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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

    第51章 二合一 梅影出嫁


    于氏见迎春脸色灰白, 眼神怔怔地看着她,那眼神冰冷又陌生,看得于氏有些心虚。


    “春姐儿,你是生气了吗?”于氏问。


    迎春深吸一口气说道:“嫂子疼爱亲侄女,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吗?”


    这样的话, 带着冰冷的语气, 于氏哪里还听不出来?


    她想开口解释,却听迎春说道:“若这是好法子,我会不告诉嫂子?也不对, 嫂子未必不懂,只是喜儿比我重要。”


    “嫂子管我几年, 我也管了喜儿几年,那些年花过大哥和嫂子的月钱,这些年我交给你们的月钱应该也早还清了。”她说着顿了顿, 咬牙道:“日后,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人, 我们各过各的互不相干。”


    于氏听到这话,再看红了眼的迎春,她连忙抓住迎春的胳膊,惶恐道:“春姐儿,你……你怎会说得如此严重?”


    “晚些时候, 我回家去拿我的东西。”迎春说完剥开了于氏的手,头也未回地转身走了。


    看着迎春的背影, 于秋莲在后面喊着她的名字,可迎春没答应,也没回头。


    她们姑嫂十余年,迎春从未跟她红过脸, 于氏不解,为何这次就如此严重?


    一同管库房的许妈妈从外面回来,碰见了落泪的迎春,都没来得及打招呼便错身了,她过来见到于氏也愁眉苦脸的样子,开口问道:“你那小姑子怎么了?我瞧着她哭得挺伤心的。”


    “她哭了吗?”于秋莲喃喃,许妈妈道:“哭了啊,平日里见面客气得很,刚才是低着头小跑过去的,都没打招呼。”


    “你们吵架了?”于秋莲摇了摇头,她说道:“没有,就是我跟弟媳说了让喜儿去了二姑娘院里伺候,春姐儿有些不高兴。”


    “前些天被大姑娘院里赶出来的那个?”许妈妈惊讶道。


    于秋莲见她这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点头道:“嗯,是她。”


    听见这话,许妈妈的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她微微挑眉道:“你是真不晓得还是假不晓得哦?怎么这么安排人?这让大姑娘如何想你家春姐儿?”


    于秋莲有些发懵,她看着许妈妈询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许妈妈在她耳边低声道:“大姑娘和二姑娘姐妹不和,你不知道?”


    于秋莲闻言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瞧着许妈妈,“这什么时候的事儿?我都不曾听说。”


    “那你安排之前怎么不问问你小姑子?”


    于秋莲沉默不语,许妈妈道:“这事儿弄的,搞不好你小姑子也要被大姑娘赶出来。”


    于秋莲心里慌乱成一团,若是迎春因着这事儿被赶出来,她要如何向迎春大哥交代?她再看向许妈妈,喃喃问:“会有这么严重吗?”


    许妈妈笑道:“那得看你小姑子的本事了,可能会被留下,但大姑娘还会信任她吗?”


    于秋莲:“……”


    迎春哭了一场,快回到春晖院时,她把头发上的首饰全部拿了下来,长长的头发直接挽成一团,用发带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收拾妥当了,她才大步踏进了院门。


    郑婆子还当是外院的人,刚想拦便看清了脸。


    “迎春姑娘,你咋拾掇成这副样子?”


    迎春已经进了院子,听到郑婆子这话,扬声回道:“嬷嬷,这样方便干活。”


    话落,迎春已经踏进了二门。


    内院里,石冬蕊刚梳洗完开始午睡,陶湘和红霞她们无事站在门口说话,梅影也带着小丫鬟从里屋出来,这会儿无事了,她们都正准备回屋歇会儿。


    几人正往外走着,只见迎春突然从二门处进来了。


    陶湘看着她红红的眼圈,这是哭过了吧?再看她那个包着的头发,与去时还不一样,紫秋突然道:“迎春姐姐不会和她嫂子打架了吧?”


    陶湘还没接话,红霞便道:“那怎么可能?迎春姐姐连架都不会吵,不可能打架。”


    旁边听到对话的梅影,讥笑了一声。


    “人家是亲姑嫂,一家人,怎么可能打架?不过是她吃里扒外后演戏罢了!”


    听到这话,陶湘和紫秋她们对视着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没人搭理她,梅影自觉无趣,轻蔑地扫了她们三人一眼,扭着胯便下了台阶,准备回屋睡午觉。


    紫秋看着陶湘问道:“你是要去练字还是回屋睡觉?”


    陶湘打了个哈欠,说道:“得回去睡会儿再回来练,不然我哈欠连连,一会儿扛不住。”


    红霞闻言笑了起来,打趣道:“还以为你是铁做的,每日都早起晚睡,午后还不需要小憩。”


    “偶尔、偶尔还是需要歇息一下的。”陶湘嘿嘿一笑,紫秋道:“那就回屋吧,别站这儿耽搁了。”


    说着三人转身往外走,迎春也走到了院中,陶湘笑着招呼道:“迎春姐姐,你回来了。”


    迎春抬头看向陶湘,开口轻轻地嗯了一声。


    梅影闻言扭头看向迎春,扯了扯嘴角,脸上那不屑的样子看着极其欠揍。


    迎春顿住看了她一眼,对视间,迎春突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甩手就给了梅影两巴掌,梅影毫无防备,瞬间就被打懵了。


    迎春骂道:“你这个小贱人!我忍你很久了!”


    “你挑唆喜儿栽赃嫁祸不够,还想要栽赃我?”


    她嘴上骂着,双手挠上了梅影的头发,脚也没歇着,狠狠地踹了梅影几脚。


    梅影痛得嗷嗷叫,刚才站在她身后的小丫鬟们吓得四处逃窜,瞬间远离。


    梅影身形和迎春差不多高,但比迎春瘦一些,真打起架来不是迎春的对手,她被迎春揪着头发,也想去揪迎春的,伸手挠去才发现迎春头发被绑起来了,根本扯不到,她转而揪着迎春的衣襟,迎春使劲儿往前一扯,梅影被绊了一下,两个人都摔到了地上,迎春顺势骑到了梅影的身上,梅影头上的首饰也掉在了地上,迎春随手抓起一个,就往梅影身上戳,梅影被她锥得一边喊一边骂,“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贱人,你发什么羊癫疯?就你那蠢蛋一窝,也配让我栽赃嫁祸?”


    听到梅影这话,迎春拿着簪子就往梅影嘴上招呼,梅影闪躲间,那簪子直接落到了她的脸颊上,一条红痕直接从脸颊划到了嘴角。


    血珠子瞬间就冒出来了,梅影摸了一把脸,将那血珠子擦拭得半边脸都是!


    她伸手去挠迎春,只见迎春松开了梅影的头发,身子往后一仰,抬脚就给梅影的头来了两脚。


    陶湘见状忙喊着紫秋她们来拉架,扯头发挠脸那都只有点皮外伤,痛点而已,但这踢脑袋,万一不小心踢死了,迎春得不偿失。


    紫秋见陶湘要去,她一把将陶湘抓回来,“你别往前冲,去喊兰心姐姐,我们去拉。”


    陶湘连连点头,转身朝屋内跑去。


    红霞和紫秋上前拉架,但人心有所偏,拉架自然也不是单纯的拉开,她们嘴上喊着:“迎春姐姐不要打了,一会儿齐妈妈来了要吃板子的!”手上却紧紧地抓着梅影胳膊,不让她去扒拉迎春,拉架间,梅影又被迎春挠了好几下。


    可梅影哪里甘心被打成这样,肘开紫秋和红霞,冲过去又和迎春扭打在一起。


    兰心和竹青来了,才叫人将俩人拉开,迎春红着眼睛,衣襟凌乱,梅影头发乱如鸡窝,半边脸血呼啦的,身上的衣裳也不用说了,在地上滚了一圈,全是灰。


    兰心呵斥道:“你们俩是不是疯了?竟敢在院子里打架!”


    听到这话梅影哭诉道:“是迎春这个贱人,先冲上来打的我!”


    迎春:“那是她欠打!兰心姐姐,那日我嫂子来给喜儿求情我没应,这个贱人趁着送裁缝妈妈出门时,在外面挑唆我嫂子!”


    “搅屎棍子,挑唆喜儿栽赃嫁祸还不够,还来整我!”


    “不就是她那废物妹妹没能来大姑娘院里当差吗?她上蹿下跳垮着个脸,全院里的人都欠她了?”


    “真以为搞走了别人,这就是你家的天下了!废物就是废物,去挑大粪倒夜香都被人嫌!不过挑大粪就适合你们姐妹俩这样的蛆虫!”


    梅影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被拉扯着都还要冲上去厮打迎春。


    兰心眉头紧蹙,沉声道:“都给我住嘴!”话落她看了一眼满院的人,沉声道:“都回屋去,别站这儿看了!”


    众人刚散去,荷露便从屋内走了出来,“兰心姐姐,姑娘说带她们俩进来说话。”


    她们进屋时,石冬蕊已经起来坐在了椅子上。


    迎春看着石冬蕊的脸色不佳,进屋便直接跪下了,梅影见状也跪了下去,不过她刚跪下就朝石冬蕊爬了过去,“姑娘您救救我,迎春她要杀了我!”


    石冬蕊看向迎春,询问道:“事情可问清楚了?”


    迎春闻言把于秋莲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其中也包括梅影是如何挑唆于秋莲的,迎春一字不落地全说了。


    石冬蕊缓缓地看向梅影,沉声问道:“是她说的这样吗?”


    梅影还想扯谎,兰心便呵斥道:“梅影,姑娘问话,你最好实话实说!”


    梅影看了一眼兰心,拒不承认。


    石冬蕊深吸一口气道:“既如此,那便俩人一起罚,竹篾二十鞭,罚三个月月钱!”


    迎春听着石冬蕊这话,挨打罚月钱,那便不是撵出去,她松了一口气,磕头谢恩。


    梅影不服,还嚷嚷着是迎春先动手打的她!


    石冬蕊看着她,开口道:“她先动的手,那她多加十鞭!”


    说完石冬蕊看向兰心,沉声道:“现在,带下去打!”


    齐妈妈听到梅影和迎春打架,匆匆赶来。


    见到齐妈妈回来,都不等齐妈妈开口,石冬蕊便问道:“我让妈妈选的人,妈妈还没选好?”


    齐妈妈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石冬蕊说的是给梅影找的人家。


    再听石冬蕊这语气,像是今日就要把梅影送走一样!齐妈妈选了几个人,有俩是府中小管事的儿子,有一个是郊外的分庄庄头,管着二十来家佃户,不过是年岁大了些。


    齐妈妈把选中的几个人说了一下,石冬蕊都没细问,直接指定了这个庄头,吩咐道:“妈妈去安排,让她爹娘前来寻我,我放她出去嫁人!越快越好!”


    齐妈妈得了吩咐迅速离去。


    看了这一场打架,陶湘的瞌睡都没了,她去了书房练字。


    但她也没静下心来,荷露道:“好好练你的字,她们如何不是你能管的。”


    陶湘点了点头,却还是开口问道:“迎春姐姐会被撵出去吗?”


    荷露微微蹙眉,看着陶湘说道:“你怎么不问梅影?是不是觉得迎春没错?”


    陶湘抿了抿唇说道:“迎春是受害者。”


    听到陶湘这话,荷露道:“若你这么想,那将来你也要挨鞭子。”


    “姑娘是个是非分明的人,或许不会撵走迎春,但这院子只有一个姑娘,若是夫人来管,她们两个都得被发配到庄子上去!”


    陶湘沉默着,荷露道:“在这府中,你要守的便是这府中的规矩,你自己委屈也好,冤枉也好,你都不能用打架这种方式,影响主子的声誉。”


    陶湘听着这话,半晌才点了点头。


    也是,做奴婢的,只是看着是个人的模样,实际上就是个物件,与这府中的物件没什么区别,或许还不如稍微名贵点的物件。


    就好像两个茶盏磕碰了一下,出了裂口,主人家只管把这俩残次品都丢出去,谁会去管是谁先碰了谁?谁对谁错?谁委屈了!


    下午迎春和梅影都被打了竹篾子,俩人小腿都被打得渗了血,摊在屋内歇息,不曾上值。


    一直到傍晚时,梅影的爹娘来了春晖院。


    陶湘还以为是来看望梅影的,谁知二人进来就跪在石冬蕊面前,说他们给梅影定了一门亲事,还请大姑娘开恩,准许梅影出去成亲。


    石冬蕊淡淡问道:“几时成亲?”


    梅影她娘回道:“回大姑娘,日子选在了明日。”


    “这么急?”石冬蕊道。


    梅影她娘咬着唇道:“日子是有些紧急了,还请大姑娘开恩!”


    石冬蕊又问:“对方什么人?”


