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二合一 定私塾,文
阮银珠听着陶湘这话,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看着走在身侧的陶湘,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她觉得陶湘可能从逃离定亲时,就打定主意要赎身了, 所以她才会钻到大姑娘院里去。
这些日子她们各自忙碌, 若不是说事儿, 陶湘很少袒露心事,阮银珠也清楚她不是话少,是有戒心, 可即便有戒心,她还是会拉着她们一起走。
光这一点, 阮银珠就觉得陶湘是个善良的人。
她和陶湘说道:“你刚才说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待我下定决心, 我再同你说。”
陶湘清楚她说的是脱籍的事儿。
“好,这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事儿, 不用急,可以慢慢想。”
俩人说着话走出了灯市口,陶湘摸着怀里的铜板,她今日花簪卖了这些钱,远远高出了她的预期, 倒是可以拿出点来去买点肉,她们平日里的饭菜清汤寡水的, 也就是这阵子吃了两次鸡肉给她缓和了点,不然她馋肉都馋疯了。
“这里离集市远吗?”
阮银珠闻言侧眸问道:“菜市?”
陶湘点了点头,“我们去买点肉吧。”
阮银珠笑了笑,问道:“想吃什么肉?”
“猪肉。”陶湘说完笑道:“我还有一点点想吃猪肝。”
阮银珠笑道:“过去看看, 应该还能买得到。”
说着这话,阮银珠便带着她朝菜市走去。
说是菜市,其实就是一个十字巷,干货和肉还有调料这些有铺子,卖蔬菜的则是临地摆摊,大多也是散卖,不过都是现摘来的,陶湘路过一个小摊子前,瞧见了一堆茄子,紫的白的都有,长的圆的也都很喜人,她拉着阮银珠说道:“娘,我们买几个。”
阮银珠笑了笑开口问道:“落苏如何卖?”
“长的一文两个,圆的一文三个。”
阮银珠刚想说现在都是长的三个,圆的四个,陶湘就已经说道:“我们各要一文钱的。”
话出来,摊贩面露喜色,但看着阮银珠的神色,她笑道:“小姑娘爽快人,我送你一个圆的。”
陶湘笑着说了声谢,便要掏钱去给,刚伸手就被阮银珠按住了,“我来给。”
陶湘想说都一样,但阮银珠按着她手,为了两文钱,陶湘也不想你争我抢的,便由着阮银珠了。
陶湘挑好了茄子放入食盒中,拎着走开后她才问阮银珠:“是不是买贵了?”
阮银珠:“现在卖落苏的多,一文钱能买三个长的,四个圆的,也还好,她这不还送了咱一个。”
陶湘笑道:“虽然也穷巴巴的,但我听着一文钱能买两三个,我瞬间就觉得便宜了。”
这话出来阮银珠没忍住笑了起来,她和陶湘说道:“两文钱多两个就能多吃一顿啦。”
陶湘点了点头,她看着食盒中嫩嫩的茄子,记住了它现在的名字,落苏。
买了茄子,她们又买了王瓜(黄瓜)、胡荽(香菜)、芋头和菠菜,菜不算贵,几文钱就买到了不少,都是阮银珠付的钱,俩人快走到肉摊子前,陶湘和阮银珠说道:“一会儿你别争着跟我抢着给钱,我今日赚了钱,请大家吃口肉。”
阮银珠还不习惯眼前七岁的湘姐儿其实是个二十二岁的人,再听这话亦觉得有些别扭。
但陶湘坚持,她笑道:“好,我不跟你抢。”
陶湘喜欢和直爽的人打交道,感觉可以省去很多无用的废话。
她们到了肉摊子前,阮银珠问了价格,虽都是猪肉,但也有三四个价,带膘肥肉十八文一斤,瘦肉十五文,心肝肺和大肠五文一斤,猪蹄八文一对,陶湘买了一斤猪肝,买了两条五花肉,还是带排骨的,总价是一百零八文,听到掌柜的报价,阮银珠笑着讲了三文钱的价,陶湘立刻掏钱递过去。
那掌柜的见是陶湘掏钱,还疑惑地看了一眼阮银珠,阮银珠笑道:“今日孩子当家。”
掌柜的闻言笑了一声,从陶湘的手中把铜板接了过去,数了数没错之后,把肉和猪肝各拴了根草绳,递给了阮银珠。
阮银珠打开食盒,把菜和黄瓜茄子拿出来给陶湘抱着,把猪肝和肉都分开放进去。
离开了肉摊子一段距离后,阮银珠才说道:“不是吃扣肉么?一两斤吃一顿便可以了,怎么买这么些?”
陶湘道:“中午吃一顿,晚上吃一顿。”
阮银珠闻言笑了笑,拎着有点重量的食盒,二人开始往家里走。
灯市口离石府就近了很多,没走多大会儿就回来了。
她们进出带了些什么东西,门房都得查看一下,见母女二人拎着这些肉回来,打趣道:“这是发财了啊?”
阮银珠道:“大哥说笑,一年就买这么一次,给孩子们打打牙祭而已。”
她们回来的时候,只有陶江和陶海兄弟俩在家中,祖父和陶槐树都去上值了。
见到二人又买了肉回来,这俩小子蹦跳得老高,阮银珠道:“今日的肉可是你姐姐拿月钱买的。”
兄弟俩震惊地看向陶湘:“姐姐已经有这么多月钱了吗?”
陶湘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这俩小子一听就是既不知道肉价多少,也不知道月钱多少,只知道吃。
陶湘起了逗他们的心思,笑问道:“这么多月钱是多少?”
一句话就把俩人给问住了,抓耳挠腮的回答不上来,陶江半晌才说道:“就是买这么多肉的钱。”
陶湘笑道:“傻不傻,你不应该问问娘,肉多少钱一斤,这么多肉得多少钱吗?是不是不会算?”
见二人懵懵的,陶湘道:“下午娘要带你们去选私塾,到时候去了私塾里,要好好跟着夫子念书啊,念书了以后就会算了。”
阮银珠在厨房内准备蒸饭,听着门口陶湘给他们说的话,感觉像是有个人帮她教这俩小子了一样,比她还会教一些。
蒸的糙米饭,得先煮一遍再蒸,蒸出来会更软活好吃。
将饭蒸上后,阮银珠率先把猪肝给切出来,洗净血水后,她倒了一点点杏子酒进去,又切了点姜丝,一起抓匀搅拌,放着去腥。
至于这肉,陶湘说吃两顿,她准备泡点笋干,中午炖一个红烧肉,晚上就把那两根排骨剁成小块,做排骨烧芋头,剩下的肉,她准备全部剁成肉丁,放点腌糟菜炒一炒,装进小坛子里让陶湘带去,每日打饭回来舀点进去拌一拌,也有些油水。
丹枫院的饭食还不错,但她们是自己做的,账也单独做,于妈妈总说她们没有进项,都是花销,日子久了其他各处会有意见,她也就不好给陶湘送吃食了。
今几个走了这么多的路,陶湘的腿都是酸的,可阮银珠在忙,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回屋躺着,带着这俩弟弟进了厨房。
“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阮银珠道:“做几个菜不用你们沾手,早上起得早又走了那么多路,你回屋歇会儿去,做好了饭我喊你。”
陶湘确实累,但还是说道:“那我把菜洗出来再去吧。”
她说着就去拿菜,阮银珠忙说道:“让小江和小海洗,你中午想吃落苏还是王瓜?”
陶湘笑道:“落苏。”
阮银珠问道:“菠菜蒸蛋爱不爱吃?”
“爱吃。”
得了这话,阮银珠笑道:“我晓得了,歇着去吧。”话落,她使唤陶江和陶海舀水洗菜,看灶火。
兄弟俩看着陶湘进了屋子,说道:“娘,你越来越偏心姐姐了。”
阮银珠脸一沉,说道:“姐姐平日上值就辛苦,好不容易歇一天,又出钱买肉给你们吃,我只是喊你们干活就偏心了?是不是让你俩只管张嘴吃就不偏心了?”
他们只是随口说一句,没想到阮银珠会生气,兄弟俩有些六神无主,解释道:“娘,我们不是故意的。”
阮银珠看着他们哼了一声,呵斥道:“还不干活去?”
俩人闻言迅速开始动起来,一个拿盆,一个舀水,舀了半盆水后先把落苏洗出来,才开始洗菠菜。
阮银珠在切肉,她看着俩人说道:“日后要听姐姐的话,她是咱们家最厉害的人。”
“娘,我们晓得了。”
陶湘不知道这小插曲,她回屋就倒下去了,小腿胀胀的,锤了好一会儿才稍微松缓一些。
躺下去没过多大会儿竟然就睡着了。
阮银珠做好了饭进来喊她,发现她睡得正香,陶槐树也还没回来,阮银珠便没喊她让她继续睡,一直到祖父他们下值回来,阮银珠才去将陶湘喊醒。
突然睁眼陶湘还有点懵,她打了个哈欠喃喃道:“我竟然睡着了。”
阮银珠道:“走太多路累着了,先起来吃饭吧,吃完饭再继续睡。”
睡这一觉,陶湘感觉身上已经松缓多了,她起床吃饭,阮银珠做的红烧肉烧笋,肉醇香软烂,笋泡开了,一口喂进来裹着汤汁,亦是极其下饭。
祖父笑道:“今几个又有肉吃,咱们这几个月怕是把一年的肉都吃完了。”
阮银珠道:“爹,今天的肉是湘姐儿买的,她发月钱了,说是请大家吃肉。”
祖父看向陶湘,他笑道:“你小时候祖父看过你手相,没什么漏缝啊,怎么上个月请吃鸡肉,这会子又请吃猪肉?自己赚了点月钱就收着,别拿出来全吃吃了。”
陶湘笑道:“是最近俩月咱们家喜事多嘛,有喜事当然要庆贺!下个月过中秋,再下个月我生辰。”
祖父笑道:“那你生辰想要什么,祖父给你买。”
“炙鸭吧,我还没吃上呢。”
她开口又是吃的,祖父笑道:“成,到时候祖父留点钱,给你买。”
陶湘感觉这一家人还不算糟糕,又有阮银珠这超绝厨艺加持,她的心情很不错。
吃过午饭,祖父不怎么忙,替陶槐树去看了一会儿门房,阮银珠和陶槐树带着陶江和陶海去看私塾。
因为陶江和陶海这个年纪的小孩不能留宿在私塾里,所以水月庵那边的只能放弃,太远了,陶槐树也不方便接送,让孩子自己去又怕出事儿,只能就近一些。
近一些的黄华坊内的社学,蝎虎胡同的小蒙馆,总铺胡同的私馆,只能从这三处里选。
社学束脩便宜,一年只需要一百五十文外加粟米两斗,三节节礼差不多一两百文;蝎虎胡同的小蒙馆则贵一些,一年八百文,但可分春秋两季交,若无钱的亦可用粟米抵钱,端午中秋过年的三个节礼差不多要三百文左右;而总铺胡同的就有些贵了,光束脩就要一贯五百文,加上节礼四百文左右,还有束脩肉干,估摸着也要一百文,外加笔墨纸砚的开销也不小,兄弟俩一起上学堂,费用都是双倍的。
阮银珠感觉很是肉疼,陶槐树亦觉得太贵了。
陶湘笑着和接待她们的馆主说道:“先生,劳烦您了,容我爹娘他们思虑片刻,我们定下来再回来拜访您!”
那夫子闻言点了点头,先过去忙了。
他们一家人出了私塾的大门。
陶槐树说道:“不然还是蝎虎胡同的小馆吧。”
阮银珠没说话,她的眼神落到了陶湘身上,半晌才问道:“湘姐儿,你觉得呢?”
陶槐树也跟着看了过来,陶湘当然觉得眼前这个私塾好,正规,刚才询问过的,秀才授课,识字、千字文、幼学、对联、算术都教,这里比那两处全面多了。
但也要结合实际情况,阮银珠和陆氏刚去丹枫院还不到一个月,得家里有余粮才能选这个。
陶湘直截了当地问道:“娘,你们现在能拿出来给他俩上学的钱总的有多少?”
阮银珠比了一个手巴掌,陶湘又问:“五贯?这是咱家全部的,还是你已经留了一部分的?”
