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水笛尽管在饭店门口帮忙打包收费, 但一心两用，余光还留意着小路路口。
姚青跟计金川去小路干什么啊？
他们两人很熟吗？
姚青说她以前认识莫凌，莫凌又是计金川的表弟, 那姚青以前是不是也认识计金川？
水笛陷入了一片头脑风暴，脑子里尽是一些短剧剧情，什么霸道总裁狠狠宠之类的。
可计金川看起来并不是霸道类型的，姚青也并不是短剧里骄纵小妻子的形象。
而且姚青还有姚虞呢。
想起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水笛忽然发觉姚虞长得好像跟计金川有隐约一点相似。
她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此刻恨不得跑到小路口去看个清楚，好在下一秒姚青和计金川一前一后从路口走了出来。
走进小路时两人之间距离挨得很近，离开时却拉得有些远，计金川落后了姚青好几步, 手里还拎着那袋早餐, 神情却有些失魂落魄。
姚青大步朝水笛走来，脸上带着笑：“小笛，我看顾客们对早餐反馈都不错。”
水笛目光从姚青脸上扫过, 确定她的笑不是强颜欢笑, 她收起发散的思维：“正好，谷二婶和林大娘也上手了，明天我们就不用来了。”
姚青取代了她的位置帮忙, 水笛好奇得抓心挠肺，装模作样溜达着维持排队秩序, 实则走到了计金川身旁：“计总。”
计金川刚才陷入自己思绪中，这一声才把他喊醒，看向水笛，嘴角礼貌性弯了下：“水店长，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计总,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水笛“嗯”了声：“你今天专门来买早餐的呀？”
计金川点头说是：“水记生意太好了，我抢了好几次票都没有抢到，听闻店里开始做早餐，特意来看看。”
水笛说：“这次也差不多是托了莫凌的福，在网上宣扬了一波，最近票比较难抢，等过了这段流量期就好了，如果计总很想来水记吃饭可以和有票的朋友一起来，或者订私宴也行。”
计金川轻叹一声：“店长您的私宴已经接到下个月，我有幸预定了一桌，还要再等一个月。”
水笛真的很想说一句，生意太好没办法啊。
不过最后还是礼貌说一句：“欢迎计总下次光临。”
把计金川送走，水笛也没探听到什么消息，回了店，姚青笑眯眯地看着她：“小笛。”
水笛心脏一跳：“青姐。”
姚青眼睛弯弯：“小笛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来问我哦。”
水笛心跳似乎都快了一拍，脸有些红，有些不好意思：“好，好的。”
姚青等了几秒，发现水笛没有问的意思，主动问她：“小笛交过男朋友吗？”
水笛连忙摇头，看了看周围，店外排队的顾客熙熙攘攘，五黑粥的香气暖乎乎，店里却只有她和姚青在。
姚青说：“小笛成年了，如果有喜欢的人也可以……”
“青姐。”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水笛也就不客气了，她看得出来姚青此时对自己的往事并不避讳，大胆主动地问，“青姐你和计金川以前认识吗？”
她问的委婉，但双眼炯炯有神，姚青笑：“认识呀，不仅认识，以前还交往过。”
哇——
水笛很想捂住自己嘴巴，原来她对村里八卦不感兴趣是因为没到自己感兴趣的区域，姚青几句话就让她好兴奋。
“那现在呢？”
姚青说：“现在应该解决了吧。”
水笛不解：“解决了？”
姚青云淡风轻：“本来就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刚才我和计金川解释清楚了。”
水笛一下明白了，姚青的意思是，她跟计金川以后没有故事了吧，水笛神情有些纠结：“要他以后来饭店吃饭呢？”
姚青：“他能抢到票再说。”
“小笛不用担心我，这些事对我产生不了影响，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姚青也知道计金川并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他们当然能在一起也是因为志趣相投，性格相符。
*
水记早餐事业开展得算不错，大众对早餐的印象大概就是包子馒头，豆浆稀饭，不算多美味也做不到多难吃。
因此大家对水记早餐一开始并没有抱有多大期待，专门来这儿吃早餐的人也不多。当然这个不多是和第一次网上走红对比的，那次乌泱泱来了几百号人，如果不是两点打烊，来的人肯定得翻倍。
那些网红主播也就来打卡过一次，还试图开直播，但发现早上根本没人看，也就不来了。
上次水记走红来蹭流量的黑主播这次也偃旗息鼓了，上次蒋哥是明明白白的例子，号彻底废了，而参与了事件网红主播在水记闭店后流量大跌，被网友们一骂，大家都规矩了不少。
现在水记早餐每天顾客也就百来个人，这还是在网上有宣传的情况下。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早餐供应太早了，现在江城天气还比较冷，早上起床本就不容易，大家伙都是争分夺秒去上班。
挤出时间去买早餐？太奢侈！
尽管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水记的早餐在网上的热度却没下来过。
有人分享：【谁懂啊，吃了水记早餐一整天都没打过瞌睡，平时加班才能完成的工作今天竟然提前做完了！】
【原来不是我一人！晚上睡觉落枕脖子好难受，喝了水记的养生粥落枕不到两小时就好了[点赞]】
【原来是水记养生粥的功能啊！怪不得我这个月不痛经了】
【水记养生粥真养生，才吃了几天我脸上黄气就没了，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原来你们都是图养生作用吗，只有我是因为水记早餐真的好吃每天咬牙爬起床去买，茶叶蛋yyds！】
最后甚至有网友说：【你们那算啥，吃了水记养生粥，我买彩票中了两千块！】
【卧槽！水记早餐竟然还能给人带来财运？】
【沾沾喜气】
【接彩票中奖，我要中两千万！】
……
当水笛看到#水记早餐带来神奇效果#这个话题时是震惊的，翻看着网友们的分享，竟然还有说吃了水记早餐找到理想男朋友了。
水笛背心有点冒冷汗了，前面说的什么吃了早餐不困，睡眠好了还能理解，但后面那些神神叨叨的财运，桃花运，学业运之类的，水笛可以确定养生粥没有这样的效果。
要真的能带来财运，她肯定每天吃，每顿吃！
水笛又发了一则文案，着重强调本店粥品没有特殊效果，如果说有神奇效果的一定是骗子，请广大网友不要上当受骗。
评论区留言纷纷：【哈哈哈哈哈你们把店长吓到了！】
【老实人来了，店长我们是玩梗！我们知道早餐治不了穷病】
【吃过的人来了，早餐味道很好啊，而且我吃了真的睡眠变好了！】
水笛这才放心，她一个老老实实开饭店的，真的很担心网上吹太过，把自己送进局子。
养生粥效果自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可作用在莫凌身上是显而易见的。
再一次醒来，莫凌照着镜子，抓着自己越发坚韧的头发，不禁乐出了声，脱发危机终于远离自己了，可喜可贺！
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三黑糕的作用，相信了养身粥的作用，完全变成了水记饭店的忠实粉丝。
今天早上莫凌很早就起床了，最近他网上流量不错，经纪人帮他争取到了一个电视剧小角色，六点过就要去片场，拍摄小角色戏份就在这时候。
经纪人开车来接莫凌的，这在以前莫凌完全没有这样的待遇，都是自己坐车去片场。
一上车，经纪人就打量了他一眼，满意道：“今天气色不错。”
莫凌嘿嘿一笑：“昨晚睡得好。”
他心想可不是今天气色不错，是最近气色都好，晚上睡得好了，不焦虑了，工作又稳步推进，想到自己要赚的钱，谁能部位这样的日子开心啊。
经纪人递给他一袋子：“给你买的早餐，在车上赶紧吃了，去了片场就没时间了。”
“谢谢钱哥。”莫凌接过，却放在一旁，“我等会来吃，我妈要给我送早餐。”
这个月水记开始卖早餐了，这不用抢号，排队就行，而且能早起买早餐的人不多，基本在八点之前去的人都能买上。
经纪人轻啧一声，心想莫凌有个好妈，这次莫凌网上走红也跟莫母有很大关系。
到了片场，莫凌先去上妆。
他这些天睡得好，皮肤状态也好，上了妆后更突出了容貌优势，在镜头下更是无可挑剔。
莫凌并非科班出身，但他学习能力挺强，加上又是小角色不需要太多演技，几乎是一遍过的。
但忙完这些也已经八点半了，他还未走进经纪人的车就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说话声，莫母的声音很独特，和经纪人有说有笑。
莫凌大步走进：“妈！”
莫母脸上笑容还没褪下，把手里的早餐给他：“还热的，赶紧吃。”
莫凌接过一看：“今天水记做的八宝粥啊！”
这些天莫凌已经吃过水记很多养生粥了，比如五黑粥，红豆花生糯米粥，紫米桂圆粥等等。
经纪人一听：“水记？是莫凌在微博上发过的饭店吗？”
莫母笑道：“是啊！这家店原本是做中餐的，味道很好，这一个月临时加了早餐。小钱，我这儿还有一份，你拿去尝尝！”
莫母去买早餐都是买两份，自己一份莫凌一份，莫凌吃了头发不爱掉了，她吃了都觉得自己腰痛的老毛病好了。
今天买来后莫凌还在拍戏，莫母就跟经纪人聊上了，自己买的早餐还没来得及吃。
经纪人推拒：“不用，您吃吧，我吃了早餐的。”
莫母热情至极：“水记的早餐不一样，你尝尝！网上大家都说好，你们年轻人早上起不来买不到，饭店门口像我这样的中年人可不少呢，大家都说吃了腰不疼了腿不酸了，眼睛都看得更清楚了！”
莫凌打开盒盖，八宝粥放得温热正是好吞时，他喝了一大口，谷物的清香带着微许的甘甜气味醇厚。
他含糊道：“钱哥你吃吧，真的好吃。”
经纪人也被说得有几分意动，接过：“那就谢谢阿姨了！”
打开喝了两口，糯米煮得软而不烂，花生带着自然的清甜，芸豆一抿就化成了糯气的粉末，甜味刚刚好，一口下肚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经纪人对莫母所说的效果不以为意，不过这早餐的确不错，怪不得莫凌等着要吃。
莫凌看他吃了，笑道：“钱哥你今晚回去可以睡个好觉了。”
经纪人道：“最近公司事情多，你们省点心我就能睡好了。”
莫凌笑嘻嘻的。
结果没两天，经纪人就拿着一合约找到了莫凌，一脸神秘的笑容：“这旅行综艺邀请你去做飞行嘉宾。”
莫凌打开合同一看，顿时两眼放光，这个旅行综艺是当下热度不小的节目，虽然综艺里没有很大牌的明星，但以有趣和会整活闻名。
要搁以前，莫凌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他翻到报酬页，更是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心中飞快计算，就算和公司分成后自己到手也能有十来万。
但这综艺只拍两天！
赚翻了！莫凌脑海中顿时只有这个念头。
看向经纪人时神情激动：“钱哥，真的给我的吗？”
经纪人点点头：“是，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过来的，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啊。”
莫凌恨不得原地发誓：“保证完成任务！”
经纪人笑呵呵把合同给他，叮嘱了一些内容，最后期期艾艾问：“小凌啊，我昨天听你和你妈妈说，你们还在水记买了三黑糕是吗？”
他不好意思笑笑：“我去水记问了，店员说这是内部供应的搞点，不外卖。”
莫凌脑子飞快转动，听钱哥这意思肯定去过水记了，他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说：“钱哥，我家就有三黑糕，我明天带来您也尝尝。”
“我还约了水记店长到我家来做私宴，钱哥你下个月3号有空吗？到时候一起来家里吃饭啊，水记的中餐才是味道最好的！而且吃完浑身轻松，身体都特别舒服！”
经纪人以前要听见这些话准会觉得是说大话，开玩笑，但他自己亲身体验过那样的神奇。
经纪人拍拍莫凌肩膀，笑道：“有空，谢谢小凌了。”
*
水记的早餐业务开展得十分顺利，同时又为中、晚两餐吸引来了不少客流，导致本来就比较难抢的座位更难预约上了。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计金川竟然来了水记几次了，水笛也是一个好奇心重的，炒菜休息间隙都要往外瞧，计金川有时是和朱鸣一起来，有时是自己来。
水笛总能捕捉到他超绝不经意看向姚青的目光，水笛心想，姚青还说她和计金川结束了，以后不会再有往来，但看计金川这样子可一点不像要结束。
至于姚青……
水笛说不好，姚青每次面对计金川就像面对普通客人，而每次计金川总是趁姚青不注意偷看，但当姚青真的和他说话时，他又不敢直面人了。
水笛按捺不住好奇，私下联系上朱鸣，问他知不知道计金川的感情。
朱鸣很惊讶：“计金川还谈过恋爱吗？”
水笛：“你不知道呀？”
朱鸣表示自己真不知道，可水笛什么时候跟计金川这么熟了？
水笛见他对此并不了解，也不想揭露姚青的往事。
话说得不上不下让朱鸣有些难受，水笛那边不好问，便直接去到了计金川办公室，对于朱鸣这个稀客，计金川见他就笑了：“今天怎么有空来汇诚了，是想看看以后你接替的班子吗？”
朱鸣道：“有你在就行了，我不接班。”
每年有分红，自己不管事。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朱鸣向来是个怕麻烦的人，他当时去妖管局都是因为朱母说不考公就继承家业。
只是在妖管局工作忙时，朱鸣也多次升起辞职念头，不过现在却是做顺手了。
计金川说：“我是人类，生命有限。”
朱鸣：“你别担心，现在科技发展得这么迅速，说不定等你老了人类寿命又提升了。”
“而且你真不准备结个婚生个小孩以后继承我们家家业吗？”
提到孩子，计金川眼眸微垂，没有说话。
