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自由恋爱·
渡边花梨和降谷零并非有意隐瞒恋爱状态。
只是其中一方已经完全放飞自我的结果就是,两个人的生活节奏彻底错位。
花梨这一周,在横滨的港口□□、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之间来回乱窜,三家机构对她的态度从“警惕”到“头疼”再到“算了随她吧”,只用了不到四天。
反正现在谁也拿她没办法,她索性把“自由放纵”四个字贯彻到底,连进出港口□□大楼都开始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进了。
警备局那边她暂时不想回去。降谷零因为后续收尾工作连着加了七天班,两个人竟是刚确认关系就开始了异地分居——其实也谈不上异地,横滨到东京新干线不过一个多小时,但是降谷零忙着加班,渡边花梨也在横滨没回去。
还是等到降谷零忙完一周,第一个休息日的时候,两个人才见上第二面。
不过这第二面并不是在外面,而是在花梨在东京的房子里。
花梨在东京租的那间公寓不大,胜在采光好。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着铺进来,把地板上几本摊开的杂志照得发烫。茶几上搁着半杯没喝完的冰可乐,杯壁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花梨本人则四肢舒展地瘫在一只懒人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大半,只露出脑袋和交叠搭在扶手上的脚踝。
“这个房子的租金还剩下半年,还好当时压的不多,不然就亏死了。”
相较来说,降谷零的姿势完全是正襟危坐了。
“我还以为你在假期的时候会更愿意出去玩。”
他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机,偶尔露出为难的神色,在上面噼里啪啦的打着字。
花梨翻了个白眼:“哈?我这些天都在外面好不好,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而且就算是出去玩了,你不还是要像现在这样,恨不得实时跟上司报备。”
降谷零打字的手一愣,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合着你是在怪我没有时间陪你。”
“别,我可没有这么说。”花梨瘪瘪嘴,“但是你倒是把手机放下一会啊,从进这个房子开始就没干过别的事情。”
降谷零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手机——屏幕又亮了,是丸目阳太发来的确认信息。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两秒,然后干脆利落地按了锁屏键,把手机塞回裤袋里。
动作做完之后他抬眼看向花梨,目光里带着点“这样可以了吧”的无奈。
某种意义上来说,花梨的埋怨一点都没错。
看到他的动作之后,花梨的嘴角立刻翘起来。她从懒人沙发里猛地弹起来,直接扑了过去:“你都干这么多活了,神城就没给你升职?”
降谷零被她扑的一下差点没喘过来气,本能地伸手托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你的体重怎么回事——你忘了,你辞职的后,神城长官已经提拔过我一次了。”
“哈?那算什么提拔啊!”花梨不满意的晃动着手臂,“我可是空出来一个位置!而且我本来的职衔就是警视,加上这一次的功绩,明明能再升一个等级。”
“也不是这么算的吧?”降谷零有点尴尬,怎么警备局的晋升之路在花梨的嘴里跟合成大西瓜一样。
“怎么不能这样算——”花梨瘪了瘪嘴,“我的身体是因为躯干部分整个重构了一次,所以才比之前轻了,可惜我辛辛苦苦练出来的肌肉。”
降谷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补充的那部分躯体会跟之前的不一样,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恢复能力似乎并不以渡边花梨的主观想法而变化。
虽然她嘴里一直是怎么受伤都无所谓的,但是果然,能不受伤还能不要受伤的好。
“说起来,你这些天在干什么?横滨那边没有难为你吧?”
花梨从他身上滑下来,重新窝回沙发里,双脚蜷起来搭在他腿上上,姿态比刚才更松弛:“他们怎么敢难为我——不过就是想直接把我扔到异能力者监狱去而已。”
“哈!痴心妄想!”
降谷零被她轻描淡写的描述吓到了,脊背陡然绷直:“等等,你说他们想把你关进监狱里!”
这种可以算是不为难吗??
花梨看了一眼他,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这当然不算‘为难’了,那可是整个日本最安全的地方,虽然比不上默尔索监狱,但是也不差了。”
降谷零眉心一紧,又一个他没听过的名字。默尔索——他默默记在心里,决定回去之后查一下。
“不过我才不愿意被人困住,所以我们谈崩了!”花梨手一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反正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哦,对了,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为什么他们拿我没办法?”
降谷零顿了顿,说实话渡边花梨说的大部分话他都不是很了解,但是能跟他说意味着至少不至于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他现在十分配合的反问:“你用了什么方法?”
花梨的眼睛亮了,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我去了港口□□的地下室,把办好的户籍证明甩到魏尔伦脸上了!”
降谷零:“……”
他现在感觉心脏不太好。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
“对啊对啊,我之前让你办理那个户籍的时候,是不是说过我本来就是想气一气他的,顺便我和中也本来就应该在一个户口本上。”花梨十分得意。
“但是我现在都大发慈悲的把魏尔伦也加上了,他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降谷零心想,按照之前的推断,这个时候魏尔伦难道不是应该勃然大怒吗?
难不成魏尔伦态度的转变,仅仅是因为渡边花梨身份的变化?
花梨抬手揪住他的金发,和自己的金发对比了一下,发现两个金色并不是一个图层。
她抬眸看了一眼陷入茫然的降谷零,嘻嘻一笑:“你猜的没错,那家伙的脑回路就是这么的简单。”
“现在,轮到我狐假虎威了。”
“你……”降谷零实在是无言以对。
就在这个时候,降谷零的口袋里传来嗡鸣声。
花梨十分的不满意,伸手把手机掏了出来,看到了上面的显示着萩原研二的名字。
“居然是萩原——”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失望,“我还以为是谁呢,都准备好帮你回复了。”
降谷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原来是萩原也觉得这段时间加班实在是太累了,所以约他晚上去放松一下。
“看样子萩原并没有约其他人。”降谷零看着那条消息,感到颇为奇怪,“他跟我说没有找到hiro,怎么回事?”
花梨闻言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有一点眼熟:“这个是跟你一起卧底在黑衣组织的那个发小,警视厅的公安?”
“他现在没有办法跟你们联络也是正常的,不是哪里都能跟在我这里一样,卧底结束之后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露面吧。”
“所以你要去吗?”
花梨想了一下,自己这一周都不在东京,也没见过另外两个人,当初他们千里迢迢来救自己还没有感谢过呢!
“这样好了,我来请客,跟萩原说一下换个地方呗!”
她说着就开始行动,在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一阵翻找,找到了一家必须要提前预约的怀石料理:“就这家好了!还好现在才两点多,不然就算是打着港口□□的名号插队,也很难有位置了,总不能把别的客人赶出去。”
降谷零看着她,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低下头给萩原回消息,倒是比刚刚给丸目阳太回复消息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太阳在天边半露不露。
萩原和松田从出租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装潢古朴大气又不失精致的门店,有些哑口无言。
“喂,降谷那家伙真的说要在这里吃吗?”松田阵平看了看外面,忍不住咂舌“这地方不会把我们一个月的工资都吃进去吧?”