阮银珠:“留了一点点的。”
陶湘道:“那就选这个吧,左右他们俩只学一年多两年,这些钱加上后面的月银,供得起他们了。”
那五贯钱,是一家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突然要花出去大半,阮银珠肉痛得厉害,但想到陶湘早上的话,又看了看面前的这俩小子,一咬牙说道:“那就定这儿了。”
确定后,她们去买了肉干,带着陶江和陶海回来找馆主交钱入学。
陶湘大致看了看,里面的小孩子们穿着不错,应该是家中有点钱的,这等回去,还得和陶江陶海交代交代。
交了钱登记了名字,明日就得过来念书了,现在还得去买笔墨纸砚。
进了文具铺子,陶湘这才算是明白为啥说古代读书费钱了,即便是买最便宜的笔墨条还有纸、砚台、墨盒、笔架,一套下来都得小五百文,还得买三本手抄本,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一套下来也要两百文,就这,兄弟二人就得一贯四百文,问完价格,阮银珠和陶槐树互相搀扶着,都怕对方突然晕厥过去。
最便宜的羊毫初学笔,二十文一支每人得两支,粗烟墨条八十文一块,黄麻描红纸一百张就要两百文,砚台也得一百文一个,这还是最低端的,能用,但或许也没那么好用。
陶湘觉得刚入学或许用不到那较好的,只是这些东西吧,它买了又是用很久的,不像现代的文具那样消耗得快,所以以长期主义来说,比如毛笔什么的,可以直接买好一点点的,那雕刻版的蒙书一套,里面的字迹清晰,甚至还有看图识字,比单买的千字文那些要好上许多,阮银珠见陶湘在仔细地看比对东西,她深吸一口气跟到了陶湘身侧,一同看去。
看完后,笔架墨盒砚台这样的东西,阮银珠就选择了买便宜的,蒙书阮银珠买了两套雕刻版的,那墨条和毛笔,阮银珠纠结得很,买肯定是想买好点的,但就是贵得难受。
陶湘是觉得这俩小子不可能只学这两年的,即便是后续要入府伺候了,学的这点东西也不能落下,万一二人有念书的天赋,将来能够脱籍出去,或许还有另一番造化,即便是没有那样的造化,那多识点字,以后给她帮忙也是可以的,算是她提前投资了。
“娘,毛笔算我送给弟弟们的礼物,我给他们买吧。”
阮银珠忙道:“不用不用,哪能用你的钱给他们买这些?”
“没事的,我们手里的钱还够。”
陶湘也没管她,六支毛笔二百四十文,陶湘迅速把钱掏给了阮银珠。
买完他们的东西,陶湘也给自己买了半刀纸,又买了一套笔墨砚台,阮银珠疑惑地看着她,陶湘笑道:“我日后也跟着弟弟们练字,他们跟着夫子学了回来,可以来教我。”
听到陶湘这话,阮银珠笑了,她看着陶江和陶海说道:“听见姐姐的话没有?你们俩回来得教姐姐,可要好好跟着夫子学。”
兄弟俩连连点头应下。
陶湘这么说,只是想给这俩小子点压力,她买这些主要是记个账,她做花簪的本钱和赚的,得记个数,免得日后全部混在一起,乱糟糟的记不清楚。
逛完文具铺回来,陶江和陶海兴奋不已。
阮银珠虽然为花了的钱心痛,但也对俩孩子充满期待,希望他们能好好念书。
她和陶湘还得是回去交牌子,得早些做晚饭吃,回来后换了身衣裳就进了厨房,陶槐树也还得去上值,匆匆忙忙就走了。
陶湘坐在屋子里,看着陶江和陶海一会儿看看毛笔,一会儿看看砚台,满脸的兴奋之色。
陶湘道:“你们俩过来坐下,我有话跟你们说。”
见还要坐下说,兄弟俩赶紧拎着马杌坐到了陶湘跟前。
陶湘看着他们规矩的模样,开口问道:“刚才进私塾里,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陶江先回道:“书屋、上课的学子、夫子。”
陶湘问道:“看到那些学子们穿的什么衣裳了吗?”
二人想了想随即摇头,陶湘道:“我看到了他们的衣裳鞋子,还看到了他们的砚台毛笔,皆是价值不菲的。”
“知道我要跟你们俩说什么吗?”陶湘问道。
俩人这会儿更迷茫了,眼巴巴地看着陶湘,陶湘说道:“咱们家没什么钱,咱们姐弟三个也都是家生子,在这府中像我们这样的人很多,所以感觉大家都一样,大哥不嘲笑二哥,但是出了这个府,在别人的眼里,我们就是奴,便也会有人瞧不上我们,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用辩解也不用生气,因为这是事实!我们生来就是这样的命运。”
“你们要记住自己去学堂里的目的,是跟着夫子学东西,把夫子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篇文章都学会,那便不枉费爹娘今日花了这么些钱。”
“听明白我刚才说的话没有?”
陶湘的语气平缓,可是表情严肃,兄弟俩瞧着她有些怕怕的。
虽然还是不太懂,兄弟俩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损失了钱财不是最可惜的,最可惜的是你们将来会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好好念书。”
陶湘道:“若是在学堂里和人发生了矛盾,就想想我刚才说的话。”
“好。”兄弟俩异口同声回答,陶湘弯了弯唇,说道:“送你们俩一句话,念书改变命运!”
阮银珠做着饭感觉屋内静悄悄的,怕这俩混小子在搞什么事情,便蹑手蹑脚地过来抓人,结果到门口就听到了陶湘跟这俩混小子说的话。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陶江和陶海还有些懵懂不知,但陶湘说的这些,她也想到了,本想着晚点再叮嘱他俩去学堂好好念书,不跟人攀比之类的,结果陶湘在她前面说了,而且比她说得更好。
她没有进来打扰姐弟三人,悄悄地回了厨房继续做饭。
晚饭阮银珠做的排骨烧鱼头,芋头绵软陶湘非常喜欢,排骨是炸过再炖的,裹着芋头粉,陶湘不知不觉地就吃了两碗饭。
见她喜欢吃,阮银珠也开心。
吃过晚饭,阮银珠来不及洗碗筷了,迅速收拾好就让陶江和陶海去洗。
临走时,阮银珠抱了个小坛子出来递给陶湘。
“这是什么?”陶湘问道。
阮银珠道:“早上买的肉还剩些,我剁成了肉馅,放了糟菜一起炒了,你带回去每日吃饭的时候舀两勺进去,吃起来饭菜更香一些,也多点油水。”
陶湘打开盖子看了看,满满的一罐,陶湘道:“这么多,那些肉你全剁了?”
阮银珠道:“我不在家,你祖父他们也不会做,都是直接打来吃,不炒了放着就坏了。”
陶湘看着阮银珠,她是看出自己想吃肉了吧?
“这么多,可以留点给祖父他们吃,我不用带这么多。”
“不用给他们留,赶紧盖上盖子,我们得回去交牌子了,晚了要罚钱的!”
话落,她拉着陶湘风风火火地出了院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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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二合一 栽赃嫁祸
陶湘回到春晖院时, 离交牌子的时辰还有一会儿,她便先抱着小陶罐回屋内。
阮银珠也跟着她一同进屋,芦花和盏儿正在屋内坐着吃晚饭,瞧见陶湘回来乐呵呵地笑道:“这么快就回来啦?还没到时辰呢。”
陶湘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太想念两位姐姐, 便先回来了。”
芦花听着她油嘴, 啧了两声笑道:“你好生看看我们俩,信不信你这鬼话。”
话落,她们抬头就瞧见了跟在身后的阮银珠, 二人连忙起身客气地唤道:“婶子好。”
阮银珠笑着回道:“你们好,刚吃晚饭吗?”
芦花点了点头, “打饭排队晚了些,这会子还没吃完。”
陶湘看了看芦花和盏儿的碗,已经快吃完了, 她看着陶罐笑道:“我娘给我做了罐糟菜炒肉,可以拌饭吃, 我给你们舀点儿拌着吃。”
听到是陶湘她娘做的肉,二人眼睛瞬间就亮了,只是这陶湘刚带回来的东西,她自己都还没吃,她们就先吃了也太不像话了。
“不用不用!我们都快吃完了, 没有饭拌。”二人说着还加快了扒饭的速度,说完还怕陶湘给她们舀, 又补充道:“咱们明日再吃。”
陶湘见状笑道:“那我就先放柜子了,明日我们一起吃。”
“可以可以。”俩人异口同声应下,陶湘把陶罐放进了柜子里,又把她的笔墨纸砚和剩下的钱锁进箱子中。
见她蹲在床前, 芦花开口说道:“湘姐儿,今日喜儿来寻你。”
陶湘眉头轻挑,她虽然和喜儿关系不好,但一个人歇息和另一个人打招呼,这是公事儿,陶湘也是和喜儿说过的,知道她歇息还来找她?
正想问喜儿找她做什么,盏儿就说道:“吃午饭的时候,我和芦花跑去打饭,就一会儿的功夫嘛,我们就没想着锁门,等我们打饭回来她就在你床前,猫着腰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我问她干什么,她说找你,也没说找你做什么就匆匆走了。”
陶湘的眉头紧蹙,阮银珠则道:“湘姐儿你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陶湘闻言打开柜子看了看,柜子还是她走时的样子,并没有被翻过,床底下的箱子也是锁着的,她贵重的东西都是收在箱子里的。
“娘,我东西都收起来的,什么也没丢。”
话落,阮银珠道:“那便好。”
陶湘无奈笑了笑,说道:“娘,丢了东西那只是丢了点东西,可若是多出东西来,那就说不清楚了。”
她话一出来,几人的脸色微变,陶湘已经开始从枕头处开始翻了,阮银珠连忙过来帮忙。
陶湘道:“娘你翻轻一点。”
阮银珠瞬间心领神会,跟着她一起慢慢的翻,芦花和盏儿就在旁边看着,最后在被子里翻出来一个紫玉簪子。
是阮银珠找出来的,她拿着这玉簪都愣住了,陶湘的脸色骤变,这玉簪她见过,是石冬蕊的,而且还有镯子耳坠子项链,一整套都是紫玉的,很漂亮。
陶湘拿了个帕子过来将玉簪包好,她看着芦花和盏儿说道:“姐姐你们先当不知道我找到了这东西,等作恶的人来闹,还劳烦姐姐们给我作证。”
芦花道:“妹妹放心,我们都晓得的。”
这该死的插曲,把陶湘这一天的好心情都给毁了。
她收好玉簪,拿上牌子和阮银珠说道:“娘,时辰快到了,咱们先去把牌子交了。”
阮银珠点了点头,跟着陶湘出了屋门。
出来后她才问道:“湘姐儿,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办?”
陶湘道:“我这会儿刚回来,怎么着也得到明日才有人找东西,娘你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她看着阮银珠脸色难看的样子,说道:“高兴点,咱们今日歇息了,怎么会不高兴呢?”
俩人边说边走,刚进内院就遇见了紫秋。
“湘姐儿,回来啦?”
陶湘看着说话的紫秋,笑道:“紫秋姐姐,你吃饭了吗?”
紫秋道:“刚吃过了,你吃了吗?”
陶湘笑道:“我在家里吃了才回来的,竹青姐姐在屋里吗?”
紫秋道:“在的,我也正准备回去。”
“那我先去交牌子。”
紫秋道:“快去吧。”
阮银珠看着陶湘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刚才翻找出玉簪的事儿不存在一样。
先前只觉得陶湘有本事,还从未想过这姑娘院里和外面也是一样的,也有明枪暗箭,甚至还是这么歹毒的伎俩。
污蔑人偷窃,若是今日芦花和盏儿没看到,陶湘没有翻,等到放东西的人闹起来带着妈妈们来查,从陶湘的被褥里翻出这玉簪,那陶湘真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但内院人多眼杂,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跟着陶湘一同去把牌子交了,先将歇息这事儿办完。
正屋内,石冬蕊正在歇息,竹青和兰心她们都在跟前伺候。
荷露还在书房,陶湘没先去找竹青,而是直接去了书房。
她去时荷露还在抄录东西,陶湘进屋便道:“荷露姐姐,我们来交牌子啦。”
荷露起身收了牌子,又在册子上划了两下,她抬头看向陶湘与阮银珠说道:“好了,万事儿了。”
阮银珠道:“劳烦姑娘了。”
荷露笑道:“湘姐儿她娘莫要客气,应当的。”
陶湘道:“那我们就先不打扰姐姐了,我还得去跟竹青姐姐说一声。”
荷露点了点头,“去吧。”
出了书房,陶湘和阮银珠说道:“娘你先回丹枫院吧,我得去找竹青姐姐,就不送你了。”
阮银珠不用她送,只是担心这事儿,她还不知道陶湘要怎么办?
