尴尬地站起身,轻咳了一声,“没什么,刚刚看你好像有点冷,想帮你再盖个毯子。”
再迟钝,她也咂摸出这人的意思了。
“不用。”言清声音冷了些。
店外依旧是黢黑,但耳尖的她发觉不太对,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不小。
言清掀了毛毯,起身慢慢走到玻璃门前,这一看不要紧,吓了她一身冷汗。
外面硕大的黑色蜘蛛一个挤一个,正在往地势高处攀爬。比她平常见过的蜘蛛大太多,个个都比花盆还要大一圈。
“小陆帮忙!把店里所有能堵的口子全部堵上!”
“没用了。”陆恒望着另一边,那里已经有蜘蛛进来了。
“跟我逃吧。”
趁着还没有被包围。
说着陆恒拽住她的手腕,往休息室的窗户口走。
言清被拽得手腕生疼,但踉跄跑路途中,她还是不忘抄走了墙角的一把铁锹。平常用来铲土壤的,现在作为武器应该也能用-
这里的记忆片段戛然而止,转换到了另一片场景。
落地窗外,空中飞鸟展开两米长的翅膀盘旋,寻觅着哪里有食物可以狩猎。
这里是陆恒在昆明的一处房子,她现在才知道,原来陆恒家境优渥,来昆明做实习律师只不过是体验生活。
一路的奔波逃亡,她没有什么武力可言,只能跟着陆恒走,他交友能力不错,混到了一个团体里,还算能保障她的安全。
“白清,跟我在一起吧。”陆恒跟她表白了。
“我结婚了。”言清淡淡地看向他,“你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傅云川说不定已经死了。”
陆恒不在乎,现在已经末世第三天了,任何生物都在飞速进化变异,太阳风暴使信号电力系统全部崩坏。
傅云川就算活着,也不可能再与季白清相遇了,贵阳与昆明相隔太远。
“这话太难听了。”言清无奈地摇头。
陆恒耸耸肩,“事实而已。为什么不跟我试试呢,白清。”
这三天,陆恒的态度变化太快,从一开始那个娇羞、卖力帮忙的小同事,变得逐渐掌握住主权,不再对她有求必应,只是保障她的安全和温饱。
“小陆。”团体里的兄弟从客房出来,“考虑换地方吧,有消息说高层不太安全,这儿七楼,说不定也会被那些飞鸟撞玻璃。”
“再待两天吧,白清还没休息好。”
“哎哟,虽然你这妞儿确实漂亮,但只要资源够多,还怕没有女人贴上来吗?”
“老大不是有觉醒异能的指征吗,还是多待两天吧,万一在路上出事。”
“也是。”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全然不在乎她的感受,更没有把她当成团员的意思,她只是陆恒带来的一个附属品而已。
言清从不参与他们的话题,也不争吵那些无意义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玻璃外的飞鸟,觉得人生真是无常。但她并不气馁,她需要好好活着,她的爸妈和老公肯定在一起活得好好的,她要去找他们-
记忆片段到这里就结束了,这次消耗的能量只能让她回忆起这么多。
言清的思维逐渐清明。
回忆场景是代入式的,但从他们的称呼来看,这个世界以前的她果然是叫季白清。
不过,陆恒为什么把傅灼夜叫傅云川?
言清仔细回想。最开始得到的那段记忆里好像也提到过“要不你就叫灼夜”这种话,当时她注意力都被陆恒的同事身份给吸引了,后来也就忘了这事。
所以傅灼夜是改过名?这个世界的他本名居然就叫傅云川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言清重新化为人形, 身下铺满了一层玫瑰花瓣,使自己不用坐落在地面上。
傅灼夜也随着花蕊中心收束后,从高空中滚落在了她身边。
言清等了好一会儿, 才意识到周围漂浮着的玫瑰花粉尘对他身体有影响, 于是收了自由发散摇曳的花粉,极力抑制了它们散发气味。
傅灼夜躺在她的怀里,缓缓睁开眼。
清清正关切地看着他,而他的头正倚靠在她锁骨下方, 柔软至极。
“这里是天堂吗。”
这话说到一半时, 他就流鼻血了。
言清:“?”
言清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猛地把怀里的人推开,她没穿!
化为本体的时候衣服直接被体积给撕毁了。
现在变回去没有衣服说是!一件都没有!
变态啊变态啊!
虽然两个人已经是坦诚相见的关系了,但也没有这么超过的时候啊!
周围的玫瑰花得到指令, 光速攀至她的身前, 变成了一件可移动花裙遮住了身上各处重点部位。言清踩着玫瑰花瓣铺成的红毯, 脚趾扣地往车子停的方向跑。
傅灼夜留在原地半躺着,手肘支着自己坐起来, 望着言清跑开, 嘴角缓缓拉起一个小角。
原来清清并不是要吃掉他,真的只是想让他陪着睡一觉而已。
刚刚沉睡时的幻觉令他沉溺在一段痛苦的时间里, 几乎溺死在那种心如死灰的感觉中。
还好, 睁眼就看到了她。
言清钻进车里翻找装裙子的行李箱,找了贴身衣物穿上,又挑了一件新红裙,照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傅灼夜收拾完那点鼻血,也跟了过来,“要在这儿久住吗?”
“不要。”
言清来这儿本身就只是想消耗一部分能量而已。
想在这里睡会儿觉只是一时兴起加上需要休息接收记忆。
“去开车去开车。”言清撇过脸推搡他。
绯红的脸颊看起来如同树上引人采摘的苹果, 傅灼夜没忍住,轻轻啄了一下她的侧脸,然后去了前面驾驶座。
车子驶离玫瑰园,在出安顺的路途中,傅灼夜问:“接下来呢,清清想去哪里?”
言清:“去昆明。”
傅灼夜默了默。
随后他笑着问:“怎么想去那边,昆明已经全被变异蜘蛛占领了。”
言清当然是要出气,记忆里被满地蜘蛛吓得起鸡皮疙瘩,不弄死这群东西心里不舒坦。
再说了,反正为了恢复记忆都需要消耗能量,不如干点实事。
“就是想去。”
“别去好吗。”傅灼夜停了车。
他声如蚊呐,继续道:“清清,你没有吃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起码是喜欢我的。”
“?”
言清总算听懂了,此“吃”非彼“吃”,惊问:“我为什么要吃你?!”
“既然不想吃我,那就听我一句劝,别去好吗。”傅灼夜神色黯然。
当年,他拼尽全力甚至带不走她的尸骨。
他无法再次见到她与那群蜘蛛出现在同一个场景下,他怕他会疯。即使明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不同于以前,但他依旧怕。
言清从后座爬到了副驾上,凑近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傅灼夜垂眸:“没什么。”
言清:“我知道,你那个亡妻就是死在昆明对吗?虽然你一直说是那个叫陆恒的害死了她,但昆明被蜘蛛攻陷应该也是直接原因之一吧。”
傅灼夜:“……”
言清捧起他的脸:“我去帮她报仇不好吗?”