    “是郊外庄子上的一个分庄头,姑娘,我们想……想叫她去做庄头娘子。”梅影她娘话落,石冬蕊微微蹙眉,随后道:“成亲后是得跟夫君在一处的好,她也到了成亲的年纪,我们主仆一场,既然你们给她选好了人家,那我也不留她。”说完石冬蕊抬眸看向齐妈妈说道:“将我给她们准备的嫁妆拿来。”


    陶湘只见齐妈妈拿了两匹布还有一个匣子回来,匣子里装的是什么陶湘不知道,但那两匹布,看着很一般。


    梅影她娘红着脸接过东西,石冬蕊便让齐妈妈带着她们去给梅影收拾东西。


    女儿的屋子,男人不便进,梅影出去在外院等着,只有梅影她娘跟着齐妈妈去见梅影。


    梅影躺在床上,小腿上火辣辣的疼,她被迎春扯了头发,又踢到了头,此时头皮痛,头也晕,她还有些想吐。


    “梅影,你爹娘给你定了门亲事,姑娘已经答应了,你收拾一下东西跟着你爹娘回去成亲吧。”


    齐妈妈话落,梅影扭过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齐妈妈,齐妈妈沉着脸,梅影又看向亲娘钱氏。


    “娘,什么亲事?您和爹什么时候给我定的亲事?”


    梅影她娘说道:“就前阵子,你婶娘给你说的媒,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差事也不错,管着二十几家佃户。”


    “庄头?你要把我嫁给一个庄头?”梅影扯着嗓子质问钱氏,钱氏想到梅影闯的祸,若是被直接发配到庄子上,那便只能配个佃户,看着现在大姑娘还给她留一丝颜面,好歹能配个分庄头。


    钱氏想到小女儿的差事还没落实,梅影这没用的玩意儿还把自己的差事弄没了,气不打一处来。


    “庄头怎么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几斤贱骨头,还想去配什么大人吗?”钱氏一边咒骂,一边把梅影的东西全部卷入桶里盆里,火速收拾完,将梅影拉扯起来,拽着便往外走。


    梅影不走,嚷嚷着要见大姑娘,齐妈妈道:“梅影,你是去嫁人不是被赶出去,成亲是大喜事,理应高兴些!”


    听到齐妈妈这话,梅影才反应过来,爹娘给她定亲嫁人是幌子,实际上是石冬蕊不想要她了!


    她脸色惨白跌坐在地上,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正屋门口,过了许久,她才跪下冲着石冬蕊的方向磕了个头,跟着钱氏离去。


    钱氏不想让人知道梅影是被大姑娘撵出来的,只对外说是要成亲了,还请左邻右舍吃了顿饭,第二天早上庄头就带着人来接亲了。


    梅影看着那大她至少二十多岁的庄头,心里一阵恶寒,顿时生了逃跑的心思,可屋门外,齐妈妈带着四五个婆子守在外面。


    看着齐妈妈和这几个婆子,梅影攥紧了手,是谁说大姑娘仁善的,自己伺候她这么些年,她狠起来也不遑多让!


    齐妈妈带着这几个婆子,送梅影上花轿,又陪着梅家送亲的人一同将人送进了新郎家,这才回来复命。


    石冬蕊听完没什么情绪,回头和陶湘说道:“这两日你去丹枫院里转转。”


    虽只说转转,并未细说是选人,但齐妈妈和兰心她们都清楚,梅影和喜儿走了,院里空缺人,需要填补。


    按照齐妈妈的想法,梅影的位置就从下面的三等丫鬟里提一个上来,但也不知道石冬蕊现在是什么想法,她既然安排陶湘去看,那便等等,歇两日再说。


    陶湘点了点头,梅影主要负责大姑娘的衣裳、院里的熏香,梳妆和衣裳本质上属于同一类事务,只是细化了工作内容。


    丹枫院里都是十岁以内的小丫头,填补也只能是填成像她一样的粗使,或者手艺不错的提成三等,那负责人还是缺的。


    陶湘想着梅影跟前的那俩三等丫头,还没有紫秋和红霞出挑,感觉是不太可能提起来的,她看了看红霞和紫秋,不知道她们愿不愿意动,若是谁愿意的话,那很快就能提成二等了。


    陶湘思索着,大姑娘院里缺人,她甚至都在想有没有机会把陶竹也给弄进来,只不过这种多事之秋,也只能是先想想了。


    她先前就让阮银珠帮忙留意梳头丫鬟,阮银珠已经看中两个手艺还不错的,能直接来当差,她去丹枫院时,阮银珠已经把人举荐给于妈妈了。


    于妈妈也知道陶湘帮着大姑娘选人,还带着陶湘去看了她们梳头,手艺确实还可以,动作也麻利。


    但两个人有点少,她和于妈妈又选了一个,总共三个人,于妈妈写了帖子递给了石冬蕊。


    石冬蕊接了帖子,并未马上应下。


    陶湘抽空去找了竹青,竹青笑问道:“人选好了?”


    陶湘道:“于妈妈递了名字了,姑娘还没点头。”话落,竹青给她倒了杯水,陶湘坐下后抿了抿唇说道:“姐姐,人事处挑的都是十来岁的,她们肯定是顶不了梅影姐姐的位置的,姑娘应该还会问姐姐们选一个人。”


    竹青挑眉看向陶湘,笑道:“你是要跟我举荐人?”


    陶湘笑了笑,“那没有,我就是想知道姐姐有没有人选。”


    “花椒和云杉感觉担不起来 ,蔷薇可能合适点,你觉得呢?”


    听着竹青这话,陶湘有些意外,这三个人都不在她的挑选范围内,她询问竹青:“姐姐不考虑紫秋姐姐和红霞姐姐吗?”


    竹青愣了一瞬,陶湘道:“本质上我们是一起的,红霞姐姐和紫秋姐姐都能够胜任这个位置。”


    竹青闻言笑了笑,挑眉看向她:“你怎么不直接和姑娘提?”


    “我想提呢,不晓得两位姐姐愿不愿意。”


    竹青道:“姑娘安排差事,这还是提等,哪有什么愿不愿意的?”


    俩人的话都还没说完,石冬蕊便找她们了。


    “谁去替梅影的位置,你们有人选吗?”


    兰心道:“从花椒和云杉二人中选一个吧?”


    石冬蕊微微颔首,又问了竹青,竹青还是提了兰心手下的蔷薇,石冬蕊闻言道:“蔷薇日后另有安排,她先不动。”


    陶湘静站在旁边,石冬蕊看了她一眼,询问道:“湘姐儿,你有人选吗?”


    听到石冬蕊问自己,陶湘看了看兰心和竹青,笑道:“那我投紫秋姐姐和红霞姐姐。”


    听到自己名字的红霞和紫秋顿时瞪大了眼睛,石冬蕊看着她们弯了弯唇角,问道:“红霞,你乐意吗?”


    红霞万万没想到石冬蕊属意她,忙回道:“全凭姑娘吩咐。”


    石冬蕊笑了笑,看向紫秋问道:“紫秋,让红霞过去,湘姐儿帮你,你这儿成不?”


    虽然是红霞先提了等,但紫秋也没什么想法。


    日后她和红霞也是要竞争提等的,如今这样的安排也很好,她们俩不用去争谁接竹青的位置!


    紫秋笑道:“婢子没问题。”


    石冬蕊道:“那便这么定下了,红霞去接梅影的位置,陶湘日后帮着紫秋一同梳妆,新来的三个梳头丫头,你们俩一起带。”


    陶湘和紫秋、红霞一同应下。


    红霞提了二等,那三个新来的学徒提成粗使,陶湘就跟着忙活了一通,接了红霞的活,但没接到提等和月钱。


    竹青还怕她多想,拍了拍她的肩,说道:“好好当差,过阵子我去跟姑娘说给你提等。”


    陶湘笑着道谢,她才来这院里几个月,提等的事儿她能等。


    红霞因提了等涨了月钱,请了院子里的姐姐们一同吃饭,陶湘也被红霞喊了去蹭了一顿。


    吃过饭大家散场,夜已深了,大家各自回屋,红霞喊住陶湘问道:“湘姐儿,我记得你有个姑姑,她在何处当差?”


    陶湘笑道:“她在李姨娘的院子里伺候花草。”


    “能伺候花草,那她肯定也是手巧之人。”


    第52章 二合一 新绣鞋新衣


    陶湘闻言笑道:“手巧这个事儿我不敢夸海口, 但我姑姑做事很认真的,她从当差到现在还没出过任何差错。”


    听到陶湘这话,红霞笑了。


    “姨娘的院子离这边也不远,得空可以约她过来玩呀。”


    陶湘看着红霞真诚的眼神, 笑着应下。


    她回到屋子时, 芦花和盏儿已经睡下了, 桶中还有她们打回来的温水。


    这些日子陶湘忙,每日早出晚归。


    她早上起得早会烧热水喝,去当差前便给她们把水打好, 她晚上回来得晚,芦花和盏儿也会给她把水打好, 她们三人谁要是当差没能去打饭,都不用交代,其他俩人都会帮忙打回来, 陶湘觉得这样的好室友,千年难得一遇。


    如今内院人员变动得多, 陶湘有预感,她可能很快就可以搬进内院去了。


    但芦花和盏儿不知道能不能一起进去,她太喜欢这俩室友了,不想跟她们分开。


    陶湘才想,第二天点卯后, 竹青便说道:“湘姐儿,今日丹枫院的那三个学徒要来了, 你要不搬进内院来吧。”


    听到这个消息陶湘有些懵。


    往日让谁从外院搬到内院时,大家都很高兴,但陶湘的脸上没有什么喜色,甚至还有一丝发愁, 竹青不解道:“怎么了?不想搬?”


    陶湘道:“也不是不想搬,就是有些舍不得我同屋的那俩姐姐。”


    这个理由,让竹青无奈地笑了。


    仔细想来,很多人都和同屋的人有些小矛盾,不是你舀了我的水,就是你吵到我睡觉,不然还有一些是占小便宜的,总会有些小摩擦,但她好像还从未听闻陶湘说过同屋的人。


    “你们还没吵过架么?”竹青问。


    陶湘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竹青道:“那是挺难得的,喜欢就再住一阵子也行,等你提等了再搬。”


    “好,多谢姐姐。”


    没过多大会,丹枫院的于妈妈便把三个梳头丫鬟送来了,其中一个原是四姑娘院里的叫卢燕,另外两个春桃和张蓉,一个是在外院做洒扫的,一个则是在下人公厨里的是学徒,原先二人都没机会进来做梳头丫鬟,还是大姑娘弄了这人事处,她们才有这个机会。


    于妈妈把人送进来,交给了竹青。


    但大姑娘很快要起来了,陶湘在做准备工作,她们三人便只能在旁边候着。


    石冬蕊起床洗漱,竹青上面脂,紫秋开始梳头,今日红霞已经去管衣裳了,陶湘要顶替红霞的位置帮忙,跟着一起梳头发。


    待梳妆结束,石冬蕊才回头问道:“她们三是于妈妈送来的吗?”


    竹青应了一声,便将人招呼了过来,三人乖巧地向石冬蕊请了个安,石冬蕊看向竹青问道:“还没安排屋子吧?”


    “嗯,还没来得及。”


    石冬蕊道:“一会儿先带她们去安排好,今日刚来先歇一天,明日再上值。”


    石冬蕊吃早饭去了,竹青才带着她们下去。


    领了东西安排了住宿,竹青才带着她们回来见紫秋和陶湘。


    竹青让三个人介绍了一下自己,待三人报了名字,竹青才说道:“这位是紫秋,这位陶湘。”


    竹青话落,三人异口同声道:“紫秋姐姐好,陶湘姐姐好。”


    这话出来,紫秋噗呲地笑出声,三人有些懵,陶湘道:“按年龄的话,我得喊你们姐姐,你们直接喊我名字或者湘姐儿都行。”


    三人有些尴尬,陶湘即便年纪小,那相对她们刚来的来说也是老人了,直喊名字似乎不太好。


    见她们不习惯,陶湘问道:“你们都喜欢别人怎么称呼?”


    听陶湘这么问,三人纷纷报上名字。


    春桃——桃姐儿、卢燕——燕子、张蓉——蓉姐儿。


    陶湘笑道:“那日后就这么喊吧。”


    竹青见她们和谐,和三人说道:“刚上值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陶湘和紫秋,她们俩带你们。”


    三人异口同声应了声好。


    第一天上值,大家的心态都是一样的,虽然石冬蕊说了可以休息,但她们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回去歇息,陶湘笑道:“早上已经忙完了,中午和晚上事儿都不多,你们放心回去歇息,若是实在嫌不住,那到大小姐午睡起来,你们再过来。”


    三人被劝回去后,陶湘也忙着去跟着荷露练字了。


    待到午饭时辰,陶湘还提前一会儿去了外院,喊了三人带着去打饭。


    芦花和盏儿还笑着打趣她,“哎呀,小小年纪就当师父了。”


    陶湘不理会她们俩的打趣,笑着给双方介绍了一番。


    打完饭,大家各自回屋吃饭,盏儿笑问道:“湘姐儿,你是不是快要搬去内院了?”