看着阮银珠担忧的神色,陶湘道:“娘不用担心,我有法子。”
阮银珠道:“好,有事儿你过来寻我。”
陶湘点了点头,目送阮银珠走后,陶湘才转身朝正屋内走去。
石冬蕊正对着屋门,陶湘刚探头她就瞧见了,端着茶盏笑问道:“回来啦?都去哪儿玩了?”
陶湘笑道:“回大小姐,跟着我娘去了一趟城隍庙,又去了菜市买了肉和菜,又去逛了逛书铺。”
她说得仔细,石冬蕊看着她,仿佛看见她在这些场景穿梭的模样。
“就没去逛逛糖果点心铺?”
陶湘笑道:“那只能留到下次歇息了。”
石冬蕊看向兰心和竹青,哼了一声,“你们瞧瞧,这刚玩回来就惦记着下一次了。”
兰心打趣道:“那还不是姑娘惯的她。”
石冬蕊嗔了兰心一眼,旁边的竹青抿着唇笑出了声。
屋内一片和乐融融,喜儿站在屋外冷笑了一声,她倒是要看看等明日大家伙找不到姑娘要带的玉簪,又从陶湘屋内搜出来时,她们还能不能像此刻这样笑得出来?
虽然交牌子有时限,但歇息是可以歇一整日的,陶湘晚上还不用跟着上值,可她打完招呼后也没走,一直等到竹青得空回屋,她这才跟着过去。
进屋后竹青便问道:“你一直眼巴巴地瞧着我,有事儿?”
陶湘看着屋外没人,这才从裤兜里把那用帕子包着的玉簪拿出来,她道:“我有东西要给姐姐看,也有事儿要跟姐姐说。”
她说着便把帕子揭开,那紫玉簪静静地躺在她的手中。
明日中元节,侯府众人都要祭祖,姑娘们的打扮不能太过艳丽,首饰亦如此,得素净一些,玉首饰既素净又好看,她们这才拿了两套出来备用,其中一套就是这紫玉的,只是这玉簪怎么到了陶湘的手上?
“这玉簪怎么在你这里?”竹青问道。
陶湘道:“姐姐,这是被人藏在我被褥里的。”
“什么?”
陶湘道:“我刚回来,屋内的两位姐姐便跟我说喜儿中午找我,她们问了找我什么事儿,喜儿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我有些不安心,便仔细检查了床铺,在我的被褥里找到了这个。”
听到陶湘这话,竹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的脸色铁青,抬手按了按眉心。
平日里拌个嘴争个口舌长短,那都是小事儿,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栽赃嫁祸这事儿,她绝对不会容忍。
陶湘看着竹青说道:“姐姐,我这个人宁愿穷死,也决计不会去小偷小摸。”
竹青道:“你刚回来都还没接触到这玉簪,自然不是你拿的,这不用你说。”她说完看向陶湘,询问道:“你来找我,除了归还这玉簪,可还有其他的想法?”
陶湘之所以先来找竹青,便是摸准了这种事儿她要是突然大闹起来,反倒是惹得妈妈姐姐们都不快,私下里先说好,看她们的态度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如今竹青这么直接的问她,那便是不会姑息喜儿了?
陶湘道:“姐姐如此问我,那我也不藏着掖着,平日里我们有点小矛盾,我觉得那是小事儿,可喜儿姐姐这么栽赃我,那便是要置我于死地,我是不会原谅她的。”
“即便我原谅她这一次,难道我要一直防着她吗?”
“这世上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她的语气坚定,竹青看了看她说道:“行,我晓得了,你安心做事儿。”
陶湘道了一声谢便回屋了,芦花和盏儿见她回来忙围了过来,“湘姐儿,那玉簪你还回去了吗?姐姐们怎么说?”
陶湘看着她们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没有结果,不过姐姐们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
听着陶湘这语气,芦花松了口气,盏儿则气呼呼道:“若是到时候这人向你求饶,湘妹妹可别心软,这人太可恶了!”
陶湘笑着点了点头,心软原谅?她可不是什么圣母。
内院里,竹青见陶湘走后,她带着这玉簪去了大姑娘屋,但她并未将玉簪放回原处,她另用一个锦盒装起来放在别处,她倒是要看看,明日喜儿要如何?
东西收好,竹青去寻了齐妈妈和兰心,将事情同二人说了。
兰心和齐妈妈一听便知道竹青要做什么,兰心蹙着眉半晌没说话,齐妈妈则说道:“这事儿确实可恶,可明日有祭祖的大事儿,闹起来很不好看。”
兰心听到这话,沉声道:“都是我平日里太纵容她们了,明日这样的大日子,不好好当差便罢了,竟然还敢借机做栽赃污蔑的事儿,咱们春晖院里,容不得这样的害群之马!”
竹青道:“我和兰心姐姐一个想法,既然事情发生了,那就彻底解决。”
齐妈妈瞧着两位姑娘的模样,那是已经打定主意了,她也没再劝,只说道:“不管如何解决,不可耽误姑娘的事儿。”
竹青道:“妈妈放心,这我们心里有数。”
次日上值,喜儿难得和陶湘一样来个大早,还热情又客气地同她们打招呼。紫秋和红霞对视了一眼,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喜儿,你今日是捡到银子了,这么开心?”
喜儿听着红霞这话,乐呵呵地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便端着盆走了。
竹青看着紫秋和红霞,吩咐道:“去检查一下姑娘今日要用到的东西。”
二人应声而去,从小衣外衫裙子鞋子挨个儿检查了一遍,都没什么问题,但检查首饰时,却发现玉簪不见了一支。
紫秋的脸色都变了,她拉着红霞过来问道:“红霞,这紫玉簪是不是少了一支?”
红霞过来一看,那玉簪是一对的,如今却只剩下一支在托盘里,她的眼眸微变,询问道:“昨日拿出来的时候,是一对吗?”
紫秋道:“是一对,我还在册子上记了。”
红霞连忙去把册子拿了过来,紫秋记册子,她核查第二遍,确定有的东西勾上,上面写的紫玉簪一对,她确实勾了。
紫秋道:“东西拿出来登记完,我便没有动过了。”
红霞也附和道:“我也没再来动过了,会不会是我们记错了,我再去看看。”红霞说着就急急忙忙去妆奁里看,紫秋也急着在旁边找。
喜儿打水回来,便见到红霞和紫秋慌慌张张地在找东西,她还端着盆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姐姐,你们在找什么?”
紫秋没说话,倒是红霞翻遍了妆奁,并未见到那支紫玉簪,开口问道:“喜儿,你瞧见一支紫玉簪没有?”
“姑娘的玉簪被偷了?”喜儿扬声问道。
紫秋听见她大声嚷嚷,面露不喜,没好气地说道:“红霞姐姐问你看见没有,看见就看见,没看到就说没看到,你开口便嚷嚷被偷了,谁偷了?”
喜儿道:“不是被偷那能去哪儿?又不是会长翅膀飞了!”
紫秋找遍了旁处没找到,红霞那边也没找到,这紫玉簪还真就不见了,再听喜儿这话,她横了喜儿一眼。
这东西是她们在保管,不管是丢了还是坏了,那都是她们的事儿,喜儿这模样,倒像是很乐意瞧见似的。
“紫秋姐姐瞪我做甚?咱们院里一直没丢过东西,这会儿多了某些人,指不定还真就多了贼呢!”
她说着便看向了刚端着水进来的陶湘,陶湘看着紫秋和红霞,询问道:“姐姐你们是在找东西吗?”
紫秋道:“姑娘今日要带的一支紫玉簪不见了,不晓得放在了何处。”
陶湘看着二人着急的模样,心里有些愧疚,可作恶的人还在旁边,她隐瞒了她们俩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姐姐们莫急,说不定是放在哪儿不记得了,我们再找找。”
她说着把盆放在架子上,便准备要去帮忙找,喜儿却突然对她发难道:“陶湘,我刚才见你在那放匣子那边晃悠,是不是被你偷偷拿走了?”
陶湘怔住了,那两套玉簪放在梳妆台上,她们平日里用的梳头工具就在抽屉里,她早上来上值便先去把梳头的用具都拿了出来,当然,这也是她送给喜儿的好机会!
如今喜儿果然上钩,陶湘看着紫秋和红霞解释道:“两位姐姐,我在那儿是要拿抽屉里的篦子和木梳头油,这两套首饰上面都盖着绸布的,我连碰都没碰到。”
紫秋和红霞是急,但也不会像喜儿这样乱攀咬人,而且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她们也相信陶湘不是那手脚不干净的人。
紫秋正想开口宽慰陶湘,喜儿便道:“你说没碰到,可我明明瞧见你拉上面的绸布了,你是不是把玉簪偷偷拿回屋子藏起来了?”
“今日可是中元节,一会儿姑娘还要和夫人她们去祭祖,你若拿了,赶紧去拿回来,可别耽误了姑娘的事儿!”
陶湘看着喜儿,沉声问道:“喜儿姐姐什么意思?你是看到我拿了?就一口咬定东西是我拿的?按你这么说,这屋子里你我来得最早,我还说是你拿的呢!”
俩人眼瞅着就要嚷嚷起来,竹青和齐妈妈、兰心便从外面进来了。
“大清早的,在嚷嚷什么?”齐妈妈轻呵道,红霞和紫秋忙上前说明事端缘由,几人听完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陶湘和喜儿。
竹青沉声问道:“喜儿,你说玉簪是陶湘拿的,你看见了?”
喜儿当然没看到,她回道:“我没看到她拿,可我看到她在梳妆台前晃悠,肯定就是她趁人不注意摸走了的!”
陶湘看向喜儿,愤怒道:“这屋子就你和我来得早,我还说是你贼喊捉贼呢!”
二人各执一词,闻声而来的梅影开口道:“捉贼捉赃,妈妈还不如带人去把俩人的屋子搜了,找到了玉簪,是谁偷的便也一目了然了!”
这话冷不丁的从梅影口中出来,兰心和竹青对视了一眼,眸光微变。
陶湘直视着梅影的目光,冷声道:“搜就搜!谁怕谁?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齐妈妈喊了俩婆子过来,带着兰心和竹青她们一行人便去了。
喜儿的房间在内院,她们先去了喜儿的房间,什么都没搜出来,这会儿不知内情的人瞧陶湘的眼神已经变了,喜儿亦是高昂着头,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进了陶湘她们的屋子,从柜子到箱子都翻了一遍,枕头褥子下面也翻了,依旧没翻到玉簪,喜儿冲上前,看着婆子们说道:“妈妈,你们不把这被褥翻出来看看?万一就藏在棉絮里呢!”
齐妈妈示意,俩婆子便把陶湘的被褥套子取了下来,可套子里、棉絮里都摸遍了,并未找到那根玉簪。
喜儿的脸色大变,她直呼道:“这不可能!我明明放……”
陶湘盯着她,厉声问道:“你明明放什么?”
喜儿看着陶湘冰冷的眼神,再看兰心和竹青她们也瞧着她,齐妈妈开口问道:“喜儿,这为什么不可能?你明明放了什么?说!”
喜儿直摇头,像拨浪鼓似的,她道:“我胡说、胡说的!”
陶湘冷笑道:“你是想说,你明明把那支玉簪放进了我的被褥里了?是不是?”
“我没有!”喜儿说着便往后退,陶湘慢慢逼近,“你没有?你刚才的话大家伙可都听见了!”
喜儿看着兰心和竹青她们,磕磕绊绊地解释道:“姐姐,我只是太惊讶了,竟然没翻出来,肯定是被陶湘藏到其他地方去了!你们再找找。”
竹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满眼的失望,喜儿的心里慌乱,她抓着竹青的手说道:“姐姐你相信我,姑娘的玉簪就是陶湘拿的,肯定是她发现藏在被褥里不安全,换地方了!”