傅灼夜:“不用你插手,这是我本就要做的事。”
言清忽然觉得装得好没意思,傅灼夜到现在都没认出她,于是自爆了:“我想自己给自己报仇,不行吗?”
傅灼夜陡然抬眸,瞳孔骤缩。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就是季白清,你老婆啊。”言清超近距离地跟他眨眼。
“……”
傅灼夜滞涩地咽了咽喉咙,眼眶泛红,充盈的泪珠在眼眶里含着几乎要掉下来,“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就是,每次消耗能量之后就会想起来一些。”言清听他这话的意思,又好像早知道这件事一样,讪讪地问:“你、你都知道啊?”
傅灼夜猛地将人面前的人拉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揉进胸膛,下巴搁在言清的肩膀上颤抖个不停。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认了好久才认出来,你打我吧。”他声音哑然低沉,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因为言清距离过近,又透过耳畔和胸腔听得一清二楚。
言清像摸狗狗一样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心虚道:“算啦,打你干什么。”
他能认得出来已经很厉害了,毕竟一开始她还自己设计了跟自己以往不一样的喜好,故意给他带偏的。
“清清……”
傅灼夜一遍一遍地喊她,将人抱得更紧,心里最大的落石平稳落地之后,他那些患得患失的情绪忽然像是失去了控制的缰绳,这些后怕急需一句切实的安慰。
“不要吃掉我好不好,我还想伺候你很多年,还想多看看你。”
他好像没有那么大度,他虽然甘心化为养分但却内心苦涩,他承认他是得寸进尺,他甚至还想乞求清清的一点爱。
言清将人推开,终于从这个紧箍的怀抱中喘过气来:“谁说我要吃你了?!到底谁说的?!”
“……”傅灼夜抬起眼皮看向她,很不自信地低声问:“不是喜欢吃人类的肉吗。”
“?”
言清:“我什么时候说过?”
傅灼夜:“那天给你准备了很多肉类,你都说不喜欢。”
言清一头黑线,面无表情:“正常人也不会喜欢吃生肉吧。”
傅灼夜:“……”
傅灼夜:“对不起。”
是他想太多了。
傅灼夜:“那……”
言清快速地接话:“也没有想过要吃你。”
傅灼夜再次拥住她,良久,没有说话。
说开之后,言清不再有所隐瞒,直接开口问了自己的死因。
傅灼夜却说,具体他也不知道,他赶到昆明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了。
他在她死的那片地方外面救了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说,是一个漂亮姐姐救了她。跟她一起到这片地方的还有好几个人,但危急时刻其中一个男的把姐姐推进了蜘蛛窝。漂亮姐姐本来能跑出去,但看到了她,因为救她才出了意外。
那女孩吓得神志不清,再多的也问不出来了。
根据一些特征描述,他找到了那群人,一个也没留,其中包括陆恒。
但那个蜘蛛窝以他当时的能力根本进不去,只能在巨大的洞口能隐约可见清清的空壳尸身挂在空中。
他尝试过很多次,都是失败而终,直到受伤太重快要濒死,才被队友拖走。
“我救的那个小女孩儿呢?”
“死了,病死了。”傅灼夜垂着眼眸,“她跟着我们的团队往贵阳迁移过程中感染发烧,当时没有研究出对应的药剂,就病死了。”
“嗯。”真可惜。
结合傅灼夜所说的全部,言清分析了一下,虽然陆恒害了她,但直接死亡是蜘蛛导致的,所以陆恒虽死却不能完成三条件之一。
这就很合理了。
“我还有问题。”言清戳了戳他胸口,“为什么改名?”
傅灼夜回忆过往的阴郁被截断,耳后立马泛起红,“是你让我改的。”
“什么时候?”
难道就是见的最后那一面她提的那句吗。
“床上的时候。”傅灼夜耳根更红了,但接下来再怎么问,他都不肯再回答了。
车子重新启动。
这次他没有再拦着她,方向改道到去往昆明的路。
清清想为自己报仇,这是一种强烈至极的情绪,他无法阻拦她,也没有理由。
他详细地询问了她的实力,以免出现意外,再加上他这几年收集了很多昆明的情报,也都一一给言清说清。
“原本,在你出现之前,我就一直在准备进攻昆明,但时机不成熟,四方危机太多,跟北京那边的人也没谈好。”
北京对异化生物高度重视,希望召集一些有实力的团队对它们进行剿灭,只要肯接,资源就会源源不断。
他不在乎对白夜基地的资源,但他希望,如果他死了,爸妈能有个好去处。
但末世的普通人活不了太好,去了北京估计会被压榨到最底层,并不能保障生活。
计划一拖再拖,然后遇到了清清,为了清清的水源,倒是先清理了上头令人头疼的小车河变异蜥蜴群。
蜥蜴群的规模不大,跟昆明蜘蛛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
但因为难以击杀,上头派过几个团队考察最后也没动手,他处理之后,北京那边的人很高兴,给了不少宝珠和医疗、土木资源用以建设基地。
也算是好事一件。
“你说北京那边还研究过处理蛛丝的药剂?”言清问。
“嗯。现在昆明是整个省城全部都是蜘蛛,数量不可估计,早就引起官方研究院的注意了,原本我不接这个悬赏,也会有别的团队接。”
“可惜,知道里面都是异化蜘蛛,甚至可能会有异化领主之后,就没有团队敢出头了。”
变异和异化是两个概念,S级的异能者有呼风唤雨的能力,范围也是有限的,拼尽全力解决一大批变异动物可以,却不能解决一大批异化动物。
进了昆明那种地方,没有七八个S级异能者抱团,是根本不可能往里行进的。
S级异能者都是佼佼者,个个都是团队的顶梁柱,或者基地的首领,不太可能凑得到一块。
车子往西开着,路上其实已经能看到一些单个的不知名变异蜘蛛,但成不了气候。
远处的高楼破败,有些上面缠着白色的蛛网,像是什么巨型棉花糖。
言清咂舌它们的扩张速度,这离昆明还有好一段距离,恐怕昆明内已经密集得如同蜂巢一般了。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终于说开了呜呜呜。
傅:老婆,我亲爱的老婆,不仅回来了,还能记起我!(虽然担心但沉浸在幸福泡泡中·gif)
清(内心小笔迹):
条件一结婚√
条件二恢复记忆(正在进行)
条件三报仇!报仇!报仇!(出发!)