    “我先不搬。”陶湘笑道:“我舍不得你们俩。”


    盏儿哭笑不得,“咱们都在一个院里,有啥舍不得的?”


    陶湘道:“那也不一样。”


    “早晚都要搬的,现在天气还暖和没事,等到冬天,你搬进内院里还有大厨房或者小厨房供的热水可以用,不用自己烧水啦。”


    盏儿话落,陶湘问道:“你们提等有什么要求吗?”


    “我估计只能熬资历了,熬上两三年,或许就可以升三等了,芦花应该会快一些。”


    盏儿语气平静,她早就接受了这样的节奏,慢慢熬,慢慢提等。


    陶湘微微蹙眉,芦花还有堂姑姑做师父带着,盏儿这个也没啥手艺,日后她和芦花都进内院了,独把盏儿留在了外面,那她们岂不是就分开了?


    “你喜欢女红吗?”陶湘突然发问,盏儿道:“还可以。”


    陶湘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听说迎春姐姐的手艺特别好,你要不要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拜她为师父?”


    听到这话,盏儿和芦花都瞪大了眼睛,满眼欣喜地看向陶湘。


    陶湘被她俩吓一跳,忙说道:“只是个想法,她收不收徒我可不敢保证啊。”


    芦花拍了一下陶湘的胳膊,笑道:“没成盏儿肯定也不会怪你。”


    盏儿附和:“就是,没成那也是我本事不济,湘姐儿你给我出主意,我就很感激了。”


    陶湘道:“如果姐姐感兴趣,那现在也是机会,迎春姐姐受了罚,这两日都在屋内歇息,很不方便,我可以带你过去见她,然后我跟她说你在内院做洒扫,她有什么事儿可以随时喊你,你也盯着点随时帮帮她忙,人处出感情来了,很多事儿也就水到渠成了。”陶湘话落顿了顿又说:“另一个法子就是你自己过去帮她忙,然后你就得了解她,说你崇拜她,你完全是自发性的,没有目的的给她帮忙。”


    “后续成了就成,没成就再想其他法子。”


    陶湘说太直白了,让芦花和盏儿有些不适应,陶湘见状说道:“咱们这么做不伤天害理,也不伤害谁,只是努力争取一下自己想要的东西。”


    “包括对迎春姐姐,帮她忙是真心的,我们想要争取也是真的,还有,我们也是真的付出了。”


    陶湘这套说辞,让芦花和盏儿内心大为震撼。


    陶湘道:“争取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还是要用本事服人。”


    盏儿点了点头,对陶湘说道:“湘妹妹我记下了,我再琢磨琢磨。”


    芦花见盏儿有考虑,她看着陶湘笑问道:“湘妹妹,那我呢,我有什么法子能够很快提等?”


    陶湘笑道:“你比盏儿姐姐容易一些,你已经有师父了,你要快速提等,那你就得琢磨大小姐的口味,在你能做到的范围内,琢磨出一样大小姐很喜欢的点心,让她吃完之后眼睛一亮,记住这是你做的,先刷个脸熟,后面你再做出什么,慢慢地就有机会提等了。”


    芦花这个陶湘说起来容易,但琢磨新口味新菜品这个事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要做出让主子很喜欢的东西,更是难上加难。


    芦花也知道不容易,但她原先只想过好好跟着堂姑学,能够学会堂姑的拿手菜,那就可以出师了,她还从未想过靠自己琢磨新菜品去提等。


    “湘姐儿,我怎么感觉你去做什么都会很快提等?” 芦花幽幽道。


    陶湘听她这话没忍住笑了一声,“芦花姐姐你这是笑话我呢?做菜我不会,女红我也不会,这些想提等都还是看手艺的,我没有手艺如何提等?我也就只能给你们出出主意。”


    芦花笑道:“多谢湘姐儿,我提等了一定请你吃顿大的!”


    “等我提了我也请!”陶湘说,盏儿看着她们,笑道:“我拜成师父我就请。”


    芦花:“那我们肯定最先吃上盏儿的。”


    陶湘瞧着二人都有了新奔头,她想了想自己的,把红霞原来做的那些事情做好,再把字练好,争取过年时能够提个三等,日后字练好了还能给大小姐抄抄写写,跟着一起管事儿,能够多有一些历练。


    除了这些,她的花簪也不能落下,七月的后半月她太忙了,只做了三支绢花簪,月底歇息送花簪过去时,那掌柜的看到只有三支都嫌少,还打听陶湘是做什么的,她可以多出一些钱,让她多做些花簪。


    陶湘只能尽量保证,说下次多做几支,可是这个半月又快过完了,陶湘还只做了三支,待歇息出去时,都不知道有没有四支。还有那套绒花簪她还没开始做!


    这边陶湘和芦花她们在做职业规划,那边的卢燕和春桃她们,也在说事儿。


    她们三个虽然原先不在一处,但在丹枫院里面相处过一段时间,如今大家还分在同一处当差,更是缘分,除了卢燕之前就在院子里伺候,春桃和蓉姐儿都是在外面当差的,从学徒变成粗使,还进了大姑娘的院子,她们除了想要一心当好差事,完全没其他的想法。


    这会儿三个人聚在一处吃饭,蓉姐儿突然提起了陶湘,说道:“湘姐儿好厉害的样子,她比我们还小,我看她早上都跟紫秋姐姐一起做事。”


    春桃附和着点了点头,说道:“而且竹青姐姐说的,是让她和紫秋姐姐带我们,她应该很得姐姐们看重。”


    卢燕原来在四姑娘院子,她听说过陶湘的名字,也听过一嘴陶湘的事情,见春桃和蓉姐儿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开口说道:“湘姐儿可是大小姐自己选的人,前阵子那个梳头丫头比试,就是湘姐儿比跟另外四个比,她蒙着眼睛梳头都赢了!大小姐直接把她提成了粗使,她就没当过学徒,现在她应该就是年纪最小的粗使了。”


    卢燕话落,春桃和蓉姐儿都很震惊,卢燕道:“虽然我们和她都是粗使,但在大小姐面前,区别可大了。”


    “日后咱们当差,还是要好听她的。”


    卢燕这么说,春桃和蓉姐儿都纷纷点头,别说现在陶湘待她们很和气,即便是冷淡些的,也得好好跟着啊,那毕竟是蒙着眼睛比试都能赢了的人。


    午饭后,陶湘回了一趟内院,跟着竹青她们伺候石冬蕊梳洗睡下后,这才回了屋子。


    她做了一会儿花簪,又睡了一个午觉,醒来时春桃和卢燕她们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


    三人笑眯眯地站在太阳底下,陶湘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外面日头热,怎么不进去?”


    卢燕道:“我们也刚出来一会儿,正好可以晒晒太阳。”


    陶湘带着她们进了内院,石冬蕊午睡还没起,陶湘便带着她们准备东西,又带着她们看了各个东西放在何处,要用的时候从哪里找。


    陶湘带人说得很仔细,也没什么私心,只希望她们能尽快熟悉适应,一起好好当差。


    三人做事也很认真,没两日便能帮上陶湘忙了,每天的准备工作变成了她们四个做,节省了很多时间。


    陶湘进出院子,也瞧见了盏儿在空隙间照顾迎春,帮她打水打饭,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她没让陶湘帮忙,说明是选了第二个法子。


    陶湘笑了笑,这样也不错,迎春会记得她的人情。


    中秋节是一年的三大节日之一,府中早几日就开始采买节礼,开始做各种馅料的月饼。


    阮银珠她们也接了府中的活计,一起做月饼,陶湘她们反而差事不多。


    她记得历史上景泰元年的八月十五,是英宗从瓦剌回京的日子,可府中静悄悄的,好像无人知晓这件事似的,大家也不关心皇帝如何,太上皇如何。


    在英宗被关入南宫后,朝廷开始清算土木堡之战的罪人、也开始封赏北京保卫战里的有功之人。


    而石亨,大肆夸大斩获之功,借机虚报了数万将士的功绩,大量无关的人员借此战功荣升了千户百户,朝中也有人开始弹劾石亨,但这时候的朝中,石亨叔侄手握重兵,无人能够掣肘制衡。


    这对武将叔侄,一路膨胀到夺门之战,将英宗接出了南门,被封为国公,权力达到了顶峰。


    陶湘想她最难熬的应该是这七年,侯府烈火烹油,历史的轨迹会不会改变,灭门之灾会不会提前到来?陶湘都不知道。


    她也不能到最后一刻才走,若有机会,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临近中秋,这府中很热闹,外面的庄头早早就送来了新鲜的东西,石榴、莲蓬、梨子、鲜枣、桂花、还有今年的新米。


    石冬蕊让人把这些东西分一分,鲜果各院都送了一筐去,桂花都给了厨房去做点心和月饼。


    只要想到这事儿,陶湘便心神不宁。


    自个儿呆着什么事儿也做不了,她起身去了丹枫院。


    阮银珠她们的厨房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有现烤出来的枣泥月饼,跟阮银珠一起当差的妈妈瞧陶湘进去,直接拿了俩给她。


    “湘姐儿,刚烤出来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陶湘闻着香味,看着那金黄的面皮,她伸手接了过来,“谢谢婶娘。”


    妇人笑道:“烤出来都得尝,别客气,放心吃。”说完妇人才问道:“你来找你娘吗?她在那里面。”她说着往那边人群中指了指,陶湘笑着走了过去。


    阮银珠一边做月饼,一边带学徒,瞧见陶湘来,阮银珠交代了一下,洗了个手走过来。


    “湘姐儿,你歇息了吗?”


    陶湘摇头道:“没有,趁这会儿得空,过来看看你和祖母。”


    阮银珠道:“我们这两日忙,你祖母给你做的绣鞋做好了,你一会儿过去找她拿去。”


    听到绣鞋做好了,陶湘精神都瞬间好了些,阮银珠笑道:“很好看。”


    有着绣鞋这个钩子,陶湘只和阮银珠待了一会儿,便迅速跑去找陆氏了。


    陆氏见她来,乐呵呵地去把绣鞋拿了过来。


    粉色的鞋面,上面还绣了陶湘喜欢的紫铃兰花朵,粉粉嫩嫩的,少女心十足,陶湘喜欢得不得了。


    她迫不及待地在陆氏这边洗了个脚,然后试了鞋子,鞋子有一点点大,陆氏道:“还有鞋垫,我给你拿来。”陆氏一边说一边走,拿了鞋垫来了,她还说道:“你的脚还在长,所以我做大了一点点,垫双鞋垫子应该恰好。”


    陶湘接过鞋垫塞进去,重新试了一下,脚底软了许多,大小也正好,陶湘笑道:“谢谢祖母。”


    陆氏瞧着她,现在的陶湘和几个月前的陶湘,简直判若两人了。


    那时候的湘姐儿话不多,嘴也不甜,听话又老实,而如今的陶湘,不知道是历练得多了,还是因为去了大姑娘院子里,耳濡目染多了,对她们也客气了很多。


    “你这孩子,祖母给你做双鞋子,哪里需要这么客气?”陆氏笑着说完,陶湘再看了看脚上的鞋,她太喜欢了,小心翼翼地脱下来放在旁边。


    “大小姐给我们做了一身衣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好,要是这两天做好,我就可以搭配着鞋子穿了。”


    陆氏惊讶问道:“大姑娘给你们做新衣裳了?”


    陶湘点头:“嗯,月初就喊了裁缝妈妈来量了,可能快做好了。”


    陆氏道:“那感情好,祖母本来也要给你做一身衣裳的,还没来得及,我过些天开始做,恰好做出来当冬衣。”


    新衣裳新鞋子,陶湘当然不会客气。


    她抱着新鞋子回了春晖院,恰好裁缝妈妈也把新衣裳送了过来,尽数交到了兰心的手中,笑道:“紧赶慢赶的,总算是都赶出来了,正巧给姑娘们穿新衣过中秋。”


    兰心核对了一下数量没有错,这才挨个儿把衣裳发下去,兰心道:“ 大家试试看,若是小了或者大了,可以拿回去找裁缝妈妈改改。”


    陶湘去试了衣裳,一整套,白色棉布做的里衣,水墨色绣花边的马面裙,浅粉色杭绸做了一件窄袖外衫,一件及膝的比甲,袖口处和衣角处都有绣花,陶湘试了一下,大小合适,做工好又漂亮,陶湘心底的那点不高兴被新衣裳和新鞋子给冲散了。


    中秋的前一天,郑家的表小姐们来府中做客,石冬蕊她们姐妹要去招待,她戴了陶湘给她做的那支花簪,兰心和竹青她们也换了新衣裳,衣裳颜色很清新靓丽,石冬蕊笑道:“今日咱们主仆都穿得很粉,一起戴湘姐儿送的花簪吧,颜色也很趁。”


    石冬蕊都这么说了,那兰心和竹青自然是去换上了。


    表姑娘她们先去了景和院,石冬蕊这边收拾好了,才带着兰心和竹青她们过去。


    表姐妹们前些日子刚见过,但毕竟又没日日在一起,这乍见一面的时候热情得很,起身相应便罢,还得拉着手腻歪个半天。


    陶湘看着石冬蕊对面的表姑娘,她头上的那支花簪,怎么有些眼熟?再看另一个表姑娘头上的,还是有些眼熟,好像是她做的那两支!