朱鸣觉得他这表情有点不对，思及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不经意说：“你最近去水记的次数有点多。”
计金川喝了一杯水，语气平静：“只是去吃个饭。”
“没有别的目的吧？”
计金川神色有些不自在。
朱鸣心脏莫名跳了跳，十分严肃提醒：“你别老牛吃嫩草。”
计金川：“什么？”
朱鸣声音更加严肃：“水笛才成年，你想想你几岁了？”
计金川：？
计金川神情一时可以用茫然来形容，反应过来后，忽然打量了了朱鸣几眼，然后笑了，意味不明道：“春天快到了。”
朱鸣立刻反应过来：“你又不是动物！”
计金川慢悠悠道：“可你是啊。”
朱鸣很想生气，计金川却说：“姚青是我前女友，我去是为了她，我想……”
想后面的内容他没说出口。
朱鸣骤然反应过来，联想起计金川近来总总，忽然说：“姚青有个女儿你知道吗？”
计金川：“我知道。”
他不介意，他和姚青分手了太久，这期间就算对方进入了婚姻也无可厚非，但现在姚青是单身，这点他从胡尾口中探听到了。
朱鸣：“我觉得她的女儿和你长得有点像。”
计金川瞳孔微震：“什么？”
可姚青跟他说得很清楚，姚虞不是他的女儿。
他知道姚青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
*
周末时，姚青把姚虞带来了饭店。
姚虞背着小书包，奶声奶气地说：“婶婆，小笛姐姐，小尾哥哥，我今天跟我妈妈一起来上班，我会听话的，我不会闯祸。”
胡苹最喜欢她，笑着说：“好，小虞这么乖，还会帮我们忙呢。”
姚虞点点头：“我会扫地擦桌子捡垃圾，我很厉害的。”
姚青道：“她这周闹着说不想在家了，让我把她带来饭店，她自己在外面玩就行。”
姚青以前也带姚虞来过饭店，就短短的功夫，姚虞和这条街上洗衣店和按摩店长混熟了，甜甜叫人家阿姨，小大人似的和人聊天。
隔壁两家店生意不忙，都喜欢姚虞这样聪明活泼的小女孩。
还不到饭点，饭点外已经有客人来了，姚虞坐在旁边按摩店门口和赵芳聊天，赵芳笑得脸都开了花。
朱鸣和计金川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姚虞，朱鸣目光一亮，喊道：“小虞。”
他和水笛一家来往密切，自然也认识姚虞，姚虞听见他声音，转过头认出他脆生生地喊：“朱鸣哥哥！”
小姑娘小跑着过来，还有模有样招呼道：“朱鸣哥哥来吃饭呀，欢迎光临。”
朱鸣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给小虞。”
他今天和计金川来这里的很大目的是为了姚虞，上次朱鸣在水记碰见姚虞也是在周末，口袋里准备小孩喜欢的东西是顺手为之。
“这位是计叔叔。”他向姚虞介绍计金川。
而在看到姚虞时，计金川已经愣住了，分明身上也带了小孩喜欢的东西，手臂却像僵硬了无法动弹。
姚虞仰起头看他一眼，忽然露出一排洁白小牙齿：“计叔叔好！”
计金川还是被朱鸣捅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露出笑容：“你好小虞。”
水笛发现计金川又来了！今天姚虞还在，在她炒菜休息空隙往外看去时，却正巧看到姚虞和朱鸣还有计金川坐在一张桌上。
水笛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连忙告诉这会在厨房帮忙的姚青：“青姐！计金川来了！他看到小虞了！”
姚青的反应却十分平静：“看到就看到了吧，没关系。”
水笛：“可是他们都坐在一张桌上了！”
姚青：“怎么能和客人坐一起呢，我马上叫她下来！”
等等这个反应不对啊！
水笛连忙拉住她：“不用了青姐，朱鸣也在，小虞肯定是被朱鸣喊去一起吃饭的。”
姚青却看向她：“这没有关系吗？”
水笛表示：“我是没关系，青姐你觉得小虞和计金川坐一起没关系吗？”
姚青看了眼外面，姚虞不知道说了什么，计金川笑得特别好看，气氛融融。
她说：“没关系的。”
水笛真的有点搞不懂，但这并不妨碍她总抽空往外面瞧。
姚青并没有在厨房留多久，厨房里的事忙完了后，姚青便在外面和胡尾一起接待顾客。
姚虞看见妈妈出现还有点怂，但发现妈妈不搭理她，于是理直气壮地点了菜，跟朱鸣他们一块吃起来了。
吃了饭后，计金川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姚虞在外面玩，他就陪在一旁，姚虞在外面玩了多久，计金川就陪了她多久。
直到姚青下班，计金川再次站在了她面前：“我送你们回去。”
他这阵子经常来饭店，二人也经常见面，这是计金川第一次这么强烈表达出自己的意愿。
姚青说：“好吧。”
姚青住的地方离水记不远，几公里的路程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姚虞坐在后座昏昏欲睡，姚青要叫醒小孩离开时，他却拦住了：“别喊醒她，我抱她回家，可以吗？”
姚虞原本要睁开的眼睛又马上闭上了。
姚青没接话，只是道：“我知道你有话想说，说吧。”
计金川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小虞和我有点像……”
姚青目光倏地就有点飘忽：“可能是巧合吧，这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人大抵都是相似的。”
一句话说出口，计金川垂落在身侧的手有片刻僵硬，最后又若无其事抄进兜里，轻轻说了句“是吧”
车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还是姚虞打了个哈欠，懵懵懂懂地说：“妈妈，到家了吗？”
“到了，我们走吧。”她打开车门。
姚虞下了车，冲计金川挥挥手，笑容甜甜：“谢谢计叔叔送我们回家哦，计叔叔给的糖也好吃。”
计金川唇角一弯：“不客气，小虞再见。”
回到家，姚虞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喏，给你妈妈，计叔叔给我的。”
姚青说：“你自己吃吧。”
姚虞剥掉糖纸，往嘴里一塞，声音有点含糊：“妈妈，计叔叔是我爸爸吗？”
姚青本来在喝水，闻言差点被呛到：“不是！”
她转头看向姚虞：“小虞，你没有爸爸。”
姚虞说：“好吧，后爸也行，妈妈，如果你想跟计叔叔谈恋爱我是不反对的。”
虽然知道女儿一向聪明，但能把这句话说得这么坦然姚青还是有点接受不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姚虞说：“哎呀妈妈，我们班上很多小朋友都知道谈恋爱结婚呢，我又不比他们笨。”
姚青继续喝水，忽然问：“你喜欢计叔叔？”
姚虞自然而然地说：“喜欢啊，他长得好看。”
姚青微窘，果然是母女啊，都如此看脸，而且欣赏水平还如此一致。
她当时和计金川在一起不也是因为这样吗……
姚虞爬下沙发，走到姚青面前，仰起头说：“妈妈你放心好了，我是都站在你这边的。”
姚青摸摸她小脑袋，唇角弯弯：“知道了。”
她觉得有必要跟计金川说明白，人类很难理解事，但在妖怪这里并非天方夜谭。
“我睡午觉啦妈妈。”姚虞回了房间。
姚虞虽然是个小孩，但是一个具有敏锐观察力的小孩，她从小被姚青带大，自然发觉了妈妈最近的变化。
不然她才不会闹着跟妈妈一起去饭店呢，好吧，虽然想吃东西是一方面，但也真的想知道妈妈为什么变了。
姚虞觉得明天她也可以跟妈妈去饭店。
*
目睹这件事水笛完全无法压住自己好奇心，终于旁敲侧击问胡苹：“妈妈你知道姚青姐家里的事情吗？”
胡苹笑道：“怎么忽然问起以前的事了？”
水笛神神秘秘地说：“我可能找到了小虞的爸爸。”
胡苹哑然失笑：“怎么可能。”
水笛见胡苹讶然又笃定的样子，说：“真的，妈妈你不觉得小虞和计金川有点像吗？”
胡苹笑容更大了：“不像啊，小虞跟青青才像。”
水笛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姚青姐跟我说过，她以前和计金川谈过恋爱。”
胡苹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闻言有些惊讶，却依然说：“不是计金川的。”
水笛真的不懂妈妈为什么这样肯定。
直到胡苹说：“小虞是青青的孩子。”
她强调道：“只是青青的孩子。”
“这是她们族群的天赋，女性能诞下只属于自己的孩子。”
“青青妈妈也是这样。”
“至于和计金川有点像，我想可能是青青审美偏好这一类。”
作者有话说：
6月份快结束啦，宝子们快过期的营养液别浪费，求灌溉，啵啵
第97章
接下来几天姚虞都没有再来水记饭店, 她是一个独立聪明的小女孩，虽然才六岁，但知道妈妈要工作 还房贷负担两人生活, 所以不会像同龄小孩一样粘着人不放。
每天上学是姚青送她来学校，放学却是姚虞自己回家，小学离姚家近，沿着一条大道就能走回家, 只不过需要过一个红绿灯。
小孩都比较怕过马路, 但姚虞不是这样，每到放学时间这条路上就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回家，姚虞混在其中，过马路都走中间, 她觉得这样比较安全。
过了红绿灯再走两百米就到家了, 姚虞背着自己小书包，走得蹦蹦跳跳。
小学一年级作业极少，姚虞在学校已经做完了, 她决定今天去水记饭店看看妈妈, 姚虞记得去水记饭店要坐哪辆公交车，在什么站下。
她可以自己独立过去，不过为了不让妈妈担心, 姚虞还是用电话手表打一个电话给妈妈。
“妈妈，我放学了, 我现在可以来饭店吗？”电话里她说得清清楚楚坐车路线。
不过姚青还是立马拒绝了：“不可以，小虞你在家或者在小区里玩都可以，不能自己来店里，妈妈不放心你一个人坐车。”
姚青早知道女儿聪明能干，不过再怎么也是六岁小朋友, 让她独自上下学已经是极限了，学校距离家四百米。
姚虞鼓了鼓腮帮子：“好吧，等我下学期就能一个人坐车了。”
“到时候再说。”
姚虞闷闷不乐挂掉了电话。
“小虞。”忽然有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前响起，姚虞抬起头，看清来人时，脸上笑容就漾开了，“计叔叔！”
“计叔叔你怎么在这儿呀？”
计金川说：“偶然路过，小虞想去妈妈工作的饭店吗？”
姚虞眨了眨眼睛：“嗯！”
“那我送你去好不好？”
姚虞：咦？
妈妈不放心她一个人坐车，那有人陪她就可以吧？而且计叔叔是很特别的人。
她想了想：“好的，谢谢计叔叔！”
计金川脸上流露出笑意：“我车在那边停车场，小虞跟我一起去吗？”
姚虞：“计叔叔，我们坐公交好不好，我知道坐214路在沙河路三段下就可以了。”
尽管认识计叔叔，但涉及到坐车姚虞还十分警惕，现在拐卖小孩的事情可多了。
坐公交就不怕了，车上这么多人呢，还有司机师傅在。
计金川没想这么多，小孩喜欢怎样的方式他就答应：“好。”
*
“妈妈！我来啦！”
当姚青听见熟悉的清脆的小孩声时是不敢相信的。
姚虞一直是个听话的小孩，尽管很聪明，但丝毫没有跟大人对着干的意思。今天她已经明确表示不让姚虞来店里，她怎么还来了？
抬起头，姚青就看到了姚虞和计金川，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计金川说姚虞和他有点像，姚青以前并没有发现，可今天两人骤然一同出现，她发现还真有点。
一时心中既有些生气又有些心虚。
姚虞迈着小短腿朝她跑来，似乎知道自己今天没听妈妈的话会惹大人生气，抱住妈妈大腿，嗓音甜甜地说：“我放学的时候遇见计叔叔了，计叔叔刚好要来吃饭，妈妈我不是自己坐公交来的，妈妈不用担心。”
计金川听见小孩的话，轻轻“嗯”了一声：“是这样。”
姚青看着姚虞笑容灿烂的脸蛋，捏了捏：“待会再跟你算账。”
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本以为昨天当面跟计金川说清楚了，姚虞不是他女儿，计金川不会再和她有什么交集，可没想到计金川今天居然去接姚虞放学了。
说什么偶然遇见，姚青根本不信。
姚虞眼睁睁看着妈妈朝计叔叔走去，心里也有点紧张，最后转身朝饭店里跑去了，妈妈不在，她就接替妈妈工作，擦桌子端盘子之类的姚虞自己能做！
计金川看到姚青走近的步伐，也不知道怎么，竟然微微退后一步。
“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正值饭点，饭店门口顾客不少，姚青接下来的话很私密，她率先朝店外小路走去。
计金川跟在她身后。
稍远离了人群，姚青开门见山道：“我就长话短说了，姚虞真的不是你的孩子。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就把实情告诉你，姚虞是我的孩子，只是我个人的孩子，只和我有血缘关系，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生理血缘上的父亲。”
“至于为什么和你有点像……”姚青顿了顿，虽然当着当事人的面有点难以启齿，她还是说，“大概我当时想你的次数比较多，胎儿受到了母体影响。”
一鼓作气说完，她头微抬，看向计金川：“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我不会骗你。”
只是计金川却一动不动，神情有些呆住了。
姚青想，可能是人类比较难接受这样的事实，不过她也并不担心这件事的暴露会对自己产生怎样的影响，妖管局在妖界的名声很响亮。
可片刻后计金川却轻声问：“真的吗？”
什么真的？
姚青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独自怀孕这件事，便点头：“真的啊。”
计金川说：“这些年，我也想你很多次。”
姚青：嗯？
“你工作很忙，小虞放学总是自己回家，我可以代替你去接她吗，送回家或送到饭店都可以。”
姚青下意识问：“你工作不是很忙吗？”
就算不知道计金川实际工作内容，但姚青在城里生活的时候也在新闻里看过好几次。
计金川说：“我不是很忙。”
姚青沉默了一会儿，计金川又说：“我这些年都是单身，没有再谈过恋爱，姚青，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
姚青心脏猛地多跳了几拍，似乎猜测到了他要说什么话，于是在前一秒迅速地打断：“你再考虑考虑吧。”