第67章
五个小时后, 车子开到了昆明市区边界。
远远望去,整座城市都是白蒙蒙一片,像是下过雪, 上百米的高楼上围着半圆形的茧, 上面偶有几只巨大的蜘蛛爬过。
即使离着还有段距离也能看清楚。
那些蜘蛛的体型大的至少有十米长。
言清不由得发出惊叹声,这种场面还是太难得一见了。
正所谓十里不同天,昆明看起来并不像贵阳那边风沙漫天,反倒水资源丰富, 树木繁茂, 白天的气温也不如那边高,气候适合人类居住,这种发展很合理, 不然卡在中间的安顺也不会让玫瑰花长得那么好。
不如说, 现在的人类生活的地方都是变异生物种群挑剩下来的。
它们住着不舒服, 才有了人类苟延残喘的空间。
车子就停在昆明市边界处一块较为安全的地方,傅灼夜将所有宝珠携带在身上后, 两人站在路口, 准备步行进市中心。
一旁的傅灼夜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似乎对她要进昆明这件事充满抗拒的情绪, 但一路上却也没说什么劝说的话。
言清想逗逗他:“唉你知不知道, 那个陆恒对我有意思。他支你去出差,他自己不去其实是跑我店里来了。”
傅灼夜咬了咬牙:“他害死了你。”
“嗯,没说你杀的不对。”言清挽着他劲实的小臂,微微扬头笑道:“我又不喜欢他, 我喜欢稍微成熟一点的。”
不知为何,言清的安抚闲聊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傅灼夜看起来脸色更黑了。
“走路累, 我抱你吧。”
傅灼夜撇开了话题。因为他至今不知道跟她有过一段情的那个老男人是谁。
不想讨论这个。
昆明外围的变异蜘蛛并不强,他一路抱着言清,周身围绕着火圈移动,蜘蛛只能看着不敢靠近。
言清乐得轻松,两手揽着他的肩。
“其实我可以用化作根系在地下移动,然后从市中心开花,两分钟就到了,不用走路。”
“不要。”
傅灼夜淡淡地拒绝了。
如果这样,就是她一个人独自面对异化蜘蛛群,甚至可能对上异化蜘蛛领主,他却要从外围走很久才能进去。
言清“咯咯”地笑起来。
越往里走,蜘蛛对火焰的惧怕程度越低,移动速度极快。
天空中从高楼之间,蛛丝如同桥梁,架得几乎没了缝隙,蜘蛛在上面快速窜动,发出令人牙寒的声音。四处还有一些茧,里面包着不知名的动物尸体,人类的倒是少见,就算有也是早已风化的空壳和骨头。
“网越来越密了。”傅灼夜皱了皱眉,“准备战斗吧清清,很有可能会有网会从天上落下来。”
瞬间灼烧并不能烧断这种异化蜘蛛的强韧蜘蛛,必须持续灼烧才能烧穿,所以,蛛网从天而降的话,他们会先被拍死在地面上。
傅灼夜将能量汇聚向上,火焰冲天,但天空中架起的蛛网越来越高。
火只能老老实实自地面而起,它们却有天然的高楼做支撑快速架丝。
天空中异动明显,伴随着风的呼啸声,这一瞬间,第六感就告诉了言清,有什么东西从空中急速下坠。
傅灼夜立马弯了腰将言清整个环在怀中,他与言清体型差较大,就算蛛丝追下来也只会砸到他身上——但下一秒,怀中的体温消失,言清丝滑地化作玫瑰花瓣沉入了地底。
地面拱动,巨大的玫瑰花根系在土里飞速移动。
傅灼夜急切地想握住最后一根从怀里溜走的玫瑰枝干,却因为天空中飞速降落的蛛网不得不先转头释放大量能量向空中抵挡。
蛛丝与漫天的火焰相接,成了火网照得天空艳红一片。
言清则如她刚刚所说那般,不到须臾时间,她的根系就从市区外围延伸到了市中心。然后从市中心的地面挤破了砖石,巨大的花朵从地面迅速绽放开来。
市中心跟外围的样子区别更大,这里几乎没有一点像人类生活过的地方,所有的高楼都被蛛丝紧密包裹,蜘蛛密集大小不一,但都比外围那些蜘蛛更加可怖,能量波动也更大。
按理说,小型变异动物例如美洲大蠊的昆虫一类,杀死是不会产生宝珠的。但很明显,这些腿比卡车还长的蜘蛛已经不能算作昆虫了。
如果能把昆明一举剿灭,产生宝珠的数量可以供基地数十年消耗。昆明这片地方也可以被解放出来,给人类或者玫瑰花生活。
想到这里,言清干劲十足。
开花的过程很快,整个东风广场的砖石都被她的根系掀翻了,这次她毫无保留,没有一点点压制自己释放能量的限度。
每一根茎都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刺是暗红色的倒钩,像淬过毒的箭镞。花瓣张开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近乎腐甜的香气,周围的蜘蛛没有一只敢踏入这个领域。
这股香气蔓延,花粉飞扬,异化等级不高的蜘蛛几乎顷刻就陷入了昏迷。
她还没有释放腐蚀液体,是想用这股香气逼异化蜘蛛领主现身,因为她已经感知到了地下洞穴的那股庞大能量体。
它应该是在睡觉。
言清加速释放了香气,很快,地下洞穴的能量体动了,不知从何处爬了出来,但刚一出现,言清就看到了它。
长如管道的黑色蜘蛛腿,关节处有着暗红色的纹路,末端的尖爪深深扎进地面,它攀爬上地面,言清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毛茸茸的绒毛细看是一根根钢针,巨大的体型如山,周围的小型建筑物很快被挤的东倒西歪,八只眼睛锐利而漆黑,没有一点光泽,直勾勾地看向她。
“你好。”
言清虽然很讨厌蜘蛛,但考虑到异化领主有可能会跟她一样,有人类的思维,那就有必要沟通,先礼后兵。
她的声音通过玫瑰花瓣共振放大,传至前方。
异化蜘蛛领主沉默了几秒,随后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一个人类在笑,只可惜笑声被拆解成了单个音节,没有任何情感和意义。
言清的根系微微收紧。
这个东西能发出人类的音节,说明他吞噬过足够多的人类,末世的生物都进化的很快,变异之后很多部位都会重构,能发出声音不奇怪。
“能听懂我说话吗?”