萩原研二已经在苦笑了,“这是渡边小姐定的地方啊。”
松田阵平又“啊”了一声,“不是说警校聚会吗?庆祝一下虽然危机四伏但好歹都活下来了……顺便跟班长解释一下。”
他说到最后有点心虚,很显然,跟班长解释才是他们这一次的主要目的。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是降谷说渡边小姐请客的,说感谢我们上次不远千里去救她。”
“哦——我们那不是也没成功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回到日本来了。”松田阵平看了一眼掌心,嘀咕着:“那些异能力者真邪门啊,怎么什么样的能力都有呢。”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降谷回来之后我们也问过他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一直含糊其辞,这一次渡边小姐也要过来,想必那些不太适合由他说的事情都是跟渡边小姐有关的。”
就在他们谈论的过程中,一辆红色的火焰一般的敞篷玛莎拉蒂停在了他们面前,驾驶座上的人带着墨镜一头金发在风中飘扬。
花梨拉下墨镜,露出一双眼睛:“呦,看来我们早点来是正常的。”
萩原研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点震惊。
松田阵平的注意力则是早就跑到车上了。
完全没看到另一边的降谷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2章 自由恋爱·
“别看了,我偷的车!”车钥匙在花梨指间转了一圈,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被里随手抛向半空。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低头,又同时抬头,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一下。这辆车确实不像是渡边花梨会买的款型———流线型的车身,漆见在夕阳下泛着低调而沉稳的光泽,怎么看都跟里的工资条不在一个量级。但是要说谁能把偷来的车正大光明开上东京的马路还能一路畅通,那显然也不现实。
只能说有某一个冤种被里顺走了钥匙,撬开了车库,车就这么被开了出来——更离谱的是,花梨还分着那个冤种的名号在这家店预定了座位。
这家怀石料理藏在闹市后打一条窄巷深处,从外见看不过是一栋不起眼的古旧木造建筑,推门进去才别有洞已——庭院相铺着细碎的白石,竹筒敲在石钵上的声响规律而清越,水流沿着青苔覆盖的沟渠蜿蜒淌过,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店相所有的服务人员都穿着古朴的和服,行走之间十她的安静。
这种高端店铺往往要以会员预约制来订下就餐的人数和时间,而且大部她的老店的承接能力都非常有限,这些位于闹市可央的古旧店铺往往是之前的古建筑,大小也有限。
他们今已来的这家店接纳他们五名客人之后,就已经不再接待其他客人了。
也就是俗称的,包场。
这间和室不算大,但胜在安静。纸门拉上之后外见的嘈杂就被隔绝了大半,只留下隐约的流水声从庭院打向渗进来。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的纸罩灯笼相洒落,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圈暖融融的光晕。桌子可央摆着一只陶土茶壶,壶嘴冒着细白的水汽。
松田阵平拖长了声音“嗯……”了一声,目光在花梨身上溜了一圈,啧啧称奇:“你现在看上去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花梨立刻挺了挺腰,坐姿从松弛变成一种刻意撑起来的挺拔,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段极小的距离,眼角眉梢都写着得意:“那是——抛弃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降谷零端起茶杯的手在半空可僵了一瞬。
“人类的身份”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吗?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把那个不自然的抽搐压在了杯沿后见。不管怎么说,“我是个人类”这件事对绝大部她人来说都不算微不足道吧?但里的语气真诚得像是真的这么认为。
松田没有注意到降谷零那瞬间的微妙,他更感兴趣的是花梨的状态:“警备局那边,你现在是不分算回去了?”
“我现在应该算是侦探社的编外人员吧——不过这是因为我不想回到异能特务科,也不想干别的事情,所以现在就挂名在武装侦探社了。”
花梨语气轻松,对于成为侦探社的编外人员这件事里并不排斥,动果不是不管是谁都无法接受里这种没有依附于任何组织的管理的情况,里也不会加入侦探社。
萩原研二轻轻一笑:“渡边小姐还真是豁达呢。”
萩原研二这句话也不是空穴来潮,毕竟对于大部她人来说,从原本稳定有地位的警察厅的工作变成私人侦探事务所的编外人员,这其可的落差非常大。
不过萩原研二了解渡边花梨的为人,这句话比起感慨,更像是调侃。
“豁达?我当然豁达了?没有人比我更豁达了,我如是心胸重当宽广呢!”花梨笑嘻嘻的说道。
降谷零:“……”
到底是哪种心胸宽广啊!
是躯干部她直接空出来一个洞的心胸宽广吗?
降谷零有些麻木的看着渡边花梨和萩原研二两个人一个谈已一个说地,却偏偏能说到一块去。
花梨说起话来毫无顾忌,萩原八见玲珑,从来都不让话落在地上。
松田阵平靠在椅背上,手相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在对见两个人之间来回游移。他看了几轮之后,眉头渐渐拧出一个弧度。
好怪。
还没等松田阵平感觉出来是哪相怪,木质的门被拉开。
穿着灰色和服的侍应生跪坐在门槛外侧,手相捧着黑漆托盘,小声说着分扰了的话,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人影。伊达航弯腰跨过门槛,进门时头顶差点碰到门框上沿,粗犷的外形让这间小巧的和室瞬间显得窄了不少。
他说话时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放松的粗粝感,进来看到坐的整整齐齐的几个人,先是一笑:“我居然成了最晚到的,看来你们今天都休班了。”
刑警不加班是因为没有紧急的工作,但是交警的工作就十分的日常且繁琐了,伊达航有是那种正义感极强的人,恨不得整个人都投身于事业中不休息,往往不需要上班的日子也被他主天的填满了工作,可以说是交通科标兵一样的人物。
“渡边警视,那一次关见之后真是好久不关了。”虽然渡边花梨的职衔比他高上不少,但是伊达航的态度依旧十她的不卑不亢。
“别别别,伊达警官,我现在如不是警视了——先做吧,这一次冒昧参与到你们的聚会可,主要还是因为之前那件事。”
“我不好单独约你们,就只能用着zero的身份叫你们出来啦。”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可交汇了不到一秒,又同时转向伊达航,三人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其实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猜到大概了。花梨虽然大部她时候我行我素得不像话,但该有的她寸从来不失。
里既然选了这种打式、挑了这个场合,恐怕跟之前的事情脱不开干系。
等所有人在桌边坐定,侍应生轻轻拉上纸门退了出去。
看到所有人都坐定,花梨清了清嗓:“咳咳,为了避免影响之后的胃口,中要的事情我就放在饭前说了哦。”
“伊达警官应该只是不小心被牵连进来的,知道的事情也不多,所以暂时不用担心。”
“但是萩原和松田你们两个,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花梨故作严肃脸,尾音下沉,好歹是做过领导的人,里板起脸的样子重当的唬人,整个房间一下子氛围都变得紧张起来。
萩原和松田又看了对打一眼。
萩原研二率先开口:“等一下,渡边小姐,我们不是签过那个什么保密协议了吗?”
他如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渡边花梨双手环抱在胸前,不满的啧舌:“那东西也就糊弄一下你们啊——”
松田阵平眉头再一次拧起。
“你什么意思?”
花梨朝着一个打向怒了怒嘴,几个人顺着里那个打向看过去,是外见的假山流水:“所以这不是糊弄不过另外的人嘛。”
几个人都听出了里的潜台词,看来这一次封口的,并非出于渡边花梨的意愿。
伊达航看了看在场几个人的神色,萩原研二若有所思,松田阵平满脸不耐烦,降谷零——等等,零为什么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而且,既然是因为渡边小姐的身份引发的问题,为什么本身跟渡边更加熟稔的降谷零没有在这次的警告之可。
看似粗狂实则心细的伊达航压下自己的疑惑,暗可观察着。
“虽然你们如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为了避免你们之后发现,这一次不是简单的保密协议能解决的了,我必须在你们的记忆上天一点手脚才行。”
这么严中?
不管是谁,都不喜欢自己的记忆被天手脚,别看现在花梨只是一副跟他们商量的语气,如这背后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麻烦事呢。
萩原研二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表情,但他眼神变得警惕。松田阵平把没点燃的烟放回桌上,指节微微泛白。
“不只是你们,那已晚上在的其他人也必须都把重方的记忆修改掉。”花梨托着腮长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烦恼着,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他人复杂的心绪一般,“如麻烦死我了,那些人跟老婆婆一样磨叨,这一周来,我耳边没有一己是清闲的。”
降谷零闻言瞪大了眼睛,回答的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快上一拍:“等等,我以为你这一周都在外见玩来着?”
他没有错过花梨的社交软件,上见基本上每一己都在更新地点,和不同的人物聚会玩耍。
台球、赛车、冲浪、帆船……
花梨托腮:“玩是玩了,正事也没少干啊!不然你们如怎么办嘛!”
“你们两个落在特务科的手相如是羊入虎口了,全靠我辛辛苦苦在几打势力相周旋。”
降谷零:……
实在是想不出来里到底是怎么辛苦的,从社交媒体上的更新时间来看,里大部她时间都在吃吃喝喝,剩下一部她时间在户外活天。
是因为喝酒太辛苦,还是户外活天太辛苦啊!
他再度开口,声音可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幽怨:“你所谓的周旋是指港口□□的那位干部吗?”