    陶湘是小丫鬟,看出来了自然也不会说,她只是有些惊讶,侯府千金,也会去买这样的花簪戴吗?


    她正想着,大表姑娘就看着石冬蕊的头顶说道:“ 蕊姐儿,这个花簪你也买到了?”


    石冬蕊有些懵,“什么花簪?”


    大表姑娘笑着指了指她的头发,说道:“就你头上的这支,和我这支在一处买的吧?”


    石冬蕊闻言这才往表姐的头上看去,这一看才发现,她们这两支花簪,虽然花样不同,但很明显的出自一个人的手。


    石冬蕊意外地看了陶湘一眼,笑问道:“表姐也买了,你这支买了多少钱?”


    郑大姑娘说道:“我和妹妹一人抢到一支,花了我们一贯六百文!”


    石冬蕊瞪大了眼睛,郑大姑娘问道:“你这支多少?”


    石冬蕊看着陶湘,笑道:“跟你的这个差不多。”


    郑二姑娘凑过来说道:“银楼掌柜的说,这花簪一个月就只有六七支,排队等的人还有很多,根本买不到。”


    “我们纯属运气好才抢到两支!”


    陶湘:“……”


    第53章 二合一(捉虫) 接到一个私


    听着她们的对话, 兰心和竹青两两相望,眼底都是惊讶和欣喜。


    她们收到礼物时,只觉得这花簪精美好看,或许在外面买能要一两百文, 万万没想到一支竟然要八百文, 外面还根本买不到!


    若不是陶湘送给她们, 这么贵的花簪,且不说能不能买到,即便是能, 这个价格她们也下不去手。


    想到自己头上的这两支,竹青和兰心都一动不动地站着, 都希望不要被这几位小姐注意到,不然问起来,这么难买的花簪, 她们这些丫鬟竟然也有,那要如何说?


    陶湘也低垂着头, 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石冬蕊高兴,想到大家都要去外面抢了才能买到的东西,陶湘早早就送她了,颇有一种自己身怀宝藏的愉悦感。


    郑氏听着她们表姐妹的对话,微微挑眉, 石冬蕊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听说出去, 这花簪如何买的她都不晓得,不过也不重要,年轻姑娘们喜欢这些都很正常。


    倒是石婉盈和石乐薇,盯着石冬蕊头上的花簪, 再看两位表姐头上的,像是戴了鲜花似的,花朵和叶子都活灵活现的,虽然只是花簪,但真的很漂亮。


    自从乔妈妈死后,她一直病着,也没出过府,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些什么新鲜东西,石冬蕊倒是好了,管着家,对外面的这些东西也清楚,但她竟然只给自己一个人买。


    她扯了扯嘴角扭过头,眼神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不远处的竹青和兰心,她们俩头顶的那两支花簪,实在是醒目。


    石婉盈脸色微变,看了看表姐和表妹,笑道:“表姐,这花簪真的很难买吗?我瞧着兰心和竹青头上的也是,大姐姐一下子买到了三支?”


    听到这话,郑家大姑娘和二姑娘都朝兰心和竹青看了过去,远远的看得不是很清晰,郑大姑娘朝二人招了招手。


    “过来给我瞧瞧。”


    表姑娘招呼,兰心和竹青不可能不过去,俩人看向石冬蕊,只见石冬蕊笑道:“过来吧。”


    二人过去后,便把头上的花簪都拿了下来递过去。


    郑大姑娘接过去后,二姑娘也凑过来看了看,惊叹道:“好漂亮的竹流苏啊,还有这紫铃兰,这颜色到底是如何晕染的,手也太巧了 !”


    听到二姑娘这话,郑大姑娘看了看石冬蕊头上的那支,笑问道:“蕊姐儿,你那支是秋石斛?”


    石冬蕊闻言笑了笑,“好像是的。”


    郑大姑娘看了看手中的花簪,又看了看竹青和兰心,竹青的竹流苏,兰心的紫铃兰,蕊姐儿的秋石斛,这可都是跟她们的名字相对应的,她看着石冬蕊笑眯眯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个了不得的事情!


    但她想到婉盈刚才的话,她还不能拆穿石冬蕊。


    石婉盈和石冬蕊姐妹间的那点暗流涌动,她们还是能感受到的,来做客,又不是来吵架,而且石家姐妹的事情,她们知道也管不来,就权当不知道罢了。


    郑大姑娘笑眯眯地把这两支簪子还给了兰心和竹青,随后和石婉盈说道:“她们这两支也好看,但应该跟我们这个不是一个人做的。”


    郑二姑娘听着姐姐这话,也跟着附和道:“姐姐这么说,我也觉得,那簪子前面好像是做得没有我们这个精细。”


    郑家姐妹俩都这么说了,石婉盈半信半疑,“是吗?”


    郑大姑娘笑道:“我瞧着是这样。”


    石乐薇也看了看兰心和竹青,这么贵的花簪,又这么难买,石冬蕊就算是赏两支金银的给她们,也不太可能给她们俩花簪。


    金簪银簪,在这些高门大户里,那都是俗物,做得精巧得尚可一戴,若是普通做工的,年轻姑娘戴出去也只会被人说土,但这些所谓的花簪不同,又是这样独一无二的,才是她们的心头好。


    因为郑大姑娘这话,石婉盈失去了找茬的借口,闷闷不乐地坐在旁边吃点心。


    郑二姑娘见状看了一眼大姑娘,只见大姑娘笑道:“盈姐儿,这花簪你喜欢吗?若是喜欢的话可以去万宝银作楼定,待有花簪又排到自己时,他们会安排人到府上的。”


    陶湘听到这个名字,她在灯市口那条街上见过,一个很大的首饰楼,看来是那象生花铺的掌柜专卖给这银作楼了,银作楼再卖给这些贵人,那掌柜的收时三百二十文,估计五六百文转出去,再卖就是八百文。


    虽然听着别人卖了八百文她好像是亏了,但这东西在她的手里,她也不见得能卖到这个价格,把自己现在能赚到的钱赚到手里就好了。


    不过下一次去交花簪时,倒也可以让那掌柜的适当加点钱给她。


    石婉盈听到郑大姑娘这话,回头看向郑氏,说道:“娘,你让人去定几支吧,我要两支,给三妹妹和四妹妹一人也定两支吧。”


    郑氏闻言应下,随后和梁妈妈说道:“你得空跑一趟,咱们府上定六支。”


    郑氏话落,梁妈妈看了一眼石冬蕊,随后笑问道:“大姑娘可要定?”


    郑氏突然愣了一瞬,转眼看向石冬蕊,只见石冬蕊笑眯眯地说道:“我有一支就够了,我不要,妈妈给妹妹们定就成。”


    郑大姑娘闻言勾了勾唇角,迅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吃过午饭后,大家坐着玩了一会儿打双陆,石冬蕊得回春晖院去,她起身询问郑大姑娘:“表姐、表妹,去不去我院里玩会儿?”


    郑大姑娘笑道:“去吧,上次来我都只去盈姐儿的听雪轩,好久没去你院里了。”她说着带着妹妹起身,对着郑氏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地说道:“姑母,我们先跟蕊姐儿去,一会儿再回来。”


    郑氏道:“去吧,晚些时候过来吃饭,我让小厨房做了你们俩爱吃的菜。”


    姐妹俩应下后,便急匆匆地跟着石冬蕊走了。


    出了景和院,郑大姑娘迅速挽上了石冬蕊的胳膊,二姑娘也拉着姐姐,三人手挽手地回了春晖院。


    入了院,兰心便迅速吩咐人去准备瓜果点心。


    两位表姑娘跟着石冬蕊入了屋子,刚坐下,茶都没上,郑大姑娘就开口问道:“蕊姐儿,这做花簪的人你晓得是谁吧?”


    石冬蕊抿了一下嘴唇,看向郑大姑娘问道:“表姐何出此言?”


    郑二姑娘听着姐姐的话,瞪着一双圆嘟噜的眼睛,惊讶地看向石冬蕊。


    见石冬蕊不承认,郑大姑娘说道:“若不是认识,你们三怎么就那么巧,能买到与你们名字相关的花簪?这一看就是做花簪的人特意给你们做的!”


    石冬蕊听着郑大姑娘这话,笑问道:“表姐刚才怎么没说?”


    郑大姑娘看着她说道:“怎么?你还希望我说?”


    “那倒也没有。”石冬蕊话落,郑大姑娘说道:“你就当是我讨好你,想认识一下那个手巧的姑娘,不用再去银作楼排队,能直接定花簪吧。”


    石冬蕊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陶湘,她不知陶湘的想法,郑大姑娘笑问道:“是不是你院里的人做的?她拿出去肯定没卖到八百文,她做了卖给我们,我们直接把八百文都给她,岂不是更好?”


    陶湘有些心动,但她又怕这事儿直接被传出去,好在石冬蕊是个靠谱人,她笑着和郑大姑娘说道:“既然表姐这么说,那你想要什么的跟我定吧,到时候做好了我差人给你送去。”


    郑大姑娘瞧着她啧了一声,打趣道:“蕊姐儿,你变了!你引荐我认识一下会怎样?我还就会跟你抢不成?藏得这么严实。”


    石冬蕊笑着,郑二姑娘则是惊讶地看向石冬蕊,“表姐,这真是你的人做的啊?那太好了!你让她先帮我们做两支好不好?我们可以现在就给钱的!”


    看着跳脱的表妹,石冬蕊笑道:“表妹想做什么样的?”


    “我想要跟你一样的。”


    石冬蕊:“秋石斛?”


    郑二姑娘摇头,郑大姑娘说道:“跟我们名字相关的。”


    石冬蕊抬眸看向陶湘,只见陶湘轻轻点头,石冬蕊道:“那成,两支一贯六百文哦。”


    郑大姑娘当场掏出了荷包,丢了个二两的碎银给石冬蕊,石冬蕊笑道:“那等做好了,我就给表姐和表妹下帖子,你们再过府来玩,这个事儿莫要告诉外人。”


    郑大姑娘笑道:“放心吧,我们不会跟别人说的。”


    两位表姑娘在春晖院玩到了晚饭时辰,她们一同回景和院吃了晚饭,傍晚时才离开侯府。


    送走她们后,石冬蕊带着陶湘她们回了春晖院。


    这会儿屋内没了外人在,石冬蕊把陶湘喊进了里屋,她问道:“你那花簪拿出去卖多少钱一支?”


    陶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三百多点。”


    听到这个数,旁边的兰心道:“表姑娘她们买八百,你才卖三百多文,那也太亏了。”


    陶湘看向兰心笑道:“主要是我自己卖也不一定能卖八百文,或许还没有现在这么受人喜欢呢,银作楼可能是想了个什么法子,这才让大家那么喜欢追捧。”


    “这倒也是这个理。”石冬蕊说着把那二两的碎银给了陶湘,询问道:“那你能给两位表姑娘做吗?”


    陶湘点头应下,石冬蕊笑道:“郑大姑娘的名字叫若微,二姑娘叫棠月,你看看要做什么花,给她们做两支。”


    陶湘拿着银子,这钱不赚也不说不过去,她应下说道:“估计得半个月后才能做好。”


    石冬蕊点了点头,“没关系,你做好了拿给我就成。”


    “好,我之前买的料子可能不够,等我歇息去买点料子回来再做。”陶湘说完看向石冬蕊问道:“大小姐若是有喜欢的花,想做成花簪,那您跟我说,我得空给您做。”


    石冬蕊闻言笑眯眯地看着她,“嗯,过阵子看,你就在我院里,我肯定不用去那银作楼等上几个月。”


    听到这话,兰心和竹青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今日这样的惊喜,让石冬蕊、兰心她们都很高兴。


    陶湘拿到了二两银钱,更是开心,卖给谁不是卖,赶紧做就是了。


    梁妈妈应了郑氏的吩咐去了万宝银作楼定花簪,还交了五两的定银,那掌柜的说,花簪的价格还不能定下,如果做的少,或许还要涨价。


    梁妈妈私心下想着这不过是支花簪,已经卖八百文了,还把涨价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真是有钱没地儿花了,来买支花簪戴!