计金川看向她，几秒后点头：“好。”
作为曾经的恋人，他知道姚青这句话的含义，让她再考虑考虑。
好。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差现在的时间，至少是能见面的。
*
水笛发现计金川来水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次来还都带着刚放学的姚虞，那时姚虞手里一定拿着什么小玩具。
那玩具明显就是学校门口买的，不值什么钱，但很讨小孩欢心。
姚虞虽然聪明伶俐，但实际上还是六岁小朋友，对这些小玩意没有什么抵抗力。
水笛悄悄问胡苹：“妈妈，计金川是不是在追青姐啊？”
胡苹看了她一眼，笑了：“小笛看出来了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都成年了。”水笛很不喜欢别人把妈妈当自己小孩对待，胡尾像她这样大的时候都独自下山打工了。
胡苹笑道：“好，是成年人了。”
水笛又问：“妈妈，你觉得他们在谈恋爱吗？”
胡苹摇摇头：“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水笛：“小笛懂这么多呀？”
水笛：“这些电视剧里都有说啦。”
工作日下午计金川是接了刚放学的姚虞来店里，有时还能蹭一顿饭吃，不过计金川是一个在礼节方面做得无可指摘的人，吃饭时总会带一些礼物。
周末时很多时候是跟朱鸣一起，他抢不到水记的票，朱鸣可以，大概是妖怪的手速比较快，反应也迅速。
水笛悄悄问朱鸣：“你知道计金川在追姚青姐吗？”
朱鸣唇角微弯：“他没说，我猜到了。”
于是计金川每次请求朱鸣带他来水记吃饭时，饭钱都是计金川付，一人出力抢票，一人出钱请吃饭，十分公平的合作。
“以前计金川谈过多少恋爱呀？”
朱鸣说：“据我所知是没有，他以前说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还让我妈内疚过一段时间。”
现在朱鸣才知道，没时间只是一个托词，现在下班比谁都勤快。
朱父朱母听闻这件事也十分欣慰，还鼓励计金川迟到早退，不去上班也没关系，现在汇诚运转良好，总经理请假几天也没事。
不过计金川责任心重，一边忙着感情，一边也没放下工作，不过在这种两手抓的情况下，他的精神状态和外貌甚至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状态。
朱母都说是爱情让人容光焕发，然后在所难免又提到了朱鸣。
朱鸣已经单方面拉黑了父母，还好他们人在外地，并不会因为催婚坐飞机回江城。
在朱鸣心中水笛一直是厨艺精湛，工作努力，脚踏实地，真诚友善，待人友好，热情谦和……和其他做生意妖怪完全不同的人。
今天却发现，水笛对亲朋好友感情方面的事情也有别样的关注和精力。
朱鸣告诉她一些计金川往事后，水笛心满意足。
“对了，你上次借的五行古籍看完了吗？”
水笛说：“还有一点。”
朱鸣道：“看完这本后还可以去借阅室借其他的，到时候你来找我就行。”
水笛感激地点头。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水记早餐也落下了帷幕，不少顾客依依不舍，希望水记能把早餐坚持做下去。
水笛不准备坚持，相较于另外两餐，早餐太辛苦了，谷二婶和林大娘每天三点过就要起床做饭。
茶叶蛋和养生粥都不是能快速出餐的食物，尤其是在保障味道的前提下。
这两种东西虽然不是水笛在做，但挂的是水记的招牌，也是经过水笛严格检验的，谷二婶和林大娘倒是不觉得累，每天就忙六七个小时，一个月能拿七千块还包住，是顶顶的高工资了。
水记早餐刚做的那一周每天都能有一两百名顾客，不仅是附近小区居民，还有从大老远赶来的网友粉丝。
但水记早餐虽好，味道却并非惊艳得无可替代，后面渐渐的就没有粉丝来了，水记的二次翻红在网上也渐渐平息，只有住在附近的顾客会每天光顾。
水笛当时说了早餐限定一个月，现在也完美完成了。
水笛算了一笔账，在除去食材和给谷二婶林大娘工资房租，以及店里早餐水电费，这个月她还能再赚将近将近一万。
谷二婶和林大娘下山之前就知道这次工作只有一个月，可钱拿到手上，二人却有了其他想法，商量一下，一起来找了水笛和胡苹。
“小笛，”谷二婶说，“我和你林大娘商量了一下，我们觉得早餐有搞头，我想和林大娘一起自己做早餐摊。”
林大娘说：“小笛你放心，我们不在这边做，我们找个地，买个小推车，就在那周围卖。”
谷二婶和林大娘说出来有些忐忑，她们以前鲜少下山，进城也是买东西，可却从没想过自己卖东西。
总以为做生意很麻烦，又要和人类打交道，还没行动先生出了怯意。
可这一次下山帮水笛卖早餐，她们却发现这事好像也不难，不过是需要勤快些，但这样赚的钱比在山里种地多多了。
谷二婶和林大娘私底下也算了一笔账，12块钱的早餐，毛利润起码有八块。
现在水笛这儿不做早餐了，她们却一拍即合，觉得可以自己做。
谷二婶把水笛发给她们的工资退还了一半给她，不好意思道：“苹苹，小笛，这就相当于我们交的学费。”
两人都知道拜师学手艺是要交学费的，煮粥做茶叶蛋之前水笛都点拨教过她们一些技巧，谷二婶去打听了一下手艺费，最后一人拿出三千五，凑齐了七千给水笛。
水笛惊讶：“谷二婶林大娘你们准备做早餐卖啊？”
两人点头。
水笛笑道：“这是好事啊！”
她把钱退还给两人：“学费就不用了，再说这也不算什么教学，我也没教过什么，是二婶大娘你们自己手艺好，你们去做早餐肯定也能做红火。”
谷二婶和林大娘完全没想到水笛是这反应，她们在水笛这里学了手艺自己出去干还以为水笛多少有点不高兴，得到的却完全是祝福。
还想说什么，胡苹也开口道：“是啊，都是一个村的人还说交学费这么生疏的话，当时小笛需要帮忙你们也二话不说下来了。”
谷二婶嘴唇嗫嚅，很想说她当时下山是因为水笛给的工资高，不仅她想来，村里其他人也想来呢。
见两人一脸感激，胡苹又换了正经的语气：“不过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谷姐和林姐你们出去卖早餐可不能打着水记的名号哦，就自己取个名字，崭新开始。”
林大娘立刻说：“苹苹你放心，这是基本的我们知道！我们准备在学校门口卖早餐，我看这一个月来店里买早餐的没什么学生。”
水笛却道：“林大娘，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你们对我很好，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在我开饭店前我也考虑过去学校周围，但那儿店面太贵，而且面对学生的食物东西都比较便宜，如果你们在学校门卖早餐的话，八块钱的养生粥和四块钱的茶叶蛋可能没有性价比。”
林大娘还以为水笛要说她们摆摊得和水记划清关系之类的，林大娘也明白，一开始早餐的生意就好那也是沾了水记这个名头的光，她肯定不会打着水记的名声，所以都想的是去学校门口，这样顾客群不和水记的重合。
但没想到水笛却是把自己开店的经验倾囊相授，还告诉她们一开始做生意一定要控制好成本，买个二手推车就能开始做，甚至把二手市场地址告诉了她们。
林大娘和谷二婶听得差点热泪盈眶，连连答应：“好好，谢谢小笛。”
水笛笑笑：“早餐品类也可以多做些，谷二婶不是会做馒头吗，林大娘做的包子馅也好吃。”
林大娘和谷二婶离开的时候还拉着胡苹胳膊不想走，在水记工作了一个月她们的想法和眼界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和开阔。
水笛说做生意一开始都不容易，积累下顾客就好了，餐饮方面食品安全最重要。
两人都把她的话记在心里，她们也努努力，不求挣多少，一个月能挣万把块钱就够了。
春节将至，林大娘和谷二婶也没想先回村过节，而是马不停蹄开始找个地干起来了。
摆摊卖早餐第一天结束就打了电话给胡苹，电话里笑呵呵地说生意还行。
从语气里就能听出满满的欢喜和干劲。
水笛也高兴，村里赚钱的人越来越多，青山村迟早能脱贫。
今年春节时间比较晚，水笛因为十二月已经回村休息过一段时间，便决定腊月二十八再回村里。
妖管局放假时间却是腊月三十到正月初七，相当于水笛还比朱鸣早两天放假，收拾东西回家之前，水笛还送了一保温桶食物放在门卫室让朱鸣去拿。
妖管局过年之前这段时间是最忙的，一年的工作需要总结归档，还有大大小小的总结会，虽然妖管局局长不是一个有官僚作风的妖怪，但会议也少不了。
又是一次会议结束，朱鸣踩着沉重的步伐迈出了会议室，每到这时候，他辞职的念头就尤其活跃。
一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门口就有人喊道：“朱鸣。”
门卫手里拎着一保温桶和一口袋走了进来：“发消息给你也没回复，这不有人给你送了吃的，我怕冷了，给你拿来办公室了。”
朱鸣说：“刚在开会没看手机。”
门卫笑呵呵：“你们工作忙，理解。”
朱鸣拿过保温桶，刚要拧开却想起什么，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是水笛送来的东西。
手顿了顿，顺其自然地把保温桶放在了桌下。
“怎么了？现在不吃吗？”同事一脸坏笑，转过头来问。
朱鸣一本正经：“不饿。”
笑话，朱鸣当然不会在办公室里吃水笛送给他的东西。
水记开业之后，水笛陆陆续续送了不少好吃的给他，朱鸣从来不会在办公室里吃，怕同事抢。
大家都是妖怪，打起来就不好了。
但显然，今天事情没有这么容易解决了：“你不饿我有点饿，可以给我尝尝不？”
这位同事鼻子特别尖，平时都没在办公室，基本出外勤去了，完全可以当警犬使用，但年终了也就回办公室了。
朱鸣可以很肯定他一定闻到了什么，压低声音说：“等下班给你吃。”
不料同事大声说：“大家快来看，朱鸣这儿有好东西，他说下班给我吃！”
这一嚷嚷直接把大家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齐刷刷落在了朱鸣以及朱鸣桌上的袋子上，目光炯炯有神，就差直接用目光把袋子掀开了。
同事笑呵呵，他还能不了解朱鸣，现在说下班给他吃，一下班跑得比谁都快。
正是朱鸣这种举动，让他知道朱鸣那儿绝对有好东西。
面对着这极其不妙的情况，朱鸣在思考他能不能打得过办公室里所有员工，衡量之后发现是可以的，但问题是妖管局严禁同事斗殴，一经发现加班加罚款。
大家都是生活在社会中的社畜妖，罚款简直太丧心病狂。
朱鸣心头严重不爽，勉强按捺住了，非常不情愿地打开了袋子，里面竟然是两瓶酱菜和三盒饼干，上面还有贴心小纸条。
“红豆腐、肉沫豇豆、原味曲奇、巧克力曲奇、抹茶曲奇”
同事鼻子动了动，能闻到饼干从盒盖缝隙里散发出的香气，极品啊。
“朱鸣，中午一起吃饭呗，我们办公室的一起哈，朱鸣这儿有好菜！”
“好嘞！”同事们齐齐应道，语气透着一股子兴奋劲。
瞬间，朱鸣看同事的目光犹如看死象，外来物种非洲象，拥有约两千个功能性嗅觉受体基因，能用嗅觉区分不同人类族群，闻饭盒这事，属于降维打击。①
同事胳膊上起了一连串鸡皮疙瘩，但……为了吃的，值了！
办公室同事为了蹭朱鸣一口吃的，连朱鸣去上厕所都有人陪着，生怕他溜了，在这种严防死守下，朱鸣完全没有可操作的余地，最后带着两瓶酱菜，被迫跟同事们去了食堂。
一开始同事们想的都是，瞧朱鸣那舍不得的样子，非得让他出出血。
象同事肯定闻到了与众不同的味道，他们也想试试到底多特别。
结果一吃，纷纷懊恼后悔扼腕，这种好东西自己怎么现在才吃到！
当场把朱鸣两瓶酱菜解决，还追问他谁送的，最后才得知是水记饭店店长，但现在水记饭店已经春节闭店了。
有同事就差当场哭晕在饭桌上：“我早知道水记饭店的名气了，还以为是网上夸张的，我怎么就不信了！”
要相信了早就吃上这一口了。
他们这一桌的动静吸引了在食堂局长的注意，局长是大妖，人类外表看上去四五十岁，当然局长是能把自己外表变年轻的，但觉得年轻没有气场和震慑力。
“发生什么事了？”
同事哀嚎：“朱鸣带来的酱菜好好吃，但现在没有了！”
局长一看，自然也闻到了残存的气味，点点头：“在哪里买的啊，把厨师挖来食堂上班。”
局长开口就十分大气，妖管局财大气粗，就连公务员工资都是江城政务体系里最高的。
朱鸣说：“挖不来的，厨师开饭店，有自我追求。”
局长又问：“那还有菜吗？”
朱鸣一摊手：“没了。”
虽然保温桶还在办公桌下没动，但现在谁来都他都只有两个字，没了。
象同事蠢蠢欲动想告状，他知道朱鸣还有几盒饼干，但在朱鸣威胁的目光下，闭嘴了。
要他说了，怕妖管局就要发生流血事件了。
“朱鸣，吃了饭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局长最后说了这句话走了。
朱鸣是真不想应付这些领导，特别是当领导还是自己父母朋友时。
果然当去到局长办公室，局长脸上的严肃便不见了，问的就是：“朱鸣，你父母去哪儿玩了？我问他们他们没回消息，肯定没看到。”
朱鸣心想，不回消息就是不想回啊。
局长说：“我也好不容易放假了，准备跟他们一起出去旅游旅游，找找我们年轻时的感觉，你别跟来哈。”
朱鸣：“您放心。”
他并不想参与老年人的活动。
“我父母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他们从不会告诉我。”
局长叹了口气：“你也不容易啊，那夫妻俩太不负责了！放心啊，叔叔不亏待你，等我找到你父母了好好批评批评他们！看看给你提供了什么原生家庭，真是过分！”
“对了，你父母在哪儿呢？”
朱鸣：“我真不知道。”
以为这样说他就会上当吗？
局长挥挥手：“没事了，你走吧。”
朱鸣快速离开了局长办公室，到自己办公室一看，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保温桶还在。
这天下班回到家，朱鸣吃上了一顿热饺子。
*
青山村里，水笛今晚和家里人吃了一顿野菜火锅。
新鲜从山里摘的野菜随便烫熟就是无比鲜美，蘸上秘制料汁，那滋味不必说。
吃了饭后，一家三口在村里溜达，年关将至，村里的年轻人都回来了，家家户户热热闹闹。
不仅如此，村里还安了几盏亮灯，走夜路也看得清楚，这是朱鸣作为扶贫干部来村里做的事。
据说村里明年就要开始修路了，以后就不是泥巴路了，全打成柏油路，通往家家户户门口。