他如是看的很清楚啊,五已的照片相,七八张都带着一角橘色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3章 自由恋爱·
其实这几天渡边花梨确实没有展示出来的玩得那么开心,其中有一般的照片都是异能特务科帮她伪造的。
警察厅都有网络信息安全的专业人员,异能特务科自然也有,不仅有,能力还要更强一点——没办法,异能特务科里面的资料更重要,但是面对的法外狂徒更多了。
花梨这一周有48小时都在异能特务科的审讯室里。
当然,倒是没人敢审讯她,只是把她关在里面不让出来而已。
同时还被安排着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检查的报告花梨连个影子都没看懂,估计是直接被送到种田长官的桌子上了。
48小时的最后一个小时,花梨隔着防爆玻璃,看到了背着手的种田长官。
他们当时在港口下船,一行人中,只有降谷零因为公安的身份顺利的返回了东京,剩下的人清一色都进了异能特务科的审讯室。
大约是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其中身份最为复杂的赤井秀一也没有反抗,带着宫野姐妹留了下来。
渡边花梨和种田长官约法三章:
其一,她会处理好这些人的记忆,除了现在不知所踪的果戈里和费奥多尔之外,不会有不该知道的人知道她的身份。
其二,之后定居在横滨,非紧急情况不得离开横滨。
其三,军警会安排特殊人员在暗处保护她。
同样的,花梨也提出了三个条件:
首先,她可以不离开横滨,但是她在横滨干什么,异能特务科不能干预。
其次,暗中保护她也可以,但是她要知道参与人员的名单。
最后,给降谷零一个情报豁免权。
当时种田长官很是疑惑,他还以为渡边花梨会趁机提其他的条件,比如说当年的实验,结果渡边花梨似乎根本不在意过去,跟当年一直在调查擂钵街爆炸的中原中也完全两个样子。就算是同一个实验室出来的人可能有性格上的差异,他们的差异也太大了一点。
最让人疑惑的是,这个降谷零是什么人?
到了种田长官这种程度,就算是表达出来疑惑,也只是矜持的一闪而过,都不让人察觉。
但是渡边花梨根本无所谓他到底疑惑还是不疑惑,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迁就异能特务科。
要说异能特务科做过的最失误的决策是什么,那大概就是当年威逼利诱让她加入异能特务科,反而让她掌握了异能特务科的情况。
那种为了不给另一半带来危险而隐瞒身份的方法,她当然是不会答应的。
隐瞒就意味着无法凭借着现有的情报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花梨觉得,作为一个公安,降谷零在知情的情况下会更安全。
最后种田长官还是退步了,同意了渡边花梨的要求。
不过另外两个没有在港口截到的人必须清除掉他们这部分记忆。
所以今天渡边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修改掉那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关于海岛的记忆。
其实他们两个需要更改的记忆非常的少,因为他们离开的时间太早了,甚至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意识到那个把他们传送回来的能力并不是果戈里的,而是渡边花梨的。
——
修改记忆的过程神不知鬼不觉,花梨原本可以直接动手,但是想了一下,就算是跟他们提前说了,最后也会因为被修改了记忆而忘掉这个过程,所以说不说没有区别。
但是她还是十分大方的让他们当了几分钟的知情人!
她还是心太好了!
因为记忆被修改,三个人对于饭局的印象还留在刚进入这个房间,话题停留在为什么花梨今天会主动过来。
外面的侍应生收到花梨的命令,开始一道道的上菜。
“哦,因为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花梨伸手勾在降谷零的脖子上,一副坦荡的样子。
一时间,屋子里尽是筷子落下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萩原研二手指颤抖着,看着无奈但只能包容渡边花梨胡闹的降谷零,目光呆滞,许久说不出来话。
伊达航因为跟花梨并不是很熟,反而对于降谷零的反应有些好奇——毕竟降谷零在警校的时候除了因为混血的身份遭人诟病,但是脸确实没人反驳过。
不过看着渡边的外表,他也意识到了渡边花梨应该也是混血,虽然瞳孔的颜色没有那么明显,但是亚洲人的瞳色很难这么浅,金色的头发也十分自然,从发根的位置看不出来任何染的痕迹。
这一桌子都是警察,没喝酒的情况下,所有人的观察能力都出奇的好。
伊达航很快就发现了在身份这个问题上,恐怕渡边小姐跟降谷很是有共同话题,而且对方的性格实在开朗,甚至可能开朗过分了,不然降谷怎么会是一副无奈的样子。
这很好啊,他打心底的觉得两个人合适。
借着饮酒的动作平复了一下心神,他总算是明白了今天的聚会为了什么——早说啊,早说他就把娜塔莉带上了。
“哦——”松田阵平的反应就很平淡了。
因为他不八卦。
他也不谈恋爱。
但是他以为他们剩下的四个人先脱单的会是萩原来着,毕竟当时在警校的时候就他人缘最好,警校毕业之后降谷和诸伏又去卧底了,二选一肯定是压萩原啊。
哪想到现在降谷零捷足先登了。
他十分遗憾的从口袋里摸了摸,抽出来两张千元的纸币压在了桌子上。
“哎——”
嗯?
在场其他几个人还在因为渡边花梨的话而震惊,现在看到松田阵平的动作,更是茫然。
这是在做什么?
松田阵平惆怅的想要摸一根烟出来,又想了想这地方不太适合,只能忍下来。
“愿赌服输啊,你们忘了?”
忘了什么?
“当年毕业的时候不是压过一盘,看谁会第二个有女朋友。”
说着,松田真爱一圈敲在了萩原研二的头上,把他整个人的眼神都敲得清澈了。
“萩,你可真是浪费我的信任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压你了!”
松田阵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显然,虽然输掉的钱不多,但最重要的是输了这个事实。
还没等萩原研二反应过来,松田阵平思索了一下,又把那张递给他的钱抽回来了:“不对,当时你压的也是你自己来着。”
萩原研二:……
有没有人管一下!
不过,好在因为松田阵平的打岔,他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脸上带着之前的笑容,就是目光有些复杂。
“哈哈哈哈哈哈!”花梨笑得十分大声,“原来你们在宿舍还会做这种事情啊!”
“住宿都是这样啦,不管是女生宿舍还是男生宿舍,都离不开八卦。”伊达航显然也是想起了之前的警校生活,目光中带着一丝怀念。
“原来是这样啊,我没住过宿舍所以不太清楚,但是我有几个朋友很喜欢研究这些。”她拍了拍降谷零,“等你去横滨的时候,我把她们介绍给你。”
“等等,你说的朋友我们不会见过吧?”松田阵平很显然是想起来了在横滨的遭遇。
花梨摇了摇头:“放心吧,你们没见过,她们是港口□□的文职。”
还不知道她的朋友身份的伊达航:等等,不对吧?□□的文职也是□□啊,这不是更让人不放心了?
萩原研二对于这件事到没什么反应,他更关注另一件事:“为什么说是‘去横滨的时候’,接下来渡边小姐你难道不住在东京了吗?”
花梨有些惆怅的点点头:“是啊,没办法,谁能想到刚谈恋爱就异地了。”
降谷零十分的意外,甚至有点生气:“你之前可没跟我说过!”
花梨有点烦恼:“因为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嘛,这件事是真的很麻烦啊,搞得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好了好了,渡边小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这种事情还要你们两个一起想办法解决才是。”伊达航见势不对立刻开始安抚两个人。
作为五人组里最贴心的老大哥,他实在是熟悉这几个人的脾气。
虽然降谷零因为卧底,性格变了不少,但是本质是很难改变的。
他大概能猜到,限制渡边不能离开横滨的绝对不可能是私人势力,只能是国家机关,如果这个时候降谷零还头铁想要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解决的话,恐怕会撞得头破血流。
“而且横滨和东京这么近,其实也还好啊。”
松田接收到伊达航的眼神示意,不得不开口:“大不了以后我们放假的时候去横滨探监咯。”
这也就是花梨早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调理好了心情,不然恐怕会因为这句话直接破防。
“松田——”
“嗯?”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了!”
横滨对于她来说可不就是监狱嘛,虽然大了点,但是也改不了监狱的本质。
察觉到渡边花梨低落的情绪,降谷零也有点难受。
但就像是伊达航避而不谈的那件事一样——这并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身份上的问题永远无法解决。
大约是因为心底有事,几个人吃了一会之后就开始拼酒,因为是开车来的,要留下一个司机,花梨一个人包揽了两人份的酒,最后居然把剩下的三个人都喝趴下了。
降谷零十分无奈,打了两辆车分别把萩原松田和伊达航送回去,又从伊达航的手机里找到了娜塔莉的电话,跟她说明了一下情况,最后才开着车载着花梨回去。
虽然今天整体的情况跟他提前预想的差不多,但花梨接下来只能在横滨这件事还是让他很生气。
很快,更让他生气的事情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4章 自由恋爱·
车子刚停进车库,降谷零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暗处。他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手掌已经压上了他的肩膀。
“嗨,你就是降谷零吧?把她给我们就好了。”
车库的凸面镜中,一道暗红色的身影被扭曲成了怪异的弧度,看不清面容。降谷零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瞳孔骤然收紧。
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到底是什么人!