“咯。”
“听。”
“听。”
依旧是简短的音节,随后异化蜘蛛领主展现出了攻击性,它开始踢毛。
很明显,它是没有人类思维的。
言清不再犹豫,成吨的玫瑰粉尘从花蕊中释放出来,这一次根本没有用普通的红色粉尘,而是具有剧毒的银白色粉尘。
这些银白粉尘从她体育馆大小的花朵中心喷涌而出,它们带有玫瑰独有的香甜,像一场雪暴。
粉尘飘过的地方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蛛丝被挂上粉尘,竟然被一点点腐蚀消融。
而从枝干倒刺上滴落的液体更是有着十倍腐蚀力,市中心的蜘蛛如潮水般后退,却没有立即离开,只是远远匍匐注视着,似乎对蜘蛛领主有着绝对的忠诚。
粉尘同样也洒在了原地不动的异化蜘蛛领主身上,银白色的颗粒深入腿壳,然后它感到了一种从关节各处涌上来不可抗拒的困倦。
它愤怒的咆哮了一声,然后急速地窜了上来。
就在螯尖快要接触她的花瓣时,那只蜘蛛腿忽然弯了一半下去。
它挣扎着起身,充满杀意。
言清不给它任何恢复的机会,直接将玫瑰枝丫向外蔓延生长缠绕,本体巨大的花瓣也伸到了它的头顶。
花蕊深处伸出了一支囊腔,里面包含着浓度最高的腐蚀液,打开的那一瞬间,粘稠且散发着刺激气味的液体至上而下浇灌在异化蜘蛛领主的头顶。
它的壳子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剧烈的白烟被灼烧而出,翻涌着腐臭的味道,随着剧烈的抽搐,它神经渐渐没了知觉。
腐蚀液继续流淌,渗透它所有腿部关节、眼窝、蛛肚。
不到半小时,堪比篮球场大小的变异蜘蛛领主化为了地上一摊冒着热气的黑红白交织的粘稠液体。
而言清看似轻松,实则却消耗了体内大半能量,有些喘不过气了。
她收回生长出去的玫瑰枝,只留本体在这里镇着场面,以免那些看戏的异化蜘蛛蜂拥而上。
另一边的傅灼夜在拼命往市中心赶,一路他几乎忽略任何疲惫感和被蜘蛛偷袭的疼痛,他不能大开大合地像消灭美洲大蠊时一样竖起火墙往里推进,因为言清的玫瑰枝干蔓延在各处,他只能精准地烧死那些与玫瑰枝干为敌的蜘蛛。
他收着力,一路赶来的路上也杀了不少。
随着离言清的粉尘越来越近,他将火近距离包裹在自己身旁,以隔绝昏迷的风险。
再往里,粉尘减少,玫瑰枝丫也收拢不见。
傅灼夜心急如焚。
他们并不是完美的作战伙伴,一个是植物,一个是火,本身相克。
并肩作战无异于自讨苦吃,可她是他的玫瑰,他心爱的妻子,也是唯一能拴住他的人。
在紧迫的战斗与赶路间,他没有烧到一朵不该烧的玫瑰花。
傅灼夜终于赶到了市中心,清清的本体矗立在广场中央,如同拔地而起的玫瑰花主题场馆,未见异化蜘蛛领主的踪影,只有远处一圈蓄势待发的一众异化蜘蛛成圆环形包围着,但又因惧怕不敢上前。
言清感觉到他到来,迅速收拢了一些偏远细小的玫瑰枝丫,粉尘也完全停止下来。
傅灼夜靠近她,被一片玫瑰花瓣卷起,抬至高空。
他瞬间懂了她的意思,于是迅速以他们两人自身为圆心,释放了火焰,火焰圈从圆心铺开,一寸一寸烧至远方。
言清的枝丫从烧过的地面卷起宝珠,递给被举到高空的傅灼夜,让他的能量不会枯竭。
她是植物,吃不了宝珠,这次收尾必须要傅灼夜来做。
而且她能量消耗过多,这次记忆碎片带给她的冲击力更大,那种想睡觉的感觉几乎难以抵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一个个短小的记忆碎片涌入脑中——
花店门口。
“你说喜欢就是喜欢啊, 那我还说钱喜欢我呢,它长腿跟我吗?”
烛光晚餐前。
“我的天!上次我不就是呛了你一句,至于用机械狗送卡吗。”
“认可你喜欢我还不行吗。”
旅游的海边。
“求婚?!你疯了?!”
“我才刚毕业啊!”
“还没玩够呢……”
各种场景的回忆片段在脑海里迅速略过, 她自己的声音都是最先冒出的, 且充满欢快。
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傅灼夜以前是个工作狂,但自从跟她在一起之后, 就再也没漏休过一天假期。
傅灼夜跟他自己家里的家庭关系不太好, 加上父母死的早,没多少感情,跟言清结婚后, 就把言清爸妈当成了亲爸妈孝敬, 爸妈也很喜欢他, 时不时就让他们回家吃饭聚一聚。
婚后这一年幸福美满,时光飞速流淌, 这天他们吃完晚饭, 回到了自己小家的住处。
刚一开门,傅灼夜就从她身后偷袭上来, 玄关的陶瓷猫猫摆件被她手肘撞到差点掉地上, 傅灼夜一手揽住怀里的人,另一只手轻巧地拦住了摆件的坠落。
“干嘛呀,进屋就发情。”言清扭头嗔怪。
“其实……不进屋也想。”傅灼夜弯着腰,声音只在她耳畔斯磨。
“太烧了, 先滚去洗澡。”言清命令他。
傅灼夜听了这话,反而停了下来,退开了一点距离, 认真道:“等下再洗。”
“想都不要想!”言清双手比了个叉。
傅灼夜低头笑出了声,“不是那个意思。”
他从身后掏出一个礼盒,颇有两分得意地递给她。
言清接过盒子,有些莫名其妙,三下五除二拆开之后她愣了一下,里面躺着一条澳白珍珠项链,正是她前几天说过的那个牌子。
但这家的澳白都是很难订到的,价格得她花店大半年的营业额才够。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
“……”言清脸色羞红,她从来不记得这些,怪不得今天晚餐去了个看起来很高端的饭店吃漂亮饭呢。
还以为是他一时兴起,毕竟平常周末有时候也这样。
“我没给你准备礼物。”言清不好意思道。
“没关系。”傅灼夜抿着唇笑,将人拉到身前,“能给你戴上这条项链对我来说就是礼物。”
珍珠冰冷的触感落在脖颈间,慢慢被润至体温。
言清抬头索吻,傅灼夜将她抱离地面,到与自己齐平位置才侧脸探过来,从唇角辗转至她的唇珠,气息裹挟着春意将整个客厅的气温都上升了一些。
言清很快被公主抱起来,带到了卧室里。
窗外的城市霓虹灯光闪烁,万家灯火如星空扣在地面上、洒在高楼上,寂静的夜晚里似乎每一处声响都格外被放大。
直到结束。
去完洗浴间,两人重新躺回被窝里,言清搂着他讲悄悄话。
“你不是不喜欢你爸妈给你取的名字吗,我给你取一个吧,怎么样?”
“嗯。”
“唔——就叫傅灼夜吧。”言清蹭了蹭他的耳廓,“灼烈的灼,夜晚的夜。”
“为什么?”
“先不告诉你,改不改嘛?”
