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位大人, 我是谢家谢春迟,本在京郊庄子上,国师大人路过顺带载我回来的。”
“谢小姐。”侍卫长朝谢春迟和池烬点了点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车内布局, 排查一番有无藏人的迹象。
“没问题了, 放行吧。”侍卫长朝外打了个手势, 城门打开, 车夫挥鞭准备起程驾车。
侍卫长立于一旁, 回顾方才那位谢小姐的样貌。
想不到谢卫义那种老古板还有个如此娇俏动人的女儿。
他惋惜地摇了摇头,容颜如此不俗, 却被深藏与闺阁,叫世人无缘窥见, 难怪从前京城从未为这位谢小姐刮起一丝一毫的风雨。
哦, 近来呢,也不是没有风雨,还是谢家自个流出来的,说这位谢小姐无雅而归, 羞愧而去。
他领着侍卫守城门,无一丝一毫的疏漏, 自是知晓这声音十分有五分的不对, 事发之日, 回来的可不是这位谢小姐。
国师大人可不见得是这般好心肠的人, 竟允人搭其车,还同处一车厢, 瞧着这谢小姐定与与国师交情不浅了。
啧啧,京城不知有多少小姐要心碎了.
池烬的马车行至谢府。
他掀开帘子,烦躁地看了看谢府这古板, 显得极其死气沉沉的府门口,手指敲着桌板,一下又一下。
谢春迟吃完最后一口糕点,瞥了眼池烬,正等着他说些什么呢。
结果他不语,只是一味的叩桌板。
“池烬?”谢春迟伸手戳了戳他。
这人脸色可不太佳,就这般望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试探地拉开车厢的门帘,又回头看了池烬一眼,“我下车了?”
池烬突然出声:“真的要回这龙潭虎穴去?”
龙潭虎穴倒是不至于,顶多算个极其厌恶的“家”。
谢春迟“哼”了一声:“我是亲生女儿,那我从前受的那些委屈,可得报复回来!”
“坏人全在府里边嘛,不回去怎么报复呀?”
还有谢家偷走的,皇帝给的,旁边这位国师大人的“悔婚”补偿。
据说还有一道圣旨呢!
池烬又沉默了。
大抵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这般长,忽地就要分居两地,心里怎么都乐不起来。
眼前的漂亮姑娘已经十八岁了,放在他原来的世界虽仍有些小,却也成年了。
他指尖缩了缩。
好想快些把她娶回去。
“你……”
“国师大人!”
池烬正想问问谢春迟的意愿,便被闻声赶来的谢卫义这谄媚的声音打断。
原是府外侍卫瞧见带国师府标识的马车稳当当地停在了他们府门口,却又久久不见贵人下来,于是便急匆匆地入府禀告自家老爷去了。
“哎呀,国师大人大驾光临,谢某这儿真是蓬荜生辉呀。”
他还守在外边等着国师大人露个面,讨好讨好这位贵人。
要是从前他们还是政见相左的政敌,谢卫义只会横眉冷对,可如今这政况,他已成了个虚位首辅,与他交好的没一个还如从前盛状,如今位高权重的,他一个也交不到好。
于是乎,他自是逮着哪个便讨好哪个了。
池烬对这般德行的没什么好脸色,虽是谢春迟的父亲,却也是谢春迟所厌所恨之人。
谢春迟听了声,朝池烬眨了眨眼,便下车去了。
谢卫义一见着谢春迟,便黑了脸,封建大家长的威严,一下就显现出来了。
被他罚于远郊的弃女,不经过他允许出现在他面前,这无疑是对他威严的挑战。
他怒声斥道:“谢春迟,为父何时允许你回来了,这般抛头露面,不知羞耻!”
坐的还不是他谢家的马车,是个外男的!
“啧,吵什么吵?”
池烬伸手随意撩开车窗的帘子,只露出半张脸,薄唇微启,声音极淡:“谢大人变脸可真快,啧啧,好大的一家之主威风,方才对我卑躬屈膝,转头训斥女儿,这般双标,难怪朝中无人愿与之交好。”
“怎的,对外弯了一辈子的腰,在子女面前终于直起来了?”
谢卫义被池烬一通嘲讽,几乎体无完肤了。
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哆嗦着,不敢反驳。
旁边谢春迟在心里偷笑,她这父亲也没那般可怕嘛,瞧着在外边都成这样的了。
不过面上还是做做样子。
她微微屈膝:“父亲,是国师大人带女儿回来的。”
等等,他这不孝的孽女是同国师一起回来的?
谢卫义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随即谄媚笑道:“是,国师大人说得是,呵呵,多谢国师大人送,小女回来,说起来,小女与大人还有段冲喜的缘分不是?”
他想套个近乎。
池烬愿意送谢春迟回来,难不成是看上了?
谢卫义倒是很愿意卖他个好,将谢春迟送入池烬府中,换点好处。
然而池烬一听“冲喜”一次便烦躁,便是此事叫他生生挨了谢春迟一巴掌。
啧,那滋味,现下想起都觉一阵心悸。
他也不愿旁人频繁提起什么冲喜,总归对谢春迟不是什么好听的玩意儿。
“呵呵,谢大人慎言,什么冲喜,怎可混乱言语,坏谢小姐名声?”
谢春迟在一旁直点头,就是就是,冲喜这一说法也太荒唐了。
细细想来谢家教授的那些极其古板的礼法,全是对这些男子有利的,对女子的哪怕是如此荒唐的冲喜,极其丑恶的卖女求荣行为,也没见他们反对。
谢卫义只觉又被打脸了,虽说这些年他在外的脸早就掉光了,可这回谢春迟还在一旁看着,他在家的威严可不容破坏。
于是谢卫义只得恭恭敬敬快速把池烬请走,瞪了谢春迟一眼,叫她进府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谢春迟无语,他在她面前的脸都丢光了,还装,岂不是更尴尬。
进府的路上,谢卫义还不死心地打探:“国师可有对你表达什么青睐之意?”
经过前面那么多遭事儿,谢春迟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怕是还想着卖女求荣呢!
那她偏不如他的愿:“女儿不知道呢。”
这般敷衍的样子,谢卫义险些气死:“那他为何突然便送你回来?”
“女儿在庄子上没饭吃,没衣穿,实在活不下去了,刚踏出庄子门口,便倒在地上,遇见国师大人好心想送罢了。”
要活不下去了?
谢春迟顶着这幅被养得珠圆玉润的模样说这话,实在有些古怪。
她还穿着一看便品料上佳的衣裳,脖子上挂着个金项圈,俨然一副娇生惯养的小姐样儿,气色比她从前在谢府还好些。
谢春迟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哦,女儿几天没换衣裳臭到国师了,国师大人便气得赠了女儿衣裳穿,脖子上这个是女儿险些死掉变厉鬼索命,国师镇压女儿用的,一摘就要变鬼了。”
谢卫义也不知道信没信,只见他极其生气:“滚,滚去你原先住的柴房!”