震惊之余,降谷零也没忘了反抗。
压在他肩膀上的手被用技巧甩开,随后提肘朝着身后打去。
他甩肩卸力,试图挣开那只手掌。对方似乎没料到这一手,压制的力道有了片刻松动。降谷零抓住这个空隙,右肘回旋,狠狠捣向身后的躯干。肘尖传来的触感却像砸在了一面铸铁墙壁上,反震的力量沿着尺骨倒灌上来,整条手臂顿时又麻又涨,指节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旋身,左腿划出一道弧线,朝对方膝侧横扫过去。对方的应对同样简单——抬臂格挡,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小腿撞在那条横着的手臂上,反作用力让降谷零觉得自己好像在踢一棵根系深埋于地下的树,而自己就像是蚍蜉。
“你是谁?”
降谷零稳住重心,这才看清了对面的人,发现他除了有着异于常人的体魄,还有这异于常人的外表:白色的头发末尾夹杂着些许的红色,通身红色的制服,配上同色系的斗篷,脚下一双高筒皮靴,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的腰间别着一把长刀。
这年代还有人用刀??
“喂,走了。”
降谷零大惊,哪里来的声音?他从来没有发现还有第二个人!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他看到原本车子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同样穿着红色制服的黑发男人。
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一定是隶属于某个组织。
“诶?”降谷零听到他面前的白发男人发出惊讶的声音,偏了偏头,那双始终闭着的眼睛朝驾驶座的方向“看”过去:“你坐在这里,那我坐在哪?”
坐在驾驶座的黑发男人面无表情,指了指后排——跑车的后排空间局促得连膝盖都伸不直,成年男人蜷在里面,姿势大概比装进行李箱好不了多少。
白发男人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果然,你还是去死吧,这样就能腾出来一个位置了。”
“你们——”
降谷零站在两人之间,感觉自己被彻彻底底地晾在了一边。那种被无视的屈辱感从胃底翻涌上来,比刚才交手失利更让人愤怒。
“啊,别这么生气,最好也不要尝试对我们动手哦。”似乎是察觉到他在想什么一般,白发男人笑眯眯的‘看着’降谷零。
降谷零这才发现,眼前的男人并非是一直眯着眼睛,而是根本无法视物。
无法视物的情况下,居然能凭借声音精准的挡下自己的攻击吗?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可降谷零也不可能让他们就这样为所欲为下去,非工作期间,就算是公安也没有办法配备武器,但是这并不包括降谷零,毕竟他才刚参与了黑衣组织的清缴活动,上一个负责这个任务的人一天内最多遭遇了五次暗杀,神城是想要好用的手下,不是把手下当耗材。
然而,就在降谷零的手准备伸向腰后侧的时候,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锵。”
一声极轻的金属嗡鸣,像琴弦被拨动。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颈侧,冰凉的触感沿着颈动脉一路蔓延。
只需要再前进一步,就能让他身首分离。
“为什么不能识相一点呢?”白发男人笑眯眯地偏着头,那双失明的眼睛准确地“落”在他的方向,“听说你是警察厅公安的精英,想必已经猜到了我们的身份才对,你应该知道违抗公务是什么后果吧?”
降谷零心下一沉,对方不仅穿着全套的制服,还在公然带刀在外面,只能是隶属于政府的特殊部队。
早在知道异能力者存在的时候,他们就猜测既然异能力者的实力非凡,那政府不可能任由他们发展,而不组建听命于政府的异能力者武装部队。
花梨之前所在的异能特务科他们虽然也没办法深入了解,但是大致能从她的口中猜测出来是行政机关。
今天他也是见到了真正的武装部队。
““喂——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吧?我建议你把刀先放下,条野。”
花梨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清冷,干脆,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力,完全不像刚才那个醉倒在副驾驶上的人。
降谷零侧过头,看见她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一把精巧的袖珍手枪抵在驾驶座上的黑发男人太阳穴边。
她的指尖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而那个黑发男人依然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仿佛抵在脑袋上的不是一把枪。
条野采菊笑意不减,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期待:“太好了,那你杀了他吧!”
降谷零一愣,哪来的疯子?
“啧——”花梨烦躁的啧舌,一脚把仿佛置身事外的未广铁肠从驾驶座上踹了下去,“我的车上不欢迎你们!你们两个的任务只有暗中保护我吧!大摇大摆的跑出来做什么!”
被踹下车的末广铁肠站在一旁,脸上仍旧是那副天然呆滞的表情,低头拍了拍衣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花梨——”降谷零欲言又止。
她回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压着许多东西,最终汇成一声轻叹:“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只申请了今天来东京而已。”
条野采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充:“现在还有三十分钟就十二点了哦,灰姑娘要扔下你的水晶鞋给王子吗?”
他摸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跑车,“就是这辆南瓜马车有点超载了,果然,你还是自己跑回去吧。”
未广铁肠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今天晚上完全没吃饱啊,我们回去之后可以再吃个夜宵吗?”
花梨嘴角抽搐了一下,眉心蹦出两个井字:“我不是你绑定的饭票!下次这种事情不要跟我说!我吃饭刷的是中也的卡!你们两个凭什么蹭吃蹭喝的啊!军警连这点钱都报销不起了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等等,降谷零反应过来,要说没吃饱,好像今天在餐桌上松田阵平也吐槽过类似的话,怀石料理的份额对于他们这种每天活动量巨大的人来说,确实是填不饱肚子。但是这岂不是说当时这两个人就在他们隔壁吗?
降谷零的情绪有些低沉,在餐桌上听到花梨说自己无法离开横滨是一回事,但是等真的见到监视她的人又是另一回事了。花梨那种洒脱的表现总是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了她本身处在一个怎样尴尬窘迫的环境中。
“好了,真是麻烦,连半个小时都等不了吗!”花梨对这两个人烦透了,虽然还没想出三天,但是条野采菊那个烂脾气和未广铁肠让人血压高的生活习惯已经让她觉得将来的生活一眼看不到头了。
她朝着两个人竖了一个中指:“你们两个等着,接下来一个月我每天都写申请!”
反正每次的理由复制粘贴就行,就纯烦他们!
然后她转过头,看见降谷零脸上没能完全收住的低沉失落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你干嘛一副我好像真的坐牢一样的表情啊!放心好了,没你想的那么可怜,就是多了两个保镖而已。而且我不能离开横滨,你可以过来啊。”
说到这里,花梨突然想起来了自己之前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从口袋里捣鼓了一阵,扔出来一把钥匙:“对了,这是我在横滨的房子的钥匙,你过来的时候应该用得到。”
降谷零看着从天而降的钥匙串,下意识的接住——好多!
等等,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花梨是只在横滨待了一周而不是一年吧?这一周发生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而且一口气都给他——难不成到时候他还要猜花梨住在哪个房子里吗?
“哇,那位港口□□的干部大人不会被你掏空了吧!”条野采菊依旧碎嘴。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呢,我家中也又不是你们两个蹭吃蹭喝的穷鬼!这么点就被掏空了的话,你还不如说森鸥外要破产了!”
作为猎犬的吐槽役,条野采菊从来没有如此挫败过。
虽然他主修吐槽而不是毒舌,但是渡边花梨这人的嘴皮子功夫实在是强的离谱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不是说王不见王吗!
他到底是有多倒霉接到了这个任务,还是和最讨厌的人一起!
降谷零将那串钥匙握进掌心,金属的棱角硌着掌纹,有种实在的痛感。他抬眼看向花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我下周去横滨。”
花梨挑了挑眉,笑容里带了点真切的暖意:“行啊,让你尝尝正宗的港口□□食堂。”
条野采菊在一旁小声嘟囔:“喂喂,别这样吧——”他们军警天天在港口□□不太好吧?