    想是这么想,但主子们要,也不是花她的钱,多贵她都得先定。


    她回来第一时间去给郑氏回话,二姑娘石婉盈还在屋内,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二姑娘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定上了吗?”


    梁妈妈道:“回姑娘,定上了,交了五两的定银,但那银楼掌柜的说了,排在咱们前面的还有二十多个,一个月七八支,估计得三四个月才能拿到我们定的。”


    “什么?三四个月?”


    石婉盈惊呼道,她看着梁妈妈问道:“妈妈难道没跟掌柜的商量商量,咱们加钱,放到前面来?”


    梁妈妈拿了个牌子出来,说道:“说了,但那掌柜的拿了牌子给我,说是如果前面的牌子没拿回来,他们也没有前面的牌子,为的就是不插队,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排着。”


    看着那牌子,石婉盈想到了石冬蕊头上的那支,不耐烦地看向梁妈妈问道:“为何大姐姐的不需要排三四个月?”


    这梁妈妈如何知晓?她静静站着,没有接话。


    郑氏道:“或许是因为她买得早,大家伙还不是很喜欢花簪。”


    尽管郑氏这么说,石婉盈还是有些不高兴。


    郑氏看向梁妈妈说道:“没什么事儿下去吧。”


    梁妈妈走后,石婉盈看着郑氏问道:“舅母怎么还不请人来提亲?”


    郑氏闻言看向石婉盈说道:“你姐姐的亲事,你莫要插嘴,上次若不是你惹恼了她,怎会闹成那样?”


    想到死去的乔妈妈,石婉盈嘟囔道:“我这不是只在母亲跟前问一问。”


    “还有我院里的乔妈妈没了,母亲不让于妈妈回来吗?”


    郑氏想到于妈妈在丹枫院里做得也不错,她叹了口气说道:“你院里的事儿,就让尤妈妈代管,于妈妈现在离不开丹枫院。”


    尤妈妈,原是听雪轩的副管事,石婉盈原先跟乔妈妈更要好一些,尤妈妈和她都没说过什么贴心话,石婉盈并不是很喜欢她,但现在郑氏这么说,她也没法子,只能听着。


    八月十五的中秋,因为英宗的回京,石亨并未在府中过节,只有周氏和郑氏带着大家伙一起过。


    阮银珠她们做的月饼端到了桌上,周氏和张氏都很喜欢,郑氏听着她们连连夸赞后也没忍住吃了两个。


    豆沙馅儿的,可却有桂花的清香味,但又不见桂花的影子,郑氏不解她是如何做的,还把人叫到了景和院内询问了一番,这是阮银珠第一次在郑氏面前露脸,她有些紧张,但说起如何做的月饼,又侃侃而谈。


    郑氏听完后笑了笑,让梁妈妈去拿了一串钱过来,赏给阮银珠。


    那一小串钱是两百文,虽然不算很多,但这还是阮银珠第一次得赏钱,她特别高兴,出了屋门就和陶湘说道:“等你歇息,娘请你吃羊肉。”


    陶湘看出了她心底的高兴,说道:“这阵子我们都忙,下次歇息我跟娘去画小像去吧。”


    阮银珠见陶湘还记着这事儿,她点了点头,“好,画完小像回来,再吃羊肉。”


    陶湘点了点头。


    阮银珠回丹枫院了,但石冬蕊还在景和院内。


    如今人事处也设立快满两个月了,陶湘她们先前就说过的,丹枫院里现在全是开销,学徒又是吃饭领月钱但没干活,日子久了还怕郑氏有意见。


    今日恰好因为阮银珠得赏,石冬蕊和于妈妈对视了一眼便说道:“娘,丹枫院内的带教妈妈们手艺皆是不错的,学徒们也都好学也乖巧,她们平日里除了学手艺也没什么事儿,我想着不如把府中的差事分一些给她们,让她们既能做一些事儿,也能把手艺精进一些。”


    郑氏闻言看向石冬蕊,她有些好奇地问道:“比如呢?他们能做些什么?”


    石冬蕊道:“比如厨房班的,就可以接过下人公厨的活计,日后做大家伙的饭食,也可以负责某个院里的饭食。”


    “园艺班的人也可以负责一下府中的花草,有带教妈妈带着,都是没问题的。”


    石冬蕊话落,郑氏道:“那你看看做个规制看看,若是能一边做事一边学,那也不错。”


    得了郑氏这话,石冬蕊笑着应下。


    郑氏看着石冬蕊如今这样,很欣慰,但她却没有开口夸奖,只是微笑着。


    石冬蕊感受到了周氏的眼神,她弯了弯唇角。


    月亮高升时,石亨和两位公子都没有回来,郑氏和周氏她们带着众人在院中拜月后便各自回去了。


    石冬蕊去做规制,她直接把下人公厨的人一分为二,如今大厨房里面缺人手,她把一部分人直接分到了大厨房里,另一部分她安排进了丹枫院,给阮银珠他们打下手,一起做内院下人的饭食。


    她当晚做好了规制,第二天让郑氏看了看,没问题就直接开始做了。


    下人公厨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惊了,以前大厨房里的人总是嫌弃下人公厨的,觉得她们没什么手艺,好像给下人做饭就比给主子做饭低人一等。


    那会儿她们想去大厨房,但一直挤不进去,现在好了,大姑娘直接安排,大家乐呵乐呵地就去了大厨房。


    而另一部分人,满眼羡慕地看着别人走了,自己则被带到了丹枫院。


    厨房班是阮银珠在做班主,下人公厨合并过来后,仍归她管理,她见众人垂头丧气,开局第一句话便说道:“先跟大家说一个好消息,在丹枫院当差,大姑娘每个月准许大家歇息两日,我们月底就排好下个月的班次,歇息的前一日大家去春晖院内领牌子,第二天就可以歇息去了。”


    此话一出,大家惊讶地瞪大了眼。


    “真的假的?”有人还不敢相信,阮银珠道:“我总不能撒谎骗大家,都是真的。”


    “我以前在大厨房当差,不过也就是个打杂的,大厨房和公厨离得近,我们也都见过,我也知道大厨房的很多人都觉得公厨里的人做菜难吃,做不好菜,比不上她们,所以,我希望大家日后一起好好当差,我们平日里一起琢磨菜品点心,争取让大家伙都吃上美味的饭菜,吃食这个东西,只要吃到好吃,大家都会口口相传,我们也必定能够让大厨房的人不再斜眼看我们!”


    石冬蕊给分过来的人,大多都还是年轻人,被阮银珠说说,还有两日的歇息,也没那么羡慕去大厨房的了。


    分掉下人公厨,这只是石冬蕊的第一步,待阮银珠她们稳定下来,她就要开始整顿大厨房,让有能力有手艺的人,都去到她们应去的位置,顺便把那些贪污受贿盘根错节的人,抓出来,打断她们的根。


    因为下人公厨的改动,八月十六的晚上,陶湘就吃上了阮银珠做的饭菜。


    饭还是糙米,但阮银珠煮过又蒸的糙米做得非常软和,也没有夹生,吃起来很容易下咽,菜也还是那些菜,她们的菜里只有一点点的肉,几乎没有荤腥,但是炒菜就是炒菜,菜也不会水糟糟的,像今晚做的白菜,里面放了少量的醋,菜杆杆脆脆的,叶子也很入味,都是白菜,吃起来的感觉也不同。


    还有新腌制的酱黄瓜,咸淡正好,瞧着极其新鲜,不用像以前那样,跟吃臭菜一样。


    这才一顿饭,就俘获了内院的这些下人们,便是春晖院外院的这些婆子们,都感叹道:“公厨里的这些人,终于不再煮猪食了,好好的菜被她们糟蹋得,我看着心疼,吃着更是难受!”


    “我听说是人事处的带教妈妈们做的,好吃多了!”


    陶湘听着人讨论,她心想这还是被控制了油盐荤腥的情况,若是让阮银珠直接做大菜,那肯定也不比大厨房的人逊色多少。


    真希望哪一日能提个意见,稍微改善一下伙食,即便是油渣炒白菜也可以啊!


    作者有话说:


    预收《乱世寡妇逃荒日常》感兴趣的宝子可以可以加个收藏~文案:末世第九年,苏璃穿成了一个寡妇。开局就是王朝末年,天灾人祸,尸横遍野,睁眼就是要带着一家老弱病残去逃荒。苏璃:没关系的,逃荒逃难这个事儿,她已经做了九年了!这里至少没变异的丧尸……苏璃快速收拾完东西,跟着众人上路。起初,大家还怕她一女人带着五个老弱病残拖后腿。直到大家看她识草药识野菜、辨方位,寻水源,遇到打劫的兵匪还能一刀一个!众人异口同声:我们跟着苏娘子走!苏璃踏尽黄尘平原、翻越荒山野岭、熬过寒冬霜雪。她的目标很简单,寻一处有山有水的平安之地,开几亩荒地,盖一处院子,屋子里堆满了粮食和肉,再有三五亲朋好友在侧,便足矣!*多年后,苏璃目标达成,正悠闲地在院子里乘凉,吃着青年洗净喂到嘴边的葡萄,大儿子突然见鬼了似的从外面冲进来。“娘!娘!爹……爹!我刚才看到爹了!”崔佑见苏璃不信,看向旁边的崔灼:“小叔小叔!我看清楚了,真的是我爹,他还活着!”苏璃:“看错了,你爹早死了。”*崔满仓不但没死,还混成了个校尉,还另娶了妻子。得知苏璃没死,那新娶的妻子闹着她必须做大!苏璃:“不不不不,他是你一个人的,这我不跟你争,我可以和离,但他得给我一半的私田外加一年的俸禄。”女人和崔满仓当场答应。事情办完时,苏璃一手拿和离书一手拿地契,笑得嘴都合不拢。崔灼跟在身侧轻声问道:“今日脚疼不疼?要不要背?”苏璃笑着很熟练地趴到了他的背上,“崔灼,今天的落日真好看。”崔灼抬头看向天边的落日,没有他背上的人好看。


    第54章 二合一(捉虫) 送弟弟去蒙


    中秋后的第三天, 阮银珠和陶湘一同歇息。


    阮银珠十六晚上就回西南角的家里了,她来喊陶湘回去,陶湘婉拒了。


    阮银珠知道陶湘不回去的原因,很是不好意思, 她道:“我过些天想想法子, 能不能在外面搭一间屋子。”


    陶湘在现代是个成年人了, 阮银珠和陶槐树夫妻感情很好,又大半个月才见一次,亲密一些很正常, 她是很理解的,只不过那屋子不隔音, 她睡眠略浅,容易睡不好。


    事实是这样,但陶湘也不想让阮银珠过意不去, 她说道:“姑娘院里不是来了那三个丫头吗,她们还不是很熟练, 我明天早上起来再带她们一下,忙活完院里的事儿,我就回去了,省得跑。”


    得了陶湘这话,阮银珠才道:“那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做好早饭等你。”


    听到吃的, 陶湘问道:“家中没有肉吧?”


    阮银珠点了点头,“我不在家中你爹都不生灶火的, 应该没肉,只能明天早上起来出去买。”


    “大清早的不用那么麻烦,娘给我做几个素馒头吧,我要吃甜的, 放一点点蜜。”


    她说着还拿手指比了一下要多少蜜,很像个孩子。


    阮银珠笑着颔首,“好,我今晚回去就把面发好,明早起来蒸,你回来就能吃了。”说完她看着陶湘又问:“糖水蛋吃不吃?”


    陶湘摇头,“吃馒头就好啦,糖水蛋下次吃。”


    阮银珠应下后便回家了,陶湘也回了内院,她要整理一下自己手中的料子,之前拿回来的绒花一直没做,接下来她可能得做了,不然那掌柜的催得她不好意思,把那套绒花的做出来,还得再买点绢花的料子,主要做两位表姑娘的,做完她们俩若还能做,那就再做两支带上。


    做花簪太耗时间了,她还得练字呢!