“改,你喊我就应。”
“嘿嘿,傅灼夜,你好烫啊。”言清得了便宜,开始逗他,“很符合名字哦。”
“……”傅灼夜攥住她正在捏自己胸肌的手,“你没说是这种意思。”
“那你认不认嘛。”
“不认。”傅灼夜开始嘴硬-
温馨的记忆碎片到这里停止,下一个碎片跳转了场景。
是陆恒的那处房子,言清住的单间。
敲门声响起。
“走了,听说蜘蛛地盘越来越宽了,到处都是蜘蛛巢穴,这栋房子也不安全。”
“估计要往东边走。”
陆恒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枪支,正在擦拭。
从那天傍晚的暴雨之后,这已经是末日第五天,动植物迅速变异,蜘蛛是其中发展最快的,第一天时,蜘蛛只有花盆大小,现在的蜘蛛已经比大型犬体积还要大了,大部分还带有毒素。
没有武器,以人类的体格是很难战胜的。
还好,他们团队里的头头已经觉醒了异能,力量型,虽然普通,却足以在末世初期立足。
言清顺从地点头跟上了他们。
开门时,他们进行了排查,这栋房子已经出现了不少蜘蛛,变异后的蛛网坚韧如细绳,还具有巨大粘性,被拦的路尽可能地用火枪给喷出个洞才能走人,不然被黏住需要扯半天。
“跟紧点。”
陆恒走在她前面。
言清当然不会让自己掉队,但无疑她是最容易被抛弃的那个,因为整个队伍她是断后的那个。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窸窸窣窣的磨牙声。
末世来后所有电器都无法使用,走不了电梯,只能走楼梯,但楼梯间里布满零散的蛛网。他们运气不错,还没遇上大型的蜘蛛,只见到了几只小体型的,迅速击杀后,就加紧了赶路时间。
“呸!狗日的,不是才一天没出来看,前天都还没这么多!”
“真得跑出昆明,这鬼地方住不了人了。”
“小点声!”领头的低声喝道。
言清胆子还算大,走在最后也控制着自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路老实跟着。
走到一楼时,最前面领头的人发出惊叹。
“我的老天,这什么!”
言清从人缝中挤过,望见了最前面的景象,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场面。
一楼的楼梯口左边可以走人,右边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蛛网密集,前面高空中挂着一具尸体,被网包裹着,风一吹就晃荡一下,落下一些皮屑和小骨头。
而那个蜘蛛巢穴内部,还有很多活着的人,都被裹成了茧,有一些在蠕动挣扎,还有一些被包了一半,露出个脑袋,痛苦至极。
此时的巢穴内并没有蜘蛛。
“快走快走!太渗人了!”
可惜,几人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边蜘蛛的注意,它们本来就是外出狩猎,此时发现家门口送来了吃食,立即如黑影一般从远处窜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陆恒为借力一把将身后的她推进了蜘蛛窝方向。
言清被推的一瞬间脑子飞速思考,然后一手拽过了门口的广告牌。
这一刹那她是被推进了蜘蛛窝,但广告牌刚好堵住了洞口,卡在边缘处,严丝合缝,加上洞口大量的蛛丝黏住,无论外面怎么摇拍都纹丝不动。
蜘蛛窝里没蜘蛛,短时间来说,她现在是安全的。
这个楼梯口的位置一般来说在楼层里都会安排一个窗子,虽然这里已经被蛛网严密裹挟,几乎看不出窗子在哪里,但言清还是一眼抓住了那个稍见光亮的地方。
言清正要去爬,余光却看到了一个小女孩被半包裹在蛛网内。刚刚从洞口看过来看不到这个角度,这小女孩比那些毫无神智、痛苦呓语的人看起来好很多,身上脸上都没多少伤,只是下半身被蛛丝困住,一直哭个不停。
她身上蛛网不多,但以她自己的力量很难挣扎开,也许正是因为这点,那些蜘蛛也没在她身上花多少工夫。
言清心底里暗骂自己一声,什么时候了,还想当救世主吗!
那小女孩眼泪停了一瞬间,一直盯着她。
言清狠下心扭头去扒窗子上的蛛丝,被糊了一手,像是强力胶水一般难扯开,于是她从地上捡了个破烂的撑衣杆,将蛛丝一圈圈绕起来,再次扒开窗户上的蛛丝。
等窗户完全显露出来,只有一层薄玻璃时,言清才回头看向那个小女孩,此时的小女孩依旧哭着,似乎在言清刚才扭头时就已经认命了。
她明明能说话,却也没喊救命,也没求她。似乎在长期被抛弃的环境中,这已经是一种常态。
言清快速分析了现在的情况,帮小女孩脱困不难,只需要两分钟扯开蛛丝即可,而且玻璃窗有些高,扫除网不难,但她借不到力,一个人砸开玻璃费时费力,救出小女孩可以把人举起来再砸玻璃,两个人都是能走的。
至于外面是个什么场景,能不能活,那就要看本事了。
她快速地行动起来,小女孩像是被震惊到了,又因为惧怕,嘴里不停地嗫嚅“谢谢、谢谢”。
可就在她把锐器给小女孩,跟小女孩说清楚怎么操作,然后把人举起来之后——广告牌外的打斗声陡然清晰。
“嘭”地一声枪响,意外击穿了广告牌,虽然没有击中她们,但子弹给硬厚的广告牌造成了一个大孔洞,随后蜘蛛的螯尖勾进了孔洞。
有了着力点,广告牌被轻而易举拆开。
也是这一瞬间,小女孩用力地砸碎了玻璃,但言清已经没有机会爬上去了-
意外地没有感觉到痛苦,记忆片段戛然而止。
言清睁开眼。
她正躺在傅灼夜怀里,这人依旧是像上次盯着她看个不停,在看到她醒了之后,表情立即由阴转晴。
“你杀得好啊。”言清夸奖道。
傅灼夜眉头微抬,表示不解。
“陆恒和他那几个兄弟确实是害死我的间接凶手。”
但他们都已经死了,言清气没处撒,只能愤愤然抱着傅灼夜咬了一口。
傅灼夜呼吸一沉,将她从胸口扒拉下来。
言清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低头检查自己有没有穿衣服,然后十分满意。
这人还知道给她穿衣服,有眼力见,不至于像上次从本体变回人后那么尴尬。
只不过,两个人都能量透支,这是在哪儿歇脚?
言清站起身抬眼打量,觉得四周有些熟悉,到处都飘着一股焦味,显然还没有离开昆明市中心,房间客厅里也有从外面蔓延火烧过的痕迹,到处都破破烂烂的。
傅灼夜刚刚是坐在地上抱着她的。
沙发也只有残躯,木制板凳成了焦黑色的炭,只有耐火材质的家具还能保持些形状,但也挂着些零星的破洞蛛网。
直到目光触及玄关处那个碎了一半的陶瓷猫猫摆件,言清才反应过来。
这是他们在昆明的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认知到这一点之后, 言清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快了两下,像是被棉花充满一般柔软。
她四处转了转,发现家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还是完好无损的了。
只能有些遗憾地看向傅灼夜, 说起正事。
“蜘蛛都烧死完了吗?”她问。
“嗯。”傅灼夜应声后也拍了拍身上灰站了起来, 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个烧焦了一半的小盒子,“是在找这个吗?”
“啊?”