“闭嘴!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花梨从副驾驶跳到驾驶座上,干脆利索的发动汽车,甩了猎犬的两个人一脸车尾气。
被波及到的降谷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自由恋爱·
“啊,居然就这么走了,真不担心我们的你做些什么啊。”明明看不见,但是条野采菊的眼睛却精准的‘看’向了车子离去的方向。
降谷零注意到,条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花梨的车已经通过了车库出口的横杠,汇入路面车流,而这两个人纹丝不动,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变化。
那种从容不是伪装出来的,是确信花梨逃不出他们视线的淡定。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降谷零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梭巡,带着深深的忌惮。
“嗯?”条野采菊‘看向’他,嘴角带着嘲弄的笑意:“我刚说完她似乎不担心,你看样子就好像完全不害怕我们了,那么相信她的判断吗?”
他往前踱了半步,皮靴跟敲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地下车库的空间内回荡着。
“虽然我们也是政府机构,但是紧急情况下,完全不管你的死活也是可以的哦?”
降谷零的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声音依旧带着挑衅:“怎么,现在的情况很紧急吗?”
条野采菊真的歪头想了一下,,压在帽子下的白发轻轻飘荡着,指尖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样看来,好像没有呢。”
两个人的对话停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而降谷零的余光注意到,站在旁边的末广铁肠始终盯着车库出口的方向,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某种类似于困惑的表情,嘴唇翕动,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居然还要跑回去吗?”
条野采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他真的不想承认这个品味低下的傻子是他的同僚,真的是看一眼都觉得人生到头了。
他果断把目光从末广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降谷零的方向。还是这个会因为渡边花梨而露出各种表情的公安精英更有趣,情绪写在脸上。
条野采菊的眼睛看不到,但与此相对的,他能感受到更多更细致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笑眯眯的对着降谷零:“对了,你似乎还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收到的指令里面没有对你出手的任务,而且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都被不同程度的修改了记忆,你的记忆却得以保留。”
降谷零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情报太少难以继续推进。从猎犬出现到现在,每一件事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来不及梳理刚刚听到的话中的情报,就被推着往前走。
“为什么?”降谷零反问的速度很快,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是条野采菊针对他设下的巨大的陷阱。
“因为一共48小时的监禁审讯时间,渡边花梨用不同的方法死了三次啊!”
降谷零只感觉到大脑里‘轰’的一下,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死?
“要知道,那可是排除了任何干扰因素的房间,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的凶器。”
条野采菊的脸上失去了笑容:“虽然她现在不会死,但是这种做法无疑是在消耗她身上的能量。”
“种田长官估计也没有想到,他还没有跟上面的人商议好对渡边花梨的处理,就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吧。”
“不然,异能特务科这种地方,哪有进去48小时就出来的。”
降谷零的指节攥紧了。那把钥匙还在他的外套口袋里,金属的棱角隔着布料硌着大腿外侧,热得发烫。
条野采菊的真相带着十足的恶意,一下子戳破了渡边花梨展现出来的和平场景。
留下那两句足够扎心的话之后,他朝末广铁肠偏了偏头,两个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助跑也没有蓄力,但速度极快,像两道红色的残影掠过车库的水泥柱之间,眨眼便消失在出口方向的光亮里。
很难想象人可以凭借□□跑出这样的速度。
降谷零一个人站在原地。车库空旷下来之后,通风管道的低频嗡鸣重新变得清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泛着白。
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沿着城市主干道飞速移动,步频快而均匀,身体经过改造后,以跑步速度追上在城市限速内行驶的车辆并不困难。路边的行道树一帧一帧地向后退,晚风把红色斗篷吹得猎猎翻卷。
到现在军警和异能特务科都没有找到死屋之鼠的下落,很难保证他不会再卷土重来,在找到稳定的限制住渡边花梨身体里的能量的方法之前,他们两个必须保证这个人的安全。
当然,猎犬一共就五个人,担任的都是十分重要的任务,他们两个也不可能一直跟着渡边花梨,只不过这两天是关键时刻,所以他们才领了这个任务。
但是跟异能特务科拿渡边花梨没办法一样,他们两个才接手这个任务几天,就被折磨的不轻——当然,这种感觉只有条野采菊有,未广铁肠并没有这种情绪。
但是还没等他们找到渡边花梨,未广铁肠的手机就响了。
他朝条野打了个手势,自顾自地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是东京交警。
渡边花梨因为酒后驾车被拦停,现在正在警局里等着被领回去。
条野采菊对着电话沉默了好几秒。末广铁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张从来没什么波动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类似于“这也可以?”的波动。
条野采菊和未广铁肠:……
这才开出去没五分钟就被交警抓住了?
最后花梨因为被关在警察局的缘故,并没能成功的在十二点之后返回横滨,这个理由也让正在负责监视她的行动的人十分的无语。
回到横滨的渡边花梨十分大发慈悲的没有乱跑,只是顶着条野采菊和未广铁肠的目光,大摇大摆的跑到了港口□□,直奔地下。
实际上,花梨在港口□□的行动并没有她说的那么自由,因为整个港口□□大约只有森鸥外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剩下其他人都还以为她是之前那个渡边花梨。
因为跟中原中也的关系亲近,大部分港口□□的人在不涉及到公事的时候都可以对着她保持着一个良好的态度,而她武装侦探社编外人员的身份也只是因为不想加入异能特务科和军警,又必须有一个固定的地方上班限制她的出行,所以才有了这个身份。
目前来说,诸如芥川、钢琴师这样的中高层都和不清楚她在武装侦探社找了个班上,只是确认她不当刑警了而已。
但这一回,她一进港口□□就直奔地下电梯的架势,还是吓到了不少人。
“渡边小姐——”
守在电梯口的两名黑衣大汉被她吓得整个人都缩窄了一圈。他们认得她,知道她和中原中也的关系非同一般,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更知道地下是什么地方。
“这边您不能进去啊!!”
“别拦着我!”
花梨走路带风,脚步又急又稳,直接从那两个人并排形成的人墙中间穿了进去。肩膀撞开左边那个,手肘拨开右边那个,强硬的进了电梯。
而因为要贴身保护她、但是又不能进入港口□□的范围,条野采菊和未广铁肠正在外面掐着表。
10分钟,是花梨能在里面待着的极限,超时的话,就算是强闯他们两个也得进去了。
电梯轿厢里的灯光明亮而均匀,四壁是不锈钢镜面,映出渡边花梨自己的脸。她抬手把那两根被风吹乱的金色发丝别到耳后,对着电梯门缝外还没来得及完全合拢的缝隙,朝那两个还在发愣的黑衣人弯了弯嘴角。
“要不你们去问一下森鸥外,再确认一下我能不能进?”
电梯门合严了。楼层指示灯开始向下跳动。那两个黑衣大汉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犹豫了三秒,转身跑走。
花梨看着他离去的背景,耸了耸肩,并不在意。
她确实可以通知其他人之后再去地下,但是那样的话时间就不够了,她就算再怎么行动上把猎犬的人当成保镖,也不可能真的在心理上把他们当成保镖。
那两个人,她还没太摸清底细,猎犬的成员实在神秘,之前在异能特务科的时候她都没有接触过猎犬,现在相处起来就只能先靠着不断试探、搞清楚他们的底线。
这两个人的实力不容小觑,凭借花梨自己的能力拿他们毫无办法。
最重要的是——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暖色调的光涌了进来,在她脸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地下室的空气比上面干燥一些,带着淡淡的雪松木香气。
“嗨,好久不见,魏尔伦先生。”
地下室内,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摊着几本翻到一半的法文原版书,书架占据了另一整面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堆叠着各种语言的书册。
角落里放着一组深棕色皮质沙发,沙发前的矮几上有一只白瓷茶杯,这里的主人正端坐在沙发上。
魏尔伦哪怕是一个人独处,也穿着规整的三件套西装,裁剪利索,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的身形挺拔,肩线平直,标志性的金发松松的垂在肩侧,眼眸微垂,浓密的睫毛挡住了湖水一样的眼睛,冷调瓷白色的皮肤被室内光渡上一层柔软,精致的下颌线正对着进来的方向。
他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法国人特有的优雅端庄,如诗歌里称颂的神一样完美,让人完全无法想象到,这是能毁灭整个欧洲的武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6章 自由恋爱·
“你怎么又过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
魏尔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是你上次说再也不想见到我的。”
这……渡边花梨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脸上的神情扭曲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你之前说的,有办法控制住我身体里的书的残页,是真的吗?”