可能是怕她真是鬼吧。
之所以没说要烧死她,可能是还想着卖女儿吧。
去柴房便去柴房,谢春迟去哪儿都有地方住。
谢春迟无趣地踢着路上的石子,一路上碰到好几个丫鬟也懒得搭理。
左看看右看看,谢府比柳州的国师府也小上许多呢,死气沉沉的一点儿也不好看。
去柴房的路上,谢春迟险些撞到了个人。
眼前的小姑娘用一句面黄肌瘦形容也不为过,样子瞧着有些怯懦。
“阿……阿姐?”
她是谢春迟的庶妹谢曼儿,府中陈姨娘生的,如今才十岁。
因着谢家遵从“嫡庶有别”的家规,对庶女并无什么在意的,养活着即可,是将来送与旁人做妾室的工具。
早早想通谢家家规莫名其妙之处的谢春迟对此只想唾弃一番。
同样是庶出,谢凌受到优待比她这嫡女还好得多,只因为他是个儿子。
因着生了儿子的大功劳,林姨娘一下子便成了谢卫义最受宠的妾室。
她为了固宠对其他姨娘暗中动过不知多少手脚去胎,是谢曼儿命大,又只是个女儿,才平安活了下来。
导致府中只她和谢烟,谢曼儿三个女儿,和谢凌这庶子。
她心思还是纯良的,那会儿谢春迟被关在柴房要饿死时,是谢曼儿偷偷拿了一个馒头,从门缝里递给了她,可还是被发现了,害得谢曼儿自个也被禁食了一日。
谢春迟想着想着,眼里怜爱便止也止不住。
“曼儿,阿姐以后带你过好日子。”
这话说出来,谢春迟自个也一顿,好熟悉的词儿,池烬第一回见她,便对她说了这话。
谢曼儿不知谢春迟是怎么回来的,却也知晓她与她处境都很差。
可眼前的阿姐好似变了,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谢曼儿想了想,还是道:“好呀,阿姐,曼儿等你。”
谢春迟弯了弯眉伸手摸了摸谢曼儿的脑袋,忽地想起什么。
谢烟呢?
这会天也没黑,她不是最不守谢府礼仪的一个么,这会应该早早得到消息,来找她麻烦了才是。
“曼儿,怎么没见谢烟?”
不知为何,她一提到谢烟,谢曼儿的脸色便有些古怪。
“额,烟姐姐,她好似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啊?疯了?”
字面意义上的, 还是评价意义上的疯啊?
谢春迟还想细问,可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好似有人来了。
谢曼儿有些紧张,她在府中地位很低, 每次遇着人都要被冷嘲热讽一番, 遇见严厉的嬷嬷, 还会恶狠狠地训斥她不安分在闺房里做女工, 跑出来闲逛。
她赶紧向谢春迟拜别:“姐姐, 不说了,我得走了。”
她又觉得话说到一半不太好, 便匆匆补充了一句:“烟姐姐做错事情被关在祠堂里了。”
“迟儿,你回来了?”是兄长谢凌的声音。
与此同时, 谢曼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着谢春迟和谢烟在府时的身份都为嫡出, 将来会嫁作某个权贵当正室夫人,所以谢凌在面上总会多宠几分,给尽好脸,将来好讨取利益。
而谢曼儿身份低微, 还和他一样是庶出,将来只会被送作小妾或旁的地位更低的, 换取的利益从不许她的脸色, 所以……
总之, 谢凌于谢曼儿, 是个可怖的存在。
谢凌现了身,他穿着骑装, 俨然一副要外出的模样。
谢春迟随口问了句:“熊孩子要外出?”
谢凌看着谢春迟,上下打量她一番,似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迟儿, 兄长可是尽力向父亲争取到接你归府的机会,不曾想父亲竟先我一步接你回来了。”
他伸手,似乎想抚摸谢春迟的头,上演一副兄友妹恭的亲情大戏。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计划去接她回府,她现在已经不是纯真得不知世间黑暗的少女了,信谢凌这鬼话!
谢春迟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呵呵,那兄长还挺辛苦。”
谢凌见失了面子,面目险些狰狞起来,又极力克制住,换上一副温润如玉的面孔,安抚谢春迟道:“迟儿可是怪兄长从前为了谢烟不护着你,乖,以后,兄长不会叫她越过你去的。”
谢春迟撇了撇唇,语气带着嘲讽:“兄长糊涂了,家规上写得明明白白谢家不是血缘为首位么?”
谢凌看着眼前这个变得巧舌如簧的妹妹,怒火有些止不住了。
她曾经乖巧娴静,尊重兄长更是不在话下,不过赶她到外边庄子上待了几个月,这些美德竟然尽数散了去!
真是心野了!
谢凌深呼了一口气,看着面前容颜出众,站姿挑不出毛病,可见礼仪仍刻在骨子里的少女,内心平静了些许。
不过到底还是他谢家培养了十多年的大家闺秀,比外边刚找回来的野蛮玩意儿好出千倍万倍。
外面养的那个简直离经叛道!
谢凌慢悠悠地解释说:“这些日子,我们谢家也在慢慢迎合外边的风气了,现在也想通了,没那么注重血缘。”
谢春迟扯了扯唇角。
这话往前放几个月她也许会感动。
现在么,她早解开心结,亲情什么的早不再执着了,谁还理他着鬼话!
谢春迟和这个带着面具的人待在一起就累,她只想快些离开。
“兄长,眼见天色将暗,我们待在一起不合礼法,我便先告退了。”
谢凌一听还很是欣慰谢春迟遵礼守法,当即就点了头:“你还是回从前院子里睡,谢烟抢走的兄长给你夺回来了。”
谢春迟:“不必,父亲让我睡柴房。”
说完,谢春迟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凌站在原地满脸不解,不是说好了,父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借此再立威严?
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自是不会质疑父亲的决定,不会还是前去问了句。
结果叫他勃然大怒。
“什么,谢春迟是自己回来的?不是谢府派人去接的?”
谢卫义点了点头:“准确来说是国师送回来的。”
谢凌皱着眉立于谢卫义身边,眉头紧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谢家派去的教习嬷嬷刚从旁边客栈抓回来?”
“她偷懒,没有按规定守着谢春迟,那谢春迟岂不是无人看顾可随意出去?”
“还和外男同处过,这清白还在不在了?!”.