    不过是给两位表姑娘做,她得空就做,大小姐应该不会管她。


    陶湘思索着将明日要买的料子写了张单子,等出去直接去买。


    次日大早,陶湘没去点卯,但还是带着卢燕她们把准备工作做了,又叮嘱了一下细节上的事儿,这才带上银钱和花簪离开了春晖院。


    此时的西南角院里,阮银珠早早起来生了火,把馒头蒸上,陶槐树也因为阮银珠歇息,特意和人换了班,阮银珠起床他也跟着起了,阮银珠做馒头,他就在厨房里打下手。


    “湘姐儿什么时辰回来?”陶槐树问。


    阮银珠道:“她要带一下小丫头,估计再过两刻钟就能回来了。”


    话音刚落,陶江和陶海眯着眼睛也起床了,他们每日卯时中就要到私塾,迟到了是要罚板子的,先生的戒尺打到手心很疼,兄弟俩因为睡过头迟到被打过一次后便再也不敢了,日日宁愿早些起来,也不赖床。


    总铺胡同离得近,陶槐树忙得过来就送兄弟二人去蒙馆,忙不过来就俩人一起去,现在俩人已经很熟悉了,经常自己来去。


    他们起来见到小厨房里有动静,三步并两步地跑了过去,瞧见爹娘都在小厨房内,陶江瞌睡醒了大半,“爹娘,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阮银珠回头瞧见这俩小子,笑道:“我昨晚发了面,正在蒸馒头,你们赶紧去洗漱。”


    听到这话,二人还跑到灶火旁边揭开草盖看了看,见甑子还放了二层屉,兄弟俩瞪大了眼睛,“娘,你蒸了十二个吗?”


    阮银珠道:“嗯,还有没蒸完的,等那锅蒸下来再蒸。”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舔了舔嘴唇,一副馋模样。


    “娘,得蒸多久,我们能吃上吗?”


    阮银珠还没开口,陶槐树便说道:“洗漱完估计就好了,赶紧去洗漱,当心去迟了又挨板子。”


    听到能吃上,又听到要挨板子,二人迅速去洗漱,洗完脸刷完牙又检查了一遍要带去的笔墨纸本,这才跑到厨房里来。


    陶湘回来时,见一家四口人都在小厨房里,陶湘也是有些懵。


    “你们这是?”


    陶湘的声音响起,阮银珠回头道:“湘姐儿回来了,馒头很快就好。”


    陶江和陶海也笑眯眯地喊了她一声,陶湘看着他们干净的头发,稍有欣慰,这去蒙馆了还是会讲卫生一些,她笑问道:“一会儿爹送你们去蒙馆吗?”


    陶槐树道:“现在他们能自己去了。”


    陶湘闻言笑了笑,“这么厉害,都不用送了?”


    听到这话,屋内四个人都神色各异地看向她,陶槐树和阮银珠是不解,这就是走到头拐个弯的事儿,也能夸厉害?


    陶江和陶海则是只听到了厉害两个字,被姐姐夸厉害,那就是真厉害,俩人满脸自豪地看着陶湘。


    陶海说:“爹爹忙没空送我们,我们就自己去了。”


    陶湘点了点头,“棒棒的,一会儿要不要我送你们?”


    小孩自己能去,但有人送肯定也是高兴的,几乎没有任何思索便应道:“好呀好呀,姐姐中午来不来接我们?”


    陶湘道:“中午还不知道,我要是在家那就去接你们,没有在就自己回来吧。”


    “姐姐一会儿要出去吗?”陶江问。


    “嗯,我今日歇息,打算出去逛逛。”


    姐弟三人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会儿话,灶上的甑子草盖上冒着浓浓的热气,阮银珠过去揭开看了看,见馒头熟了便回头道:“把筲箕拿过来。”


    陶槐树闻言迅速起来拿了筲箕过去,阮银珠把蒸熟的馒头全部夹了出来,浓郁的麦香味在狭小的厨房内散开,陶湘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把东西拿回屋子里放下,洗了个手便过去吃馒头。


    自从来这里,陶湘只吃一次白面馒头,那是紫秋的份例给了她,她平日里能吃到的,都是下人公厨做的就那个粗粮窝窝头,不松软还噎嗓子,也闻不到什么粗粮的原始香味。


    而阮银珠做的这个,闻着比紫秋她们吃的那个白馒头还香,看着光滑的皮,陶湘吞了吞口水。


    阮银珠夹了一个在碗中给她,“ 还有点烫,凉一凉再吃。”


    陶湘点了点头,她端着碗拿着筷子,狂吸着香气,陶江和陶海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吃了,滚烫的馒头在嘴中烫得二人狂哈气。


    阮银珠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陶槐树无奈唠叨道:“就不能等着凉一下?小心烫破舌头,又喊痛。”


    陶江和陶海嘿嘿一笑,边哈气边说道:“娘,馒头是甜的!你放蜜了?”


    阮银珠嗯了一声,随后问道:“好吃吗?”


    “好吃!”兄弟二人异口同声回道。


    陶湘等着碗中的馒头热气散了一些,也迅速用手拿起来开吃了。


    一个快吃完,陶湘又拿上一个,开口问陶江和陶海:“要不要走了?”兄弟俩看向陶湘,又看了看手中还没吃完的馒头,陶湘笑道:“边走边吃。”


    兄弟俩嘿嘿一笑,跑过去把包拿来,陶湘和阮银珠说道:“娘,我送他们去,一会儿就回来。”


    阮银珠本想说这么近不用送,就让这俩小子自己去,但看陶湘高兴,兄弟俩也高兴,很多感情都是慢慢相处出来的,只要陶湘乐意,让陶湘管一管这俩小子,日后兄弟俩也会多听姐姐的话,阮银珠没有阻拦,笑道:“路上慢些。”


    陶湘点了点头就带着二人出了院门。


    出了院门后,陶湘边吃边问道:“在蒙馆里怎么样?”


    陶江听到这话,嚼着馒头的嘴巴突然停顿,抬眸看了一眼陶湘才说道:“还好。”


    陶湘瞧着他这样子,并不是还好的样子,笑问道:“有一起玩的好朋友吗?”


    陶海笑嘻嘻地说道:“有几个。”


    听到这话,陶江斜眼看了一眼陶海,那眼神好像并不认同,陶湘开口问道:“是不是有人使唤你们干活?”


    话刚出来,陶江很意外地看向陶湘,很惊讶她怎么会知道,抿了抿唇才和陶湘说道:“我和弟弟去得晚,别人早就认识了,肯定都在一起玩。小海爱凑热闹,人家就像使唤下人一样使唤我们做事,小海傻乎乎地做了,人家就搭理他;我不做,人家就不怎么理我。”


    陶江看了一眼陶海,和陶湘说道:“姐姐,小海太傻了!我说了他也不听。”


    这话颇有些告状的意味,陶湘笑着看了看陶海,只听陶海辩解道:“同窗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嘛,我帮他们倒水,他们也帮我倒过,晚上散馆扫地他们也有帮我扫。”


    这么听来,好像也算正常,陶湘琢磨着,只听陶江道:“我就是不喜欢他们趾高气昂使唤人的样子。”


    陶海吐了吐舌头,倒也没和陶江争执,眼见着快走到蒙馆门口了,陶湘催促道:“快吃些,一会儿被夫子看见边走边吃东西,是不是会被训斥?”


    陶湘手里也还有点,姐弟三人站在原地把馒头吃完了,这才迅速前往蒙馆。


    天蒙蒙亮,蒙馆口很热闹,有不少大人送孩子过来,都在门口说话,有些在叮嘱不要乱喝冷水,有些在叮嘱孩子要好好听夫子的话,不许跟同窗打架!


    陶湘感觉这场景莫名熟悉,她刚想和兄弟俩说话,前面却突然传来一道压低了嗓音的喊声:“陶海!”


    陶湘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三四个孩子站在一处,有的和陶海他们差不多大,有的感觉十来岁,旁边的几个大人似是熟人,背对着他们正在说话。


    陶海听到喊声也朝他们挥了挥手,走路的方向都已经偏向那边去了。


    见陶海想过去,陶湘也没拦,她带着陶江跟在后面。


    “马盛,你们刚到吗?”陶海问道。


    被陶海唤作马盛的男孩嘿嘿一笑,“今天我祖母送我们来。”说着他还伸手进挎包里摸索了一会儿,不知道摸索到了个什么东西,塞进了陶海的手里。


    给完陶海,再看向陶江,那神色就不是很好。


    陶江的神色当然也不好看,陶湘轻轻地揽过他的肩,并未多说什么。


    马盛没见过陶湘,这会儿他一边看着陶湘一边凑到陶海耳边低声问道:“跟你哥在一起的是谁啊?”


    陶海回头看了一眼陶湘,笑道:“我姐姐,她今天歇息送我们过来。”


    马盛看着陶湘,又看了看陶江,有些勉为其难地伸进包里摸索了一个东西,朝陶江递了过来:“给你。”


    陶江没接,马盛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陶湘说道:“同窗给你东西,拿着吧。”


    陶江听到这话看向陶湘,有些不解,但还是伸手过去接了,陶湘替陶江说了声谢谢,马盛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马守业家的今日难得有空送几个孙子来蒙馆,刚来就遇到了堆熟人,被大家伙拉着说话。


    说着说着突然听到了熟悉的说话声,她歪头一看,竟看到了陶湘。


    “湘姐儿?”马守业家的唤道。


    陶湘这会儿也才看到人群中的马嬷嬷,她笑道:“嬷嬷早!您这是送孩子来蒙馆?”


    马嬷嬷道:“今日得会儿空,送这几个混小子过来。”说完她看向陶湘身边的陶江和陶海,笑问道:“他俩是你弟弟?”


    陶湘点了点头,笑着对兄弟俩说道:“陶江、陶海,给嬷嬷问好。”


    兄弟俩异口同声地问了声好,马嬷嬷笑着点了点头,“我听盛哥儿他们说蒙馆来了两个同窗,念书很厉害,原来是你两个弟弟。”


    听马嬷嬷这话,陶湘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客气话了,但想来这老嬷嬷只有别人对他说客气话的份,应该是真的,倒是让陶湘有些欣喜了。


    “他们俩在家每日也是胡闹玩耍,就想着送他们来蒙馆识几个字。”


    马嬷嬷看着陶湘,想到于氏顺利去到丹枫院都有陶湘的功劳,再想想陶家这些年都窝在西南角,这送儿子来念书识字,应该也是陶湘的想法,她眼底的欣赏溢于言表。


    “跟着夫子学点学问,也学点道理,是好事儿!”


    围着马嬷嬷的妇人们,有的是府中的管事婆子,有的是外面的商户媳妇,看着马嬷嬷对陶湘的态度,也都探究地看向陶湘。


    商户媳妇们是不知道陶湘,但是府中的管事婆子们,有人认出了她。


    “咦,你是那个让大法师单独赐福的丫头?”


    听到这话,陶湘笑道:“妈妈好记性,是我。”


    陶湘被大法师单独赐福的事儿,府中早就传遍了,有些人还连带着知道了陶湘蒙着眼比试的事儿,但再怎么样,那也只是大姑娘院子一个伶俐的小丫头罢了,竟得马嬷嬷如此相待,真是稀奇。


    马盛看着祖母这笑容,也在心底犯嘀咕,平日里有些婆子找上门,他祖母见都不见,更别说给笑脸了,而陶湘,就这么个小丫头,祖母竟然这么喜欢她?


    想到祖母喜欢有本事的人,马盛觉得陶湘必定也有过人之处。


    马嬷嬷瞧见马盛看陶湘的眼神,笑着叮嘱道:“两个弟弟刚来又比你小,你当哥哥的带带他们,一起好好念书。”


    祖母叮嘱,马盛乖巧应下。


    马嬷嬷道:“快些进去吧。”


    时辰快到了,陶江和陶海回头说道:“姐姐,我们进去了。”


    陶湘点了点头,兄弟俩跟着马盛他们一同朝蒙馆大门走去。


    送孩子来的妇人们准备回去了,纷纷和马守业家的客气约家里喝茶去,马嬷嬷道:“一会儿还得去铺子里忙活,日后得空再一起坐坐。”说完马嬷嬷看着陶湘问道:“湘姐儿,你是要回家?”


    陶湘笑道:“我想一会儿去见一下小江和小海的夫子,问问他们俩的情况。”


    众人听到这话又看了看陶湘,这通常都是大人做的事儿,马嬷嬷道:“那你快去,这会儿夫子还没开始授课。”


    陶湘应声离去。


    待她进了蒙馆之后,旁边的妇人们笑道:“这丫头几岁,瞧着跟个小大人似的。”


    马嬷嬷道:“似乎还没满八岁,只是人小,说话做事都很厉害。”


    府中的管事婆子听马嬷嬷这么说,也笑着附和。


    陶湘进了蒙馆,独自去寻了馆主,见面问了安,陶湘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馆主杜崇山还记得陶湘,他问道:“你爹娘让你来问的?”


    陶湘笑道:“是,他们有差事在身不得空,便交代我前来。”


    杜崇山微微颔首,随后说道:“老大陶江不错,勤学知礼,心定气静,堪为同窗表率,若持之以恒,或可求大成。”


    陶湘见老夫子一边摸胡须一边说,神态中尽是赞赏,看得出来他很满意陶江,陶湘笑道:“皆是夫子教导有方。”


    杜崇山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语气急转直下,“同样的夫子授课,陶海就不似陶江,他跟着马盛那几个不好学的,每日浑玩,心性不定,白日里不用心听夫子授课,温书描红亦是一塌糊涂!”