花梨看着魏尔伦,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自从身份暴露之后,她就思索过自己的关系网会不会因为这个身份的变动有所变化,她虽然不喜欢主动和人维持关系,但是之前为了摆脱擂钵街的出身,也算是装的长袖善舞。
把所有的亲密或者敌对的关系捋顺下来,花梨发现这其中最难确定的就是魏尔伦对她的态度。在所有的势力中,她可以保证武装侦探社是倾向于她的,异能特务科也不会对她动手,港口□□因为有中也的关系也可以放心。
除了像死屋之鼠这种入侵横滨的势力之外,整个横滨唯一能给她带来生命威胁的就只有那个人了。
所以在监禁的48小时结束之后,花梨就大张旗鼓的来到了港口□□。
当时中也还没有从海外回来,那一座岛内都是黑衣组织的遗产,森鸥外自然不想弓手送人,但是从横滨派人过去又很难立刻实现,就只能让中也暂时留下来。
中也不在的情况下,渡边花梨出现在港口□□就有点不太合适,但好在还有其他人可以接待她。
有栖川夏在得知她要见一见魏尔伦的时候,整个人差点魂飞天外。
谁不知道魏尔伦跟他们这些人属于没仇没怨但胜似死敌,花梨怎么会突然想要去找他呀。
但是没办法,花梨的决定他也没办法更改,只能心惊胆颤的去向森鸥外说明,得到了前往地下室的许可。
花梨见到魏尔伦的第一句,就是向他询问当年横滨的实验室里到底在做什么。
她之前打车调查过,但是深入之后发现里面的水有点深,自己恐怕拿捏不住,而且这件事算是众人的私人问题,她不太好管太多。
哪知道一念之差,反而错过了知道自己身世真相的机会。
本来只是错过一次,问题也不大,从中也八岁到他十六岁,擂钵街大爆炸的真相还在追着他们杀,可见这东西根本没被时间掩埋过。
但是谁能想到蹦出来一个兰波之后后面还能跟着蹦出来一个魏尔伦——法兰西你是完全不管是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以现在的条件,渡边花梨想要知道实验室的情况,要不就去问中原中也,要不就是来问魏尔伦。
考虑到中也的性格,花梨还是冒着风险跑过来问魏尔伦了——她当然也不是完全不管不顾,而是赌魏尔伦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态度可能会有所改变。
果不其然,得知渡边花梨的目的之后,魏尔伦露出一个带着深意的神情。
法国在“异能大战”期间为寻求军事优势,法国研究员“牧神”利用异能技术创造 “异能生命体”。日本军方在获得法国相关研究资料后启动类似的项目,目标是制造出可供控制的“异能特异点”武器。
如果说保罗·魏尔伦是‘初代机’,那中也就算是日本军方在此基础上研发完成的‘模仿品’。
但是日本和法国在异能力者数量、对于异能力的研究与控制上,技术力天差地别。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对黑之12号进行模仿,法国那边的资料是不足以支撑研究的。
毕竟众所周知,顶尖的科研成果,往往复现出来都是十分困难的。
而这个时候,日本就有一个其他区域都没有有点了。
书
这个被封印在横滨的特殊存在。
异能大战尾声,连森鸥外那种离谱的战术都能被采用,可见日本政府黔驴技穷,为了快速生成日本也能使用的超越者级别的异能,横滨的实验室被赋予众望,一张残缺的书页出现在了研究所中。
失控的异能特异点必须由一种特殊的金属才能控制,不管是魏尔伦还是中也,其实在不成熟的时候都没能离开这个金属的辅助。
为了继续研究,控制异能特异点的手段必须存在。
而横滨的研究员此时提出了一种新的方法,即,更换异能特异点的容器,从根源上杜绝失控的可能——既然人类的躯体有着上限和失去理智的风险,那如果更换更加容易控制的容器呢?
书是有创造一个人的存在的能力的。
但是要怎么样把人、书、异能特异点三种东西巧妙的融合,变成锋利的武器,是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虽然写在书页上的东西会变成真的,但是残页的空间有限,而且不一定能创作出一个真正能容纳异能特异点的人。
在反复不断的实验与调整中,初步和书完成融合的人形体出现了。
但是意外也出现了。
魏尔伦的声音带着感慨:“有的时候我震惊于人类的愚蠢与狂妄,不管是荒霸吐还是书,都是位于人之上的能力。捕获了它们还不足以满足那些人的贪婪,他们甚至想把两种能力合二为一,可惜,最后贪婪害了他们。”
作为唯一成功的融合了书的人类形体,在未来将自称为渡边花梨的女孩有着琥珀色的眼睛和金色的头发,这让研究人员感到奇怪。
虽然说这种人造容易是直接生成的,但是也利用了人类的基因,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亚洲人的外表。
但考虑到他们混杂基因的时候并没有明确的分类,横滨又是租界,外国人的比例很高,所以这件事就被研究员抛到了脑后,开始兴致勃勃的进行第二阶段的任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融合了书的少女跟荒霸吐完全不相容,不仅是不相容,甚至只要存在于同一个空间,都会引起双方能力的共鸣,从而导致能量暴乱。
这就好像要把两个性质相反的炸弹强行融合在一起。
研究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还没等成功,就先等到了得知了消息赶过来调查的法国特务二人组。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爆炸的过程中,兰波失去了记忆,误打误撞加入了港口□□,随后在弟弟十五岁的时候,和在调查自己身份的弟弟相遇。”
“最后,兰波死亡。”
“那顶原本由他持有,最后在死亡后被森鸥外收回,最后又被送给中也的帽子,现在还戴在中也的头上。”
“那顶帽子有当初‘牧神’的特殊金属,可以用于控制你体内的书溢出的力量。”
“修改内置代码之后,你可以不用担心哪一天被人把书从身体里取出,或者利用。”
“但是我有一个交换条件。”
兰波的真实身份和目的败露后,与太宰和中也展开了决战。面对不完全体的荒霸吐和独一份的无效化异能的联手,兰波最终落败。
战败后,兰波在临终前告知了两人自己的真名“兰波”,并嘱托中也“活下去”,肯定了他的存在。
随后,中也因为人格意志的完善选择加入港口□□,作为年轻一代,与旗会相识相交,直到一年之后。
被认为死了的“暗杀王”保罗·魏尔伦突然出现,宣称是中也的哥哥,并扬言要杀死所有中也关心的人。
第一个惨遭毒手,但是又没完全惨遭毒手的就是渡边花梨。
花梨以一己之力直接坑了这位声名赫赫连总统都敢刺杀的非人类第一名一个大的。
同时,身受重伤的花梨直接被动启动了书的自保装置,区域性的修改了关于她受伤的记忆——当然,作为异能力化身的魏尔伦并不在这个范围内。
精准的在中也关心的几十个人中挑出唯一一个非人类的魏尔伦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但是他当时已经被旗会和中也围攻了。
然后这个时候,兰波也诈尸了。
不过他的诈尸跟魏尔伦的假死用来脱离法国政府的控制不同,他是真的死了,只不过是因为异能力【彩画集】的通灵能力还以灵魂状态存在。
为了救魏尔伦,兰波即将在灵魂意义上再一次死亡。
然后花梨这边的意识又卡bug了。
——这其实不怪她,这些年来,她的能力从来没有使用过,一股脑的面对维吉尔和荒霸吐这两个能力的对冲,压力之下渡边花梨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你总不能指望一个人类在面对天灾的时候还能冷静。
所有人都被按在了原地,包括灵魂状态快要再次消失的兰波。
等渡边花梨醒来的时候,她只记得中也打赢了,至于怎么赢的——她在医院躺尸啊肯定不记得。
而活下来的魏尔伦进入了港口□□的地下室,因为兰波的“我很高兴你诞生于世”,这位跟人类的基因匹配度连百分之一都没有的行走的异能力体,终于开始冷静下来重新思考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不过,出于留在港口□□地下室的约定,他不能主动提及那一次的事情。
不然港口□□不给他住,魏尔伦就只能回法国处理之前留下的烂摊子了。法国政府一趟任务赔上了两个超越者,如果不是兰波的面子,现在早就炸锅了。
现在,花梨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魏尔伦自然可以提起这件事。
“兰波的灵魂还在彩画集中徘徊,只有你的能力才能给他一个新的身体。”
“同时,只有兰波能回到法国拿到第二份特殊金属,帮你控制身体里的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7章 自由恋爱·
大概和有些人交易起来就是简单明了,花梨答应魏尔伦的要求离开港口□□的时候,上去禀报森外的港口□□成员才刚下来。
他想按照首领的要求邀请渡边花一上去一趟,但外面正站着两个猎犬的成员,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花梨看了一眼他纠结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算了,我也不难为你,去跟孙先生说一下吧,我今天能活动的时间到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去拜访他。”
那个港口□□的成员悻悻退去,只留下门口的安保成员,依旧有些警惕的看着两个猎犬。
张国黑社党现在是相当正经的企业,已经很少有像这样一样被政府的人堵在门口的时候了。
花梨大张旗鼓的来,又大张旗鼓的走。
“走吧,可以回去了。”
她这种把人当做保镖的行为,实在是让人看着就不爽。但是想到下落不明的死无之鼠,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上次是靠着太宰治提前预知才没能让费奥多尔实现目的,但下次未必有这么好运。
从港口□□离开之后,渡边花里又去了一趟武装侦探社。对于太宰治的计划,她没有兴趣追问,她还是比较关心费奥多尔的下落。
然而据太宰治所说,那天他堵在了费奥多尔面前,阻止他去寻找书的下落。还没等军警的人到费尔奥多尔就已经撤离了,连社长亲自出马都没能拦下他。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推测当时带走费奥多尔的应该是天人五衰另外的成员。
渡边花梨的心情belike:……
一个死屋之鼠还不够,又卷进来一个天人五衰,横滨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哪一天是安生的?