看着村里的变化，水笛心里也高兴，路过谷二婶和林大娘她们家时，才知道她们还没回来，要腊月三十才回家。
两人在山下的早餐摊生意不错，干得过年都不想回村。
但过年早餐摊生意就不那么好了，她们的顾客大多都是上班族，过年没人上班了。
水笛三人走了一路，看见的人基本要跟她们打打招呼，最后回到家时，水笛觉得自己嘴巴都有些干。
这一年她们家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是家内部的，还有别人对自己家的看法。
水笛躺在床上睡觉之前，在脑海中细细数了这大半年下山后的事情，她家开了饭店，有了稳定收入，家里换了新车，置办了许多新家具，虽然房还没修，但银行卡上的钱已经足够在村里修一栋小别墅……
她决定先把创业贷的十万还了，那时候的十万块帮了店里许多，现在她有好几个十万块了。
在村里的日子总是悠闲轻松，水笛以为按照自己以前的进度，起码还有半个月才能看完那本五行古籍，但在大年初三就看完了。
她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发生了一些奇妙变化，比如一些神通使得更加流畅，只是还是没法变成原形。
水笛原本准备这些天给自己放个假，等水记饭店初八营业时在下山找朱鸣另外借书，那时候妖管局也正式上班了。
但没想到没了古籍的练习的日子分外难熬，最后打电话问朱鸣现在可以借书吗。
在得到朱鸣肯定回答之后，水笛立马带着书下了山。
大年初五，妖管局里人影都不见一个，只有门卫还兢兢业业在岗，水笛和朱鸣走在局里，水笛止不住往周围打量，总觉得今天妖管局和以前好不一样，这不同不仅体现在没人上，好像自己处于某种监控之下。
只是看朱鸣却面色如常，水笛终究没忍住，冲他招招手，小声在朱鸣耳边说：“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她说得非常小声，怕被别人听见自己话似的。
朱鸣目光却惊喜：“你感觉到了？”
水笛：“嗯？”
朱鸣说：“别担心，这是局长留下的神识，为了确保妖管局的安全。”
水笛有些惊讶，她也会这个，但辐射范围和面积完全不能达到整个妖管局，小声问她：“那我们说话局长知道吗？”
朱鸣微微一笑：“不知道，神识可以只针对某些特殊事件产生反应。”
水笛小小“哇哦”一声：“好神奇。”
“今天借阅室的管理员也在吗，他不放假吗？”水笛问。
朱鸣说：“放假，不过我借了门卡。”
朱鸣手里出现一张卡片。
水笛眼睛亮晶晶，她觉得朱鸣在妖管局肯定很受看重，连这种好东西都能借。
“原来你借门卡是为了这？”两人走到借阅室时，却听见一道声音先响起。
下一刻，一道中年人的身影出现：“朱鸣，你术法理论知识不过关哈，神识可以只针对某些特殊事件产生反应，但在妖管局放假的日子里，局里几乎没人时，神识可以知道在里面发生的一切。”
局长站在二人前方，目光从朱鸣身上扫到了水笛这边，多水灵的小姑娘啊。
朱鸣这是带人来借阅室看书？不错不错，年轻人就要多看书。
“这位是？”局长看向水笛，示意朱鸣介绍。
可下一秒，目光却忽然一凝，在朱鸣还没回答时，局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水笛面前，脸上浮出慈祥的笑容：“小姑娘，你有兴趣加入妖管局吗？”
作者有话说：
①关于非洲象介绍出自于网络
第98章
水笛听见这句话神情有些茫然, 下意识看向朱鸣，心想妖管局还有hr吗？
冷不丁问她愿不愿意加入妖管局，真的好像骗子……
朱鸣也有些诧异, 对水笛介绍说：“这是我们局长。”
水笛：啊？！
她眼睛睁得更大，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骗子，是局长……局长甚至亲自问她要不要加入妖管局？
要不是和朱鸣认识很久对他足够信任，水笛得怀疑这是杀猪盘, 她知道妖管局很难考进去, 而且还需要全日制本科文凭。
局长脸上笑容不变，语气甚至带点循循善诱：“小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很适合来我们妖管局工作, 钱多事少, 待遇丰厚。”
水笛更惊讶了，竟然不是让她来做饭的吗？
水笛想了想，有些遗憾：“局长, 我没有本科文凭。”
局长大手一挥：“没关系, 我们可以走特殊人才招聘路线，妖管局看重的是能力不是学历。”
听见这话，朱鸣望天一时无语凝噎, 好一句看重的是能力不是学历，那他父母把他送进学校吃了二十多年学习的苦, 让他考个好大学进入体制内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能力吗？
水笛呆了片刻，她打第一次去过妖管局之后就很羡慕在里面上班的员工，福利好待遇高，还有高规格的五险一金。
她曾经也很想去，但在知道妖管局招聘要求后就打消了这念头。
现在自己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妖管局竟然对她敞开了大门，而且还是局长亲自开口邀请！
水笛的胸膛都不由自主挺起，虽然不知道局长说她骨骼清奇代表了什么，但她还是骄傲地说：“谢谢局长！”
局长笑容更深了：“那……”
水笛又问：“局长，如果加入妖管局是不是就不能做其他工作了？”
局长道：“如果你想发展副业，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前提下，我们妖管局并不阻挠，我们支持现代斜杠青年！”
水笛心中十分遗憾，如果让她选，她更愿意让饭店是本职工作，副业在妖管局，她现在已经喜欢上自己的事业了。
“局长，抱歉。”水笛道，“我有自己的工作。”
局长神情有些惊讶，强调道：“小姑娘，我们妖管局待遇真的很好，你不多考虑考虑？”
略停顿两秒，语气带点试探：“或者和你父母商量一下？”
水笛：“不用了，谢谢局长，我妈妈听我的。”
她充分向局长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以及对妖管局的向往和信任，还说起妖管局在妖界的地位，最后还提了一嘴朱鸣下乡扶贫工作的努力和认真，可以说语言方面艺术成分极高。
末了才说：“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没有辞职的想法，多谢局长厚爱。”
局长越听脸上笑容越和蔼可亲，最后哈哈大笑，说妖管局成立的目的就是保护妖族居民，维持妖族生活秩序，他们是妖怪的公仆。
“辛叔叔，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带水笛去借阅室看书了。”最后朱鸣不得不打断，他觉得局长今天兴奋得有些奇怪。
局长还耐心问：“想看什么书啊？我们妖管局借阅室保留了从古至今无数藏书，许多古籍在外面已经绝迹。”
最后又轻轻炫耀了一下妖管局资本。
水笛说：“看一些五行类的古籍，这一本我已经看完了。”
她拿出自己曾经借阅的书，局长一看封面就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小姑娘天资好。”
“那我们进去了。”朱鸣拉着水笛胳膊，一刷卡，两人一同走进了借阅室，朱鸣立刻把门关上。
进了借阅室，水笛熟练地去到曾经的书架，先把书放上，书架上的光芒闪了闪，似乎提醒着她已经履行了一次借书还书的约定。
第一次来借阅室借的书是朱鸣推荐的，这次借的书是水笛自己拿的。
书就放在书架上，她第一眼看到就产生了一种被吸引的想法。
借阅室里的温度比外面气温高不少，朱鸣说这里面有法阵，时刻保证温度和湿度处于书籍保存的最佳限度。
水笛虽然是妖怪，但从小在村里长大，妖怪们和人类没有太大区别，她认识朱鸣后才逐渐接触到这些神奇的事情，对此十分好奇，因此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借阅室就地看书起来。
“朱鸣，你们局长人真好，一点没有当官的架子。”水笛说。
朱鸣沉吟片刻，很想说局长平时在局里压根没有这样随和，太随和的领导在某种意义上很难压制住下属。
他说：“还行吧。”
水笛又问：“你叫他辛叔叔是早就认识吗？”
“嗯。”朱鸣说，“他和我父母早年认识。”
水笛真是羡慕极了，朱鸣的出身是多少妖怪梦寐以求的啊。
一不留神水笛在借阅室就待晚了，今天看的这本书对她有莫名的吸引力，而且看起来并不像上一本那样晦涩难懂。
离开时已经下午五点，冬天的江城天边乌云聚集，空气都雾蒙蒙的，好像要下雨。
“你回村里还是回城里？”朱鸣问。
水笛说：“回城里吧，现在回村太晚了。”
朱鸣说：“我送你回去。”
水笛眉心微蹙，有点想拒绝，这么冷的天她不想坐在摩托车后座吹冷风，但今天是朱鸣第一次提出送她回家……
只是看见朱鸣拿出车钥匙，随着按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随之叫了声。
水笛惊讶，往四周看了眼：“你的摩托车呢？”
朱鸣说：“我已经很久没用摩托车了，飞行证下来后，我专门申请了从家到局里的往返路线，飞行路线不堵车。”
水笛纳闷：“那你今天开车做什么？”
朱鸣一时语塞，“呃”了好几声都没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水笛也没深究，只神采奕奕问：“飞行可以带人不？”
朱鸣：“……应该可以吧？”
水笛更兴奋：“那是像电视剧里那样我骑你身上吗？”
水笛想法特别纯洁，仙侠剧或者动画片里要飞都是骑在会飞的人或物上面，像哈利波特骑扫帚。
只是朱鸣脸却有点热：“嗯……不用。”
他说：“我背你就行。”
水笛觉得这和骑没有任何区别，高兴扑在朱鸣背上，正想认真体会一把飞行的感受，但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到了朱鸣家里。
站在开了地暖的空间内，脚下是踏实的木地板，身体感受到暖融融的空气，水笛还没太反应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来朱鸣家，朱鸣家很大，收拾得干净，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视野很好，外面是公园绿植湖泊。
朱鸣拿了一双女士拖鞋给她：“要进来坐坐吗？”
水笛觉得这句话有点多余，因为她已经进来了，换了拖鞋，水笛还处于那种有点懵的状态：“好神奇，跟我想象中的飞完全不一样！”
朱鸣说：“也可以说是空间转换，但转换的方式也是通过飞行，不过速度比较快。”
“从妖管局到你家多远呢？”
朱鸣：“直线距离三公里。”
水笛觉得那已经不是快了，应该只有几秒钟的功夫。
“太厉害了！”水笛由衷赞叹，她也好想学会这样的本领，她学会后从村里到城市就很方便了。
朱鸣说：“这项能力也并非全无限制。”
说着跟她科普了一下现代妖怪飞行管理条例。
水笛听得频频点头，妖管局的工作真是细致啊。
水笛虽然是第一次到朱鸣家，却没有感觉太生疏陌生，乱七八糟聊了一会儿后，朱鸣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水笛问：“你家里有什么？”
朱鸣沉默了一会儿：“有面条。”
水笛十分不解：“过年期间你家里都不囤一些食物吗？”
在青山村里过年家里只有面条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就算再贫困再懒惰的家庭也会准备一些腊菜年货，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想法，过年要吃好的。
朱鸣说：“我一般在外面吃饭。”
“朱阿姨和叔叔呢？”
朱鸣：“他们在国外，南半球，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在外面度假。”
水笛听到这句话忽然就觉得朱鸣的生活也不是最美妙的，朱阿姨他们的才是。
但看向朱鸣的目光却带着一点同情，村里人都说过年是团圆的日子，朱鸣一个人过年好可怜。
“那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春节期间江城的人相较于其他时候少了很多，江城是一个外来人口较多的城市，打工人都回了家乡，路边的餐馆也有许多还没开业，不过一些大型酒楼酒店还开着。
水笛和朱鸣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坐下来翻开菜单的那一刻，水笛心里是实打实地期待着的。
三百块一份的炒饭，四百块一份的精品豆腐，两百块的有机小番茄，她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一份炒饭顶她店里普通十道菜价格了，那得是什么神仙味道？
菜上来了，炒饭盛在雪白的深口瓷盘里，摆盘精致，米粒粒粒分明，金黄色的蛋液均匀地裹在每一粒米饭上，里面的虾仁和鱿鱼卷据说是当天从国外空运来的，看着确实漂亮。
蟹黄豆腐端上来时还配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印着这颗黄豆的身世：来自北纬四十五度的天然农场，享受了一千八百个小时的阳光，一年只收一季，全手工制作。
旁边缀着几勺金黄的蟹黄，是真的蟹黄，不是咸蛋黄冒充的，去腥做得也到位。
水笛舀了一勺炒饭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
她神情有些古怪，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就这？
传说中的国外空运回来的大米，日照充足，昼夜温差大，最后经过五星级大厨亲手翻搅制作而成。
可水笛觉得跟路边蛋炒饭没有很大区别，甚至还少了那一份锅气。
那盘身世显赫的豆腐称得上入口嫩滑，蟹黄鲜香，确实不腥。
可它就是一块普通豆腐，的确是好吃的，可绝对没有好吃到值四百块。
水笛沉默地吃一口炒饭，舀一勺豆腐，吃完再拿起一颗小番茄咬下去。