兰心听她这话,幽幽问道:“你如何知道那玉簪藏在她被褥里?”
“我……我,是她屋里的人说的!”
兰心又问:“到底是她屋里人说的?还是你放的!”
喜儿听到兰心这话,再看站在旁边的陶湘,她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昨日刚放的玉簪,陶湘昨日又不在,一个晚上陶湘根本发现不了,可这玉簪去了何处?
陶湘见她这样子,开口道:“喜儿姐姐为何这么一副很意外的模样?你怎么就笃定能在我屋里搜出玉簪来?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你把玉簪拿来藏在我屋里了,然后再喊妈妈们来搜,污蔑嫁祸于我!”
“你也太歹毒了些!”
“我没有!”
陶湘冷笑一声,“你没有?那你昨日中午来屋里做什么?我屋里的两个姐姐打饭回来你就在我床边转悠,你说找我有事儿,你找我什么事儿?”
喜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竹青道:“喜儿,事到如今,你还不认错?”
听到竹青这冷冷的话语,喜儿脸色寡白,她看着在门口处站着的迎春,径自扑了过去,她抓着迎春说道:“小姑,小姑!你帮我和竹青姐姐说,我没有。”
迎春剥开了她紧攥的手,淡淡问道:“你没有什么?是没有拿玉簪还是没有嫁祸陶湘?”
“我看你还是去找齐妈妈承认错误,再向陶湘道歉,看她愿不愿意原谅你!”
第48章 二合一 喜儿被撵
迎春说这话都是低垂着头的, 她根本没有脸面去看齐妈妈和兰心她们。
今日这事儿,紫秋和红霞俩看管东西的都还没嚷嚷东西丢了,是喜儿先嚷嚷,非说是陶湘偷的, 结果现在搜完了陶湘的屋子, 玉簪没找出来, 她反倒是一时心急,暴露了自己。
迎春光听竹青和兰心那两句话,便猜到喜儿做的事儿她们已知晓, 那玉簪或许也已经回到她们的手中,更有可能是她们都在沉默着想给喜儿最后一次机会, 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喜儿沾沾自喜时,陶湘已经挖好了坑等她跳进来。
喜儿看着被迎春剥开的手指, 一颗心都凉到了谷底。
大家都沉默着,站在人群中的梅影幽幽开口道:“迎春, 这没搜到也只能说陶湘没偷玉簪,如何就就能说是喜儿栽赃嫁祸?”
喜儿听到这话眼睛都瞬间亮了起来,对啊?这只能说陶湘没偷,并不能证明她栽赃嫁祸!
迎春看着帮腔的梅影,再看看眼底迸发出希望的喜儿, 瞬间明白了,就凭喜儿这一个蠢人, 如何能做得出栽赃嫁祸的事儿来?
想到这事儿之后,喜儿必定是会被赶出春晖院了,迎春想到自家大嫂,这事儿说不定还要找上她, 想着想着心里就起了无名火。
“梅影,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和喜儿是同伙一般!东西不见了,或许是遗漏在了别处,她到处嚷嚷着说是陶湘拿了,她看见了吗?若是看见了,当时为何不说话?非要兴师动众的喊着大家伙来搜,我们都是这院里的人,没在陶湘的屋子里搜到玉簪,这不应该高兴吗?说明陶湘是清白的,我们这院里没有贼!”
“可喜儿说了什么我们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怎偏梅影你听不清楚?”
迎春这话说得直接,梅影脸色涨红,她硬着头皮回道:“无论什么事儿都要讲证据,在这屋子里没搜到玉簪,证明了陶湘的清白,同样说喜儿嫁祸,亦要有证据!我不过是说一句公道话,如今姑娘这院里,我连句公道话都不能说了?”
迎春正欲回击,竹青接过话头说道:“梅影说得对,万事儿皆要有证据。”
“喜儿,我且问你,你昨日来寻陶湘有何事?”
喜儿道:“我我我就是来问问她,昨日洗的那条帕子放在了何处?”
竹青并未跟着她的话继续问,反而说道:“你来时,她们屋里可有人?”
喜儿抿了抿唇不说话,竹青道:“你来找陶湘,屋内没有人你应该去别处找,你在陶湘的床边晃悠什么?”
“姑娘的这套玉簪,昨儿早上我们拿出来时都是齐全的,陶湘歇息没上值,可她歇息回来却在自己的被褥里摸出了玉簪,昨日能接触到玉簪且能把玉簪放在她被褥里的,只有你,喜儿!”
听到这话,喜儿的脸色惨白,她紧攥着手,求助地看向梅影。
梅影皱着眉,今日给姑娘备了两套首饰,一套不齐全,那就用另一套,后面再去找丢失的玉簪,那玉簪藏在被褥里,可能过好几日陶湘都不会发现,没曾想昨日刚放的,晚上就发现了!而且因为歇息,她把这玉簪拿给竹青和兰心时,二人还不会怀疑她!
她看了一眼喜儿,眼底是浓浓的厌恶,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被赶出去也是活该。
竹青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喜儿根本无法反驳,齐妈妈招呼着那俩搜查的婆子说道:“将这小贱蹄子带去柴房!”
俩婆子上手,一人抓着喜儿一只胳膊,像拎一个小鸡仔似的。
竹青看向身后的梅影,询问道:“梅影,我刚才说的话,证据充分吗?”
梅影无话可说,反而嘲讽道:“原来,这竟是你们俩设的一个局?为了除掉这么个蠢货,你们也算是费尽心机。”
竹青还没说话,陶湘就笑了一声。
“做局?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个局,不过是一个生疮烂嘴烂□□的贱人和喜儿那个蠢蛋给我做的局,若不是我谨慎,今几个我恐怕已经被污蔑成贼要被赶出去了!”
话落,陶湘还不解气,她看着梅影说道:“梅影姐姐,依着喜儿那种笨蛋,是想不出偷姑娘玉簪嫁祸我的法子的,能想出这个法子的,肯定是她娘生她时候蹲茅厕了,直接生了掉进粪坑里,别人喝第一口奶,她喝的第一口粪水,这才脏心烂肺想出这么歹毒的法子!我从今天开始就诅咒这个人,喝凉水塞牙走平路绊脚,上茅厕掉粪坑,我诅咒她全家倒霉事儿全找上,想要的全成空!”
竹青和兰心:“……”
她们听惯了陶湘说好听话,这难听的话说出来,恐怕那些老婆子们都觉得自愧不如。
再看梅影,那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可她偏生还不能跟陶湘撕破脸,那不无异于告诉众人,是她撺掇的喜儿去搞的这事儿?
梅影看向兰心和竹青,沉声道:“这就是两位姐姐护着的人,满口的污言秽语……”
听到这话,兰心看着梅影的眼神慢慢变冷,直至最后才幽幽说道:“到此刻为止,我们也还护着你,若是你不服,尽管去姑娘面前说个清楚明白。”
竹青懒得跟梅影说什么了,她看着陶湘说道:“把东西收拾好了进来,今日姑娘还有许多事儿要忙。”
陶湘点了点头,竹青她们一行人便走了。
回到内院里,紫秋和红霞一直沉默着不说话,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竹青把二人叫去了屋内,看着她们问道:“不高兴了?”
“是不高兴陶湘还是不高兴我了?”
其实都有,她们跟竹青关系好,同样对陶湘也好,特别是紫秋,她自认为和陶湘很要好的,可这么大的事儿,陶湘都不跟她们知会一声,早上那会儿还在骗她们俩。
俩人沉默着不说话,竹青笑道:“看来是既气陶湘也气我了?”
紫秋看着竹青这样,开口问道:“那簪子可是被姐姐放起来了?”
“嗯,昨晚陶湘回来就把簪子给我了,我放起来了。”竹青说完,沉沉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别怪陶湘,若不是她谨慎昨日自己发现了被褥里的簪子,等今日从她被褥里把玉簪翻出来,那她就得被赶出去了,还顶着贼的名头,日后哪一个院里也不会要她。”
“换做你们,你们必定也只会想到抓住这个陷害自己的人,没办法再顾忌其他东西。”
听着竹青的话,紫秋这才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挺好的,这么大的事儿她跟我们说了,我们也会帮她的,可她都瞒着我们。”
竹青道:“事以密成,再者,她昨晚回来已经晚了,若是把你们都拉着说了个遍,今日还会是这副情形吗?”
紫秋点了点头,竹青说道:“我还没说你们俩的不是,东西被人拿走了还不知道?就没想过若是喜儿嫁祸成了,你们俩会怎么样吗?到那时,你们俩便是看护不力,姑娘的东西你们管着还让人给偷了!那日后是不是得换个人管?”
二人闻言震惊地看向竹青,“姐姐……这……”
竹青道:“到那时,陶湘被赶走,你们俩要被罚,姑娘还能信我吗?”
听着竹青这话,紫秋和红霞的神色凝重,她们只想着这是喜儿和陶湘的个人恩怨,刚才还想不明白为何梅影会帮喜儿说话,此时此刻她们全都明白了。
这早就不是什么个人恩怨了,而是争权夺利。
竹青道:“你们二人一同来的院里,情同姐妹,我待你们也都一视同仁,将来若我走了,必定是你们二人谁升上去,但不管是升谁,你们的情分也依旧在,就如我和兰心,我希望你们将来也记住今日,莫要受人挑拨,做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儿。”
这是竹青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起此事,二人看了一眼彼此,随即异口同声应道:“姐姐的话我们记住了,你放心。”
见二人应下,竹青才点了点头。
“去屋内候着吧,姑娘应该快起了。”
陶湘收拾完东西回来时,石冬蕊还未起,红霞和紫秋站在里屋门口候着,陶湘进屋便开口和她们打招呼,紫秋和红霞也笑着回了她。
陶湘道:“今日事出紧急,我不得不如此,为此瞒了二位姐姐,想必两位姐姐定在生我的气,今日先赔个礼,改日再请二位姐姐喝酒赔罪!”
她小小一个,拱手赔礼,做得有模有样的,红霞看了一眼紫秋,只见紫秋轻哼了一声,说道:“都不曾把我们当姐姐,谁敢喝你那顿酒?”
陶湘听着紫秋这话语,心已经软了,只不过嘴上还在傲娇,她说道:“姐姐,我冤枉,不是我姐姐的可喝不到我的酒。”
红霞知道紫秋没生气了,拉过陶湘说道:“好啦好啦,咱们没事儿就好了,你紫秋姐姐也没真生你的气。”
“多谢二位姐姐体谅我。”
三人说着话,兰心和竹青来了,她们迅速闭了嘴。
没过多大会儿,石冬蕊醒了,她们开始伺候梳洗更衣。
今日侯爷和两位公子都回府一同祭祖,郑氏的身子还没好,从最开始发热到后面咳嗽,咳得厉害时甚至咳出了血丝,她完全无力管府中的事儿,祭祖的事儿便由石冬蕊和周氏操办。
梳洗完之后,石冬蕊简单地吃了个早饭,便开始核对祭祀供品、预备布施的物品,以及要分给各房各院的纸钱和香。
待检查完这些,已经快到卯时末。
按照往年惯例,卯时末侯爷夫人带着府中的公子进祠堂祭祖,今年是石冬蕊替郑氏操持,便是她跟着一同祭祀。
待拜完礼、焚完金银纸钱,祭祀才算结束。
午后全家人一同用饭,陶湘跟在紫秋和红霞她们身边,第一次见到了这府中的两位公子,大公子石瑾、二公子石俊,若说年龄,大公子比石冬蕊大一些,二公子则比石冬蕊小,可若是说身形长相,二人都生得很像石亨,生得高大,陶湘心想这或许就是武将的基因了。
吃过午饭后,两位公子跟着石冬蕊一起去看望了郑氏,待到郑氏喝完药睡下了,石冬蕊这才让大家散了。
石乐薇被下毒后到现在还没恢复元气,石婉盈则是经常梦见乔妈妈,病虽然好了,但整日也没什么精气神,加上郑氏也病着,无人那么细心的照料她,整个人沉默了很多。
石书雁则还是老样子,话不多。
石瑾瞧着石冬蕊,再看看石婉盈,姐妹俩的变化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听府中的人说了点事儿,你和二妹妹还没和好?”