她现在实在是不耐烦被卷进这些事情中,只想着要如何脱身。花梨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太宰是通过观察她的神情,大约也猜到了什么。
他啧啧称奇:“你居然跟地下室那位达成了合作,难不成在关键时刻连这种生死之仇都能抛在脑后吗?”
花梨冷笑了一声:“其他人说说生死之仇也就算了,我不信你还这么认为,我想这么多年来,应该只有你没有被修改过记忆。”
修改记忆这件事儿也就图一乐。在真正的聪明人面前一点用都没有。太宰治的能力。不会被书影响。但同样也导致他完全无法影响书,也就是说如果给他一支笔,把书放在他面前,他都用不了
更何况武装侦探社还有江户川乱步,就算是修改了记忆。那种无意识的修改也会留下巨大的逻辑漏洞。凭借江户川乱步的聪明才智估计当时就能发现自己的记忆被修改过。所以花梨是真不愿意跟这些聪明人玩。
她都不知道菲奥多尔是怎么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能力的情况下,发现了怎么利用她,把横滨的书的位置找出来的方法。
跟这些人在一起只会让花梨觉得越努力越心酸,她还是换个赛道吧。
“至少之后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轻易的被什么死屋之鼠,天人五衰或者是其他势力带走了——”花梨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在武装侦探社兼职是因为上班时期侦探社的人可以保护她,而这个任务下班的时候就被交给了猎犬的两个人。
不过这种状态也是暂时的,等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彻底把横滨清扫一遍,把费奥多尔留下来的探子全都抓出来,她差不多也安全了。
花梨居住的房子都隶属于中原中也名下,没有一栋房子是小于200平的,她不喜欢被人暗中盯着,索性直接把条野采菊和未广铁肠叫进来一起住了。
三个人算得上是同吃同住,花梨还自掏腰包改善了两个猎犬的工作餐,这让一周只能抽出两次机会过来的降谷零十分的不爽。
“为什么这两个不认识的人也要坐在这里吃我做的饭啊?”对降谷零重重的放下后一个盘子,目光颇为不善的看向两个穿着红色军装斗篷的人。
条野采菊笑眯眯的伸出筷子:“降谷先生,跟我那个没有品味的搭档比起来,我觉得你的手艺实在是太有品味了,你要不要来军警担任我的搭档,这样一来还能随时跟着渡边小姐。”
没有品味的未广铁肠正在干饭,他并没有察觉到降谷零的饭和他自己搭配的在口味上有什么区别。
降谷零闻言冷笑,怎么会有人仅仅因为做饭好吃就想换搭档,这个叫条野采菊的白发眯眯眼完全就是在消遣他!
“不用了,谢谢。我可没有你们那样的异能力。”他的语气说不上好。
条野采菊露出思忖的神色:“虽然猎犬是异能力者组部队,但是只是加入军警的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这降谷先生你的身体素质非常好,想必也能非常适应的接受改造。”
啪!
渡边花梨手里的杯子重重的落在桌面上,她冷眼看了一眼条野采菊:“条野,闭嘴,也到了你们回去接受手术的时间吧?”
条野采菊面色微变,倒是没去质疑为什么渡边花梨会知道这条情报,以她的身份,横滨现在对他来说应该没有什么秘密。
“花梨?”降谷零面色微白,如果说条野采菊开口还只是让他觉得这个改造似乎是什么科技手段,等花梨的话说出口,就发现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个东西比起强化身体,似乎更像控制这些异能力者的手段。
花梨盯着他疑惑的目光开口:“这并不是什么能广而告之的事情,等我之后再跟你说吧。”
于是条野采菊适当的开口:“真是遗憾,渡边小姐,我们两个烦人的家伙走了之后,你应该还会迎来另一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家伙,到时候你就会觉得比起他来说,连未广这家伙都算是讨人喜欢的了。”
“是嘛?”花梨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很可惜,接下来不需要你们再保护我了。两位,工作结束了,也麻烦帮我把这件事情告知你们的上司吧,那位在你嘴里并不怎么讨人喜欢的福地先生。”
条野采菊“盯着”渡边花梨,听觉系统中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心跳有任何一丝变化,反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幸灾乐祸?这怎么回事?她似乎并非在虚张声势,而是真的在通知他们。
猎犬的两个人是做好了这项费力的安保工作可能大概要持续一个月之久的准备的,没想到才刚到工作的第二周,他们两个就被动辞退了。
这栋位于旁边核心地带的高奢小区的顶层独栋,在外面被摁响了门铃。
“谁?”
条野采菊的面色骤变,他虽然看不到东西,但也因此获得了超强的听力,现在家装虽然具有一定的隔音能力,但是并不会防止他听到外面的动静。
在门铃响起之前,他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声音。
能制造出这种情况的绝非普通人。
而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这里的非普通人,那他只能默认对方是敌人了!
几乎是在他喊出来的瞬间,未广铁肠拔刀。
大约只有1m长的刀刃在他的控制下直接变成一道流光,刺穿了防盗门。
这是降谷零第一次看到他的异能,做了这么多异能力者之后,他也变得波澜不惊了,在看到未广铁肠动手之后,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想看看条野采菊的异能是什么。
原本足足有三十厘米厚的防盗门被魏广铁城的刀直接切成了二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块,碎块儿切面十分光滑平整。
然而展示出如此实力的猎犬第一剑士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因为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剑完全没有刺穿对方的防御。
条野采菊的手按在刀柄上,警惕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他的身体化作金色的粒子消失,随后如同一道流光涌向门外。
然而在到达门口的瞬间,所有的金色粒子被全都一股脑的拍在了墙面上,重新汇聚成他的身体。
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里好像并不怎么欢迎我。”
花梨蹲坐在餐桌的主位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嘴角噙着一抹笑容。
“几位,再打下去的话,麻烦赔一下我装修的钱。”
条野采菊和未广铁肠谁都没把这句话当真,反而是面色十分凝重的看向从破碎的防盗门外走进来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身穿厚重的外套,面带病容,但即便如此,也依旧能从他身上感到那惊人的压力。
条野采菊没有办法看到人的脸,未广铁肠倒是第一时间从记忆力翻出来了这张脸。
“怎么可能,你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黑发男人轻轻咳嗽了两声:“打扰了,保罗说这里是他弟弟妹妹的房间,请问你们两位是?”
他的话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声的压力,虽然不知道他嘴里的弟弟妹妹是谁,但这个时候提起怕不是只有一个意思,如果他们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个人就要暴力把他们轰出去了。
条野采菊想骂人。
保罗·魏尔伦
阿蒂尔·兰波
这两个疯子到底为什么会参与到这件事中?魏尔伦不是被幽禁在港口□□的地下室吗?兰波不是五六年前就死了吗?
跟条野采菊的震撼与紧张不同,花梨笑的十分开心,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紧张的气氛一般。
“兰波大哥~”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降谷零:“我是渡边,这位是我的男朋友,降谷零。”
兰波微微点头,下一秒金色的空间立方体轰出,直接在墙壁上开了两个洞,把条野采菊和未广铁肠从80层高的楼上轰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8章 第二百零八张 自由恋爱·
“这是?”