谢春迟一进柴房就被池烬传入秘密基地去了。
不想她回个柴房,路上竟这么多波折,池烬早守在屏幕前边等她许久了。
也观望了许久她与谢凌的对话。
池烬只想欣慰点头。
又与她分析:“瞧着谢家人这样的态度,定是有巨大的阴谋等着你。”
谢春迟赞同点头,坐在桌前轻轻拍了几下桌子。
“池烬,先给我饭吃!”
瞧她这幅馋样儿,池烬有些忍俊不禁。
他传入了一份食物,竟还拿了个高盖子盖住盘子,也看不清里边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谢春迟坐在桌前等啊等,却等不到别的了。
她歪了歪头:“啊,就这一道菜吗?”
她摊了摊手:“可是,米饭也没有呀?”
池烬低低笑了一声,无奈道:“你先打开看看,够你吃的。”
行吧,虽只一盘,可这盘子看着也挺大的。
谢春迟掀开盖子。
池烬还给她配了个音效:“当当,一整只烤鸭。”
当然,一整只鸭就这般吃可多不优雅,还容易弄得满手、满嘴甚至满脸都是
池烬个人是十分讨厌这样的状况的。
他想着谢春迟应当也不喜欢。
所以,盘子里边的,是他早早亲手为谢春迟撕下来的,整只鸭的鸭肉。
旁边还贴心放了双筷子。
谢春迟空荡荡的肚子总算有东西填满了,她对着镜子里的池烬肯定地点了点头。
“池烬,你真好。”
池烬傲娇地“嗯”了一声。
谢春迟一边吃着鸭肉,一边和池烬继续谈论谢家阴谋。
“方才我都听到了,谢烟做了疯事被关,谢凌想去接你回来,无非又是替来替去的事儿。
谢春迟赞同点头,有些无语凝噎:“池烬,你说我和谢烟这对是双生子,怎就这般水火不容,总是替来替去,好似一靠近双方就有人要倒霉似的。”
她在府内古板,谢烟在府外自在,谢烟回府她就倒霉受苦。
现在她回了府,听到的消息中谢烟又在倒霉受苦。
池烬睨他:“怎一回谢家,你脑子也跟着坏掉了?”
“双生子不详不能共存什么的,这种鬼话你也信?”
谢春迟猝不及防被骂了一顿,不甚高兴:“好了我不说了,哎呀反正都是谢家这对父子的错!”
池烬这会赞同了:“是了,就是封建家族大男子的错。”
“说起封建,谢凌方才竟然说谢家准备学一学外边的新兴风气。”谢春迟不太相信,随口吐槽了一句。
池烬挑了挑眉:“怕不是单学坏的吧,学谋利益的风气。”
谢春迟将最后一口食物吃完,那帕子擦了擦嘴,一边思考着池烬说的。
“池烬,你在京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么?”
“敬爱的大人,要不你派人去查一查嘛?”谢春迟朝着镜中的池烬眨了眨眼。
她的人脉,可得用上!
比她在这猜效率更高。
池烬挑了挑眉,对谢春迟向他很是熟络般地提出要求的行为很少满意。
是了,他又不是什么外人。
池烬点了点头:“行啊,明日便能有答案了。”
“我料想着这事儿谢烟已成无用棋子,只剩你一人了,所以这些时间你做什么事儿,应当也能安然抽身。”
谢春迟眼睛一亮:“那我岂不是可以胡作非为了,想骂谁便骂谁~”
“嗯哼,骂我也行。”
池烬瞧着谢春迟这幅笑得开怀的样儿,娇俏美人,很是动人心弦。
这会谢春迟刚吃完烤鸭,觉得身上的味好大,理直气壮地要求池烬变出个浴桶来,她要洗浴。
却不曾想池烬朝她勾了勾手指,语气竟有些轻佻:“你踏出那扇门,跳到我怀里来。”
“来我府里沐浴。”
谢春迟怒了,忍不住控诉他:“池烬,你怎么变成这样不正经了,你你你,你又想对我做什么是不是?”
池烬一副被冤枉了的表情,很是委屈:“只是因为游戏里没有浴桶,你每次沐浴我都得从我房中传过去,次次等你沐浴完后我才可唤人重新换水沐浴,你不知道,他们都传国师有重度洁癖,次次洗两次澡!”
啊,竟然是这样吗?
难怪当时池烬说什么屋里摆桶不美观,只等她每次要沐浴时才传过来。
原来都是抢他的呀!
不过和他用一个浴桶,是不是有些太亲密了……
谢春迟刚打开传送门,又羞得后悔踏出去了。
等她稳当当地落入池烬怀里,方才一脸被冤枉般的人竟将她抱得紧紧的,不肯放她下去。
还低下头来,精准地稳住她的唇瓣,细细.吮.了起来。
舌尖尝试着进入她的唇间,去流连一圈芳香。
如蜜蜂采蜜般,半点甜蜜也不肯放过。
“唔……你干嘛!”
好一会儿,趁着池烬留给她换气的时间,她才找着机会捂着他的唇,恶狠狠瞪他。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生怕这人再亲她,谢春迟连忙推开池烬下去,想找浴室。
完成她来此的目的便快快走。
“池烬,快点,我要沐浴!”
她扭头一看,结果便见着两个浴桶靠在一起。
她被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原来国师府确是只有一只浴桶, 来回换水效率极低,时间也要耗去不少。
离京时池烬便吩咐过府中下人再去打造一个新浴桶,此番回来正好能用上。
早吩咐过底下人,日后这两浴桶并排而放, 都蓄好热水, 反正他早有“洁癖”之名, 倒也不太在意了。
只是谢春迟和他那么些时日都日日同处, 这一朝分异两地, 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主要……
他也有些想她。
想亲她。
谢春迟这会可不让他亲了,她捂着嘴巴, 两只眼睛都警惕地盯着他,摸索着往浴室走。
池烬房中的浴室便是卧房角落处, 用几扇屏风围起来的一处地方, 空间还算宽阔,放两只浴桶竟也不成问题。
只是这屏风严实么?
谢春迟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很不放心。
最终池烬受不了她的拖沓了,干脆推着她的肩就往浴室里边走。
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的一件粉白色寝衣, 还有一些新的香胰子,帕巾, 匆匆忙忙递给了谢春迟。
“快去吧你, 我再不正经, 还能偷看你沐浴不成?”