石冬蕊神色平静地看了看石瑾,轻声问道:“大哥听说了什么,我和二妹妹之间没什么,是二妹妹对我有意见,如今母亲病着,我亦忙碌,无心哄她。”
石瑾说道:“到底是亲姐妹,哪有什么隔夜仇,可别日子久了真生疏了。”
石冬蕊只是静静地听着,沉默了许久她才问道:“大哥听见了什么,可否与我说说?”
石瑾面色一怔,石冬蕊道:“我从小被养在伯祖母身边,大哥与妹妹朝夕相处,我知道大哥疼妹妹多一些,可大哥偏颇多了,我也会不高兴,大哥还是无视我的不高兴,只劝我大度么?”
往日温柔和气的妹妹生出了棱角,让石瑾一时间无言以对,半晌后她才说道:“我只是瞧着盈儿现在这样子太可怜了,所以才多嘴,并非是无视你的不高兴。”
石冬蕊道:“她可怜吗?我好不容易做点事儿,她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我好不容易开心玩一天,她倒是给我说上亲了,大哥,做错事的不是我。”
石瑾眉头紧锁,他只知道使绊子这事儿,但她觉得石冬蕊搞这些也是姑娘家小打小闹,弄了玩的,不用太当真,可这说亲又是什么事儿?
他问了出来,石冬蕊便把那日舅母带着表妹们上门的事儿说了,石瑾听完脸色也变了变。
石冬蕊道:“我不想听任何人劝我大度,大哥若觉得她可怜,那便自己去哄她,我不会拦你。”
这话出来,兄妹俩都沉默了。
可到底是中元节,石冬蕊也不想跟人吵架,午后还有布施,管家统一分发,每名下人粗米二升、二十文钱,奶妈、贴身大丫鬟多加一匹细布、半斤桂花糕。
陶湘也得到了那两升的粗米和二十文钱,石冬蕊还特意给她加了一份桂花糕。
待府中发完,石冬蕊这才带着马守业家的和于妈妈、齐妈妈她们去往城外,先去了寺庙道观捐了香油钱,请寺中的僧人道人普度孤魂,又带着米面草药和铜钱去施舍流民乞丐。
陶湘全程跟在后面,打仗后城外的流民乞丐很多,那都不能用面黄肌瘦来形容,应该说是面容枯槁,双眼无神。
类似石冬蕊这样布施的人家不少,但流民和乞丐得到的那些米面,可能撑不了几日就没了。
陶湘会有些忍不住发散,会想朝廷会不会管这些人,还是任由他们一直乞讨流浪?
但她也只是想想,无人可说。
忙活完这一圈回来,今日的主要事情便已经完成了,她去看了郑氏,将做了一些什么事儿与郑氏说了,这才回了春晖院。
喜儿在柴房里关了一天,第二天齐妈妈才将事情禀报给石冬蕊,石冬蕊听完后只问道:“她承认了是自己偷拿玉簪嫁祸陶湘?”
齐妈妈道:“承认了。”
石冬蕊微微挑眉,“喜儿还有这样的脑子和胆量?”
齐妈妈微微垂首,她咂摸了石冬蕊这话的意思,半晌才说道:“回姑娘,这如何想到的法子,我也问了,她的原话是听到梅影跟人说事儿,她便想到了这个法子。”
“说的什么事儿?”
齐妈妈道:“据喜儿说,梅影跟人说的一对夫妇偷人,偷人的那个明明理亏,被捉住后还倒打一耙,最后偷了个邻居的肚兜嫁祸过去……”
石冬蕊呵了一声,“没瞧出来,梅影还有这般本事。”
她的语气太平淡了,齐妈妈有些不太明白石冬蕊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她抬头看向石冬蕊,石冬蕊也正幽幽地看着她,都让她有些很不习惯。
“姑娘,喜儿……”
石冬蕊道:“撵出院去,看看各处哪儿有什么缺口,让她过去补上。”
齐妈妈应下,正想要去办,石冬蕊却又开口了,“妈妈,梅影年纪不小了,你瞧着府中有什么合适的人,让她嫁人吧。”
齐妈妈面露惊色,只听石冬蕊继续说道:“妈妈选好了人给我瞧瞧,她是咱们院里第一个出嫁的丫鬟,我会给她备一份丰厚的嫁妆的。”
喜儿是犯了错直接撵,可梅影毕竟是石冬蕊身边的大丫鬟了,虽然比不上竹青和兰心,但之前一直也备受石冬蕊喜欢。
齐妈妈知道石冬蕊不会撵这些大丫鬟,可她万万没想到,石冬蕊会出这么个法子。
给梅影配了人,顺势便将人送出春晖院,这惹了石冬蕊厌烦嫁出去的,日后还谈什么主仆情分?只能说以后她的一切,都和大姑娘不相干了!
“姑娘放心,我这两日便好好地给梅影寻一个良人。”
喜儿三等丫鬟降成了粗使,被安排去做外院洒扫,得知这个消息时,她哭得撕心裂肺,闹着要去见大小姐,要见迎春,齐妈妈岂会让她去见?直接让俩婆子把人拎走。
陶湘刚踏进二门口,迎面就见婆子拎着喜儿出来,她急忙让开路。
喜儿见不到大姑娘,也见不到迎春,这会儿看到陶湘,她哭喊道:“湘姐儿!湘姐儿我错了!是我昏了头!你原谅我这次,替我跟姑娘求求情,日后我定给你当牛做马!”
陶湘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只会引以为戒,她平静地看着喜儿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当牛做马,而你也不是知道错了,只不过是这个结果让你疼了!”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自然要承担后果。”
见陶湘不但不心软,还说这些话,喜儿破口大骂,骂陶湘会有报应!
听到报应这俩字,陶湘笑了,她都从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变成了一个奴婢,还有什么比这还让她难以接受的?
喜儿走后,齐妈妈把院里的人都喊到了院中,严肃地说了此事,告诉院中的人引以为戒!
阮银珠一直惦记着陶湘,傍晚时还抽空跑来了一趟,得知喜儿被赶走了,陶湘没事儿,她这才松了口气。
陶湘看着她忧心的模样说道:“娘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阮银珠点了点头,“你没事便好。”
有人惦记着,陶湘心里也暖暖的,她笑道:“放心吧,我没事儿,但后续我可能就要有点忙了,一个人做俩人的活。”
阮银珠问道:“不填补人吗?”
“应该要填的,但没那么快,或许娘可以帮忙看看,人事处里面有无还不错的梳头丫头,可以提给于妈妈,让于妈妈举荐给大小姐。”
听陶湘这话,阮银珠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她笑道:“我会留心的。”
陶湘想着应该也没那么快,这阵子她要做的琐事儿多了一些,但一个人做也有一个人的好处,那便是不会有什么扯皮的错漏。
做完了差事,她便按之前说好的,选一个时辰去跟荷露学识字,她选的巳时,恰好石冬蕊吃过早饭没事儿的时候。
荷露第一次做师父,还自掏腰包买了一本对相四言,其实就是天地日月山川云雨这样的看图认字,虽然简体字与繁体字不同,但大部分其实她都认识,识字对她来说不难,难在书写。
陶湘没有练过毛笔字,从握笔姿势到落笔轻重,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荷露见陶湘认字很快,一说就懂,唯独这写字实在是没眼看,她给陶湘布置的课业,全变成了描红。
陶湘的日常,当差、练字、练习梳妆、做花簪。
因为字太丑,荷露对她颇为严格,偶尔瞧见她下午摸鱼做花簪,都要唠叨上几句。
陶湘笑道:“姐姐,我这是劳逸结合。”
荷露嗔她一眼,其实也并未真怪她,除了差事,陶湘每日练字时辰细算起来也差不多有两三个时辰了,她知道陶湘勤奋,唠叨两句也不过是想叫她好好歇一歇,可陶湘像是一个歇不下来的人似的,三四个事儿一件不落的做,让荷露从心底佩服她。
七月的下半月,陶湘忙碌地过着,一直快到月末了,这才从大公子和石冬蕊的谈话中听到了一嘴朝中之事,说徐州衮州一带发大水,百姓受灾严重,得准备好发放米粮赈灾,又说吵吵嚷嚷了一个多月的迎回太上皇一事,也终于要定下来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得飞快,陶湘听着这些消息,缠铜丝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49章 二合一 迎春嫂子找
八月初四的清晨, 天阴沉沉的。
陶湘照旧早早起床洗漱,二门打开她就进内院,率先去把准备工作做好,忙活完她还可以做一会儿花簪, 待点卯后出去吃早饭, 吃完回来石冬蕊还没醒, 兰心和竹青她们也轮流去吃饭,陶湘就在外间候着,待她们吃完早饭回来, 石冬蕊也起了。
陶湘跟在紫秋她们身后伺候梳洗,现在月初, 铺子庄子还有院中的账册都陆陆续续送来,若是以前,胡妈妈还能帮上石冬蕊的忙, 可上个月采买回来了八个识字的丫头,年纪都是十来岁左右, 乖巧听话也好学,胡妈妈带得很有兴致,她平日里带这些学徒,兼管着春晖院里的账,还有石冬蕊私管的那几间铺子, 已是非常忙碌。
郑氏身边的管事婆子们,照旧做着之前的活计, 马守业家的依旧主管外面的,梁妈妈离不开郑氏身边,齐妈妈这边除了要管春晖院里的事儿,还暂代着梁妈妈的位置, 听石冬蕊安排,操心府中的事儿。
其实石冬蕊也可以从郑氏的院子里调几个管事妈妈过来春晖院帮忙,可她并不想,齐妈妈常年伴在她身边,自然懂得她的心思,宁愿自己多受累一些,也得把差事办好。
陶湘也觉得这是非常好的机会,其实也是她的机会,只是她那一手狗爬字实在拿不出手,不然她现在便可以跟着石冬蕊看账册。
“湘姐儿,你的字练得怎么样?”石冬蕊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原先站在紫秋身后的陶湘轻轻错身出来,她看着石冬蕊回道:“简单的字已经能写成型了,但复杂的写出来还是有拳头那么大。”
她这个形容,逗得石冬蕊咯咯直笑,屋内伺候的人也没忍住跟着笑了一声,石冬蕊说:“我听你荷露姐姐说,你识字非常快,很多字她说一遍你便能记住,只是字写得不太好。”
听到这话,兰心和竹青都意外地回头看了陶湘一眼,石冬蕊道:“练字要有恒心,你荷露姐姐的字很好看,你跟着她好好练,练上个半年,你写的应该也就能看了。”
陶湘点头应下,“大小姐放心,我会努力练习的,争取早日能给大小姐抄写东西。”
石冬蕊信她,笑道:“好,我等着。”
她们在前面伺候石冬蕊梳洗,梅影则带着小丫鬟抱着衣裳在后面候着,待梳洗完成,再让石冬蕊选今日穿的衣裳。
如今听着石冬蕊和陶湘的对话,梅影不自觉地咬紧了后牙槽。
她在府中这么些年了,还从未嫉妒过谁,便是兰心竹青她们在大姑娘面前得宠,她也不曾嫉妒过,可新来的陶湘,让她牙都咬碎了,却毫无办法。
一个西南角下等奴仆窝里出来的嫩秧子,日后能在大厨房外院洒扫等地儿混个三等,那都是她们命好,入主子身边贴身伺候,想都别想。
可陶湘不但入了春晖院,还得了大姑娘的赏识,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月,她就从学徒变成了粗使丫鬟,而且她这个粗使丫鬟还领着三等的月钱,来院子还不到半年,却已经得了大姑娘赏的金馃子,大姑娘出手大方,时常会赏她们点小玩意儿,但非节非喜,出手就是两个金馃子,陶湘还是第一个!
陶湘挤占了梅雪的位置不说,如今大姑娘还破例让她跟着荷露学识字。
府中的这些家生子,爹娘是管事的,也会送孩子去外面的蒙馆识几个字,但去蒙馆识字也要钱,大家都只送儿子去学,女儿便没什么机会。
这院里的几个大丫鬟稍微识得一些字,但那是原先跟着石冬蕊启蒙耳濡目染得来的,识得的也并不算多,她们那么早就在石冬蕊身边了,可谁也没有这样的运道。
只有陶湘有!