她每嚼一下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结账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把这这家饭店拉黑了，又看见朱鸣结账之后，给了服务员几十块。
水笛看着他：“这是干什么？”
“小费，”朱鸣说，“五星级酒店春节期间的惯例。”
水笛沉思几秒：“如果水记春节期间开店的话，也会有小费吗？”
朱鸣开玩笑道：“有啊，那就不是几十，起码得上百块了。”
“怎么，水店长临时决定开业了吗？”他声音里带一点笑意。
水笛说：“你明天来店里，专门为你开业。”
朱鸣却愣了，好几秒后才说：“真，真的啊？”
水笛唇角一咧，笑了：“明天早上来我家吃饭吧，正月初八才开店呢。”
朱鸣轻啧一声，心道水笛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还真唬人，不过能去她家吃饭自然是求而不得的事：“好，明早我来。”
吃了饭后各回各家，一到家朱鸣就给局长打去了电话：“辛叔叔。”
“小鸣啊。”局长开门见山地问，“是不是为了今天借阅室那小姑娘的事？”
朱鸣也不绕圈子：“是，辛叔叔你为什么想让水笛来妖管局工作？”
在朱鸣印象中，辛局长是一个公事公办的人，尽管和朱鸣父母很早就认识，也没说过让朱鸣走后门之类的话。
今天遇见水笛摇身一变成了hr了，而且还是那种求人上班的hr。
这样的情况很少见，甚至可以说活极其罕见。
辛局长不答反问：“小鸣你和那小姑娘是什么关系？”
朱鸣用同样的语气问：“难道辛叔叔是因为我才想让水笛来妖管局上班？”
辛局长笑了声，显然听出了朱鸣的不乐意，声音平和问：“小鸣，你知道那小姑娘原形是什么吗？”
朱鸣顿了顿：“和水笛的原形有关？”
辛局长道：“我看不穿她的原形，她拥有着很磅礴的妖力，小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朱鸣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辛局长想把人挖来妖管局。
辛局长是活了很久的大妖，据说以前妖界天天打架，厉害的打不厉害的，不厉害的打弱小的，弱小的欺负刚出生的，妖界人口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变少的。
大妖可以维护一方平安但同时也能摧毁一界和平，尽管到了现在社会，灵力稀薄，留存于世的大妖少得可怜，大家相互都认识，而且都达成了一致想法：不打架了，好好过日子。
当然也可以能是现在打架造成的损失需要自己承担，而且还面临被雷劈的风险。
但这并不妨碍辛局长在遇到厉害的妖怪时就想把人挖来妖管局，辛局长始终认为只有妖管局力量够大才能镇压妖界居民，护一方平安。
朱鸣说：“水笛和以前的妖怪不一样。”
辛局长笑道：“我当然知道她不一样，否则今天说什么也得让她加入妖管局了。”
辛局长感慨道：“我以前都不知道妖管局在妖族居民眼中地位这么高，小鸣你看我们的努力是有价值的。”
朱鸣：“嗯，您辛苦了。”
辛局长鼓励道：“小鸣还是你理解我们，比你父母好多了，让他们来妖管局挂个职跟要他们命一样，好好干，等我退休后就推举你来当局长。”
朱鸣拿在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下，迅速接话道：“不用了辛叔叔，您还年轻，再干个几百年不是问题。”
“我也要退休的嘛，权力不能老掌握在同一个人手中啊。”说着辛局长就问，“今天那小姑娘就是你说的水店长啊，开饭店的？”
朱鸣“嗯”了声，心中知道局长已经调查过水笛。
辛局长道：“挺好的嘛，小鸣你要加油啊，我们年轻那会，喜欢什么人直接就去追了，哪像你们现在年轻人磨磨唧唧的。”
朱鸣：“嗯？？”
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局长的话未免太跳跃。
“辛叔叔我跟水笛是朋友！”
辛局长笑笑：“哈哈，嘴硬的年轻人。”
“啊，年轻真是好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嘟嘟嘟——
挂掉电话，朱鸣心里是有点崩溃的，心想什么打扰啊，水笛压根没和他在一起。
*
水笛今晚回了城里租房，回家之后她就在看书，连手机都没顾得上玩，最后睡觉时还在脑海中回想今天看过的内容，并运用在自己身上。
她睡得很熟，半夜却忽然惊醒，仿佛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般。
只是醒来后水笛却懵了，她手呢？她脚呢？她身体呢？！
在床上咕蛹了好一会儿，水笛都没法爬起身，与此同时她视力和意识似乎得到了很大的增强，她不仅能看清房间中的一切，还能看见小区每一寸角落，视力仿佛有生命一般蔓延，甚至范围囊括了周围小区，她还看到了自己的饭店。
水笛心中有点紧张，她发觉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样的局面，她不想看更多，心中有些害怕，这意识范围已经超过了她想象。
额头似乎渗出了细汗，当然如果她现在有额头的话。
如果没有上次的神游经历，水笛一定会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她现在知道不是，而在这种心脏剧烈跳动无法自控时，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的躯体……
透明的，会流动的水塞满了整个房间，甚至细流还朝主动朝窗外涌去，在城市灯光的映照下，水流也折射出五彩缤纷的色彩。
这一秒水笛只有一个念头，还好是晚上还好现在外面没人，不然她会因为扰乱人类秩序被抓起来吧？
一个有前科的妖怪还能开饭店吗？
在偶然看到街道上喝醉的路人后，水笛心里的恐慌达到了顶峰。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她还要开店赚钱！
仅靠她自己无法恢复，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名字……
于是正在睡觉的朱鸣被憋醒了，是房间里的空气都被挤压，他身体像陷入水中。
“朱鸣！”
听见熟悉的声音，朱鸣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满房间清澈的水，映照了房间里的微弱的蓝光，经过折射美得像一条缓缓流动的蓝色星河。
“朱鸣怎么办啊，我变不回人形了！”
熟悉的水笛的声音。
朱鸣看着装满房间的水流，顿了几秒，让自己刚苏醒的脑袋清醒一些，他问：“是你吗水笛？”
“是我是我！”无数水涌到他面前，似乎要将他淹没。
朱鸣赶紧深呼吸一口气：“你先变小一点。”
水笛声音很崩溃：“我变不小啊，我偷偷过来找你的，不敢让别人看见，朱鸣，怎么变小啊？”
朱鸣声音很温和：“按我说的做，心中想着变小就好。”
他起身，打开了房间门，水也跟随他到了客厅。
朱鸣家里面积大，能把水笛家装满的水流在这里就有点不够看了，可那不够看也只是一会儿的事，因为不消片刻，水流又盈满了朱鸣的家。
朱鸣走向二楼：“跟我来。”
水流憋在房子里看起来有些闷，朱鸣住在顶跃，顶楼是只供一家进入的巨大平层花园。
水笛乖乖跟在他身后，可上了顶楼后，磅礴的水也把顶楼淹没。
朱鸣问她：“按照我说的不能变小吗？”
水笛：“好像不能，还变更大了。”
她声音有些着急，朱鸣安慰道：“不急，我问问局长。”
局长今天才和他通过电话说过水笛的事，听闻水笛变成原形而且面积很大时，局长直接问：“她原形是水吗？”
“是。”
电话那头局长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很快地说：“她现在原形面积有多大？”
朱鸣：“把我家两层楼都淹了，而且还有扩大的趋势。”
局长“嘶”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变成原形吗？”
“是的是的，局长叔叔你有办法吗？我控制不住自己啊。”水笛听见电话对话忍不住插嘴。
局长刚还如临大敌的模样，听见她着急的声音却笑了：“别担心，我想可能和你今晚借的书有关，是什么书？”
朱鸣告诉书名之后，局长说：“把那本书拿来，后面有应对方法，记住一定是原书。”
朱鸣的飞行能力在此刻有了巨大用处，几秒之后他手里拿着书回到了家，水流涌上来，亲热地围在他身边：“朱鸣然后呢？局长说之后怎么办？”
朱鸣道：“局长让你看书，按照里面的办法自己先将原形变小，再试试变成人形。”
“我现在怎么看书呢？我没有手。”
水笛觉得自己真的好惨，她以前羡慕村里的小伙伴，为什么他们都能变成原形，自己却不行。
现在可以了，却搞出了这么大动静，自己还没法控制。
朱鸣说：“别急，我翻书，你看，可以吗？”
“好，我看到了第34页。”
朱鸣翻开，片刻后只感觉水流压在了自己肩膀上，他想象中，那应该是水笛的脑袋。
翻书的手指久久未动。
“朱鸣，下一页呀。”
手指微动，连忙翻到了下一页。
朱鸣保持这样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他能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慢慢变轻，最后轻盈的一片水飘到了他面前，水笛的声音充满了欣喜：“朱鸣，我变小了！”
朱鸣看着眼前清澈的折射出不同亮光色彩的水，忍住了去碰一下的念头。
“嗯，很好。”
“可我还是没法变回人形怎么办啊？”
“这是正常的情况，第一次变成原形，原形过大费了太多妖力，休息一晚就好。”
朱鸣走向楼梯：“跟我回家吧，外面有些冷。”
水笛现在心头也不慌了，能控制住自己变大变小让她没有了那种失控的紧张感，她甚至还围着朱鸣转圈：“其实我感觉不到冷。”
“哈哈，这样也不错呢，好像飞起来了。”地球的引力对她好像变弱了，水笛体验到了在太空漫步的感觉。
水笛跟着他回家，只是住哪里成了一个问题，虽然原形变小了，但还是很大，起码能装一整浴缸了。
朱鸣犹豫着打开了浴室：“你先住这里行吗？”
水笛从容地把自己装进了浴缸里，又笑了起来，自我调侃：“感觉以后我可以开游泳馆了。”
朱鸣唇角微弯：“那真的很奢侈了。”
整个房子仿佛被水洗过一般，呈现出一种清透的质感，但朱鸣知道这种质感是因为灵力旺盛的缘故。
他知道了水记饭店食物都带有灵力的原因了。
谁在水笛原形水中游个泳泡一泡，不说返老还童，身上一些小毛病应该会全消。
水笛把自己装进浴缸，却看见朱鸣拉开浴室门，她忙问：“你要去睡觉了吗？”
问完才意识到自己要求好像不太合理，今晚大半夜来打扰朱鸣睡觉已经很冒昧了，便很善解人意道：“你去睡吧，我明天就好了。”
朱鸣回过头，轻轻笑着：“我不困，我找个凳子。”
水笛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指出：“我看见沙发旁边有凳子。”
朱鸣笑容更深了点，把小凳子拿进浴室，坐在浴缸旁边，问她：“你今晚回去之后就在看书吗？”
“嗯啊，这本书比上一本书好懂，没想到效果这么显著。”
朱鸣说：“应该是这本书和你的属性很贴合。”
水笛庆幸：“还好在城里，如果在山上的话我怕会把村子给淹了。”
朱鸣笑了：“不会，那是你的家乡，就算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也不会淹没心爱之物。”
“是呢，我刚才也没把你家淹了吧。”
朱鸣轻咳了两声，声音低了微许：“没有。”
“朱鸣，你家好大啊，你一个人住吗？”
“嗯，我父母有时会来。”
……
水笛鸡飞狗跳的一晚终于归于了平静，她以为自己会担心得睡不着，孰料和朱鸣说这话就睡了过去。
梦里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她的原形是凝固的水，像果冻一般，水笛觉得自己原形手感应该很不错。
次日醒来后，水笛惊喜地发现自己能变成人形了。
朱鸣还坐在浴缸边上，头微垂着，眼睛闭上，睫毛很长，他在睡觉。
水笛弯下腰，观察了他两秒，头发蓬松的质感毛茸茸的，手感极佳的样子，水笛没忍住摸了一下。
朱鸣很敏锐地忽然睁开眼抬起头来。
水笛的慌张只有一秒，很快咧嘴笑了：“朱鸣，你看，我变成人形了！”
人形还穿着昨晚睡觉的睡衣，幸好有全屋地暖，并不觉得冷。
朱鸣也笑了：“恭喜你。”
水笛声音难掩喜悦：“我总算知道自己原形是什么了，昨晚事情虽然很突然，但也不是一件坏事。”
“朱鸣，谢谢你呀，还有局长。”
朱鸣站起，把凳子放回原位：“不客气，知道自己原形以后就能针对性练习了。”
水笛“嗯嗯”两声，经历昨晚事件之后，她对朱鸣似乎多了一点天然的亲近，就好像做小时候和小伙伴做了坏事，两人就能变成死党了。
“朱鸣，你的原形是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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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陈秀阳过得实在失败。
丈夫死亡后，她带着关则改嫁，婆婆强势，丈夫酗酒，她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忍让。
丈夫再一次喝醉，陈秀阳忍不了了，关则也为保护她打伤了丈夫，进了少管所。
陈秀阳没能等到关则出来就死了，死后她才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她的孩子关则是书中反派男配，孑然一身，早早去世，打拼出来的一番事业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陈秀阳死了都快被气活，一睁眼，她回到了95年。
这时关则四岁半，小小的孩子光着脚从地里跑回，双手指甲塞满泥土，却把半截红薯放在她面前，眼睛湿漉漉，亮晶晶：“妈妈，吃！”
上辈子的前夫提着一斤猪肉上门，脸上堆笑：“秀阳，你补补身子。”
陈秀阳哐当关上门——
“滚！”
她不结婚了，她只想带着关则过日子。
95年的村里家家户户种田，丰收后还得交公粮，大家日子紧巴巴，平时连吃一顿肉都难，陈秀阳却知道外面社会是怎样的。