言清愣愣地接过,打开一看,是末世前她的婚戒。
末世没有到临之前, 傅灼夜平常一直都是戴着婚戒的, 只有她嫌麻烦,放在家里。
“那我岂不是有两枚婚戒了?”言清笑着戴到自己手上,向他展示。
“我也有两枚。”
“那末世前的那枚你怎么不戴?”言清从见他第一面就没看到手上有过什么装饰品。
“末世初期需要战斗的时候太多, 怕弄丢就藏起来了。”
傅灼夜神情有些不自在, 言清觉得可爱, 两步跑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腰。
“别抱,脏。”他没换衣服, 他们卧室的衣柜不是木制, 但里面都是言清的衣服,他的一件都没有。
“唔。”
他平常身上烟熏红茶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让人觉得暖洋洋又很清新, 现在有些太浓了,而且焦味更甚一点。
言清皱了皱鼻子。
傅灼夜看着她的模样,也低头闻了闻自己肩侧,“怎么了。”
言清:“不好闻。”
傅灼夜后退了一步:“对不起, 能量释放过多就会这样,我回去多洗几遍澡。”
“你保存完好的衣服我都整理出来了,这个行李箱质量还可以。”
他提起一旁的行李箱, 给她展示看只有滚轮烧坏了,“都装好了,回基地吗?”
“回呀。”
他们原来房子买的楼层不高,就在四楼,两人下了楼,言清被地上一片的宝珠闪到眼睛疼。
傅灼夜表示不用管,等他们回去之后会让白夜基地的人过来收。
言清摇头:“那怎么行!这可都是钱啊,你想想,我们以后是不是要回昆明住?那昆明是不是需要灾后重建?要是这满地的宝珠被路过的小团队捡走,岂不是亏大了。”
傅灼夜抿了抿唇,看着她这副财迷的样子,不由得笑道:“那清清说怎么办?”
“我先让安顺的玫瑰过来守着。”言清目光坚定,虽然安顺离这里还有些远,它们赶过来是很费力,但也消耗不了太多。
“也不用。”傅灼夜一手提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几次试图去牵她,“我在昆明市区外围一圈火就可以了,耗不了多少能量,反正一路补给的宝珠足够多。”
虽然这圈火对变异生物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变异生物对能量敏感不会进入大战后的昆明区域,且对宝珠也没什么欲望。
主要是为了防人的话,那这圈火就足够,但凡有脑子就知道这地方有主了。
更何况,昆明这片地方已经被蜘蛛霸占四年了,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没有人不知道蜘蛛的可怕性,别说昆明市区了,就是周围一圈地方都荒无人烟,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觉。
“那也行!”言清对旁边这人的牵手动作毫无知觉,自己两手一合拍了个掌,高兴道:“太好了。”-
改装车重新驶向白夜基地,开始回程。
车子的轰隆白噪声在坎坷不平的道路上响着,言清坐在后座喝果酒。
车开了有一会儿,傅灼夜才开口问:“清清,这次是有想起来些什么吗?”
清清说过,每次能量消耗较大时,就会获得一些以前的记忆,而这次过后,她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说他杀陆恒杀的好。
“唔,也没什么,就记起来我死前的事了。”言清放下果酒瓶,想起傅灼夜说过的话,颇为可惜地感叹道:“没想到,我救的那个小女孩后来居然没有活下来。”
“那……为什么要救那个小女孩。”傅灼夜这个问题藏在心底很久,他问过天问过地,他想不通清清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性命去救一个陌生人。
“有时候人的命数是天定的,你拿命救了她,她最后还是死了。”傅灼夜声音沉郁。
言清听出了言外之意,往前挪了挪,趴在他的驾驶座靠背上,“你也说了,人的命数是天定的,我死了或许也本来就是天意呢?”
“对不起。”
傅灼夜咽了咽喉咙,半晌才低哑道:“我就是……在想,你有时候能不能也想想我,还有人在等你回家。”
言清没忍住笑,“可以理解为是在吃醋吗?”
傅灼夜不说话。
“好了好了,我又不傻,救她不是拿命在救,我是确保了安全才救的,而且救下她也有用,只是发生了意外而已。”言清道,“罪魁祸首还是陆恒那批人,打坏了洞口的遮挡才导致的。”
她将记忆中的细节详情都讲了出来,傅灼夜没说什么,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
“对了,我还想起了别的。”言清笑眯眯地。
“什么。”
“知道某个人为什么叫灼夜了哦。”
此话一出,傅灼夜的阴霾迅速被羞红掩盖。
但在让人难为情的那些话语里,他同样还是无法纾解心底的痛苦情绪。
那是他们末世前呆在一起的最后一晚,再后来,他从贵阳赶回昆明时,已经是末世第五天。
那时道路被毁,油比金贵,机场停飞,一切都乱了套,他在拼命奔赴昆明的途中觉醒了异能,强撑着发烧昏迷,身上伤口无数,只为了能再次见到她。
可惜,事与愿违,只听到了她的死讯,只看到了她的尸体。
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失聪失明,天地都颠倒了。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即使只是一具看不出形状的空壳,他都带不走,在无数次尝试后他终于倒下,被队友带走。
在贵阳呆了几天之后,他才意识到他还不能死,清清的父母还在竭力安慰他,两个半百的老人还打算去给他搜寻水源。
他渐渐振作了起来,清清很爱她的父母,绝不会想他们受到伤害,过得这么凄惨。
某一天,外出搜寻物资时,别人问他叫什么时,他莫名想到了他跟清清的最后一次对话。
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说了,我要出门了。
他怎么能这样跟她说话。
他怎么能拒绝她的请求。
然后他听见自己开口回答:“我叫傅灼夜。”
亲生父母只生不养,为什么要用他们取的名字,自己老婆给自己取名,不是一件和和美美的事吗-
回到白夜基地后要忙的事很多,傅灼夜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言清打着哈欠陪他熬夜。
三天后,总算回收完了昆明所有的宝珠,白夜基地派出了相当大一部分人去昆明进行收尾工作。
那边更适宜人类生活,大家都铆足干劲地在清理昆明残余的变异生物。
消息传得太快,北京来了人,带了一批部队帮忙。
但重点却不是重建昆明,而是真诚地邀请言清去往北京研究院。
傅灼夜没给好脸色,在会议室里踱步,冷声道:“李教授,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李教授也不恼,笑道:“北京的侦测仪器已经发展的很好了,安顺玫瑰园我们在地下留过探测器,监测到了大量的能量波动,同时昆明也是。并且,我们还收到了消息,有人目击到了冲天的花冠出现在昆明市中心。”
“有理由怀疑,不,应该说确定,言清小姐是异化玫瑰领主,对吧?毕竟跟您一起出发,又一直在一起的,只有这位言清小姐。”
“你们所过之处,都有玫瑰花的木系能量大量爆发。”
傅灼夜静静地听完,眼睛眯了起来。
“李教授还想活着回北京的话,我劝你什么都不要说。”
李教授摆手表示误会:“绝对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说的这些,研究院那边的人早就信息同步了,邀请言小姐去北京,只是做一点点研究。”
傅灼夜冷硬道:“不可能。”
谁知道这些研究是什么样子。
“真的误会了!”李教授拿出实验报告,企图用实验数据和流程打动他,“只要能配合一点点,北京那边就愿意承认你们昆明和贵阳的自治,还愿意配部队给你们重建家园,武器、油、稀有金属、人力统统都可以商量。”
言清推开门:“真的?!”