依着石冬蕊喜欢陶湘的模样,再让陶湘在这院子里呆上三四年,难保不会爬到她的头上。
梅影的思绪越飘越远。
石冬蕊是无意间瞥到了发呆的梅影,她的心思一沉,开口唤道:“梅影。”
梅影没听到,石冬蕊又唤了一声,“梅影?”
突然听到喊声,梅影恍然回神,忙招呼着小丫鬟们抱着衣裳上前。
“姑娘。”
石冬蕊见状笑道:“头发还没挽好呢,我是瞧见你在发呆?想什么呢?”
梅影看着石冬蕊的笑容,有些陌生,她轻抿了一下唇才说道:“回姑娘,我就是突然感觉到今年过得好快,这马上就要中秋了。”
石冬蕊闻言并未接中秋这话茬,笑着打趣道:“我还以为你有心上人了呢?”
梅影的脸颊一红,有些窘迫地说道:“姑娘,婢子是姑娘的人,这一辈子都只想伺候在姑娘左右。”
石冬蕊笑道:“你们几个也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若是有心上人,随时来跟我说,即便是成亲了,亦可以在我身边伺候的嘛,这不影响。”
梅影摸不准石冬蕊这话的意思,是真心还是试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兰心看着梅影不说话,笑道:“姑娘这么说可是要给我们攒嫁妆了?”
石冬蕊嗔了她一眼,骂道:“你们几个没良心的,我在你们心中是什么吝啬鬼不成?你们出嫁都不给你们嫁妆?”
“放心好了,待你们觅得良人,我定都给你们准备一份封后的嫁妆!”
石冬蕊说着扫了她们身上的衣裳,和兰心说道:“我库房里还有几匹浅粉色的杭绸,你去拿出来给她们几个大的一人做一身衣裳。”
兰心笑着应下,石冬蕊的眼神扫过陶湘,说道:“给她和紫秋红霞也各做一身。”
陶湘听到自己也有,惊喜得张大了嘴巴,便是旁边的紫秋和红霞,都惊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三人一同行礼道谢,石冬蕊见陶湘这欢喜的模样,心情大好。
这屋内,大家欢欢喜喜,只有梅影心底不痛快。
这是因为大姑娘打趣她,这才说起把那几匹布赏给她们做衣裳,给她们几个大丫鬟都做可以理解,再连紫秋和红霞做上也成,可凭什么要给陶湘做?
看着陶湘对石冬蕊谄媚的样子,她真的恨不得让陶湘滚出去!
石冬蕊梳洗更衣结束,小厨房也把早饭准备好了,石冬蕊开始吃早饭,陶湘无需在跟前伺候,她便去书房寻荷露学习去了。
如今这院子里,梅影前几日和迎春起了争执,迎春是除了公事几乎不与她说话的,她又呛了兰心和竹青,但兰心和竹青毕竟是大丫鬟,面上冷淡了些,梅影开口说话她们也还搭理她。
荷露不管院中的事儿不掺和,杏雨和兰心竹青关系要好,又喜欢陶湘,对梅影也不咸不淡的,如今梅影在这院里已经自成一派了。
石冬蕊赏布给她们做衣裳,大家都高兴,只有梅影垮着脸,但任由她如何不高兴,没有谁关心她,也没有人问她一句怎么了。
石冬蕊吃过早饭就开始忙活了,兰心便让银春去针线房喊俩妈妈过来,给大家量身制衣。
迎春得了话迅速去了,给院子里的姐妹们做衣裳,这也是大事儿,毕竟这个年纪的姑娘,人人都爱新衣裳,半日都耽搁不得,越快安排下去越好。
如今石冬蕊管家,各处的管事妈妈们对春晖院里的丫鬟婆子都客气得很,招呼一声便来得很快。
针线房的裁缝妈妈挨个儿给她们量了尺寸,这是陶湘来这里第一次量尺寸做衣裳,听石冬蕊说的那布料是杭绸,还是粉色的,做出衣裳来肯定很好看,还没开始做,她就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
陶湘是最后一个量尺寸的,可先量好的姐姐们也没走,大家都聚在一处说话,大家正说得开心,突然有小丫鬟前来禀报:“迎春姐姐,您大嫂来了,这会子正在门口呢。”
大家的面色一滞,迎春脸上的笑意也淡了许多,她看向兰心和竹青说道:“姐姐我先出去看看,你们一会儿帮我送一下妈妈。”
裁缝妈妈笑道:“姑娘尽管去忙,我们不消送。”
春晖院外,于秋莲双手交叠着藏在袖内,眼巴巴地看着二门处,她眉头紧锁,时不时地还咬着唇,眼底的愁绪浓得化不开。
自从喜儿出了春晖院,她就等着嫂子于氏前来找她,也不知道是被耽搁了,还是那对蝗虫改了性,竟然半个月了于氏还没来寻她,她还以为不会来了,今日一听,原来只是来得晚一些。
迎春出了二门就瞧见了于氏的身影,她人还没走近,便开口唤了一声:“大嫂。”
于氏见她来,心底的喜跃于脸上,她热切地喊道:“春姐儿,你可在忙?”
迎春道:“还好,我和院里的姐姐们说了一声,嫂子你今日没当差?”
于氏在府中的粮食库看管仓库,这会儿各处的领用都已领得差不多了,再领可能就得午后会有第二波忙碌,听迎春这话,她回道:“我刚忙完这会儿得空,想着过来看看你。”
对于“看看她”这种话,迎春是信的,因为于氏以前对她还是很不错的,但就这个时候,再看于氏的神色,她也清楚于氏这次不是来看看她这么简单。
“嫂子,那去我屋里说话吧。”
于氏应了一声,跟着她进了内院。
看着迎春进屋子,裁缝妈妈也量完了,梅影主动开口送她出门,兰心也没拦着,便让她去送了。
迎春把于氏带到自己的屋内,又亲自去倒了茶水过来,这才在于氏对面坐下。
“家中还好吧?”迎春开口问,于氏道:“我和你大哥都还好,那俩浑小子在蒙馆,夫子说他俩每日都学得很认真,就是记不住。”
听到于氏这话,迎春笑道:“嫂子太惯着他们了,心思也不在念书上。”
于氏轻叹一声,“我和你大哥也是俩老实人,孩子也跟我们一样,咱们家里,就你有些本事。”
迎春听到这话没去接,他们家里,于氏虽然老敦厚性子好,但她大哥可不是什么多老实的人,不然于氏去不了粮食库,她也来不了春晖院。
于氏见她不接话,端着茶盏喝了两口茶,想说的话几次到了嗓子眼,可看着迎春平静的面容,她迟迟难以开口。
最后还是迎春懒得耗了,主动问道:“嫂子可是为了喜儿的事情来的?”
于氏抿了抿唇,说道:“春姐儿,我知道喜儿的事情总是麻烦你,但她现在去了外院洒扫,那地儿当差的都是一些老婆子,这些婆子们每日不是喝酒便是赌牙牌,见她这么个小姑娘去,所有的活计都丢给了她,这样的日头,这会儿她都还在扫,也实在可怜,你能不能给姑娘求个情,再让她回来,即便是回院里来做洒扫也行。”
听到于氏这话,迎春直接嗤笑了一声。
于氏的面色一怔,只见迎春眼神犀利地望向她,沉声问道:“嫂子可知喜儿是因何被赶出去的?”
于氏道:“不是和院里的一个姑娘吵闹,惹了大姑娘生气撵出去的吗?”
迎春蹙眉问道:“这是谁跟你说的?她爹娘?”
于氏不语,她那个弟媳,自从喜儿被赶出去之后,日日都来家中哭闹,说不过是小丫鬟们吵闹一下,迎春都不帮忙说项说项,硬生生地把喜儿给赶了出去云云。
“难道不是吗?”于氏试探着问道。
迎春道:“嫂子就信她们不信我?我在这院子里帮她帮了多少次?以前怎么不被撵出去?”
“说了我也不怕嫂子不高兴,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比喜儿更坏的人,我帮她已经帮厌烦了,以后也不想再帮,嫂子,关于她这次被撵出去,也不是什么小丫头口角吵架,而是她偷拿了大姑娘的玉簪子,藏在另一个丫头的被褥里,然后第二天嚷嚷着说那个丫头偷了玉簪!她那是栽赃嫁祸,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句口舌!”
于氏闻言瞪大了眼睛,她张了张嘴巴半晌才说道:“这……她那人如何做得了这样的事儿?还有,都从那个丫头被褥里翻出玉簪了,怎么不是……”
她话说了一半,迎春知道于氏想说的是抓贼抓赃,那人怎么没被撵?迎春看着于氏,想来自己和喜儿比起来,那边还是更亲近一些,那毕竟是她的亲侄女,即便她说出了栽赃嫁祸,于氏还在想为何不是那个被嫁祸的人被撵出去!
“那自然是别人比她更聪明,将她抓个无处遁形!至于嫂子说的她那人如何能做得来这事儿?或许她是给别人利用了谁晓得呢?”
“姑娘院里她是万万回不来了,嫂子若是实在心疼她,看看能不能带她去看仓库呢?”
于氏:“……”
“或者,你让大哥想想法子,大哥门路比我多一些。”
于氏露出了一丝哀怨,半晌才道:“若是你大哥肯帮忙,我又何必来寻你?春姐儿,嫂子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待的。”
听着于氏这话,迎春心里酸酸的,可帮喜儿那样的人,一丝一毫的意义都没有,她看着于氏说道:“嫂子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还有两个侄子,若是日后侄子们入府当差,我必定是二话不说,即便是求姑娘我也会去做,嫂子现在是要我为了喜儿去耗尽主仆情分吗?”
于氏的心头咯噔一下,那儿子和侄女孰轻孰重,她的心里也是有一杆秤的,只是喜儿的事情没解决,她也实在是愁苦。
迎春见她没继续开口,便说道:“嫂子不知,喜儿在这个院子里,经常使坏欺负比她小的丫鬟,然后又装委屈可怜骗管事妈妈惩罚那些小丫鬟,她才这么大点,如果嫂子还为她好,那就不要心疼她,让她多在那些婆子们手下磨磨性子,或许还能改好。”
于氏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迎春,迎春说的喜儿和她认识的喜儿,仿佛不是一个人,可迎春的性子她也是清楚的,不是非常厌烦,她应该也不会这么直接了断的说。
看来从迎春这里是没法再说什么了,她打算回去再看看。
迎春也还在当差,她也还得回去,姑嫂二人也没再多说什么,于氏要走,迎春起来送她出去。
出了春晖院,于氏沉沉一叹。
她刚拐过去,迎面便传来了一道熟络的声音,“咦,这不是于嫂子吗?你来找迎春啊?”
于氏抬眸看着对面的姑娘,她记得这个人,笑道:“你是梅影姑娘?”
梅影道:“嫂子竟还记得我。”
于氏:“记得记得。”
“我瞧着嫂子不怎么高兴,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梅影热络地问,于氏道:“是喜儿的事儿,不污姑娘的耳朵。”
梅影瞧着于氏笑了笑,“你是迎春的亲嫂子,我和迎春情如姐妹,你自然也是我嫂子,哪里有污不污耳朵的话?嫂子可是想为喜儿换个地儿?”
于氏笑笑,梅影道:“大姑娘这里喜儿是回不来了,嫂子不如看看二姑娘那边和三姑娘那儿,或许有缺口?”