为了挣钱，她带着孩子先支起了一个小摊……
陈家村最近出了件闲事，村支书家里那脾性好的二女儿毁婚了。
人人都道那开肉铺的家里宽裕，人家不嫌弃她一个二婚带娃的，她却死活不嫁，还带着娃在城里摆摊卖吃食，什么豆腐脑，玉米粑，拌凉粉……
这东西真有人买？
村里人都等着看陈家笑话，却看到陈秀阳带着孩子在城里买了房，安了家，过年开车回村……
这日子竟然一年比一年过得好了。
第99章
水笛最终还是没能知道朱鸣的原形是什么, 他看起来有些害羞，又有点难以启齿，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你饿了没？我带你出去吃饭。”
虽然十分好奇, 但水笛还是没有强求：“去哪儿吃饭，昨天的酒店吗？”
朱鸣说：“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去那儿。”
水笛连忙摇头：“不去，太不划算了！”
“我们出去买点菜回家自己做吧。”水笛转头问他，“你想吃什么？”
让一个昨晚才第一次变成原形, 耗费了巨大精力的人大清早起床去买菜做饭, 朱鸣根本做不来这事，他想了想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辛叔叔买点菜。”
话音刚落，朱鸣便消失在原地。
水笛慢半拍地“哇哦”了一声, 虽然看到朱鸣施展飞行能力好多次了, 但依然会为之震撼。
按照朱鸣一直以来的速度，不到半分钟就能回来，可水笛在朱鸣家里等了十几分钟朱鸣才拎着一个袋子回来。
“你去哪儿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水笛问。
朱鸣把那袋子放在餐桌上, 水笛发现里面是几个鸡蛋和一些绿叶菜还有一小袋米。
“辛叔叔是昨天我们遇见的局长吗？他家里还卖菜吗？”水笛打开袋子，发现这些菜特别新鲜，绿叶上还带着水珠, 显然是刚从土里摘下来的，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新鲜且旺盛的生命力。
水笛觉得青山村的人已经很会种菜了, 这个季节的豌豆尖叶片嫩绿，叶茎肥嫩，用手轻轻一掐就毫不费力掐断。
但朱鸣拿回来这袋蔬菜更加细嫩而绿，手碰上去都要轻轻的，生怕把菜弄碎。
朱鸣神秘一笑：“他不卖菜, 只是家里有一块土种了一些蔬菜，还养了一些家畜，不过今天去没碰上好时候，他家里的肉吃完了。”
“这些菜和普通菜有很大不同。”
作为一名厨师，在看到这些菜色时，水笛已经知道这些菜品质绝佳，就算精品超市也买不到，朱鸣说的不同是指这个吗？
因为考虑到这儿菜很珍贵，水笛想留一些放冰箱方便朱鸣下次吃，朱鸣却只留了两个鸡蛋，剩下的让她一起做，说在她手中才不算浪费。
水笛思考片刻，决定做一道鸡蛋炒蚕豆，一道小菜汤，一道莴笋炒肉。蚕豆和肉都得现去买，朱鸣就包揽了这件事。
水笛在家备菜的体会到了朱鸣说的这些菜的特别。
那股清香的气味照理说不应该从菜里飘出，可偏偏就那么神奇散发出来了，令人闻见都为之耳目一新，连洗菜的水仿佛都沾染了香气，水笛倒掉水的时候都生出了一股不舍。
这些菜真的不同寻常！
在朱鸣拎着菜回来时，水笛十分严肃地问他：“这些菜真的是菜吗？吃了不会上瘾吧？”
朱鸣愣了一秒，接着就笑了：“放心，是真的菜，只是从灵土里培育生长出来的菜。绝对不具有成瘾性质。”
水笛：“灵土？”
“嗯。”朱鸣徐徐解释，“这世间倒回去一百年还有灵力存在，灵土可以培育植物，植物又能给动物提供食物，相当于一个循环，只是现在灵力在世间几乎已经消失了。”
“辛叔叔偶然得到一块灵土，便放在了自家后院，种种菜养养鸡，但灵土并非一年四季都能使用，种完一季需要休养一季，而且面积还很小。”
水笛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知识，问了朱鸣许多问题，最后深深感叹：“好神奇！”
朱鸣一笑：“神奇吗？那你知道你做的菜里也有微弱的灵力吗？”
水笛惊讶：“我做的菜里也有？”
朱鸣点头：“是的，所以普通人吃完会感觉疲倦顿消，长期吃还能调理身体。”
“水笛，”朱鸣顿了顿，直接问，“那是因为用了你的本体水源吗？”
突然被人揭开自己的秘密，水笛不好意思：“是呐，你怎么知道？”
朱鸣：“你发没发觉今天我家更干净，空气更清新了一些？”
水笛打量了周围，诚实摇头：“没有。”
大概是昨天她来朱鸣家的时候就发现朱鸣家中陈列非常整洁，卫生十分干净，地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朱鸣：“嗯……”
水笛的回答倒让他想好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最后只能道：“其实是更干净了，因为昨晚你的本体在这儿停留过，虽然已经收回，但还有一些影响。空气的清新只是表面，实际是灵力的存在。”
水笛听他说完，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金手指一直依靠的是本体啊。
“那我每天用一点，会不会有把本体水用完的一天啊？”水笛还是挺担心这件事，以前是根据使用本源水对身体没有影响来判断，现在对自己了解更透彻，水笛还是怕自己寿命不够长。
朱鸣说：“不会有用完的那天，如果这世界上连水都不存在了，其他生命肯定也早就消亡。”
今天朱鸣去辛局长家时，辛局长也告诉他，水化形的妖怪他这么多年也只知道水笛这一个，其他妖怪都是本体有形，自我修炼。
而水笛是天生地养孕育而出，搁灵力充沛的以前，她肯定是坐镇一方能搅得世间天翻地覆的大妖，尽管现在灵力微薄，但水笛实力仍不可小觑。
值得庆幸的是，水笛并没有作乱的心思，反而具有无数优良传统，踏踏实实做生意，依靠自己双手致富，还十分信服妖管局。
辛局长说青山村是个好地方，等他上班后一定得去村里看看。
在他大谈日后工作时，朱鸣已经摘了一口袋菜，留下一句“辛叔叔我走了！”就迅速离开。
朱鸣一点没客气，把辛局长辛辛苦苦种的菜都给薅完了，局长要吃新的豌豆尖起码还得等几天。
水笛听朱鸣说完对于自己的本体的猜想，她不由自主挺起了胸膛，感觉自己好厉害。
最后朱鸣问：“你每次使用多少本源水？”
水笛竖起一根手指：“一滴，用一周。”
饭店里的吃水用的并不多，只有一些汤菜，红烧，煮饭之类的会用到。
胡苹和胡尾都知道吃水的宝贵，自然不可能拿这水来洗菜之类的。
朱鸣笑道：“那更不用担心了，你知道你本体有多庞大。”
水笛彻底放心了，昨晚那并不是她的极限，等回了村里自己多练习练习。
三道菜很快就做了出来，在烹饪时水笛已经被勾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在炒菜做饭这么多年，是第一次忍得如此狼狈。
朱鸣带回来的菜不少，做出来满满三大盘，水笛考虑到灵力的宝贵，还打包了一些让朱鸣给辛局长送去。
朱鸣这次速度更快，不到十秒就送菜完毕，两人一上桌就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小菜汤只简单把鸡蛋煎得两面焦黄，放入热水，最后下入嫩绿的豌豆尖就成了。
但煮出来的成品绝佳，汤色浓白，刚烫熟的蔬菜出没其中，热气蒸腾，美丽淡雅的样子像一副水墨画。
舀一勺汤放碗中，轻轻吹一口便入嘴，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
水笛都不禁闭上了眼睛，太鲜美了，很难想象这是鸡蛋和豌豆尖煮出来的菜汤，那种口感和味道完全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水笛觉醒金手指后做的饭菜已经上了一个台阶，吃过的人无不称好，水笛每次吃饭也觉得味道真好。
可也没法和眼前小菜汤相比，水笛确定自己的厨艺没有太大变化，食材对味道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这就是灵土培育出的蔬菜的威力吗？
以前的妖怪过的是什么好日子啊！
喝了汤再来一口蚕豆炒鸡蛋，早春头批嫩豆最是鲜嫩，一颗颗碧油油的豆瓣圆润肥厚，裹着莹润透亮的一层酱汁，泛着温润的油光。
蓬松金黄的鸡蛋碎落其间，嫩黄与翠绿撞出清爽的配色，再点缀几段青翠葱段，瓷盘衬得整道菜色泽鲜活，看着就清爽。
吃一口蚕豆，豆瓣粉糯自带淡淡的清甜，鲜爽又柔和，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软嫩吸饱了汤汁，入口十分松软。
水笛以前一直吃的胡苹养鸡场出品的鸡蛋，那是正宗的土鸡蛋，和超市里普通的鸡蛋味道差得不是一两个档次，但这灵土上喂养的鸡生出的鸡蛋丝毫不腥不说，还带一股让人难以置信的鲜味。
蚕豆是普通的蚕豆，但在锅里和特殊鸡蛋翻炒贴合，经过热油渲染，火的炙烤烹饪，竟然也染上了鸡蛋的鲜味，这样吃一口，仿佛吃进了一个春天。
莴笋是朱鸣从辛局长家带来的，在削皮时已经能感受到内里翠绿如翡翠的颜色，吃起来更是鲜脆爽口，连普通的猪肉丝也因此显得特别。
灵米煮成米饭后带着浓郁的米香，粒粒分明，颜色并非纤尘不染的洁白，而是带着自然的米色，闻一闻味道便已经让人清爽通透。
水笛吃得差点热泪盈眶，这么好吃的菜她怎么现在才品尝到。
她想张开嘴大口大口吃，不放过一点，又想小口小口细细品尝才不辜负这难得的食材。
朱鸣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他一接通电话里就传来辛局长的声音：“小鸣，你送来的菜是水笛做的吗？太好吃了！完全发挥了灵力食材的味道和效用，这才不叫浪费啊！是她做的吗？”
辛局长声音太惊喜完全没有压住音量，在这头吃饭的水笛都听见了内容，她主动说：“是我，辛局长，是我做的！”
“哈哈哈哈！”电话里传来辛局长爽朗的笑容，“小鸣把电话给小姑娘，我跟她说两句。”
水笛手就伸在朱鸣面前，冲他眨了眨眼睛。
朱鸣：……
还是把手机放在了她手心。
“辛局长，是我，今天的菜是我做的，谢谢您送的食材呢，如果不是有这食材我还做不出这样的味道。”水笛笑眼弯弯。
辛局长笑道：“是不是吃了还想吃？”
“哈哈，是呢。”
辛局长：“正常的，你是第一次接触到灵土培育出的食材吧，这对妖怪有非常强的吸引力，但你放心那绝对不带任何成瘾物质，只是因为味道太好，而且对妖怪身体好！”
水笛发出一声“哇哦”，惊讶无比惊喜无比：“还有这样的作用啊？”
“是啊，小姑娘我这边还有些食材，看能不能请你上门来做菜，价格好说。”辛局长昨天已经把水笛的个人信息调查清楚了，里面就包括了水笛的事业，她接上门做饭的活。
“可以呀！”水笛果然欣然答应，还说，“辛局长能把这么珍贵的菜交给我处理是对我的信任，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收钱呢，能制作烹饪这样的食材是厨师的追求。”
辛局长又是哈哈大笑，心想水笛这小姑娘怪有意思的，虽然没在妖管局上班，但说话一套一套的比妖管局里的人还讲究。
“这怎么行……”辛局长却不想占小姑娘便宜。
“辛局，到时候我来做了饭您给我一点食材就行，钱我不能收。”水笛笑盈盈地说。
电话那头的辛局长立刻就沉默了：……
不要钱，要菜。
他这菜多宝贵啊！现在花钱都买不到灵力这么丰富的菜！
上一秒辛局长还在想水笛真懂事啊，这一秒就知道原来是狮子大开口。
“行，”辛局长最后说，“不过这两天不用来，我家那块土的菜都被朱鸣霍霍完了！”
水笛不想掺和两人的大战，免得被战火波及，她声音温温柔柔：“辛局，那我把电话给朱鸣了，你们慢慢聊。”
说着双手奉上手机。
她想看朱鸣怎样应对，结果朱鸣接过就说：“辛叔叔没事了吗？好，再见。”
果断挂断电话。
水笛服了，竟然还有这种应对方式。
两个人当场把三道菜解决干净了，水笛吃饱了不想动，朱鸣把碗筷收去洗了，还让扫地机器人把厨房客厅给拖了遍。
水笛今早起来虽然能变回人形了，但身体有一点疲累，这种感觉像是昨天用力过猛，精力还未完全恢复的状态。
而吃了这一顿灵力食物后，她感觉自己身体似乎焕然一新，甚至蠢蠢欲动想变成原形试试看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变大。
水笛寻思着，灵力食物还有这种的效用吗？能让人自信心都跟着无限膨胀？
“朱鸣，我现在能学习飞了吗？”水笛问他。
朱鸣说：“既然你能变成原形了，那应该就会飞了。”
“哎，真的吗？”水笛很惊喜。
朱鸣说是，还一并把自己的经验习惯告诉了她。
水笛：“那我试试现在能不能回家。”
话音刚落，她消失在原地。
朱鸣瞳孔微震，这学习能力会不会太强大了些？
只是现在水笛飞哪儿去了？
片刻后，他接到了水笛的电话，声音充满了兴奋：“朱鸣，我回到家了，太棒了！”
朱鸣笑：“恭喜。”
顿了顿，他问：“你还回来吗？”
水笛声音喜洋洋的：“不回来啦！”
朱鸣：“嗯……我家还剩了两个鸡蛋，今天去辛局长家里拿的，我想要不要带给阿姨和胡尾？”
水笛：“这样哦，等我一会儿，我试试看能不能回来。”
“刚掌握这项超能力，还不太会使用呢。”她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鲜活的生命力，叫人听了就忍不住唇角上扬。
朱鸣：“好，慢慢……”练习。
看着骤然眼前出现的人，朱鸣默默把后面半句话咽回了喉咙里。
水笛觉得朱鸣人真好，还剩两个鸡蛋都想着她家里人，吃饭的时候水笛也想到了妈妈和胡尾，可这是朱鸣买的菜，而且那么珍贵，她也不好意思开口直接问人家要，幸好后面辛局长打来电话，水笛就趁机提了自己的要求。
“朱鸣，会飞真方便，以后我就可以随时回家，也可以来你家了。”她似乎知道自己话有歧义，又赶忙补充，“在你允许的情况下。”
朱鸣笑道：“我家随时可以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水笛灿然一笑：“行，以后我在家做了好吃的给你送过来。”
“好。”
水笛带着两个宝贝鸡蛋回了家，迫不及待把自己能变成原形且会飞的事告诉了妈妈和胡尾。