傅灼夜不动声色地移了脚步,挡在她面前,“别听他的,我们不缺这些。”
言清瘪瘪嘴:“可是光靠白夜基地的人真的太慢了,资源也远远不够,我想昆明能早点恢复到末世以前的样子,再不济起码要跟白夜基地差不多。”
现在昆明还是一片废墟,光是清理蛛丝都得大半年。
要是有了北京研究院提供的特殊融化蛛丝的药剂,再用直升机喷洒,很快就能解决。
李教授见有戏,立马绕开傅灼夜,朝言清笑道:“言小姐,只是一点点研究,放心,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咱有直升机。
“也不用担心空中的变异飞鸟,咱有S级水系异能,空中遇到可以直接远程吸干,驾驶的人是第27集 团军副参谋长,同时也是特级飞行员,绝不会有坠机风险。”
李教授说话速率很快,跟念绕口令似的,生怕言清听不完就拒绝。
“你们直升机可以用来洒药剂吗,我想清理昆明的蛛丝。”言清问。
“可以!当然可以,想要什么都可以批的。”李教授大喜,“您放心,只要您答应,咱保证给您昆明办得跟家一样!”
原本这件事也是双赢,周边在小基地报团取暖的难民可以迁徙到昆明是美事一件,集中在一个地方也更利于发展。
再说,这种被异化生物占领的好地方,本就是中央要计划解决的,现在被他们解决了不知道省了多少事。
言清在傅灼夜幽怨的眼光中,跟李教授相谈盛欢,仿佛这个基地首领不是他,而是言清。
直到安排好琐事,两人都跟随李教授上了直升机,傅灼夜都还是闷闷不乐。
言清爬上去,跟李教授刚提过的已经坐在里面的S级水系异能者打招呼,“你好。”
水系异能者看起来很年轻,不过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在来之前他已经被警告过要慎重接待这位玫瑰异化领主。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于是红着耳根伸出手:“你好,言小姐,我叫戚林——”
傅灼夜黑着脸伸手挡住,率先握手,僵硬无比道:“你好。”
“名字不重要,随时注意周围环境,保证安全。”
戚林被说教后讪讪地松开手,转头望着外面的蓝天白云,继续他的工作。
言清打了一下傅灼夜的手,无声道:“别欺负小孩儿。”
傅灼夜默然,但眼神更加幽怨了。
作者有话说:
清:?
傅:!
第70章
北京是末世里言清见过看起来最像城市的地方。
建筑保存完整, 街道也算干净,只是零星有些难民看起来饿得瘦骨嶙峋的,但这地方没什么安全隐患。
电力也恢复的不错。
李教授把他们带进了科学院的实验室, 一路上言清东张西望好奇得很。
傅灼夜牵着她的手却越握越紧, 因为这里守卫森严程度越来越高。
以他俩的实力,如果在这里遇险脱困不是难事,但他担心他们已经研究出了可以牵制异化生物的方法,或者出现意外。
“请言清小姐躺上去一下。”
李教授示意她躺上中央的蓝色平台, 这地方看起来像手术床, 傅灼夜紧张到不愿意放开她的手。
言清瞪了他一眼。
“我先躺可以吗?”傅灼夜拦在她身前。
李教授莫名其妙挠了挠头:“也不是不行。”
“但我们对S级异能者的数据收集都差不多很了解了,你躺着玩吧,等下给你出个报告。”
火系异能他们不陌生, 北京S级的异能者有七八个, 各自为王但也都听从中央的调动, 所以这种研究他们做的不少。
“……”
事实证明,确实没有什么危害, 傅灼夜从“手术床”上下来, 换言清上去,李教授兴奋得脸上皱纹更深了。
经过一轮一轮的数据采集, 李教授心满意足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 他又回来了。
“言小姐,我想请问一下,您作为异化生物,是怎么有人类思维的?当然, 如果您觉得冒犯,也可以不回答。”
“可以回答,但还要多给点好处, 除了你之前答应的那些。”言清不觉得冒犯,但超出预料的提问必须得薅点羊毛才行。
“当然,听说言小姐很喜欢辣口的食物,我们这边有个川省的厨子,火锅做的那叫一个地道,还有细米粉——”
言清听得直咽口水,在白夜基地虽然也没亏着她吃,但末世环境下,确实以前的很多美食都不太容易做出来了。
“随便问。”
“嗯,我一直都有人类思维。”
“是的,跟傅灼夜是夫妻关系。”
“没有想吃人的欲望。”
“可以消化生肉,但我不喜欢。”
“据我所知,蜘蛛异化领主没有人类思维,不清楚其他的。”
“爱好吗,喜欢水分。”
“唔,确实不喜欢走路,不穿鞋更好。”
……
几个小时过去。
专业团队将他们送回到直升机上。
还带了很多特产走。
包括那个厨师。
厨师大叔哭着嚎:“我不要出差——”
旁边被他抱着大腿的军官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眼刀:“不是出差,是以后你都跟他们走。”
一群人搬着各种新鲜食材冰块往直升机上运,这些都是冰系异能者储存的,还有很多难得一见的海鲜。
他们再次回到贵阳的白夜基地。
直升机停在基地外围,傅灼夜抱着言清跳下来。
“嘿嘿,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派更多的人去帮忙建设昆明了。”言清很高兴。
傅灼夜无奈地看着怀里的人,“嗯,清清很厉害。”-
昆明的重建围绕着言清的玫瑰花建设,因为她将安顺的一部分玫瑰花迁移了过来。
既是天然的守卫,又可以给小玫瑰花们一个良好的生态环境。
半年后。
昆明的基地被命名为新阳城,城主是言清。
傅灼夜甘愿当城主夫君,白夜基地留给了周彦华和王鸿历两人打理,只把爸妈接回了昆明居住。
因为言清不习惯,又带回了小兰小梅两个人。
新阳城留下来的人有一小半是白夜基地住不惯干旱地带的人,但更多的是北京那边过来建设的人。
因为北京天气比这边冷很多,他们早就受不了了,自从体验了昆明的气候,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包括那个S级水系异能戚林。
这小孩儿觉醒异能的时间太晚,末世刚来时他才十五岁,父母都去世了,被救后,浑浑噩噩跟着军队的人打杂干苦力,十八岁半才觉醒异能。
已经过了末世初期建立势力的最佳时间,所以他很容易就被中央的人给哄骗去干活了,那地方都是人精,给小孩哄得一愣一愣的。
S级稀少,北京虽然有七八个但每一个笼络的时候都付出了大量资源,只有他是个白嫖来的。
现在他被丢在了昆明,表面上是帮忙,实际上是盯梢,上头希望他们昆明这块地方别做出格的事情,太过分的话中央是要收回自治权的。
按理说,他应该对他的工作打起十二分精神,但说到底还是个年轻人,昆明建设得好吃好玩的地方太多,又从军队里解放出来,他就跟个脱了僵的野马似的,吃喝玩乐得忘乎所以。
所谓山高皇帝远就是这个意思。
“对对对!就是这里!水流再高一点。”言清指挥着他,在依山建成的游乐园上做一个人工瀑布。
“姐姐,我真不行了,昨天才灌了一个人工湖。”
戚林放下自己高抬了半天的手臂揉了揉。
“真被掏空了,姐姐。”
傅灼夜爬上小山坡,看着两人,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朝戚林示意:“你先下班吧。”
言清略有不满。
傅灼夜走到她身侧,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一条钻石项链,细细的银链勾在他的食指弯曲处,钻石在空中晃了晃。
“就知道拿这些小玩意儿哄人。”言清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哼哼唧唧接过了。
戚林走远后回头望了一眼,身上打了个寒战,这姐姐的老公也太小心眼了,刚刚眼神感觉快把他杀了。
现在倒是装得乖,一副委屈的样子讨好城主姐姐。没眼看没眼看-
他们在昆明的家已经被翻修,现在原地址上那一整栋楼都是他们的。
要是末世前,傅灼夜不知道得处理多少大案子才能赚够这个钱。
她就更不可能了,花店的店面是全款买下来还靠了爸妈。
“所以也算因祸得福是不是?”
