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返程


    在小型飞艇的休息间内, 文森靠在克莱身上，微微倾下上半身，脑袋埋在克莱的腰间, 如同在听他肚子里虫宝的声响。


    “怎么了？”克莱轻轻低下头, 抬手揉了揉文森红色的卷发, 声音温柔。


    “你不会再离开我的，对吧？”还在克莱肚子里的布莱特动了动, 文森温热的气息带着晚香玉的香溢, 透过薄薄的衣衫，仿佛瞬间笼罩了克莱全身。


    克莱能感觉得出, 肚子里的布莱特比平日更加活跃, 他似乎很喜欢雄父文森的靠近。


    “嗯, 我会陪着你。”在克莱的记忆中，这不是文森第一次问他类似的问题。


    他曾不停的追问，同一个问题——


    “我会一直陪着你。”克莱黑色的眼眸垂下，轻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答案, “和布莱特一起。”


    文森微微收拢手臂，拥住克莱的腰身，两条虫尾也随之在低处无声地游走，一左一右缠住了克莱两只脚腕。


    晚香玉的气息开始蔓延，但文森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拥抱着克莱，久久地。


    休息间里很安静，晚香玉和青草的气息交融。


    “不许骗我。”过了好一会儿, 雄虫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克莱能感觉得出, 此时的文森对自己比以前更加的依赖。


    身世一事, 到底还是对他有所影响……


    他用手温柔地轻轻梳理着文森红发的卷发，这发色若没有卢耶亚的恶意篡改, 原来会有什么颜色，是像元帅那样飒爽冷峻的深蓝色，还是如虫帝陛下那般漂亮的金色？


    克莱没有提及文森的身世，也没有谈及里昂特元帅，虫帝圣约莫陛下。


    他知道，文森还需要时间……


    于是，克莱更理性地提及了另一个问题：“文森，若是卢雅现在身在沙聂虫族的主星，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强行正面攻入的可能性并不大——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雄虫抬起头，文森在克莱微微敞开的脖颈衣领间侧头，轻轻咬-吻透出淡淡青草气息的锁骨旁的肌肤。


    “嗯……”克莱身体轻轻一颤，怀孕后，他似乎更加敏感了。


    “你是觉得，阿黎耶有更大的利用价值？”碧绿的眼眸抬起，文森太过于聪明，克莱不需要解释，他就已经看到了更深的几层。


    其实这么多年来，圣聂特帝国对于沙聂虫族的皇族能获得的信息一直非常少，底层的沙聂虫几乎没有智商，而位于顶端的皇族统治者们则过于神秘，他们擅长异形并会用药，更依赖氏族和宗教进行统治，但却鲜有星际的公开信息。


    克莱点了点头，他抬手将文森一缕垂下的碎卷发轻轻拨到了他的耳边。


    文森极快地握住了他的手，放在唇边，缓缓一根接着一根，细细吻过他的指尖。


    “啊，嗯嗯……别……”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克莱看着文森吻在自己的手掌心……有点痒。


    “嗯……啊……”文森吻到了手腕脉搏处，克莱垂下眼眸，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光，他有些难耐地轻轻动了动身体，试图找回自己的思绪，“文森……如果是以沙聂虫族皇族的名义……嗯，别……嗯……或许，或许更容易登陆他们……的主星，也更容易……文森，够了，让我把话说完……嗯……也更容易以伤亡较小的方式，打进他们的内部……”


    “皇族？”文森侧过头，并没有停止动作，“那只额头上冒眼睛的呆虫，估计还没搞清楚自己将面临什么？！”


    文森口中的“额头上冒眼睛的呆虫”，应该是指卢加。


    克莱不由想起洞穴内卢加沉闷又复杂的神色，文森这么说并没有错，目前虽然交易契约是由虫帝圣约莫和祭司长阿黎耶之间缔结，但其中作为沙聂虫族皇族遗孤的卢加有了不可或缺的角色分量——


    阿黎耶要借助圣聂特帝国进攻沙聂虫族主星，杀掉卢雅，其名正言顺的最佳方式，就是为卢加夺权。


    “不许想别的雄虫！”文森仰头倾身，重重吻在克莱的颈侧。


    “唔……啊……文森！”克莱一个抬眸，骨尾轻摆，雄虫虽有些不情愿，还是不舍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眸里现出丝丝醋意和不甘心。


    都这么大只虫了，扮委屈的模样和少年时一模一样……


    “……我是在想，如果卢加不愿意离开偏星，也不想努力回归皇族，只靠阿黎耶——”克莱思索着，微微斜过头。


    “那就让阿黎耶把他知道有关沙聂虫族的一切都吐出来，包括什么皇族，秘药，咒印……异化之术。”文森轻笑了一声，他显然对于沙聂虫族的异化的技能有一丝兴趣。


    但碧绿的眼眸流转，文森又说道：“阿黎耶会有办法，让那家伙愿意的。”


    克莱心底也赞同文森，阿黎耶有他的手段。


    只是，卢加……他会如何抉择以后的虫生，是逃避，是奋发，是蛰伏，还是依附——


    那个总是笑容温和，在草木屋内给偏星居民们耐心看诊的雄虫医师，恐怕只能成为过往了……


    “唔……嗯嗯——”文森这一次，吻上了克莱的唇，惩罚他的心不在焉。


    “文森……”被再次偷袭的克莱望向几乎整只虫都在冒酸气的文森，无奈又纵容地轻轻叹了口气。


    “你心里只能有我，其他的，都不需要！”圣文森殿下再次郑重发言，虫宝在这时又动了动，似乎在说“还有我，还有我”！


    克莱的骨尾被一条虫尾缠住，另一条虫尾已经牢牢绕住了他的腰部以上，文森低声道：“有他没他，不会有任何影响，如果可以，让他一直留在偏星老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文森毫不掩饰他对卢加的看不顺眼，顿了顿，他附在克莱耳边，声音里又有了一丝丝可怜的意味：“你就不能多想我一点？我想听的话，多说一点……当哄哄我也好。”