于氏看着梅影笑眯眯地模样,好像全是一番好意,于氏笑道:“多谢妹子,我回去瞧瞧。”
梅影笑道:“反正是个法子,嫂子可以打听了看看。”
“好,妹子快回去忙吧,改日和春姐儿来家里玩。”
俩人说着错身而过,梅影在拐角处看着于氏走远,她弯了弯唇角,喃喃自语道:“迎春,这你可怪不了我。”
梅影出去的时候都还不高兴,回来的时候眉眼都舒展开了,兰心还皱了皱眉头,但想着一个裁缝妈妈,总不至于她让人把谁的衣裳做难看一些?便也没去深究。
石冬蕊忙到中午吃完午饭,便带着人前往景和院。
因着郑氏病一直没好的缘故,石瑾和石俊告了假在家中侍疾。
自中元节后,石乐薇也没再禁足,她虽养着身子,却也常来郑氏院里走动,石婉盈发烧后也病恹恹的,俩人倒是比出事之前还要好了。
郑氏这院子里,经常四五个孩子在这里,石冬蕊原先还熬药喂药,现在石瑾会熬药,石乐薇和石婉盈会去喂药,石冬蕊也没去争,她就坐着和郑氏说说话。
他们都还围在郑氏床前,梁妈妈便前来禀报:“夫人,安妈妈来了。”
郑氏有些恍惚,半晌才道:“她老人家怎么来了?我这模样,可莫要将病气染给了她。”
话音刚落,安婆子已经到了屋外,她听见郑氏这话语,接过话头边说道:“若叫姑娘能好起来,我今日就接走这病。”
她话音落,人也已经进来了,径自扑到了郑氏床前,满口心疼地说道:“姑娘啊,我前些日子病了一场,硬忍着不敢往你这边凑,怕过了病气,您病成这样怎么也不差人跟我说一声?”
郑氏瞧着安婆子,人瘦了一些,脸色亦没那么好了,她撑着胳膊便要坐起来,石冬蕊忙弯腰去扶起她,又将靠枕给她垫上。
郑氏看了看床前的孩子,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嬷嬷说说话。”
石冬蕊她们起身出来,但屋内还站着一个清秀的姑娘,石冬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石瑾也正盯着那人看,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半晌后才想起来,那人像是陈善家的小姑娘。
想到这儿,石冬蕊的眉头缓缓蹙起。
郑氏见到安婆子,俩人说了许久的贴心话,安婆子得知郑氏的心结,主动开口道:“姑娘,府中出了人命,虽不是咱造的孽,但也该给她们超度超度,明日我去跑一趟,请几个道士和尚来念念经,你这心结也就该了了。”
郑氏没有拒绝,只道:“又要劳烦嬷嬷替我操心。”
安婆子听她这话,拍了拍胸脯,“怪我这场病,不然我早就来看你了,哪里能让你遭这么久的罪?”
郑氏虚弱地笑了笑,抬眸瞧见站在那边的陈画,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是谁?瞧着有些眼熟。”
安婆子回头对着陈画招了招手,“还不过来给夫人请安?你多大的福分,还能叫夫人记得你的模样。”
陈画碎步上前,对着郑氏行了个大礼。
“婢子陈画,给夫人请安!”
郑氏呢喃道:“陈画,你是陈善家的小女儿?”
“回夫人,我是。”
郑氏问道:“你怎么没和你爹娘回大同去?”
陈画还没开口,安婆子便接过话头去说道:“她娘临走前去看了我,见我病着便把她舍下了,非要留这孩子在我跟前伺候,说是要全了我与她的这一场母女情分。”
郑氏这才想起来,陈善家的拜了安婆子为干娘,她道:“难为她还有点孝心。”
安婆子道:“她若真有孝心,就该好好替夫人办事儿!”说着她看向陈画,说道:“这丫头倒是个乖巧的,只是太年轻了,就让她在我那儿多呆两年,晓些事儿再说。”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继续求营养液~么么预收《乱世寡妇逃荒日常》感兴趣的宝子求个收藏~末世第九年,苏璃穿成了一个寡妇。开局就是王朝末年,天灾人祸,尸横遍野,睁眼就是要带着一家老弱病残去逃荒。苏璃:没关系的,逃荒逃难这个事儿,她已经做了九年了!这里至少没变异的丧尸……苏璃快速收拾完东西,跟着众人上路。起初,大家还怕她一女人带着五个老弱病残拖后腿。直到大家看她识草药识野菜、辨方位,寻水源,遇到打劫的兵匪还能一刀一个!众人异口同声:我们跟着苏娘子走!苏璃踏尽黄尘平原、翻越荒山野岭、熬过寒冬霜雪。她的目标很简单,寻一处有山有水的平安之地,开几亩荒地,盖一处院子,屋子里堆满了粮食和肉,再有三五亲朋好友在侧,便足矣!*多年后,苏璃目标达成,正悠闲地在院子里乘凉,吃着青年洗净喂到嘴边的葡萄,大儿子突然见鬼了似的从外面冲进来。“娘!娘!爹……爹!我刚才看到爹了!”崔佑见苏璃不信,看向旁边的崔灼:“小叔小叔!我看清楚了,真的是我爹,他还活着!”苏璃:“看错了,你爹早死了。”*崔满仓不但没死,还混成了个校尉,还另娶了妻子。得知苏璃没死,那新娶的妻子闹着她必须做大!苏璃:“不不不不,他是你一个人的,这我不跟你争,我可以和离,但他得给我一半的私田外加一年的俸禄。”女人和崔满仓当场答应。事情办完时,苏璃一手拿和离书一手拿地契,笑得嘴都合不拢。崔灼跟在身侧轻声问道:“今日脚疼不疼?要不要背?”苏璃笑着很熟练地趴到了他的背上,“崔灼,今天的落日真好看。”崔灼抬头看向天边的落日,没有他背上的人好看。
第50章 二合一 何必假装公
听着安嬷嬷这些漏洞百出的话, 郑氏没去计较。
她把安嬷嬷带到顺天来,本意也是要她过得舒服一些,若是她喜欢陈善家的这个小女儿,那便随她吧。
“若她伺候嬷嬷顺心, 那就让她跟着嬷嬷吧。”
安婆子听她这么说, 心知郑氏还对陈善家的有想法, 不过是看在她的面上留下了陈画,如此也足够了,日子是一天天过的, 人心也是一天天暖的,她也不急于一时。
“姑娘好好养着身子, 身子好了才是正经事儿,其他的都放一放。”安婆子说完往外看了一眼,说道:“我有些日子没瞧见几位公子小姐了, 刚才一见感觉都长大了,他们听话懂事, 姑娘有福。”
提到儿女孝顺之事,郑氏想到了石婉盈和石冬蕊,或许是看她病着,姐妹二人除了冷淡一些,没再起什么口舌, 这也算是好事儿了。
“我这一病,蕊姐儿担起了不少事儿。”
安婆子道:“我刚才瞧着她, 沉稳了,有姑娘年轻时候的样子了。”
郑氏扯了扯嘴角,她的姐妹不多,在石冬蕊这个年纪时, 她们姐妹几个还坐在一起琢磨做女红,她也没有石冬蕊这么倔强好强的性子,姐妹们很是和气。
见她思绪飘远,这病着的人最忌忧思,安婆子忙开口打断,“我瞧着你刚喝了药,先睡一觉,趁着这会儿,我跑一趟寺里,看看明日什么时辰能来?”
她说着扶着郑氏躺下,又给她掖好了被子,这才带着陈画出了屋子。
石冬蕊她们姐妹几个都在外面,见安婆子出来,石冬蕊笑着上前问道:“嬷嬷现在要走?”
安婆子对着石冬蕊行了个礼,随后道:“夫人喝了药有些乏困,让她先歇息,小姐现在可得空?”
石冬蕊在外听见了安婆子和郑氏说的话,请僧人和道士前来府中做场法事,家中死了两个人,是该做一场,但也不能把这个当缘由。
她看着安婆子说道:“得空,嬷嬷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安婆子道:“现在是小姐在管事儿,我想跟小姐商量个事儿。”
“嬷嬷请说。”
石冬蕊话落,安婆子便把刚才和郑氏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石冬蕊道:“去年出了那么大的事儿,爹爹身边的将士战死无数,父亲和母亲早就想请人来给众人做一场法事,可惜母亲还没来得及操办,便病倒了,既然嬷嬷提起,那我就让马嬷嬷跟嬷嬷跑一趟。”
安婆子听到石冬蕊这番说辞,有些刮目相看。
安婆子应下此事,石冬蕊让人去把马嬷嬷唤过来。
在等马嬷嬷的间隙,石冬蕊看着她身后安静的陈画问道:“嬷嬷,这个丫头瞧着有些眼生,是新来的?”
安婆子闻言笑了笑,她道:“是陈善家的小女儿,我前阵子病了,陈善家的便把她留在我那儿伺候我了。”
石冬蕊神色平静,并未继续说陈画什么,只惊讶道:“嬷嬷病了?何时的事儿,怎么也不差个人来府中说一声?”
安婆子道:“就是染了风寒,稀稀拉拉的拖了许久,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夫人事儿多,怎好叫她再操心。”
“母亲是忙,但我们都得空,嬷嬷下次可不许如此了。”她说完看向陈画,叮嘱道:“你既在嬷嬷身边伺候,日后嬷嬷的事儿你得多上心,有什么事儿你得来府中说一声。”
陈画闻言垂首上前,她轻声应道:“是,婢子记下了。”
石冬蕊瞧着她自始至终都低垂着头,安静地跟在安婆子身后,这和陈善家的那张扬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日是兰心带着梅影、陶湘跟着来景和院。
此时的陶湘站在最后面,听着石冬蕊和安婆子的对话,再看大公子石瑾看那陈画的眼神,她微微蹙眉,这安婆子说什么病了恐怕也是幌子吧,不过是为了将女儿留下来,郑氏病了这么久,她早不来晚不来,偏生挑在大公子和二公子告假在家的时候来?
陶湘琢磨着,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斜前面的梅影,她眼珠子也在大公子身上打转。
陶湘:“……”
待马嬷嬷来,石冬蕊交代了一下事情,安婆子便带着陈画走了。
她们走后,屋内便只剩下了兄妹几人,石婉盈不与石冬蕊说话,倒是邀请石瑾石俊还有石乐薇去她院里打双陆。
石乐薇自然是满口答应的,石俊与石乐薇是亲兄妹,妹妹去他也去,石瑾疼爱石婉盈,听到开口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见大家应下,石婉盈得意地瞥了石冬蕊和石书雁一眼,石冬蕊面色平静,石乐薇见状开口道:“四妹妹也一同去吧?”
石书雁道:“不了,你们去玩吧。”
石婉盈轻哼了一声,石瑾这才发现石婉盈没喊石冬蕊,但他是大哥,回头便喊石冬蕊:“蕊姐儿一同去吧?”
石冬蕊笑笑:“不了,若是安嬷嬷把人请来,府中还有很多事儿要准备,大哥你们去吧。”
石瑾微微蹙眉,劝道:“就玩一会儿,全当歇会儿了,总不能一直忙着,身子如何受得了?”
听着石瑾这话,石冬蕊心里生出了一股无名火,他明知自己和石婉盈不和,他明知此时石婉盈就是拉着他们一起排挤她,还非要做出自己是个公正好大哥的模样吗?
梅影正想帮着石瑾劝石冬蕊一同去,便被兰心一个眼神给拦住了,陶湘眼珠一转,便低声说道:“大小姐,您不是让徐妈妈做了梅子酥酪吗?”
石冬蕊听到陶湘这句话,心里的气瞬间消失,整个人豁然开朗,她回头看了一眼陶湘,笑道:“还是你这馋丫头记性好。”说完她看着石瑾说道:“大哥,我院里的徐妈妈做的梅子酥酪很好吃,不如你带着她们跟我回春晖院好了,正好可以一边打双陆一边吃酥酪。”
石冬蕊这话说得轻巧,仿佛她完全没感受到刚才石瑾给她施压似的,这话说完还笑眯眯地看着石瑾。
石瑾的面色微变,石冬蕊没去看他,只回头叮嘱梁妈妈照顾好郑氏,晚些时候她再过来,叮嘱完梁妈妈,石冬蕊便要回春晖院了,她往外走了几步之后还回头看向石瑾等人。
“大哥,走呀?”
石瑾没动,石冬蕊看向石书雁说道:“四妹妹,你要回去吗?”
石书雁点了点头,对着石瑾等人福了福身子,“大哥,你们去玩,我先回去了。”说完她便跟着石冬蕊一同出了院门。
石瑾看着石冬蕊的背影消失在景和院,他才彻底明白,石冬蕊根本没真心喊他们去春晖院里玩,只不过是因为他的话惹恼了她,她便把话丢回来,让他进退两难。
离开景和院后,石冬蕊诚心邀请道:“四妹妹若是不忙,跟我回去吃酥酪吧?”