池烬的眼里噙过一抹笑意:“不过嘛, 过会我沐浴,我倒是不建议你偷看我。”
谢春迟白了他一眼, 赶紧将他赶走了。
过会儿水该凉了。
谢春迟临下水前又探出头来瞧瞧池烬在做什么。
只见他在坐桌前,背对着谢春迟,看那样儿应是在处理公务。
她这才放心褪去衣物, 泡入温水中,沐去一日的尘埃。
池烬的房间很大,里边并未摆放过多繁杂的物件,看起来还算空旷,此刻房中无人说话,只池烬落笔的沙沙声和浴室中传来的沐浴的水声。
池烬也并非全然心无旁骛的。
耳根的红意是藏也藏不住。
谢春迟披着薄薄的寝衣出来时,因着刚沐浴完的缘故,好些地方还紧贴着身子,勾勒出少女姣好的曲线。
头发有些湿漉漉,有的搭在肩上,有的自然垂落在腰间。
美人出浴,又挑动了谁的心弦。
池烬不敢多看,朝谢春迟随意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便匆匆进了浴室。
“诶。”谢春迟疑惑地歪头看了他一眼,这人有必要这般急么?好似她方才霸占了他的浴室,叫他苦苦等待了许久一样。
分明她也才进去三刻钟。
池烬一进浴室,迎面而来的气息更与从前全然不同。
哪些只是水雾缭绕呢,香气亦然。
池烬泡在浴桶里,他缓缓闭上眼睛,左手搭在额头上,有些生无可恋。
都是他自作自受。
下回还是直接将浴桶传到秘密基地去吧。
好一会儿池烬才出来,竟洗得比她还久。
谢春迟忍不住吐槽:“你有个洁癖之名也不冤呀。”
池烬看了她一眼,忽而缓缓勾起唇角。
他有时面对谢春迟这不自知的诱惑时,会略显慌忙,可他到底比谢春迟大了几岁,在浴室呆了好些时间,早缓过来了,这下,他该反客为主了。
于是池烬朝她勾了勾手指,可谢春迟只当没看到,抱着床柱不肯挪动一步。
也行。
池烬自个朝她走去。
“你要做什么?不许过来!”谢春迟抱紧床柱子,警惕地盯着池烬,以防他又做出什么出其不意的举动。
池烬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他越来越近。
谢春迟都做好又被亲的准备了,只半眯着眼睛瞧他。
只见他随手拿起旁边架子上的干帕巾,慢悠悠坐在她身旁,只是为她擦拭起湿发。
“诶?”
瞧着她这幅表情,池烬便知她在想什么了。
池烬哼笑了一声,刚刚沐浴过后的语气很是慵懒:“怎么,想我亲你啊?”
谢春迟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什么啊,不是想你亲我,是怕你亲我!”
池烬哼了两声,没再与她拌嘴。
给她擦拭完了头发,又投喂了几个桂花糕,随意闲聊几句,便打算送她回去睡觉了.
谢春迟一觉醒来,最关心的事儿也有着落了。
“什么?谢家想送女儿给五十岁的户部侍郎当续弦?”
听到这消息时,谢春迟简直是目瞪口呆。
谢卫义自己才四十岁,就要把女儿嫁给比他还大十岁的人。
果真是“正在试图改变府里风气”呢,不过是往坏的改就是了。
许是他这官做得摇摇欲坠了,实在恐慌,便试图寻找对策。
从极其遵照家规礼法,到利益至上。
说起来,谢烟怎么样了?
不大可能只因为谢烟不愿意,他们便接她这个在他们眼中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回来吧。
血缘联姻才是上策。
谢曼儿说谢烟疯了,被关在祠堂。
按谢家家规,入祠堂忏悔应当得犯了很严重的事儿,更有赶出家门的风险。
虽说她对谢烟再无亏欠,反倒是谢烟欠了她许多,谢春迟也不是说怜悯谢烟这个欺负过自己的人,即便她们是双生子。
可她还是想去看看。
谢春迟戳了戳镜子里的池烬,虽对他本人起不到任何作用,但还是有些好玩的。
谢春迟:“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谢烟?”
池烬挑了挑眉:“去看呗,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好奇便去瞧瞧。”
然而池烬刚把谢春迟从秘密基地送回柴房,她便遇到麻烦了。
池烬送她出去是柴房自然是无人的。
可前面又有没有人来找,池烬并未守着游戏,所以他也不知道。
谢春迟刚落地,一打开柴房,就见一群人在外边搜寻。
“这边没有,那边找找。”
“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能跑到哪里去?”
柴房“咔咔”两声,引得众人回了头。
方才翻遍了周围各处都找不到的人,这会出现在柴房里,险些将他们吓死。
为首的嬷嬷目光极其凶狠:“二小姐,你跑到哪里去了?”
谢春迟瞧着便知他们来者不善,可她说的也是实话:“我一直在里边,哪也没去。”
那老嬷嬷啐了一口,满脸不相信:“哪也没去,那你这衣裳怎么换了?”
不知道啊,池烬搭配的,他备好她便穿了。
池烬:“可别怪!总不能为了这些人,一件衣裳穿几天吧。”
“别慌,反正你在这家待不了多久,大胆些,直接揍。”
池烬又在怂恿她打人了,也不看看这里有多少人。
本来是两三个嬷嬷带着几个护卫在搜寻,见找着她了,一脸倨傲的老嬷嬷便伸手挥退了护卫。
现下就只三个老妇人而已。
谢春迟没有回答老嬷嬷的话,只是淡定地理了理衣服,就要离开。
三个老嬷嬷却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二小姐,哪里走?”
谢春迟将手背在后头,已经悄悄开始活动拳头了,“你们干嘛来的?”
老嬷嬷一脸阴间模样,尖声道:“我们是少爷派来为小姐验身的。”
什么鬼?
谢春迟皱眉:“验什么身?”
“自然是清白之身。”
外头派出去的教习嬷嬷已经招了,她擅离职守,留谢春迟一个人在庄子上自在,有回她闲来无事回去探了探,谢春迟并不在庄子里。
大家闺秀怎么能有自由接触外边的机会,这样一来,真是不得了了啊。
故而,谢凌征求了谢卫义的许可,便寻来几个老嬷嬷要验验谢春迟是否还清白。
不然到时拖着个破败之身,嫁去户部侍郎府中,又被赶回来,谢家怕是再也翻不了身了。
谢春迟往后退一步,几个老嬷嬷便向前一步,似是想把她包围起来,或是把她逼进柴房,叫她躲无可躲。
“二小姐,你躲什么,若真是清白,还怕验也不成。”
谢春迟白了她们一眼:“就问你们自己愿不愿意让人验什么身。”
池烬啧啧了两声,跟着谢春迟一起骂:“就是,叫她们去验你爹,你爹也保准不愿的。”
“啊?”这话谢春迟有些不明白。
池烬脱口而出:“后边的地儿啊,龙阳之好的人喜欢的。”
谢春迟没空纠结他说的话来,后边就是柴房,棍子定是足的。
在外边打人还有被旁人发现的风险,要是再有几个帮手来,她可就没什么赢面了。
于是谢春迟假意跑进柴房躲起来,三个嬷嬷对视一眼,只觉计划得逞,跟着进去。
然而她们一进去,便被早已躲在门后边,举起木棍子准备偷袭的谢春迟打晕。
“啊!”