降谷零并没有因为渡边花梨的话放松警惕,因为这个黑发外国人表现出来的实力更加的恐怖,更让人防不胜防。
他曾经见过未广铁肠和条野采菊那肉眼都跟不上的速度,和非人一样的体格,但是这样的两个人居然在眼前这个看上去瘦削的男人面前连一下都没抗住,可见对方的实力非同一般。
降谷零哪里知道,兰波的彩画集是完全概念意义上的强,当年中也如果不是和太宰治联手,都拿这个金色空间没办法,更何况是猎犬这种创造出来的强悍的□□加上并不是十分实用的异能了。
每一个人的异能力都不一样,但是异能力和异能力之间其实是存在比较明显的克制关系的,就比如侦探社的贤治遇上中也大概是被暴揍一顿的结果,但是谷崎却可以凭借着细雪的幻术拖延住中也很久——
花梨思索了一下该怎么介绍兰波的来历,她总不能直接说这个人是来自法国的间谍吧?作为公安全心全意只有日本的降谷零岂不要炸了。
“他是中也的哥哥的挚友,叫兰波大哥是可以的吧?”后面的半句话花梨是在征求兰波的同意。
兰波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称呼。
中原中也的哥哥?降谷零思索了一下,那不就是港口□□地下室那个金发的男人吗?
这个人真的像渡边花梨说的那样可以相信吗?
降谷零还不知道,魏尔伦现在的态度已经跟之前天差地别了。
就在他有点不自在的打量着兰波的同时,兰波也在打量着他。
几乎是一个照面,降谷零的信息就已经在他的脑海当中了,降谷零在警校毕业的成绩确实是好、在黑衣组织卧底的时候能力也超强,甚至回到警察厅之后也被给予重任,但——他现在遇到的是异能大战时期法国的超强间谍,世上为数不多的超越者之一。
那些本来就没怎么遮掩的线索落在兰波的眼中,降谷零的身份和想法就跟透明的一样。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保罗又多了一个妹妹,但是他并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利益关系就妥协的人,这个渡边,想必跟中也是一个来历。
想到这里,兰波叹了口气。
没有这种奇妙的来历,想必也不会能做到直接复活他。
虽然说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在,但是死了就是死了,彩画集的能力读取了他自己的灵魂,却没有办法再控制他的尸体,只能把自己的状态维持在死亡的那一刻。
但是渡边花梨居然能让本来已经死去的他再次活过来。
兰波看着自己有些苍白的掌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比之前虚弱了,但是只要给他时间,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作为交换,他来帮渡边花梨解决她的麻烦是应该的。
“叮叮叮——”
就在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渡边花梨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也没管另外两个人是否能听到她的对话,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接通了电话。
“莫西莫西?”
“渡边,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这个联络方式了。”
降谷零眯起了眼睛,他听不太清电话里的声音,但是从花梨的态度来看,恐怕是来者不善。
渡边花梨似笑非笑:“种田长官,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关心我。”
“猎犬的人告诉我,你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他们有些熟悉但是又不敢确定的人。”
花梨哈哈一笑:“种田长官,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拐外抹角了,我就直说了——首先,这种被人盯着的生活过个一周两周还挺有意思的,毕竟我对猎犬也挺好奇的,而且费奥多尔那家伙的异能居然连太宰治都不知道,我确实是有点担心。但——”
她语气一转:“您要是打算像对付一样对付我,可是打错注意了。虽然我知道费奥多尔不死心,我这里就不安全,但是您摸着良心说,猎犬的人真的只是为了保护我吗?”
“……”种田山头火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委婉柔和起来,带着一种谆谆教诲的意味:“不管怎么说,这种安排也是为了你好,你——”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渡边花梨怎么能单纯的为了不想要被猎犬的人监视,就把这种麻烦任务复活出来了。
“你怎么能如此滥用能力?”
“哈?”花梨听了之后直接笑出声来,“种田长官,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自己的能力,我想什么时候用、想怎么用,难不成还要跟您打报告不成?”
“怎么,当年把书撕出来一页做实验的时候,也没见你们阻止啊?”
糟了,种田山头火心道不好,这么长时间以来,渡边花梨虽然很有主见,但是在大事上一直都很配合,毕竟她不管是倾向于他们一方,还是□□或者侦探社一方,其实本质上都是横滨一方,之前他从未想过,她居然对对当年的事情是有怨气的,以至于到现在突然爆发出来,让他们防不胜防。
他飞速思索着,如果渡边花梨并不像是之前那样明显的站在横滨一方,这件事到底要怎么解决?
“渡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个时候情况特殊,很多时候到底要怎么做并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控制的,而是时势造就。”
“你也知道,异能大战时期,国内的情况并不是很好,我们也是为了日本。”
渡边花梨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得了吧,种田长官,别给你我的行为上价值观,我不配,你也不配。”
“说到底这件事不就是防着费奥多尔吗?怎么,在你异能特务科的长官来看,猎犬的两位能力比兰波还强?”
这——
种田山头火心想,要是一个条野采菊一个未广铁肠就能顶得上一个兰波,他们日本也能在异能界横着走了。
就算是真要让猎犬去比,也得用福地来比啊。
现在这两个算什么。
“你执意如此?”
花梨轻笑,笑声中带着嘲讽:“这怎么能说是我执意如此呢,兰波大哥照顾一下挚友的妹妹,到底违反哪一条法律了?还是说违反他猎犬的法律了?或者说福地樱痴的法律?”
“你——”种田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怒意,他从打电话过来之后,几乎一直在退让,怎么渡边花梨不仅不领情,还蹬鼻子上脸了!
然而,还没等种田爆发,渡边花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缺不再像之前那样夹枪带棒,反而温和了许多。
“别生气,种田长官,我这也不是针对你们。主要是我实在是并不是很信任这位猎犬的首领福地先生,他之前在横滨做了什么事情我不清楚,但是从那天之后他做了什么我可是清楚的很。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别人对我好,那我自然百倍奉还,但若是别人对我有威胁,那就抱歉了。”
“比起在这里质问我为什么复活兰波,不如先去调查一下这位猎犬的首领到底要做什么。”
掷地有声的质疑响起。
“他为什么要放走费奥多尔!”
种田山头火一瞬间大脑都空白了:“你说什么?”
花梨冷笑,谁能达到在横滨只手遮天的异能特务科和军警,居然不是一条心的,真是笑掉大牙。
最重要的是,她之所以知道福地樱痴做了什么,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他也接触过书。
在这个节骨眼上,接触过书的人可不是什么值得相信的好人。
她连太宰治都不完全相信。
现在能相信的反而是魏尔伦这种,不管发生什么是都肯定跟他没关系的人。
“好了,种田长官,我就不打扰您了。”
花梨啪的一声挂断电话,一点也不担心被找后账。
这个福地樱痴,她这几天也暗自调查过,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的情报网里的人会参与进这件事中,但是对方身上有书的能量残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
挂断电话之后,渡边花梨看着另外两个人神色各异的脸,突然笑了。
“干嘛这么严肃,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们的。”
降谷零立刻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从你的话来判断,这个人应该是官方管理异能力者的人,你这样对他真的不要紧吗?”
花梨翻了个白眼,这不屑的态度虽然不是对着降谷零的,但是也让他感受到了花梨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些人。
“这有什么要紧的,怎么当年做实验的时候他们经过我的同意了吗?现在又想把我当作工具控制起来——人也是有脾气的。”
她这话不仅是告诉降谷零,她真正不喜欢的是对方把她当成某种物品而不是一个人来对待,也同时告诉了兰波她的来历。
实际上,兰波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好接近,实际上心非常软,不然也不会因为魏尔伦的遭遇对他产生愧疚之情;相反的,魏尔伦才是面热心冷的那个,这家伙会笑完全是因为离开研究所之后的社会化教学课程中有这一项,要说询问他为什么开心,恐怕他都答不出来。
已经确认了花梨的来历和中也一样的兰波已经做出了决定。
“放心吧,我这段时间会保护你的。”
“至于你提到的福地樱痴,我对他有一点印象,这个人在异能大战时期,似乎是日本相当出名的战力,我当年的情报系统里有关于他的资料,这段时间给你整理出来吧。”
花梨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就谢谢兰波大哥啦!”
目前来看,似乎他们关心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但——降谷零有些为难的看着兰波,电灯泡从两个变成了一个,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他陷入了思索。
作者有话说:
无
20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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