胡尾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嘴里好几个卧槽说个不停，围着水笛转了好几圈，最后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太牛了！”
“你怎么下山一趟就变这么厉害了啊？是不是有了什么奇遇，就比如掉崖捡到武功秘籍了，被大妖传授毕生功力了？”胡尾眼中写满了蠢蠢欲动，似乎水笛要点头，他也准备去闯荡一番。
水笛弯唇一笑：“想知道吗？”
胡尾本来只是一问，他知道自己资质不行，但水笛这样一说，好像真有什么奇遇，胡尾情绪立刻被调动起来，飞快点头：“想想想！”
水笛凑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胡尾头发瞬间都快炸开，往后一跳跳老远，活像被人踩住尾巴炸毛的猫。
同时疯狂摇头：“不行不行！”
水笛眉梢微挑：“不行就算了。”
不过是让他变成原形陪自己玩会，多简单的条件啊。
要不是她没问出朱鸣的原形，也不至于逮着一个妖怪原形就念念不忘。
胡尾神情十分纠结。
胡苹问她：“小笛有没有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水笛笑眼弯弯地说：“昨晚有一点，不过今天吃了东西就好了。”
她把两个鸡蛋拿出来，神神秘秘的样子：“妈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胡苹仔细瞅了两眼：“嗯……鸡蛋？”
“对！”水笛说，“这不是普通的鸡蛋，是带有灵力的鸡蛋！”
“灵力？”胡苹在村里生活很久了，听老一辈的妖怪提过这个词，但近些年已经无人提起。
水笛点点头，把鸡蛋的来历告诉了胡苹。
胡苹捕捉到其中关键字眼，忙不迭问：“小笛你认识妖管局局长了？局长知道你的原形吗？局长会不会……”
水笛知道胡苹的担心，电视剧里演出，好东西人人都抢。
她说：“我认识局长，妈妈你不用担心，局长人很好，而且和朱鸣也认识，朱阿姨和朱叔叔肯定在妖族也很厉害，他们和局长是好朋友呢。局长还邀请我去他家做饭。”
听见这些关系，胡苹才放下心来，对水笛手中的鸡蛋也多了几分好奇：“这鸡蛋真有这么神奇吗？”
水笛：“我煮了你们吃就知道。”
水笛采用的是最直接简单的白水煮鸡蛋，但煮出来的鸡蛋都和一般的不一样，蛋白莹润如玉，闻着一股香气，模样仿佛自带滤镜，就差直接在面上写着天材地宝四个字了。
胡尾知道这是灵力食物，吃得尤其小心翼翼，最后连蛋壳都恨不得嚼来吃了。
胡苹吃了也满脸惊讶，不住感叹：“真是好东西。”
胡尾虽然在水笛的阻止下没有把蛋壳一起吃，但最后还把蛋壳泡水喝了两天，他问水笛：“我多吃点灵力食物是不是也能飞了？”
水笛看他样子也有点可怜，说：“现在飞行也不是为所欲为的，还要申请线路。”
水笛前两次是属于无证飞行，被妖管局发现是要交罚金的，水笛现在都不敢飞了，只想着赶紧把飞行证申请下来，以后回家送临时外卖之类的就方便了。
胡尾转头说：“你可以申请线路回家帮我把游戏机充电线拿来吗？我回家忘带了。”
水笛：“不可以，我飞行证还在申请中。”
朱鸣说飞行证要在妖管局上班之后才能审查，水笛这些天就在手机上做题，妖怪飞行证也需要经过飞行交通规则考试。
胡尾又说：“你原形很好啊，以后家里都不用打扫卫生了，你变成原形在家里跑一遍就干净了。”
水笛：？？
胡尾顾影自怜：“哪像我，原形也没用，光好看去了。”
水笛真想扇他一巴掌。
她觉得毛茸茸很好啊，如果自己也有一身漂亮的毛发就好了，冬天也不怕冷，把头埋肚子上就睡了。
水笛气冲冲地走了，不想再跟胡尾说话。
原来水笛在村里还能去找姚青玩，可今年姚青过年都没有回家，水笛打电话问她的时候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计金川的声音。
姚青说：“小笛，今年我不回村里了，来回跑也麻烦，小虞还没在城里过过年，我带她好好玩一玩。”
姚虞声音清脆：“小笛姐姐，计叔叔要带我和妈妈去香港玩，我给你带礼物呀！”
水笛说了声好，心想姚青今年过年应该不会无聊了。
她在村里闲逛，却遇见了一群在玩的小朋友，小朋友们一看见她就喊：“小笛姐姐！”
水笛认出这些都是村里人家的小孩子，看着大家矮墩墩的样子，心中被可爱到了一瞬，挨个问：“你是宋大娘家的吧，你是矛叔公家的吧……”
小朋友一起点头：“是的！”
水笛眼珠子一转，笑眯眯从兜里掏出两颗糖：“给你们吃。”
小孩子有吃的就能混熟，更何况大家都在家里听大人说过水笛的名字，因此在水笛问你的原形是什么呀时，小孩子脱口而出：
“我是猫，狸花猫哦，打猎很厉害的！”
“我是小猪，不是家里养的那种猪，是打架很厉害的猪！”
“我是兔子，爷爷说我们是兔类中最大的兔子！”
……
水笛心想，她们村里的物种真是丰富啊。
小孩们对自己的原形没有什么遮掩，水笛记得自己小时候小伙伴也会变成原形在山里玩，于是很轻松把这群小朋友哄回了自己家。
她家里常年备着零食，加了本源水的小饼干很受小朋友欢迎，不多时就变成原形这里躺那一个那里滩成一堆。
水笛笑容比花还灿烂。
*
水笛一开始给朱鸣说过，家里做了好吃的给他拿来，她现在可以飞了，很方便。
可自从意识到飞行证的重要性后，水笛就没下过山了，朱鸣倒是可以上山，只是不想在非工作时间去见工作的人。
但水笛不送饭就算了，连消息也少了。
朱鸣终于问她：【你最近在练习新书的术法吗？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水笛很快回复：【在练习，没有不舒服】
一阵沉默，朱鸣想了想：【辛叔叔家里的菜又可以采摘了，你要和我一起去他家做客吗？】
水笛：【真的吗？】
【哎！还是算了，下山好麻烦的】
【饭店还有两天就开业了，我到时候再来】
【图片】【图片】
【给你看我们村里的小朋友，超可爱！】
朱鸣打开图片，发现那是水笛和一群小动物的合照。
小动物簇拥着她，但她手里只抱着一只四脚雪白的狸花小猫和灰麻小野兔，她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而诸如小猪小蛇之类的光秃秃在照片边缘，离她最远，很显然水笛对毛茸茸情有独钟。
朱鸣：【很可爱】
水笛的视频电话就拨了过来，她声音欢欣：“小朋友跟给朱鸣哥哥打个招呼。”
刚才还摊在房间里的众多小动物齐齐站起了身，声音不一却脆生生的：“朱鸣哥哥好。”
朱鸣笑了下：“你们好。”
水笛笑道：“可爱吧。”
她拍拍手：“都过来，一人领一块饼干。”
小动物们一拥而上，这是打招呼的奖励，大家都懂的。
见水笛和这些小动物们玩得不亦乐乎，连视频电话都顾不过来，朱鸣轻声问：“很喜欢小动物吗？”
水笛听见了，侧头一笑：“是呀。”
“先挂了朱鸣，等我下山再去辛局长家。”
水笛在家玩得开心，胡尾不变成原形又怎么了，她现在是拥有诸多毛茸茸的大户！
这些小孩被投喂得天天来找水笛，小孩的家长知道这件事还鼓励他们多来，甚至恨不得亲自把小孩送来，多学一点水笛的优良品质。
这样的日子太舒适，水笛都想延迟两天才开业了。
这天清早，她还在睡梦中，听见窗边传来“笃笃笃”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敲窗。
水笛从床上爬起，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却看见了一只红色小鸟。
巴掌差不多大的红色小鸟站在窗台边上，整体有点圆滚滚，脑袋裹着蓬松浓密的朱红色绒毛，背部与翅膀的羽毛带着细腻的渐变光泽，仿佛泛光的精致缎面。
小鸟看见她也不跑，还朝她走近几步，小爪子踩在窗台上走路的姿势很可爱。
走到她面前，小鸟仰起头，黑豆眼睛十分灵动，但最吸引人的却是胸脯上的羽毛，层层叠叠丰厚又紧实，仰起头时鼓起一小片圆润的胸羽，那一小片是火焰般的红色，往下延伸到肚皮上却是渐变的橘红，粉白。
水笛心一下被俘虏了，手轻轻放在窗台上，嗓子不禁夹了起来：“好可爱的小鸟。”
小鸟蹦跶了两下，小爪子踩在了她的手上，越发挺起了拥有着厚实胸羽的胸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小可爱, 你是谁家的小可爱呀？”水笛小心翼翼地把红色小鸟捧进了房间，小鸟也没飞走，就一直乖乖用爪子抓住她的手指, 站在她手上。
普通的没有灵智的小鸟根本没有那么聪明，水笛却不知道它是村里哪户人家的小孩。
仔细想了想，水笛到底对村里人不是那么了解，并不知道每一家人的原形。
但她非常确定这只小鸟是第一次来她家, 这么漂亮的可爱的毛茸茸的小鸟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应该是听见村里小朋友说她家有好吃的, 今天特意来的，小朋友一向是十分好吃的。
小鸟听见她的话也没说话，在她手上蹦跶了两下，尾羽随之轻轻颤动了一下, 羽毛柔顺艳丽得像会发光, 水笛哪能抵抗得住这种诱惑，果断伸手在他尾羽上摸了两下。
小鸟却像受到非礼一般“啾”了一声，扇扇翅膀飞起, 目的地直奔窗外而去, 但水笛刚把窗户关上了，它围着窗户飞了两圈发现出不去，就站在窗台上瞅她, 小爪子还往后退了两步。
黑豆眼跟会说话似的，控诉着她没经过同意就摸鸟。
水笛说：“怎么啦, 不喜欢我摸你吗？我在帮你梳理羽毛呢。”
她有些奇怪，明明在撸村里小动物时，大家都很开心啊，还控制不住四肢摊开在地面蹭来蹭去，呼噜呼噜。
水笛觉得自己拥有特殊的撸毛茸茸技巧, 只是今天好像碰壁了。
小鸟歪歪头，自己低下头，橘红的鸟喙梳理了胸羽。
水笛明白了，小鸟的意思是他自己会整理毛发。
她笑道：“真是一只爱干净的小鸟。”
小鸟立刻挺起了毛茸茸圆润的胸膛。
“你在房间等我一会儿。”水笛准备去给小鸟拿几块饼干，人家为了吃而来，总不能让它空手而归。
小鸟见她要走，扇扇翅膀飞起来跟在她头顶。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小鸟不语，只在她头上打转。
水笛刚拿起饼干就碰到了胡尾，胡尾问：“你早上不吃饭吃饼干吗？”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水笛旁边的小鸟，这只小鸟太特别，反正水笛是从没见过这种毛色的鸟儿，胡尾大概也没见过，目光一亮凑了上来，还伸手想摸，小鸟倏地飞高，不让胡尾碰到。
“这是什么鸟啊？你在哪儿捉到的？”胡尾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十分好奇。
水笛：“你别管。”
她拿着饼干回了房间，小鸟跟在她身后飞走了，像很认主的独家宠物。
胡尾轻啧一声，他今天也去山里转转，看能不能捉到同样颜色的小鸟。
回了房间，水笛坐在书桌前，把饼干掰开放在纸上，回头冲小鸟招手：“快过来吃东西。”
小鸟飞了过来，只是却站在桌上旁边，看着水笛的举动。
水笛手指在桌上点点，它蹦跶过来，橘色小喙在饼干上啄了啄，咽了下一大块。
水笛笑了，很享受这种投喂小动物的过程。
只是再要掰开饼干时，小鸟却停留在了她手上，直接往成品饼干上啄。
水笛：“哇哦，好聪明。”
小鸟啄得更快了。
几块饼干不多时就吃完了，水笛问它还要不要吃，顺便拿出手机来拍照。
小鸟却飞在她手机上，小爪子在上面踩了踩。
水笛明白它的意图，把手机打开视频放它跟前，村里小孩也很喜欢看手机。
小鸟爪子却在屏幕上蹭了蹭，水笛发现跳转到了搜索页面，她刚想调回，却发现小鸟在手机屏幕上蹦跶打字……
嗯？小鸟在打字？
好奇心驱使水笛低头看去，发现手机上显示着“朱鸣”二字。
水笛：？？？
小鸟踩在手机屏幕，仰起头看她，目光很有灵性。
电光火石之间，水笛忽然明白什么，她瞳孔微睁，脸上满是不敢相信：“你是朱鸣？”
小鸟眨眨眼。
小鸟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小鸟低下了脑袋。
水笛本应该问他为什么忽然变成了小鸟，又为什么来找自己，可小鸟点头的动作太萌了，她在外面从没看见过会点头的鸟。
水笛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指摸了摸小鸟脑袋：“这就是你的原形呀？”
小鸟被她摸了下头，圆滚滚的身体似乎都僵住了，不明白自己已经表明了身份，水笛怎么还摸他。
如果小鸟是不太熟的村中小孩的话，水笛还会多一些矜持，比如他不让摸自己就不摸了。
可小鸟是朱鸣呀，他们太熟悉了。
况且，如果朱鸣不想被摸干嘛变成原形来找她啊？
水笛心里暗戳戳想着，说不定他也很喜欢呢，村里小孩都说她撸毛很舒服的。
于是她光明正大地伸手，捋了捋小鸟胸前厚实的羽毛。
打看见它第一眼，水笛就很想撸一把了，现在一摸，手感果然很好，指尖轻易地陷入蓬松绒层里，表层的羽毛顺滑如绸缎，底下细密的绒毛绵软，带着温热的体温，触感细腻。
水笛撸了好几下，矜持收回手指：“你原形就这么大一点吗？一般来说妖怪的原形会比普通动物更大一些。”
红色小鸟似乎被她的正大光明的撸毛动作给震撼住了，站在原地呆呆的不会动。
水笛也不介意他的不回答，又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你原形真可爱，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呀？”
小鸟呆了几秒，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低下头用喙梳理着羽毛很忙的样子。
水笛立刻用手指帮他梳毛，还说：“我帮你吧，你自己梳好累的。”
小鸟又愣住了。
水笛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是不是现在也变不回原形了？”
小鸟连忙点了点头。
水笛笑了，可又有些疑惑：“可是怎么连说话也不行了？”
小鸟歪过头，看向一边，跳过了这个问题。
水笛摸摸他脑袋：“那今天就在我家休息吧，等你能变成人形再说。”
她上次变成原形朱鸣也是这样照顾她的。
吃了早饭后，村里的小孩便来找水笛了，好几个小朋友站在门口：“小笛姐姐，我们来找你玩啦。”
小鸟在房间里轻轻叫了一声：“啾”
水笛只能对这些小朋友说抱歉了：“我今天有事，不能和大家一起玩了，这里还有饼干，你们一起拿去吃了吧。”
小孩们一阵欢呼，很快把饼干分完了，只是要走时，一个小姑娘悄悄跑到水笛耳边说：“小笛姐姐等你没事了，我再变成小猫和你玩哦。”