“砰”的一声,一人倒地。
像下饺子一样,打晕一个便到下一个,直到三人全都倒地。
呼,她现在的力气,与从前,已是不可同年而语也了。
谢春迟抿了抿唇,拿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嬷嬷,小小地生了一番气。
“竟然对我这般不客气,敬重之色已是一分没有了。”
镜子中的池烬安慰道:“找机会先去书房找出赏赐,把它们带走,咱再也不回来了。”
“或者咱先把你爹拉下官位,把这些坏人一并赶出这府,咱买下这谢府,你当主人。”
谢春迟眼睛一亮:“好主意。”
不过事到如今,也不是个偷偷进书房的好机会,那便先去看看谢烟吧。
她真挺好奇谢烟到底是怎么“疯”了。
好歹有血缘关系吧,怎么几个月的功夫,谢烟就被关祠堂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自从池烬将镜子嵌入金项圈的长命锁里, 倒是方便了谢春迟许多。
不用手拿镜子跑来跑去了,也不容易引起比旁人怀疑。
这回谢春迟悄悄地绕开府内其他人,想往祠堂去一探究竟,多亏池烬的神器好使, 可以提前帮她瞧瞧, 他附近有什么人, 在哪儿, 如何避开。
实在避不开的, 池烬还能隔空拖动物件,引旁人离开。
这会谢春迟已经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到祠堂附近了, 可这规矩多如牛毛的家族,祠堂门口定是有人守着, 瞧着大门也是幅上了锁的状态, 那这大门口定是无路可走了。
“要不,翻个墙?”池烬懒懒散散地出了个馊主意。
谢春迟蹲在祠堂侧边的墙角,仰头看了看有两个她那般高的墙,没有半分犹豫, 重重摇了摇头。
谢春迟有些气闷,“也没有落手落脚的地儿, 何况, 这么高, 我摔死了怎么办?”
她在这处鬼鬼祟祟, 战战兢兢,镜子那头的某人却正悠悠闲闲地倚在坐榻上把玩着那个粉色荷包。
这也就算了, 这人还吐出一句:“其实,这高度摔不死人,顶多是腿折了断了吧。”
又在逗她!
谢春迟站在原地看天, 心想话本子里边有的轻功,怎这现实中就没有呢,不然就这样的高度,轻功定能翻上去吧。
这事儿池烬穿越前也好奇,现在嘛,已然打消念头了。
好了,不逗她了,再逗下去,她都要不理他了。
池烬身子坐直,看向她的眼神专注了些,“准备好了么?没准备好便速速闭上眼睛。”
也不等谢春迟开口,池烬便拖动着手机里的小人缓缓往上。
“啊啊啊!唔!”谢春迟没准备好,双脚离地时,她险些被吓死,惊呼出声,却又想起附近有守卫,赶忙捂住自己的嘴,适应适应眼前场景。
得亏谢春迟没那般恐高,却也觉得惊奇。
怎么说呢,若是没有腰间的触感,瞧着这番场景,谢春迟还真以为自己会飞了。
人悬在半空中,实在是心无安意,谢春迟没什么可抱的,于是朝前伸了伸手,池烬会意,将她往墙边挪了点,这般谢春迟便能扶着墙,叫自个心里有些实感。
她还尝试找人说说话:“池烬,周围没人吧,不然得将我当成妖女给烧死了。”
本随口说的话,说出来后却真有些担忧了,谢春迟不敢张望,只是表情皱在一起,好生可怜。
池烬怕谢春迟害怕,挪的动作很是缓慢,他一边专注着挪动小人,一边轻笑着回答她的问题:“刚才看了,方圆30丈以外都没什么人。”
谢春迟被动地翻过了这墙,正缓缓往下去。
池烬眼神专注,声音确实云淡风轻:“再说,有我这大靠山,我若说你是仙女,谁敢说你是妖女?”
谢春迟双脚落地,忍不住扑哧一笑:“你自己装神仙,到我这就只是仙女了啊?”
池烬也顺着她的话:“你这般如花似玉,封你当个花神怎么样?”
“嗯……就杏花花神吧,如何?”
谢春迟以为他在调笑,这会赶上正事儿了,并未回话。
她不知京城近些年来,流行在花朝节扮花神,每年选出京城最美好的十二名女子,在灯花明灿之京街,游行赠花。
“池烬,走了走了!”
谢春迟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而后谢春迟踮着脚尖跑到各个小祠堂都探了探头,寻找谢烟的踪迹。
这跪祠堂也是有等级的,较轻微的惩罚跪的祠堂只是供奉些神像的小祠堂,依次按照神像的信力去跪。
这犯了无可挽回,甚至面临被赶出家门的风险的大惩罚,跪的是供奉着列祖列宗牌位的大祠堂。
这么些个小祠堂,谢春迟都探了个遍,竟都没寻到谢烟。
难道谢烟偷偷逃走了?
她可不是会安分跪祠堂的性子。
可跑又不可能跑的,谢烟前十多年虽是过得悠闲,陈家无有亏待,甚至还极其纵容她,可到底商户女身份令她介怀久矣,一朝成了官家小姐,应当不可能逃走的。
谢春迟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不会在大祠堂吧?
镜子那头的池烬被谢春迟噤了声,于是朝她眨了眨眼,这眼神似是催促她赶快去瞧瞧,不许再磨蹭了。
还使力在她后边推了推她的腰,惹得谢春迟朝后边挥去了手,只挥到一团空气。
“好了好了,我去看看还不行么?”谢春迟小声嘟囔。
她长这么大,还没来过大祠堂呢。
祭拜祖宗时,府里只谢卫义带着他唯一的儿子谢凌出席而已。
再加上谢春迟又没犯过什么大错,就更没机会见这列祖列宗了。
以这样的方式相见,谢春迟总觉得有些奇怪。
池烬却没怎么在意什么祖宗,不都是几块木头吗,要有什么祖宗,也早去投胎去了,不然死后,生生世世困在一块木头里,可多悲催呀。
谢春迟踮着脚尖极其谨慎地往大祠堂去,双手扒拉着门框,只露出一双眼睛。
列祖列宗勿怪啊!