石书雁看向石冬蕊,石冬蕊笑道:“没有逼你选谁的意思,随你心意。”
听到这话,石书雁笑了笑,她倒是希望石冬蕊逼她选呢,这样大家彻底分出派来,日后一切各凭本事。
可石冬蕊不是主动搞这些事情的人,她是被石婉盈和石乐薇孤立出来的。
“我回去也无事,便跟着姐姐玩会儿去吧。”
石书雁大多时候不出自己的小院子,听见她答应,石冬蕊有些惊喜,领着人一同回了春晖院。
而石瑾他们最后也没去成听雪轩,石乐薇跟着石婉盈去了,石俊和石瑾留在了景和院下棋。
石俊虽是庶子,但石家是武将之家,在这之前也不算什么世家大族,石亨对俩儿子一视同仁,都是要习武的,俩人都被他带在身边,再者石俊也养在郑氏跟前,兄弟二人的关系一直都还不错。
比起石瑾偏爱石婉盈,他对几个姐妹都淡淡的,包括石乐薇,也没有特别的热络。
“大姐姐和二妹妹有矛盾,大哥既说合不了,那还不如不管,如今这样,还闹得自己心里不快。”
石俊话落,石瑾眉头微微蹙起,“二妹妹一直如此,是你大姐姐变了。”
石俊听到这话,有些惊愕地看了石瑾一眼。
他没多话评价石冬蕊如何,只是静静地下棋。
石书雁在春晖院里吃了酥酪,又陪石冬蕊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回去。
待石书雁走后,石冬蕊把陶湘喊进了屋内,抬手便把头上的白玉簪子拔了下来,递给了陶湘,“今日心情好,这个给你拿去玩吧。”
见石冬蕊这个举动,大家都愣住了,陶湘更是惶恐,因为石冬蕊这玉簪是一套的,即便是赏人,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可以赏,再从妆奁里拿一个玉簪来赏也是一样的,可石冬蕊偏偏直接从头上拔下来,赏给了陶湘。
陶湘半晌没接,石冬蕊啧了一声,直接将玉簪塞进了她的手里。
陶湘捏着那温润的白玉簪,连忙说道:“多谢大小姐!”
石冬蕊笑了笑,说道:“练字去吧。”
陶湘应声而去,石冬蕊也开始忙活自己的事儿。
马守业家的和安婆子傍晚才回来,已经和大兴隆寺的红莲禅师约定好,明日便入府主持法会,接连三日,阖府茹素不杀生。
石冬蕊闻言点了点头,她看着齐妈妈说道:“劳烦妈妈和采买以及大厨房说一声,从明日开始府中连着三日茹素,不可杀生。”
齐妈妈走后,石冬蕊和马嬷嬷说道:“嬷嬷把外面的事儿安排一下,这几日也在府中帮忙吧。”
马守业家的说道:“回来时候已经叮嘱好了,不用姑娘吩咐,这么大的事儿,我自然得跟着姑娘帮忙的。”
石冬蕊闻言笑道:“这府中也只有嬷嬷会这般贴心地替我考虑了。”
俩人客气,有马守业家的在,僧人做法会的场所定在小佛堂里,打扫卫生以及安排香油纸钱等东西,都是马守业家的去安排,石冬蕊则召集了管事们议事,确定了让丹枫院的阮银珠和几个带教妈妈给做法会的僧人们做斋菜,需要多少人手,让阮银珠直接从大厨房里去挑。
另外石冬蕊还下令,各处管事回去务必管好下属,若是在法会期间闹出事儿的,直接送往庄子上。
次日天没亮,红莲禅师便带着弟子来到了府中,天亮时,整个府中梵音阵阵。
郑氏是在诵经声中醒来的,石冬蕊在床前,瞧见郑氏醒来,她忙上前去将人扶起来。
“什么声音?”郑氏问道。
石冬蕊回道:“法师们的诵经声,母亲今日可好一些了?”
郑氏说不上来好与不好,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石冬蕊道:“若母亲能起来,那咱们吃个早饭,喝了药,去小佛堂的内室坐会儿。”
郑氏闻言点了点头,石冬蕊唤了人来伺候郑氏梳洗更衣。
郑氏的食欲不好,只是简单的喝了几口米粥便放下了碗筷。
石冬蕊陪着郑氏去了小佛堂,本也是为了郑氏请的法师,小佛堂内室里置了软榻,还可以供郑氏歇息。
景和院和春晖院的人都在内室伺候,闻着檀香听着诵经声,便是陶湘都感觉到了心神宁静。
让陶湘震惊的是,病了许久不见好转的郑氏,竟然在这三日的诵经声中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僧人们日夜诵经,每日会有一次赐福,阖府的主子们都在这里,一些贴身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也都跟着一起,陶湘人小,她也没去争着接这些,静静地站在后面看着。
倒是红莲禅师,给府中的主子们赐福完毕,又跨过人群走到了陶湘的跟前,他拿着香轻轻地在陶湘的头顶两肩上轻轻地敲了一下,轻声念道:“心如琉璃内外明,尘劳不扰一身清,善缘相伴无灾障,岁岁安然沐佛灯。”
就红莲禅师这个举动,让府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主子们得赐福,那是红莲禅师必做的,下人们得赐福,那是主子的恩赏,而陶湘得到的,是红莲禅师主动给她的。
石亨和郑氏还记得陶湘,如今更是紧紧地盯着陶湘。
陶湘双手合十冲着红莲禅师鞠了个躬,红莲禅师已经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他神色平和淡然,并未有任何的解释。
三日的法会结束后,郑氏和石亨送红莲禅师离开,石冬蕊亦跟在二人身后。
到了门口,郑氏还是没忍住问起了陶湘,红莲法师只道:“那孩子与贫僧有缘。”说完红莲禅师看了石冬蕊一眼,对她说:“施主心善,将来自有福报。”
说了这句话,都不等石冬蕊道谢,红莲禅师便转身出了大门。
石亨不信什么佛什么道,他只信自己手中的刀木仓,但郑氏病了这么久都不见好转,却在这三天三夜的诵经声中好起来,他亦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郑氏身子好了,事情是石冬蕊操办的,她拉着石冬蕊的手说道:“娘病了这些日子,蕊姐儿辛苦了。”
石冬蕊虽然怨郑氏偏心,但也希望郑氏好好的。
“母亲身子好了,女儿再辛苦也值得。”话落石冬蕊又道:“母亲病这一场人都瘦了不少,得好好养上一些时日。”
郑氏点了点头,她看着石冬蕊,思索着红莲禅师的话,陶湘与禅师有缘,说白了她是有福之人,被佛祖保佑,而石冬蕊恰好救了陶湘,所以她的福报来自陶湘?
不止郑氏这么想,石冬蕊也是这么觉得的,她救了陶湘,所以陶湘也帮了她,这便是她的福报。
经这一场法会,陶湘在府中出名了,各院的主子们都晓得她,府中的下人们也都在讨论她。
因着郑氏身子的缘故,石婉盈也未曾没完没了的闹腾,晚上府中的人一起吃团圆饭,她安静地坐在郑氏身侧,郑氏瞧着她瘦了许多,心疼得频频给她夹菜。
石冬蕊如今见这些,已经快心如止水了。
吃过饭石亨和郑氏说道:“你身子刚好一些,府中的事儿还是让蕊姐儿继续管着,待你的身子全好了再说,平日里多歇息,少烦忧。”
夫君说这样的话,郑氏心里妥帖,她笑着看了看石冬蕊,“只是这样太辛苦蕊姐儿了。”
石冬蕊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直接接过郑氏的话头。
“不辛苦,母亲安心养身子。”
这事儿落幕,大家听诵经都睡得少了许多,这会子各自回去,倒头歇息。
于氏那日从春晖院回去后,当晚弟媳赵菊就上门了,询问她迎春是否答应。
于氏没提迎春所说的话,倒是和赵菊说道:“被大姑娘赶出来,再回春晖院是不成了,不然你想想看看能不能走通二姑娘和三姑娘院里的门路?”
赵菊闻言定定地看了看于氏,随后便笑道:“还是迎春聪明,姐,你手里还有钱吗?先给我三五两,我找人也得送点礼。”
于氏闻言面露难色,自从赵菊频频上门,家中的银钱已经被丈夫拿走了,她手里就只有几十文。
“家中的钱是你姐夫在管,我没钱了,你先去探听探听看看。”
赵菊一听于氏连钱都没管了,心中嫌她没用,嘴上却说道:“姐夫怎么回事,你这个当家主母不管钱,你当心他在外面养小的,把钱都给了外面的!”
于氏皱了皱眉头,解释道:“你姐夫他不会的。”
赵菊哼了一声,故作好心道:“总之你留心着点吧。”
后来才过了两三日,于氏就听闻喜儿去了二姑娘的院里当差,还是做梳头丫头。
于氏也没去细问赵菊是如何办的,找的谁?花了多少钱?
她只是松了口气,这事儿总算是办好了,赵菊也不会再日日上门来烦她。
八月初十的下午,石冬蕊去景和院请安,石婉盈也去了,喜儿恰好就跟在石婉盈的身旁。
石冬蕊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喜儿则对着迎春福了福身,开口说道:“多谢小姑帮忙,我如今在二姑娘身边伺候了,还是梳头丫头。”
迎春的脸色骤变,想到于氏那日来找她,她盯着喜儿那张脸,看着喜儿故意的眼神,这就是她对付那些小丫头的伎俩,现在用到她的身上了。
迎春看向石冬蕊,直接跪了下去:“姑娘,我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石冬蕊看了看喜儿和石婉盈,再看了看迎春,并没有说话。
陶湘见状抿了抿唇开口道:“喜儿姐姐,你这一招从头用到尾啊?以前在大小姐院里,你用这招污蔑跟你一起办差的丫头被管事妈妈处罚,现在你竟然把这招用到你的恩人身上来了?白眼狼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喜儿瞪着陶湘,冷笑了一声:“这里有你这个粗使丫鬟说话的份吗?”
听到喜儿这话,陶湘笑了笑,看着石婉盈身后的揽月说道:“揽月姐姐,你们可要当心了,喜儿可是因为偷大小姐的簪子陷害我才被赶出来的,她经常会给人使绊子,然后开始颠倒是非引来管事妈妈,最后无辜的人被惩罚,她则美美的提等加月钱!”
陶湘话落,揽月的脸色微微变了,喜儿则是满脸羞愤地瞪着陶湘,“你放屁!”
陶湘笑而不语,石冬蕊看着面前的迎春说道:“起来吧,不是你的错跪什么跪?”
迎春谢恩起身,她们等着石冬蕊和郑氏说完话,这才跟着一同回院里。
她们刚进院里,梅影就阴阳怪气地说道:“有些人啊,专门吃里扒外!表面对姑娘忠心,背地里则是不知为谁着想呢!”
迎春此时根本无心理会梅影,被阴阳几句她死不了,跟着石冬蕊进了屋子里,迎春便把当时于氏来找她说的话全都复述了一遍,迎春道:“还请姑娘将我嫂子唤来,我也想为自己讨一个清白。”
石冬蕊看着迎春眼圈红红的,沉声道:“我相信你不会,给你两个时辰,回家去把事情问清楚。”
于氏还在上值,听闻迎春找,她迅速跑了出来。
“春姐儿,你怎么来了?”
迎春连大嫂都没喊,开门见山问道:“喜儿去二姑娘院里,是谁的主意?”
于氏抿了抿唇问道:“大姑娘院里去不了,她去二姑娘院里也不成吗?”
听到这话,迎春冷笑了一声,“所以,真是你的主意?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
于氏道:“你们院里的那个梅影姑娘啊,我那日从院里出来就遇见她,她跟我说回大姑娘院里没法子,但是可以看看二姑娘和三姑娘那边,我就跟喜儿娘说了,她们怎么进去的,我就不晓得了。”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迎春看着于氏,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大姑娘和二姑娘不合,她也不能说喜儿这样的坏种送到二姑娘院里,日后与她们便是死对头!
当这些话都说不出口,她看着于氏那茫然的眼神,突然觉得什么敦厚老实,也是那么的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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