    陶湘:“……”


    差生家长被夫子训斥时如坐针毡,陶湘此刻亦是如此,但她还是沉静问道:“夫子,若说他的长处,可有?”


    听到这话,杜崇山沉眼看了看陶湘,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他脑子转得快,习算和属对皆不错。”


    陶湘闻言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杜崇山知道她们是武清侯府的奴仆,很多人送孩子来念书,将来也是回去伺候人,见陶湘听到习算不错后笑了,他便觉得陶家应该是想叫陶海去做账房,如此功利地念书,毫无敬畏之心,脸色也渐渐地难看了。


    “习算这事儿,外面寻个账房教一教岂不是更好,何须送入蒙馆来?”


    杜崇山的语气不善,陶湘微笑道:“夫子误会了,这世上孩童千千万,当然谁都希望他们是神童,十岁中举十八岁便是状元,只是这样的孩童少之又少,于普通人来说,若有长处并加以培养,能有一技之长,便也拥有了立身之根本;我之所以开心,是因为他还不是一无是处,还有得挽救,并非是已满足,他们年幼且顽皮,辛苦夫子了!”


    她说着还特别恭敬地鞠了个躬,杜崇山神色怪异地瞧着她,随即摆了摆手:“当夫子授人学问,不说辛苦,我观你说话条理清楚,日后多管教管教弟弟,让他们沉心向学,方是大道。”


    陶湘点了点头,询问道:“一会儿夫子授课,可否让我在窗外瞧一瞧?”


    “可,但不能出声。”


    马盛今日给陶江和陶海的,是福盛斋最出名的麻糖,一百多才能买到一斤,价格昂贵。


    再者陶湘和马嬷嬷认识,两人自从进了塾堂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陶江的座位在外边靠前,马盛和陶海他们则在中间靠后。


    夫子进去后,塾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拜了夫子后落座,夫子开口让翻开书本的第几页,陶江已经翻开放好了,墨也研好,笔也准备好,随时能够提笔书写,但后面的陶海和马盛他们几个还在挤眉弄眼,龇着大牙,砚台书本都还在包里没拿出来。


    陶海这副学渣样子,陶湘太熟悉了。


    窗户是开着的,她站在窗户边,沉着脸紧紧地盯着陶海,塾堂内的学子们发现窗边的陶湘,好奇地看了过来,但也不敢说话,只能偷偷往窗外瞥,陶江感觉到了同窗的异样,微微扭头瞧见了外面的陶湘,他吓一跳,陶湘给他打了个手势,让他看书本,陶江便安心看书本去了。


    半晌后,马盛抬眸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陶湘,再看还和自己挤眉弄眼的陶海,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默默地垂下头把包中的书本拿出来,陶海见马盛不理他,也往外看了一眼,见到窗边的陶湘时,他吓得差点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手忙脚乱的拿出书本,迅速磨墨,将笔架置好。


    都准备好了,再抬头,见陶湘双手环胸,还站在原处冷冷地盯着他,陶海心虚得耷拉着眼皮,不敢抬头。


    夫子已经在教他们诵书了。


    半晌后,陶海抬眸,见陶湘走了,他长吁了一口气,正走神,陶湘从墙后缓缓地走出来,把正松一口气准备说话的陶海和马盛吓得都不自觉坐直了。


    马盛皱着眉头,怎么回事?陶湘是陶海的姐姐又不是他姐姐,他为何要慌?心想着挑眉看了一眼陶湘,只见陶湘脸色严肃,眼神冰冷,根本不像是在馆外说话时笑眯眯的样子,在外面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很好看,这会儿感觉跟夫子的戒尺一样,带着刺。


    看着陶湘冷冷的眼神,他又看了看陶海,陶海像只鹌鹑一样,他也缓缓垂下了头。


    这一早上,陶湘走了又回来,陶海根本不知道陶湘到底是真走了还是假走了,就怕她又突然出现,倒是提心吊胆的听了夫子授课。


    杜崇山站在前头,看着陶湘这举动,再看看后面安静的陶海和马盛,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陶湘回去时,天已经大亮了。


    阮银珠想着陶湘这么久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她往蒙馆那边走去,才到半路母女二人就遇上了。


    “娘,你怎么来了?”


    阮银珠道:“我瞧你半天没回来,怎么这么久?”


    陶湘道:“我去见了夫子,问了问弟弟们念书怎么样?”


    阮银珠看着陶湘,瞬间感觉她和陶槐树都傻了一样,孩子在蒙馆念书,他们都没想过去向夫子打听打听孩子学得如何?


    他们没想到的,陶湘想到了。


    “这事儿是我和你爹没想到,日后我们去。”


    陶湘笑道:“没事,我跟夫子说是你和爹在忙,你们让我去问的。”


    “他们怎么样?”阮银珠问。


    陶湘笑道:“还好,夫子说小江聪明,好好念书,日后说不定有大造化,小海心不定,习算和属对不错,描红识字都不好。”


    阮银珠道:“平日里哥俩一起去玩,小江能喊回来,小海就是要贪玩一些。”


    陶湘想到被她吓唬的陶海,抿了抿唇说道:“夫子同意我在屋外瞧一会儿,小海和马嬷嬷家的大孙子挤眉弄眼的,我在外面盯了一会儿,看他们安心听夫子授课了,我才回来。”


    陶湘也没瞒着阮银珠,她把自己在外面吓唬陶海的事儿说了,阮银珠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看着陶湘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念过书?”


    陶湘瞧着四处无人,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阮银珠眼神明亮,陶湘道:“但和这里的不同,学的东西不同,连字都是不同的,所以有些字我认识,有些字还是陌生。”


    阮银珠想着陶湘如此聪明,说道:“若是你也能去私塾就好了,有了学问,日后还能考了去做官的。”


    陶湘惊讶地看了阮银珠一眼,笑道:“娘你可真敢想,咱们还是先把眼下的事儿顾好,日后再说。”她说着挽上阮银珠的胳膊,“趁着现在还没太阳,咱们先去灯市口,忙完去画小像。”


    第55章 二合一 表姑娘的花


    清晨的灯市口还不算特别热闹, 象生花铺子也刚开门,铺里的小二正在整理铺子里的象生花,花铺掌柜则是站在门口四处张望,迟迟没见到想见的人, 连连叹气。


    小二看着掌柜这般模样, 笑道:“掌柜的莫急啊, 银作楼那边还来催,说明那位姑娘并未把花簪卖给别人,只是可能被事情耽搁了。”


    潘掌柜回头看了一眼小二, 说道:“也不知道这位姑娘到底是做什么的,要是能来咱们铺子里就好了。”


    这话一出, 小二笑了起来,“这么值钱的花簪,那位姑娘还是半个月只能做三四支, 可能她在做的事儿比卖花簪重要多了!”


    潘掌柜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铺子, 正发愁呢,陶湘和阮银珠便已经到门口了。


    “掌柜的早啊!”陶湘笑眯眯地招呼道。


    潘掌柜听见熟悉的声音,猛然回头,见到是陶湘后激动地跑了过来拉住她的手,“姑娘, 你可算是来了!”


    陶湘见她这副模样,笑道:“不好意思啊, 耽搁了两日,也没法带信。”


    潘掌柜此时都来不及问陶湘是被什么事儿耽搁了,她一心只想着陶湘做的花簪,迫不及待地问道:“姑娘这次带了几支来?绒花的可做了?”


    陶湘道:“还是四支绢花簪, 掌柜的,下次我一定把绒花的做好带过来。”


    “姑娘啊,四支实在是太少了,根本不够卖!您多做两支来也好呀。”


    陶湘扶额,无奈笑道:“掌柜的我尽量,但实在是太忙了,这又是精细活,没办法赶工。”


    见潘掌柜发愁,陶湘笑道:“掌柜的莫愁,这花簪,越少才说明越值钱啊。”


    潘掌柜闻言看向陶湘,深吸了一口气道:“姑娘可知这花簪现在多少钱一支?”


    陶湘笑道:“之前不是八百文么?现在又涨价了?”


    听到陶湘这话,站在旁边的阮银珠瞪大了眼睛,她跟着陶湘来卖过一次,那次才三百二十文一支,这掌柜的拿去竟然卖了八百文吗?赚这么多,阮银珠都惊呆了!


    阮银珠是惊讶价格,而潘掌柜则是惊讶陶湘知道银作楼的卖价,她知道,但她还是把花簪送到了自己这小铺子里来!她定定地看了看陶湘,笑道:“那姑娘怎么还……” 往我这里送?


    话她没说完,但陶湘已经明白了。


    陶湘笑道:“银作楼卖八百文是他们的本事,而我和掌柜的有缘,我们也有约定在先,做买卖嘛,诚信至上!”


    潘掌柜先前便知道陶湘不是一般的小孩,如今听到这话心底更是生出了一丝佩服,这么小的年纪都能够在诱惑面前稳住本心,日后长大了,也必定会非同小可。


    “姑娘这般,倒是叫我惭愧了。”


    潘掌柜这么说,陶湘笑道:“开门做买卖为的是赚钱,都理解。”


    为了这两句话,潘掌柜主动给陶湘涨了钱,新的四支按四百二十文算的,她给银作楼是六百,剩下银作楼卖多少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陶湘又在铺子里拿了做二十支花簪的料子,还是按照原先的价格。


    卖花簪的钱是一贯六百八十文,买料子花了六百四十文,还剩下一贯零四十文。


    拿了料子后,母女二人去了菜市,陶湘准备出钱买肉和买菜,但阮银珠没让,她说道:“我前些天拿到了月钱了,你祖母的月钱也交给了我,再者你爹和你祖父还有好几百文呢,家中这点用度不用你出。”


    陶湘笑道:“这也不算承担家中的用度,只是歇息打打牙祭。”


    但阮银珠还是没让她出,只笑道:“咱们娘几个不歇息,家中也没什么用度。”


    这话出来,陶湘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两人把肉和菜送回了屋子,又各自换了一身衣裳,前往明时坊的东大市街去画小像,她们位于黄华坊,虽然和明时坊相邻,但走过去也需要好一会儿的功夫,她们出门时候太阳已经高照了,她们又是去画像的,走到那边大汗淋漓,那画出来恐怕也会有些不好看。


    阮银珠带着陶湘去了车户,二人赁了马车前往的大市街,一人六文钱。


    马车只送她们到街口,付了钱下了马车,阮银珠带着她往里面走去,陶湘是第一次来,阮银珠好像要熟悉一些,带着她很快就走到了一条巷子里,巷子中有好几个画像摊子,她们从旁边走过,这些摊子前面都有放着例像,上面也标明了价格,半身墨线小像,只画脸面不上彩,价格是三十文;半身淡彩真容像,面部敷色,衣纹简单,价格是八十文;还有全身淡彩画像,价格是一百七十文。


    母女二人一路看了过去,陶湘对这些没什么想法,全看阮银珠的,但阮银珠好似又有些犹豫。


    俩人走出巷子后,陶湘才询问阮银珠,“有选中的吗?”


    阮银珠看向陶湘,“感觉都差不多。”


    “我瞧着价格都差不多,那娘看看哪一个舒服,那就选哪一个。”


    陶湘话落,阮银珠依旧面露难色,好似也不是钱的问题,陶湘看着阮银珠,恍惚间想到了阮银珠当初说画小像的原因,是想给原来的湘姐儿留一个画像做纪念。


    虽说是同一张面孔,但到底神韵不同,陶湘理解阮银珠的心情,她抿了抿唇问道:“你是不是担心画出来的不像原来的湘姐儿?”