谢春迟睁开眼睛,定睛去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把谢春迟吓死了。
吓得她将什么列祖列宗都抛到脑后去了,直直往祠堂里边跑去。
这谢烟竟然……
“你这双生姐姐怎这般勇,竟揣了个崽?”饶是池烬也有些不可置信。
放到他那个时代,这事也还好,前提是比较没那么“封建”的家庭。
这谢家可是封建中的封建,谢烟这事,确实有些离经叛道了。
只见谢烟就这般狼狈地躺在祠堂的地板上,有些狼狈,她眼睛紧闭,肆意地打鼾,应当是在睡觉。
旁边的饭食闻着都馊了。
……从前那嚣张跋扈的人呢?
到底是亲姐姐,此刻这般惨,谢春迟心情复杂。
谢春迟看了谢烟好一会儿,谢烟才堪堪睁眼:“谢春迟?你回来干嘛?”
她这处境,也懒得欺负谢春迟了。
也不知道谢烟被关了几天,身上有些味,谢春迟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离她远了些,这才极其不解地问道:“你,你你你,有孕了?”
谢烟摸了摸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哼,我回谢家是要当官家小姐,嫁地高门的,没养过我几年,却想推我给个糟老头子做续弦,想得美!”
谢春迟呆呆地看着谢烟,有些说不出话来。
谢曼儿说谢烟疯了,确实有点。
难怪谢家要接谢春迟回来,原是谢烟与旁人珠胎暗结,再无用她联姻的可能。
“你……你怀的谁的啊?”谢春迟说话都在颤抖。
她属实被吓到了。
什么情况啊,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损敌,不,有没有损敌都不一定,自损却是几万啊?
“还真不一定。”镜子那头池烬缓缓说道。
毕竟柳暗花明又一村嘛。
况且本朝若想自开门户,独身一人定是不许,可若带着个孩子……
谢春迟歪了歪头,很不解。
可池烬没再多说什么,示意她接着打听。
“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谢烟语气很冲。
她很讨厌谢春迟,从前觉得谢春迟抢了她的人生,可她在谢家这些时日,又觉得是谢春迟活得更憋屈些。
空有官家小姐的身份,结果首辅父亲竟无实权,也不能出去与旁的正常一点的官家小姐社交,只能跟一些极度无聊的人坐在一起沉默,这官家小姐当得有什么意思!
这么看来,谢春迟好似也没那般可恶了。
可她光明正大走近祠堂来问,是不是谢家派来拷问的?
谢春迟黑了脸,这人凶什么凶。
她掰着手指细数:“我们去了陈家调查,我根本不是假的,我和你是双生姐妹,我不欠你的。”
“我没占你的位置,那你整日找借口欺负我,你欠我多少了!”
“庄子上你房中着火还是我救的你,算起来你还欠我一条命,你还诬陷说是我害的你!”
谢烟被这信息砸得目瞪口呆。
不是,什么“我们”啊,谢春迟和谁啊?
她怎么出的庄子啊,怎么去的明洲啊?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谢烟岂不是真的欠谢春迟了。
说实话,她性子是有些恶劣,早些时候看话本子,那“真假千金”的话本子给她洗脑了,叫她面对谢春迟,恶上加恶。
现在告诉她,人家不是“假千金”,还是她亲妹?!
“我还是翻墙进来的,所以,快点告诉我!”谢春迟板着一张脸,气势汹汹。
虽然谢春迟的话疑点重重,但谢烟总算好好说话了。
她张了张口:“我偷偷出去出去随便找了个帅男人睡了怀的。”
“我也不知道是谁啊。”
谢春迟再次被震惊到了,话都说不明白了,变得结结巴巴:“为……为什么啊?”
谢烟不甚在意地摸了摸肚子:“不想嫁。”
说完,她抬眼看向谢春迟:“你回来做什么,知不知道该你嫁了?”
谢春迟摆了摆手:“我也不嫁。”
谢烟扬眉,视线下移,扫了眼谢春迟的肚子。
谢春迟瞪大眼睛,捂着肚子直摇头:“我也不怀!”
“那怎么办?”
“放心,我自有办法。”
池烬跟她说,皇帝给她的补偿里面,有一道圣旨。
是赐婚圣旨!
上边只写了赐婚祝语,“金玉良缘”里,两个人的名字可没填。
谢春迟嘿嘿一笑,她自有妙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瞧着谢烟过得这么惨, 谢春迟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她如今也救不了她呀。
偏偏本人不甚在意。
谢烟摸了摸肚子,随意地躺在地上,即便地板硌人, 没个垫子缓缓, 她语气淡淡:“放心吧, 死不了, 顶多生完孩子落得和谢曼儿一个下场吧。”
强行打孩子, 谢烟会闹,恐有性命之忧, 不过她们不知道的是,谢家父兄自有算计, 偌大的京城, 那些有怪癖的权贵实在不缺,你送去一个普通小妾,利益远不及可满足他们怪癖的
“不过,我有腿, 会逃。”
“在明州我还有阿爹阿娘呢,这么多年的情谊, 他们还原谅我的, 随便给我一间小铺子, 便能过活了。”
……行, 谢春迟属实羡慕了。
她有真亲情兜底呢。
“那我便先走了。”谢春迟朝谢烟点了点头,便朝门口去了。
谢凌派来的人被她打晕了, 这么久了,应当得有人来找她的茬了。
等谢春迟被池烬送出祠堂,她慢悠悠地走在小道上, 这不,便有人急匆匆地跑到她面前来:“二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老爷找你呢,快过去!”
说着这人竟然想直接动手拽她。
谢春迟侧身避开,无语道:“别动手动脚。”
她才走了几步,那丫鬟又想要跟着她,谢春迟只得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
“别跟着我,我自己去寻父亲。”
那丫鬟这才作罢。
走在小道上,正巧附近没什么人,谢春迟点了点长命锁,唤了声池烬。
“你说这圣旨,我们怎么拿回来呀?”
这般重要的物件,应当是放在书房吧。
她却没有靠近书房的机会。
书房设在前院,这前后院之间时时有人在看守的,从前谢春迟出个后院也是万万不容易的,简直是非必要不得出。
皇帝省下来的那些金银财宝之类的,应当是在库房。
这库房的钥匙只在谢卫义手里,平时开库房都得过了他的准话才可。
不出意外的话库房钥匙应当也置于书房。
池烬瞧着谢春迟一副绞尽脑汁的样,撑着头的手指轻点了两下太阳穴,便有主意了:“这事儿简单,后日我寻机来拜访一趟你家怎样?”
“啊,你要来啊?”
“嗯哼,到时候书房议事,我点名你来送个茶,我先知会你一声,你可别觉得我怠慢你了。”
这般快就有了法子,谢春迟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的唇边敛起笑意,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才不会,你还帮了我不是?”
池烬可不是无私奉献的人,瞧,他又要收报酬了:“不过嘛,你得答应我件事。”
可别是什么过分的事儿。
不会又要亲吧?