言清满足地倒进柔软的大床,两只脚还在床下晃荡。
“是。”
傅灼夜其实并不怎么认可这个说法,但“福”字确实是对的。
清清能回来是他的福气。
只是清清太惹人喜欢了,比末世前更招人注目。
以前还只是买她花的顾客经常献殷勤,现在是整个昆明的人都给她献殷勤。
他坐在床边,将一旁瘫下的人捞进自己怀里,心里的酸涩忽然被酿成了一股热意,俯身就吻了下去。
“唔。”
言清猝不及防,但下一秒她就自动开始享受了。
傅灼夜每次带给她的感受都让她非常餍足。
“授粉期快到了吗?”他的唇移至她的耳畔,嗓音哑然,“玫瑰花好像变得很多汁。”
“?”言清愤然,“没有,还早呢。”
“清清。”
“说。”
“我记得你可以变出很多小玫瑰花,不是化为本体那种大型的。”傅灼夜抿着唇看她,微带笑意。
“是可以,怎、怎么了。”言清被他深邃的眼神有些烫到了。
“变给我看看。”
傅灼夜无限地诱哄她。
空气里红茶与玫瑰的气息交织,心跳声与血液都在鼓噪沸腾。
昆明的冬夜并不算寒冷,屋内的凉意被两人的情欲一点点暖热,缱绻暧昧之间,床铺上的玫瑰花抖动飘落。
温存之后已经深夜了,傅灼夜伺候完她洗澡,又将床上收拾干净,把言清掉落的花瓣全部收集了起来,装进一个皮质小盒子里。
言清哼哼唧唧地将自己脑袋埋进枕头,嫌他吵。
片刻后,傅灼夜回到床上抱住她,声音轻柔:“清清,你知道吗有一次我跟你接吻,磕到额角了,你还骂我笨。”
言清“嗯?”了一声,她关于末世前的记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记得有这么一幕啊。
言清想了半天,嘟囔:“不知道。”
“嗯,我知道。”傅灼夜笑了笑,“因为本来就没有发生过,我当时一睁眼就看到了我们的结婚照,是金边框角砸到我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一手举着结婚照看睡着了,砸下来时没给他砸醒,是后来疼醒的。
言清皱眉:“……不要讲鬼故事。”
傅灼夜没说话,只是低着头闷闷地笑。
言清再次将自己的头蒙住,她莫名地想到了上个世界快要离开的时候,也是所有条件都达成了,记忆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
她的第六感一向准确。
如此温馨的幸福突然截止的话,不知道傅灼夜得难过成什么样子。
上次系统说,她去下一个世界的话,这个世界的身体是会消失的。
虽然系统也说过不被选择的世界会消散,气运之子不存在难不难过,让她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但在她选择之前呢?这些世界还存在着的时候,傅灼夜肯定会满世界找她的。
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傅灼夜。”
“嗯?”
“如果我有一天出门了,可以安安心心等我回来,不用担心。”言清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
傅灼夜搂紧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假设,不管你去哪儿,我都可以陪你。”
“嗯。”
她只是想留这么一句话,这样就算她没有回来,傅灼夜也会安心乖乖等她,直到世界消散,也就不存在难过了-
临近清晨,床头的小夜灯依然亮着,言清窝在傅灼夜的怀里,睡得很香,但很快她的灵魂就从身躯里飘了出来。
言清打着哈欠:“干嘛?”
这么长的时间里,系统都没再出现过,她完成条件的时候它都没出来道贺一句,都快忘记它编号了。
系统001的声音像是被折磨过无数次,估计是在隔壁伺候了个魔丸宿主:“宿主,恭喜恭喜,三个条件都全部达成了,记忆恢复得比上个世界还多,指标相当优秀。”
系统001:“我看看,灵魂修复进度也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七十,上个世界结束的时候才三十呢。”
系统001:“宿主只要再完成最后一个世界的条件就可以了。”
言清:“现在就要走了吗?”
系统001:“是的宿主。”
言清有些不舍。
这个世界她很喜欢,有傅灼夜、还有爱她的爸爸妈妈,这是上个世界不曾拥有的。
傅灼夜在睡眠里也不算安稳,带着下意识的占有欲,将怀里的人环在他的臂膀间,完完全全笼罩住。
言清回头看了一眼,在她灵魂飘出来之后,傅灼夜搂得更紧了。
“狗男人,迟早勒死我。”
“走,赶紧走。”
作者有话说:
世界二结束啦!
清清这次果然任务完成得非常流畅,生活得很快乐,灵魂也在稳步修复中。
非常完美!
清:溜之溜之!去下一个世界旅游啦!
傅:呜呜呜老婆你还会回来的吧,会的吧呜呜呜-
下个世界的清清是无限流boss,经过这两个大世界,大家应该已经发现了,躯体会影响清清本身的一些想法,比如花花就是会喜欢水分,但不好的感觉清清可以自己控制,比如原本的异化玫瑰喜欢吸食生肉或寄生,但清清就完全可以压制这种想法。
所以,下个世界的清清会有一点人外感-
每个世界都会给番外哒,读者小天使如果只喜欢某个单世界的话可以蹲一下完结。
当然每个世界都看的话,最后选择世界获得新生的饭饭会更香~-
最后:推推预收,下一本可能会写那本《病弱金丝雀但七种异能》如果喜欢末世题材的话不要错过呀!依旧是甜爽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