虽然现在有了小鸟，但水笛也依然无法放下小猫，她半弯下腰，唇角弯弯：“好的。”
水笛和红色小鸟在村里度过了一整天，其实也没做什么事，就是带小鸟去山里走了一圈，还遇到了不少熟人，那些村民肯定认识人形的朱鸣，但对于红色小鸟都不熟悉，都夸水笛捡到了一只漂亮鸟儿。
水笛微窘，原形的朱鸣却好想对此并不在意，飞累了还站在水笛肩膀上，小鸟不重，水笛一转头就能看见，总忍不住揉揉它脑袋身体。
要一个毛绒控怎么能拒绝触手可及的毛茸茸呢。
晚上睡觉时，水笛还专门给小鸟做了一个窝，就放在自己床头柜上。
睡觉之前她和小鸟说着话，小鸟会时不时啾一声回答。
水笛入睡前一秒还想着，养一只宠物真的很不错呢，只是她下山开店的话就太忙了，没法照顾好真正的小动物，可很显然，也不能把小妖怪当宠物养。
次日醒来，水笛发现小鸟不见了。
她打开手机，上面有朱鸣发来的消息：【我能变成人形了，回家了，谢谢】
水笛有些怅然若失，感觉朱鸣不太喜欢变成原形，她前几次问他，他都避开了这个话题。
那她还能看见红色小鸟吗？
水笛：【不客气，以后你无法变成人形都能来找我，我喜欢照顾小鸟】
她寻思着自己应该表达清楚了乐意，只是朱鸣一直没有回复。
*
在村里的最后一天，水笛毫不客气撸遍了村里毛茸茸，最后和谷二婶还有林大娘一起下山。
车上，谷二婶和林大娘都是一脸的喜气洋洋，两人去年年底才一起做早餐摊，还没干几天，但已经赚了一些钱，两人现在是有使不完的精力，这个春节送了不少东西给胡苹。
“我家小谷一开始还不让我出去摆摊呢，说我从没下山做过生意，怕我被骗。”谷二婶在车上笑呵呵分享自家的事。
林大娘也道：“我家孩子也这样说，做早餐累得很，怕我身体累坏了。”
“我倒不觉得累。”谷二婶说，“一天能挣三四百呢！”
林大娘说：“是啊，我家孩子一听这个数，说还想跟我一起干，哈哈哈。”
不过林大娘却拒绝了，她们是一起下山一起做生意的，不能有谁先抛下谁的念头，谷二婶会熬粥煮豆浆，林大娘会煮茶叶蛋做包子饺子馅，谷二婶发的面又好。
两人选了江城商业区的写字楼底下摆摊，专门卖给上班族，价格比水记早餐便宜一点，但也有赚头。
因为味道不错，生意也挺好，两人现在水记饭店做了一个月，打包收钱很是迅速，两人干活搭配也不错。
“苹苹，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那儿，尝尝我们做的早餐。”两人热情邀请。
胡苹笑着说：“好啊。”
谷二婶和林大娘是真感谢水笛喊她们去水记帮工，这便是给做生意开了个头，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报胡苹一家人，自家有的东西胡苹家也不缺。
只是让在村里的家人，如果下次水笛还要收蔬菜的话，价格要低一点。
一路上说话声不断，大家声音中都充满了对赚钱的渴望，对未来日子的期盼。
到了江城，胡苹先把谷二婶和林大娘送到租房，她们现在住在一起，租了个安置房两居室。
最后胡苹才回家，只是把东西往家里搬时，水笛忽然发现谷二婶和林大娘带的打理好的鸡鸭还放在车上，胡苹立即打去电话，两人却说是给她们的，死活不要。
最后水笛当天晚上把那只鸡烹饪了，一半凉拌，一半红烧，晚饭吃了饱饱一顿。
次日中午十一点，水记饭店节后开业了！
当天中午座无虚席，胡苹和水笛在厨房忙碌，姚青和胡尾在前堂接待顾客。
今天来的大多都是老顾客，有人说：“我是真不想上班啊，但一想到上班的时候水记也会开业，黑暗痛苦的日子里也就多了一点光亮了。”
胡尾对此有些不理解，因为他还是挺希望早点开业上班的，只有上班才能赚钱啊！
姚青笑盈盈附和：“是啊，上班总是很辛苦的，水记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开心的记忆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了。”
顾客发牢骚也只需要一句安慰体谅，姚青的话让顾客心情好了不少：“不过水记的座位好难预定，你们能不能向店长反应一下增加座位啊？”
姚青无比真诚说：“我们会反应的。”
转过头，胡尾对姚青说：“可是我们店里已经加不了位置了啊。”
姚青道：“嗯，我们只是反应一下情况，能不能做到又不是我们说了算，顾客会理解的。”
胡尾多看了她好几秒，最后才说：“青姐你也跟计金川在一起学坏了。”
姚青笑眯眯地说：“小尾，其实我一直是这样的。”
有些时候在论坏心眼方面，计金川还比不过她呢。
下午的时候计金川也来了，虽然是来吃饭的，但也算半个店里员工，还帮忙收拾桌子扫地，姚虞和他在一起：“计叔叔，我们可以吃这个吗？”
她小手指着黑板上一道菜。
计金川当然说：“可以。”
“这个呢？”
“也可以。”
“还有这个！”
“都可以。”
最后把菜单上的菜都点了个遍，姚虞笑得眼睛弯弯，开心得不行，只是最后菜上来的时候，姚虞却发现少了三道。
姚青说：“两个人吃这些差不多了，别浪费。”
姚虞鼓了鼓腮帮子：“吃不完我们可以带回家呀。”
这样在家就不用做饭了，姚虞点菜的时候就想得特别周道。
姚青眉梢微挑：“嗯，放家里你当零食吃吗？”
水笛做的菜太好吃，姚虞以往打包回家后，还会自己找出来吃，她也不怕菜是冷的，反正吃到肚子里都热了，家里的零食都因此束之高阁。
姚虞委屈巴巴说：“我只是饿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计金川，知道他宠自己，便撒娇道：“计叔叔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
姚青微笑不语。
计金川轻咳一声：“小虞，你妈妈说得对，饿了话我们可以买一些零食放家里，晚上我们一起去买好吗？”
姚虞绞了绞手指：“不用了……”
外面的零食哪儿比得上水笛姐姐做的菜啊。
朱父朱母来到饭店时便看见的是这一幕，计金川和一个小女孩在一起吃饭，计金川十分照顾小女孩，问她喜欢吃什么，往她碗里夹。
小女孩腮帮子鼓鼓囊囊：“我寄几来。”
“金川！”朱母声音惊讶极了。
她和朱父两人也有一段时间没来水记饭店了，春节刚好在江城，适逢水记开业，两人抢了票一起来，却没想到撞到了计金川。
“我今天问你来不来水记你不是说不来吗？”朱父也十分震惊，他知道水记饭菜的特殊作用，想让计金川多吃一些，自己订到位置后，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他。
计金川拒绝后，朱父又问了朱鸣，结果朱鸣也说不来。
计金川看见两人，神情显然有些吃惊，而后有淡淡的不自在，立即转移话题：“叔叔阿姨，你们不是订的明天的座位吗？”
“临时捡漏了一张今天的。”朱母说完，目光落在姚虞身上，视线在两人间来回几次，最后眼睛都瞪大了些，“金川，这是……你的？！”
姚虞立刻喊：“你们好。”
她声音甜甜，只是在称呼上有点纠结，计叔叔喊叔叔阿姨她应该喊爷爷奶奶，可是眼前两人看上去并不是爷爷奶奶的年纪，这让姚虞有点犯难。
计金川立刻明白了朱母未尽的话语，立刻解释：“不是。”
可朱母在姚虞打招呼后已经自然而然半弯下身子：“小姑娘你好呀，你们在吃什么呢。”
姚虞立刻开始介绍，她虽然才六岁，但词汇量丰富得惊人，竟然还会用一些很高级的例如“津津有味，回味无穷”等词语，朱母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好聪明的小姑娘。
朱母在这一刻已经认定了眼前小女孩就是计金川的孩子，不然怎么能脸蛋长得像，连脑袋瓜都遗传了。
她心想，怪不得在计金川一直不结婚，原来是有后代了。
只是这样天大的好事怎么不跟她说？！
朱母下意识想封一个大红包给姚虞，这时姚青从厨房出来，朱母一眼就看到了她。
如果说姚虞和计金川有一分像，那姚虞和姚青就有七分像，叫人看一眼就知道她们肯定是母女！
朱母这才恍然大悟，水记饭店的员工姚青和计金川有个孩子！
怪不得上次水笛带人来计家做厨时，计金川会有那么多不合时宜的举动，原来竟是这样！
姚青心中却有些紧张，她认识朱父朱母，上次见到两人，他们态度温和和蔼，但不知道自己和计金川的关系。
现在应该很难瞒住了，姚青一时心中想法颇多，她平时也是豪门电视剧短剧看得比较多。
孰料朱母却笑容满面，热情地喊道：“青青，今天很忙吧，节后第一天饭店生意好，青青真是能干啊，又忙后厨又照顾前厅，上次小笛还跟我说了，你来了后帮了她大忙呢。”
骤然听见这些话姚青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她工作多年，这些基本社交辞令信手拈来。
最后只见朱母笑容越来越灿烂，嗔怪地看了计金川一眼：“金川这孩子，也不跟我们说这事，多怠慢啊。”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喊上金川妈妈，大家一起吃个饭。”
姚青立刻说：“不用了。”
她虽然现在和计金川在一起，但并没有考虑过见家长。
只是姚虞在这儿，小孩的长相就叫人完全能猜出大概始末。
姚青后悔了，她当时怀姚虞的时候为什么要一直想着计金川呢，但凡想某个男明星之类的，姚虞也不会跟计金川长得像了。
计金川听到姚青的回绝，道：“阿姨，我想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带姚青见我妈妈。”
尽管现在就很想，可他尊重姚青的想法。
朱母一听，也明白了几分，笑道：“行呀，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不过相请不如偶遇，周一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只我们，不叫你妈妈。”
计金川看向姚青，姚青顿了顿，心想朱父朱母既然已经知道，那也没有什么掩盖必要，便答应了下来。
朱父朱母订的座位是另一桌，几人没有一起吃饭，但这并不妨碍朱父朱母一起小声讨论计金川现在和姚青的关系。
朱父一语道破，“估计金川才把人追到手。”
两人说着说着，又谈到了朱鸣的个人问题，好巧不巧，离开时却撞见了来饭店的朱鸣——
朱母：“你不是说你不来水记吗？”
朱父：“你不是说年后开工工作很忙吗？”
朱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水笛跟我说过要还创业贷款，我把还款资料给她。”
原来是工作加班，朱父当场勉励了两句：“好好工作，继续加油。”
只是离开后，朱母才有些狐疑地问：“创业贷款直接在线上还不就行了吗？怎么还来现场给资料？”
朱父想了想说：“对，这事本来可以简单解决，非搞这么复杂，我得给小鸣说一下，没必要增加冗长的程序！”
两人到现在还以为朱鸣只是脑子没转过弯，来水记是为了公事。
周一晚上，朱父朱母和姚青姚虞还有计金川一起吃了顿饭，说是便饭但在五星级酒店包间。
朱父朱母的想法很简单，要让女方感受到他们的重视，吃饭的目的就是我们作为长辈知道你们的感情了，表示十分赞同。
尽管五个人里面有四个都是非人类，但在人类社会生活久了，这样的礼节很有必要。
姚青带姚虞来的时候没准备什么特殊的礼品，但离开的时候被塞了两个大红包不说，姚虞脖子上还挂了一条纯金锁项链，重量十分压手，小姑娘拿着金锁在耳边晃，清脆的铃声特别动听。
尽管姚青已经解释了姚虞不是计金川生理意义上的女儿，但朱父朱母压根不在意，短暂的接触已经知道了姚虞的聪慧之处，完全是小说里的天才萌宝。
朱母的笑容就没从脸上掉下来过：“太好了，我们公司后继有人了。”
她看向姚青：“青青你不介意未来小虞接受金川的事业，继续在汇诚工作吧？”
“青青你放心，虽然金川表面上是职业经理人，但也拥有公司股权。”
朱母以前时不时就为公司的未来担心，计金川是普通人，总有老去退休的那天，他也一副不想结婚生子的样子。
朱鸣更不用说，先不说他们不放心把公司交给他，毕竟涉及到这么多员工，企业做到太大太高的位置就完全不是个人或者一家人的事，涉及到了许多个人许多家庭。
就算给了朱鸣，朱鸣一定宁愿断绝亲子关系也不愿意继承家业，他竟然完美遗传了父母的缺点，丝毫没有在商场上拼搏进取的事业心。
不过还好，现在在妖管局上班还有个编制，只要不出大问题不会被开除。
现在计金川忽然多了一个女儿，尽管姚青说不是他的，但两人以后结了婚，姚虞就是计金川法定意义上的女儿了，享有继承权。
朱母终于可以放心了。
姚青拒绝不能，只想着回家一定得和计金川说清楚。
离开的时候姚虞还跟朱父朱母挥手说再见，乖得不像话。
她听懂了刚才长辈们的谈话，姚虞默默握紧小拳头，她会为了以后的工作好好努力的！早日让妈妈住上大房子！
*
水笛发现最近在店里看见姚虞的次数少了，她很喜欢这个小女孩，问姚青小虞最近是不是比较忙？
姚青说：“是啊，她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表，还说想跳级。”
姚青一向不操心女儿的学习，只是觉得最近姚虞学习得有些刻苦了，不过还好计金川在家陪着她，让姚青放心了不少。
她以前和计金川谈恋爱时，就觉得以后计金川有孩子了，一定会是个称职的父亲。
“跳级？”水笛一声惊呼，“青姐，小虞说没说想吃什么，待会带点回去给她吃吧。”
水笛觉得以后姚虞肯定能成为青山村学历最高的人，还是一个小朋友已经对学习如此有进取有规划了。
这些日子，水笛把当时借的十万创业贷还了，身上有存款，无债一身轻，这应该是最好的时候了。
她偶尔无事时，总爱在家做一些自制小零食，收获了无数亲朋好友好评。
姚青笑道：“不用了，上次给的红茶酥饼还没吃完呢。”
水笛点点头说行，实则已经在想下一次要做什么零食甜点了。
朱鸣电话打来时，水笛正在网上搜教程。
“小笛，辛局长问你最近有没有空，他家的菜又可以摘了。”
听见这句话，水笛就想起了上次在朱鸣家吃过的灵力食物，那样的滋味完全令人永生难忘。
“有的！”水笛没忘记，和辛局长说这件事时，她要的报酬是灵力食物。
“辛局长什么时候有空？”她追问，很迫不及待了。
朱鸣说：“什么时候都有空。”
为了吃顿好的，辛局长可以旷班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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