想到这,谢春迟有些警惕地盯着镜子中的池烬,满脸的控诉。
这人太流氓了,老是想亲她,其余旁的却是说也没说!
池烬一眼看出这傻姑娘在想什么了。
他有些戏谑地看了谢春迟一眼:“你怎么老想那事儿,怕不是你自个心心念念了吧?”
谢春迟这会脚边正巧碰到了个小石子,他当即将小石子想成池烬,抬起脚尖狠狠一踢。
好巧不巧,踢到了刚露了个面的谢卫义身上。
他满脸阴沉:“迟儿只是在京郊庄子上待了几个月,心思便野了?”
提个石子心思就野了么,那这心思也太容易野了。
谢春迟假笑着施了一礼:“父亲,找女儿何事?”
谢卫义抚了抚不存在的胡子,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端着架子,尽显家主威严:“凌儿找了嬷嬷给你验身,你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
池烬见惯了这人在官场上的谄媚样儿,弯着的腰杆在儿女面前倒是挺得笔直,他不由嗤笑出声。
他不笑还好,谢春迟维持着的脸上的表情端端庄庄的,挑不出毛病。
他这一笑,谢春迟也绷不住了笑。
这一笑,可把谢卫义气得个半死,谁知他是不是想到了昨日,在女儿面前对权贵折腰,尽失威严。
“堂堂大家闺秀,就要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你看看你也没个正形,将来怎么嫁人?”
谢春迟暗自翻了个白眼,把卖女求荣润色一下,变成送女嫁人么?
忽地想起池烬告知她,他查到的谢府欲将女儿嫁给户部侍郎当续弦以求荣的事儿,他暗自咋舌:“嫁什么嫁,老头就应该老头配,谢卫义自己嫁还差不多,再不济,还有儿子。”
他声音不大,抬头时见谢春迟一脸平静的样子,还以为她没听见。
实则只是谢春迟又一次大受震撼罢了。
也不知为何,回京之后她受到的震撼,比柳州还多而频繁,更别说是比对从前十几年了。
她瞧那庶兄也一副眉清目秀的样儿,叫他去嫁人也是行的。
谢春迟施施然地行了一礼,声音淡淡:“父亲,女儿不需要验身,自是比兄长洁净万分。”
谢卫义见从前的乖巧懂事的女儿,如今变得这般伶牙俐齿,眉头紧蹙。
她与去岁不一样了。
这般可不行!
正是提前告知谢烟婚事,谢烟又桀骜不驯,这才给她作怪的时间,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所以谢卫义这回谨慎得多。
还有七日便是婚期,谢卫义原本计划着前一晚再告知婚事,次日强行送嫁。
就如去岁强行送上花轿冲喜一事,他随意说了几句,谢春迟就是百般不愿,还不是反抗弱弱。
他本想着这次也一样,可谢春迟一个弱女子为何那将三个粗壮嬷嬷打晕?
不是一句她们老了便能解释得通的。
他不想再生事端,只想求个稳字。
于是谢卫义语气放缓:“不验便不验吧。”
验了又如何,改变不了结果,他只剩这么一个配得上侍郎大人的女儿了,好歹样貌品行皆为上等,还年轻。
若是新婚宴出了什么岔子,他多费点心补偿侍郎大人便好。
“只是,你回你原来的闺房去,在庄子上罚你抄的书,你却忤逆父命,这次也就罢了,回去补回来吧。”
再多叫些下人去守在门口,不曰禁足,却行尽禁足之事。
这般,足以叫她七日离不开后院闺房。
谢春迟暗自一喜,禁足好啊,不会有人来寻她,那她可得在京城好好玩玩了。
回到闺房,这里好些都换上谢烟的东西了,谢春迟实在是瞧不出原来的样了。
更不想睡谢烟睡过的床。
也就几个丫鬟进来,随意地给她收拾了一二,便将她锁屋里了。
等丫鬟嬷嬷们离开,谢春迟乖乖坐好,两只手搭在腿上,等着池烬送她进入秘密基地。
而后她踏出传送门,有一个猝不及防扑到池烬怀里。
一张嘴便吃到了个美味小食。
她嚼了嚼,这味道还真不错:“池烬,这是什么呀?”
池烬又投喂了她一根:“薯条,马铃薯切成条用油炸的。”
正巧到饭点了,得亏方才落下时没砸乱食物。
谢春迟从池烬身上爬下来,很自觉地坐到一旁,开始用膳了。
用完膳食,池烬先是监督谢春迟完成每日读书的惩罚,和每日锻炼的惩罚。
谢春迟打了一下午的八段锦,还有跑跑跳跳的,已然大汗淋漓。
随手就接过池烬的帕子擦了擦汗。
这会他总算是拿给谢春迟新帕子了,谢春迟擦完额间细汗,这帕子还被池烬取了回去,美其名曰物归原主。
谢春迟抢也抢不过:“只盼着你不要拿我的帕子做什么奇怪的事才好!”
池烬挑了挑眉,俯身凑近她道:“哟,你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谢春迟见缝插针便拿池烬的手机看话本子,里面内容可精彩了,谢春迟学到可多东西了。
她的脸浮起一抹红晕,垂了垂眼眸,这回倒没有推着他的胸膛叫他后退,只是闭了闭眼,又有些羞:“后日的报酬,要亲便亲!”
从前叫他别亲,他偏要亲,这回叫他亲,池烬又偏不亲她了。
只是拉她走到衣橱前,戳了戳她藏起来的小梨涡:“不亲。”
谢春迟又羞又怒:“你耍我?”
池烬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可没说要这个报酬。”
再说,他往后的日子,只想随心所欲的亲她,可不想再做交易了。
谢春迟转身便要走,嘴里气愤地嘟囔着:“不亲便不亲,以后也不许你亲了。”
然而还没走出去几步,又被池烬一把拉了回去。
“别恼别恼,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
池烬拉开衣橱,里边只有一件衣裳,被架子架起来,衣物完全舒展,直观美丽。
粉衫罩白纱,腰间还有一条细细长长的银链子,绳结很是好看,裙摆是粉白渐变的,瞧这得拖到地上去,有种步步生花的美感。
衣橱有个小隔板,上边放着一整套头饰,以杏花为主的银饰,镶嵌着金色花蕊,又有粉色宝石点缀,极其仙气。
仿佛谁穿戴上它们,谁叫要成了这花间的仙子,美好至极。
谢春迟看得都结巴了:“这,这是送给我的吗?”