    阮银珠抿了一下嘴唇,有些纠结,陶湘道:“去画吧,我记得湘姐儿是什么样子的,我尽量……像她。”


    听到陶湘这话,阮银珠有些意外,陶湘道:“我的记忆里有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去画吧。”


    阮银珠道:“麻烦你了。”


    陶湘弯了弯唇,“我习惯说谢谢,你说不习惯我都没说了,你怎么还客气起来了。”


    阮银珠心里有些不自在,她和陶湘说道:“我们今日画两张,给她画一张,给你也画一张。”


    “好啊。”陶湘点了点头。


    阮银珠选了一个老画师,说想画个双人全身的,老画师报价三百四十文,阮银珠都没还价,只说麻烦老先生给她孩子画好一点。


    老画师道:“夫人放心,我定给你们画得一模一样。”


    她们被安排了并肩坐下,记忆中的陶湘性格内敛,话也不多,平日里爱低垂着头,神态内收,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肢体也并不是很自在,她的双手交迭着放在腿上,心里紧张时候还会抠指甲。


    画师频频喊陶湘抬头挺直脊背,阮银珠也侧头看了过来,她瞧着陶湘抠着指尖无措的模样,仿佛是湘姐儿回来了,她的鼻子发酸,眼眶也有些湿润,阮银珠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湘姐儿,抬头看着老先生,画出来才好看。”


    陶湘稍微抬了一点头,但背还是缩着的,阮银珠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就掉下来了。


    那老先生没说话,陶湘和阮银珠都沉默着。


    画像画了两个多时辰才画完,老先生让她们看了一下画像,画像中的陶湘拘谨,身子微微地斜向阮银珠的方向,画中的阮银珠则是侧眸看着陶湘,眼含泪水,这画神韵画得太好了,画出了阮银珠的心情。


    阮银珠很满意,又花了四十文在老先生那儿买了个画匣子,将这画收了进去。


    阮银珠整理了一下心情,准备和老先生说再画一幅,被陶湘拦住了,“等过两年,咱们再来找老先生画,今天画一副就够了。”


    阮银珠看着陶湘,心底好似有些过意不去,但陶湘觉得人之常情,自己能被阮银珠接受都已经是幸运了,她想念女儿,偏向女儿,陶湘都很理解。


    看得出来阮银珠今日心情低落,她们又从辰时中就画到了午时,也该回家吃午饭了。


    陶湘拉过她说道:“咱们先回去做饭吃吧,我有些饿了。”


    听到她饿了,阮银珠也没再坚持,给老先生付了钱,带着陶湘去找了车户回家。


    她们回到家时,陶江和陶海刚吃完饭,正准备返回蒙馆,见到陶湘和阮银珠回来,陶江远远就喊道:“娘,姐姐,你们做什么去了?”


    陶湘笑道:“去外面逛了逛,你们吃完饭要去蒙馆了?”


    陶江点了点头,陶海早上被陶湘抓包,这会儿心虚地躲在陶江后面,那模样大概就是希望陶湘没看到他。


    他这样,陶湘还就不依他,笑问道:“小海,早上有没有好好听夫子讲课?”


    陶海抬眸看向她,缓缓抿了一下嘴唇,“听了。”


    陶湘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和你们夫子说好了,只要我得空,我就可以去你们塾堂外面站着听课。”


    这话出来,陶海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陶湘微笑着,丝毫没有说谎的样子,连陶江也给骗到了。


    “真的吗?” 陶江问道。


    陶湘笑道:“当然是真的,我下午还要去书铺买纸墨,我得空就去。”


    陶江眼珠一转,心底有些雀跃,陶湘如果去蒙馆,陶海就会安分点了。


    他开心地和阮银珠说道:“娘,那么我们先去了,一会儿要迟了。”


    阮银珠道:“去吧。”


    兄弟俩一同出了院子,陶江很开心,陶海却像是被霜打了一样。


    阮银珠看着坏笑的陶湘,说道:“若不是你早上去问了夫子,我都不知道小海在蒙馆是这样的。”


    陶湘笑笑,俩人走进了屋子,准备换身衣裳再去厨房做午饭吃,她看着阮银珠说道:“我吓唬吓唬他,让他认真一些,不过娘也不用担心,夫子说他脑子转得快,属对和习算都不错,改日我教他打算盘,习算不错的话,日后学学做账房也很好。”


    “你还会打算盘?” 阮银珠惊讶问道。


    陶湘点了点头,“嗯,我会。”


    阮银珠想着陶湘又会做花簪,梳妆也不错,现在还会打算盘,她对陶湘越发好奇了,只是陶湘乐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阮银珠便也没追问。


    她看着陶湘问道:“早上蒸的馒头还有,中午吃馒头可好?”


    陶湘点了点头。


    阮银珠道:“那我做俩菜。”


    天气还热,陶湘笑道:“凉拌一个王瓜吃吧,阮银珠道:“落苏想如何吃?要不要凉拌落苏,王瓜炒鸡蛋?”


    陶湘想了想也不错,她笑道:“好。”


    阮银珠换了衣裳出来就进了厨房,祖父和陶槐树都已经吃过饭要去上值了,只有陶湘和阮银珠一同吃饭,阮银珠做的凉拌茄子,是先烧了之后才做料汁凉拌,清爽可口,黄瓜炒鸡蛋,陶湘也爱吃。


    吃过午饭后,阮银珠把早上买的排骨剁小块泡着血水,俩人又去睡了个午觉,这才去了文具铺。


    陶湘上次买的半刀纸,她有时候晚上练字用的自己买的纸,已经用得快差不多了,她又买了一刀,顺便也给陶江和陶海买了些。


    办好了正事,陶湘让阮银珠带着去买了些点心和糖果,她各买了两包,又买了点蜜枣,花了近两百文,阮银珠道:“怎么买这么多?”


    陶湘道:“我各要一包,另外两包给弟弟他们,蜜枣给姑姑。”


    说完她又补充道:“我早上送她们去的时候,马盛拿了东西分给小海,小孩子分零嘴糖果吃,也得有来有回,偶尔买点。”


    阮银珠道:“普通麻糖我也会做,下次得空我给你们做,比在外面买便宜。”


    陶湘点了点头,笑道:“好,娘知道牛乳多少钱吗?”


    阮银珠道:“府中做点心有采买,我听闻这京中有些贵人爱喝牛乳,每日要采买不少,但咱们府上的主子不爱喝,只做点心用,采买的少,好像是二十文一升,还要给城脚价,算下来是二十多一升。”


    阮银珠说完问道:“你想要牛乳吗?”


    听到这个价格,陶湘笑道:“有点太贵了,等以后再说吧。”


    “你若是要喝,我可以找采买妈妈们买点,府中的牛乳她们自己会偷着喝。”


    陶湘听到这话摇了摇头,笑道:“不喝,我是想着外面卖的牛乳糖贵,能买到牛乳的话咱们自己琢磨着做点。”


    阮银珠闻言点了点头,她道:“那日后有机会我试试。”


    陶湘点头,笑道:“自己先在家中做,若是方子特殊不要给别人。”


    阮银珠听着陶湘叮嘱她这些话,感觉有些奇怪,但想到陶湘自己说的年纪,笑道:“放心吧,我晓得。”


    回到家后阮银珠便开始做晚饭,待晚饭熟时,陶竹下值回来了,还在外面遇到了回来的陶江和陶海。


    这个午后,兄弟俩一人盼着陶湘去,一人担心陶湘去。


    待散堂时,俩人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


    不过小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知道陶湘买了点心和糖果,俩人又瞬间就笑起来了。


    陶湘把蜜枣拿来给了陶竹,“姑姑,给你买的蜜枣。”


    陶竹惊喜地看着陶湘递过来的蜜枣,又看了看糖果和点心,询问道:“湘姐儿,这些都是你买的?”


    陶湘还没说话,阮银珠就笑道:“都是她买的,专门给你和小江小海都买了。”


    对于陶竹这个贪吃的人,她看一眼就大概猜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笑道:“谢谢湘姐儿!”


    “姑姑别客气。”


    吃过晚饭,陶湘和阮银珠要回去交牌子,陶竹出去消食跟着她们一同去,在路上陶湘和陶竹说道:“姑姑,你得空去我们院里找我玩吧。”说完她顿了顿又道:“说不定会有好事儿。”


    陶竹面露狐疑,阮银珠也好奇地看向陶湘,但陶湘没细说,这事儿红霞只是提了一嘴,也没多说什么,若是能成,那便是喜事,不能成,日后再想法子。


    回去交了牌子,陶湘去见了石冬蕊和竹青,跟大家打了招呼后才回自己屋内。


    芦花和盏儿还没吃饭,陶湘拿了点心和糖果来分了她们,随后便收拾东西记账。


    她今日卖花簪收到了一贯六百文,买料子花了六百四十文,买糖果点心花了一百八十六文,又买了一刀的白麻纸,一刀半的描红笺,还有一块墨条,这点东西花了她九百三十文,今日卖花簪的都花完了,还补了一百多文出去,好在这些东西也能用一阵子了。


    她把收支记录上去,连带着大姑娘赏的那个镯子、馃子,还有于妈妈赏给她的那个银镯,差不多攒到了十五两左右了,也不知道最后脱籍得多少钱,若是能出去,她们在外面一无所有,不也得置办东西,也是一大笔钱。


    希望花簪能一直卖这个价,那她每个月至少都能入账两贯钱,争取就用那三百文的月钱做花销,卖花簪赚的钱尽量全部攒起来。


    八月的下半月,露重霜轻,风侵人骨,早晚凉得陶湘做花簪的手指都有些不灵活,她皱着眉,心想着这要是到了冬日无取暖的,这要是手上生了冻疮,做起来就更慢了。


    也不知道这侯府的宅子有没有设地龙,若是设了的话大姑娘屋内必定是有的,或许能蹭点暖气。


    罢了罢了,先赶紧把手中这批料子的做出来。


    陶湘紧赶慢赶地做了十二天,终于在八月二十九的早上把两位表姑娘的花簪给做出来了。


    陶湘把两支花簪装好给了石冬蕊,石冬蕊见了花簪,激动地写了帖子,差人送给郑大姑娘,邀请她过府来玩耍。


    帖子是上午递过去的,下午郑大姑娘和郑二姑娘就结伴来了。


    俩人先去见了郑氏,请了安,都没在景和院坐多久,二人就迫不及待地来了春晖院。


    刚进屋还没落座,郑大姑娘就急切地朝着石冬蕊说道:“快给我瞧瞧!”


    石冬蕊放着的,这会儿亲自去屋内拿了出来,她笑道:“我先给你们瞧过了,比我这支还好看!”


    郑大姑娘的一颗心都被石冬蕊这话给吊起来了,她接过木匣子打开,两支粉粉的花簪置于盒中,那花苞做得好像是清晨刚从树枝上摘下来的一样,姐妹二人满脸欢喜,石冬蕊道:“拿出来瞧瞧,虽然颜色相像,但可不是一种花!”


    郑大姑娘笑道:“我瞧出来了,这支蔷薇花的是我的吧?”她说着拿了起来,仔细观赏,嘴角的笑容灿烂,眼神也在放光,她笑道:“蕊姐儿,你有没有觉得这蔷薇花比咱们见过的都好看?”


    石冬蕊满脸的自豪,笑道:“这可是变色粉团蔷薇花,表姐你若是戴到太阳下面去,颜色还随着光线变化!”


    郑大姑娘高兴极了,都没拿到阳光下去,她只是轻轻地摇晃了一下花簪,就已经看出来颜色变化了。


    石冬蕊见表妹也拿着另一支在仔细欣赏,她笑道:“表妹这支西府海棠,你看上面的花朵,有盛开的、也有花骨朵,还有垂丝花苞,我瞧着也比我们看过的海棠花还要漂亮!”


    郑二姑娘伸手轻轻地拨弄花瓣,那花瓣做得很稳固,她看着姐姐欣喜道:“姐姐,这个比我们先前买的那支还好看!”


    陶湘站在门口,见两位表姑娘都喜欢,她松了口气。


    她做得用心,自然也很精致好看,但人的喜好不同,客户没表示喜欢时,她也不敢笃定人家就喜欢。


    郑大姑娘看着妹妹那支,花朵漂亮之余还有一丝俏皮感,倒是很贴合妹妹的性子,再看自己的这支,有一种温柔包容感,郑大姑娘眸光微变,她直觉,做花簪的人见过她和妹妹。


    她环视了屋内,只有兰心和竹青在,会是她们做的?这么多年了不会现在才开始做吧?


    石冬蕊看着郑若微的眼神,笑道:“表姐找谁?”


    郑若微嗔了她一眼,笑道:“明知故问。”


    石冬蕊笑道:“表姐若是想给赏钱的话,我可以代给。”


    郑若微还没说话,郑棠月就笑道:“我给我给!”说着掏出了自己的小荷包,从里面捡了一块碎银出来,递给了石冬蕊:“表姐帮我们给她,说很漂亮,我们很喜欢。”


    石冬蕊道:“我开玩笑的,你们喜欢,我会给她赏钱,就不用表妹给了。”


    郑棠月不依,笑道:“表姐已经帮我们忙了,哪里还要你帮我们出赏钱,你都不晓得,现在银作楼排队都排到过年了!劳烦表姐跟她说说,我们到腊月想再做几支,我们可以给定钱。”


    石冬蕊笑道:“我把话带到,能不能做下次见面时跟你们说。”


    郑二姑娘迭声应下。


    姐妹俩来时,石婉盈跟郑氏在一处,她和石冬蕊关系不好,郑若微和郑棠月要去找石冬蕊,她自然不会去。


    可眼看着两位表姐去了近两个时辰还没回来,石婉盈心里泛起了嘀咕。


    趁着郑氏出去更衣的功夫,喜儿在旁边低声说道:“姑娘,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表姑娘她们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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