    克莱立马想起了昨晚的种种，最晚对于文森而言，同样难熬。


    他总是忍不住对这样的文森心软……


    “我不哄你。”克莱抬手，也揉了揉文森的卷发，手感一如既往地好，“我对你说的，都是真话。”


    文森绿色的眼眸看着克莱扬起头，双手轻柔地捧住他的脑袋，很温柔地吻上他的唇……


    青草的气息在雄虫唇间散开。


    克莱轻轻吻过后，抬眸看向文森微微发愣的碧绿眼眸，认真地说道：“文森，我爱你。”


    说完，克莱不由觉得脸在发烫得厉害，这种话他也是第一次说……


    上一世根本就没有可能，这一世，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说出口的这天。


    真是有够难为情的……


    肚子里的宝宝又在卵里滚动。


    要不要假装安抚宝宝，当刚才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可克莱刚低下头的一瞬，下巴就被抬起，雄虫的气息压倒性地笼罩而来。


    …………


    ……


    三天后，阿黎耶如约而至，他告诉虫帝元帅一众，今天中午正午时分，偏星外的特殊气流会短暂地消失一阵，但这个时间窗口不长，大概15分钟左右，所以一定要把握好离开的路径和时机。


    至于他是如何知道，偏星外的气流会在这个时间节点消失，阿黎耶保持了沉默。


    这是属于偏星的秘密，阿黎耶曾说过，球管长利欧莫也未必知晓——


    从某种角度来说，为了一定程度的保护偏星，这个秘密越少虫知道越好。


    这三天里，帝国的士兵们从大海里打捞出了坠落的军用飞船，将其收纳进储物芯片，以便虫帝圣座陛下进一步的指示。


    而虫帝圣约莫陛下和元帅里昂特在房间里呆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虫敢去打扰。


    里昂特元帅的精神海平复后，对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圣约莫依旧冷淡，但虫帝陛下殷勤递水时，元帅没有再拒绝。


    圣约莫陛下眯起眼，望着正在喝水的元帅笑——


    旁边的帝国士兵们立马日常放空状态，不然，谁能忍受得了伟大的虫帝圣座陛下一副笑起来不值钱的样子。


    文森缠着克莱，比虫帝圣约莫和里昂特元帅还要晚半天出房门。


    里昂特元帅一见到文森和克莱，就迎了过来，克莱很开心养父的状态有所好转，而得到了满足的圣文森殿下，这几日也给身旁的虫一些难得的好脸色。


    元帅和他说话，他的回答简洁但不会带刺。


    这在克莱的眼中，是个不错的开始。


    卢加在第三天和阿黎耶一起来到飞船前，和文森预测的一样，他最终同意随飞船一起离开偏星，但是他有两个条件，一是，离开偏星后，他不会和阿黎耶一样跟随帝国军队回塞拉芬主星，他想先去沙聂虫族的星际领域上去看看。


    “我想去了解我的族群……也许，他们现在生活的不错，不一定愿意更换一个统治者。”卢加如是说。


    一旁的阿黎耶冷冷地看着他，转身并没有多说什么。


    克莱可以想象这三天内，卢加经历了怎样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到底太过纯良了。


    如果只从朋友的角度，克莱更尊重卢加的意愿，让他按自己的想法生活，或许他继续留在偏星当一个普通的医师，才能回归真正的快乐。


    但克莱也有自己的立场，自身的责任，他感恩卢加的相救，愿意为卢加去沙聂虫族的游历争取时间，但从帝国上将的身份考量，克莱更希望卢加能配合阿黎耶，为尽快找到并除掉卢雅做充分的准备。


    可最终，还是要卢加自己做出抉择。


    文森轻轻挑眉，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私下和克莱说：“阿黎耶会想办法暗中保护他，但天真是会付出代价的。”


    克莱明白文森的意思，因为他比文森还要了解沙聂虫族是怎样一个凶残好战，弱肉强食的种族，越底层的沙聂虫越如同本能驱动的野兽虫般的存在……


    卢加的第二个要求，是希望将同为沙聂虫族的小雌虫瑞特一起带走。


    瑞特喜欢卢加和克莱，他不愿只剩他一只虫孤孤单单在偏星……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走！”瑞特跑过来，他想拉克莱的衣角，但被克莱身后的红头发大坏虫吓到，连退了好几步。


    克莱立马转头给了文森一个眼神，示意他别对瑞特那么凶，然后上前温柔地拉起瑞特的小手，他帮瑞特擦了擦脸上吓出的泪珠，然后转头对卢加保证道：“你可以放心，瑞特对我也有救命之恩，只要有我在，一定会保证瑞特的安全，以及尽我所能的安稳生活。”


    克莱觉得，从立场上的考量，他无法报答卢加，那他就把这一份感激都回报给瑞特——


    克莱愿意对此起誓。


    文森看了一眼哭唧唧的小雌虫，没有说什么。


    圣文森殿下已经开始计划主星那边未完成的一个大项目……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