池烬“嗯哼”了一声,随手揉乱了谢春迟的头发,声音含笑:“报酬么,我要你去做那杏花花神,陪我一同过明日的花朝节,可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花朝节, 便是京城女子极为风光的一日,她们不论有没有选上花神,她们都会到热闹的京街去体悟美好,这一日也被许多未婚的男男女女选做定情之日, 而后去寻个合眼缘的花神取来一朵花, 象征着他们的爱情得到了花神的祝愿。
每年选花神都是花朝节前一个月京城女子或自荐或他人推荐, 递上名册, 待皇后娘娘手下的元执姑姑考察完她们的容颜、品行, 将符合条件的归到合适的花神人选里,比如容颜富贵的归入牡丹花神的备选中, 性子清冷的归入荷花花神备选中。
而后,各个花神的备选名册会被随机送入民间随意择取五十人, 票选出各个花神。
有花神之名, 对京城女子是极好的荣誉,对婚事还是交友都有益处,各家谁出了个花神也面上有光,而放入民间投票选人, 那各个姑娘们定会积极活跃于外,不拘泥于闺阁, 是极其有利于快速打破从前德教带来的女子不许抛头露面的陋习的。
除了某些被德教荼毒过深的人家, 大多人家都愿意自家女儿捉住这个机会的, 即便是为了自家的利益, 他们想着自家女儿借花神之名气得以上嫁高门,却也是多方受益了。
明日便是花朝节, 本来花神之位该满了,只是杏花花神正巧有两位备选的女子平票,正争得不可开交, 昨日晚里名册送入国师府,叫身为大乾国师,又有“神仙”之名的池烬选个人出来。
杏花么,娇艳含羞,春意闹人。
池烬一听杏花花神,便想到了他那俏丽的心上人。
什么公正无私,都比不上心上人的一抹笑意。
他只想叫她去扮那杏花花神。
当然,池烬也不想以权欺压旁人,他自是想出了个双赢的法子,叫那两位预选的女子都极为满意。
他白日里亲自登门拜访她们,各允出一个人情,只要合乎情理的事儿,她们办不成的,可以求助于池烬。
花神带来名利,这国师的人情同样如此,甚至更胜一筹,况且她们之间二选一,谁也不知落选的人会不会是自己,干脆便卖国师一个人情,简直皆大欢喜。
也不知这国师大人的心上人是谁,她们不禁好奇起来。
而此刻,这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国师大人正立于一个女子身后,亲自动手去,给她编发簪发,戴上象征杏花花神的花神头饰。
池烬的房中没有梳妆台,神奇的镜子又被池烬磨小嵌入长命锁,她拿着也照不到头顶的画面,因此谢春迟只心中暗暗期待,却见不着自个的样子。
“池烬,你簪发簪得好么?”她有些担心,从前池烬都是给她簪些简单的头发,还多是在神器手机上。
确实如此,池烬隔着屏幕给谢春迟簪发,就像玩扎发小游戏般,实在不似真实手感。
不过么,他怎会打无准备的仗?
“好了,你瞧瞧,喜不喜欢?”池烬从后边伸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随后不知从哪掏出了个铜镜,递到谢春迟面前。
谢春迟一瞬间便瞧见了自己此刻的样子,她乌黑的秀发被挽成玲珑的双望仙簪,余下的头发被分为两股轻轻搭在肩上,显得娇俏轻盈。
杏花簪左右簪满,处于中间的步摇垂落着玉制小珠,一步一摇起来,实在俏人。
透过镜子,池烬正俯身靠得极近,眼见着下巴就要搭在她肩膀上了,他正直勾勾地盯着镜中的她,目光灼灼,令人想忽视都难,谢春迟眼睫颤了颤,颊边的两抹红意再也藏不住了,一路蔓延至耳根。
池烬看得心头一荡,竟不自觉就越凑越近,温热的气息落在谢春迟的脸侧,她察觉不对,正要忍着羞意抬头的那一刻,那人的薄唇轻轻贴上了她的脸侧。
“唔……”
她被吓了一跳,好生突然的一个吻。
偏偏那人亲完还假意道歉:“抱歉,情不自禁了。”
紧接着,他便开始夸她,叫她想问责都难:“小呆儿,你真好看。”
“不过么……”
池烬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脸:“还差点妆。”
说的也是,华衣配华妆嘛!
可池烬府中可没女子上妆用的东西。
谢春迟正要问呢,突然池烬的虎口轻轻锢住她的下巴,使她侧头过去,池烬眼神极其晦暗地盯了她的唇几秒,大拇指重重擦上她的唇。
紧接着,一个极其迫切的吻落了下来,那人又.吮.又吸的,谢春迟只觉得自己的唇瓣正在遭受狂风暴雨的摧残,怕是要焉了。
“唔唔!”
她艰难地伸手到池烬的后背,重重地拍了他两下,又扯了扯他的头发,这人总算停下来了。
“……你干嘛呀?”不知为何,这话她说话的音调也奇奇怪怪的,才说了几个字,吓得谢春迟闭了嘴,不敢再说话了。
许是被亲了许久,她的眼尾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些红意。
声音真甜。
他的心又颤了颤。
池烬点了点她的唇,又伸手抚了抚她的眼尾,满意地勾了勾唇,声音有些暗哑:“嗯,妆上好了。”
他喉结滚动几番,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喜欢,“很美。”
谢春迟实在接不住这般重的情,她的心砰砰然,眼神闪躲,不敢看他,于是便将视线转向那面铜镜。
正现想着怎么就上好妆了,这一看镜子,自己眼尾微红,脸上更是不必打腮红了。
……唇又又红又亮,哪里还需要什么口脂,怕是口脂来了效果都没此刻好。
她急匆匆捂住自己的唇,两只手将脸遮住,只留一双眼睛在外边。
她感觉此刻的自己变得好奇怪,从心都身都又种奇异的反应。
……皆是身侧人带来的。
她好像跑回自己的房中,钻到被窝里打滚。
池烬的目光久久没有离开谢春迟,许是看出谢春迟的羞意,就这般守在她的身侧,手不紧不慢地拍着她的后背,祝她缓过来。
本是想着在明日花朝节时正式表面心意,可现在他又觉得,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时候了。
“小呆儿。”
他伸手掰过谢春迟的脸,将她捂脸的手拉了下来,动作不轻不重。
“我喜欢你,我娶你,你嫁我,我们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谢春迟:!
他他他,这也太突然了吧!
虽然他这样肆无忌惮地亲她,谢春迟心里还是有些古板的,他亲了她,定是要娶她的。
可真到了这时候,又好不一样。
池烬见眼前人今晚上脸上的红意就没有消下来过,整个人像个小番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可爱。
“好了,明日再回答我好不好?”他的语气软了下来,竟不自觉开始掐着嗓子哄人了。
“好。”
谢春迟直直点头,她此刻真真回答不出来呀,在这方寸之地,只有他们二人,她的心简直都要跳出胸腔了,她接不住这样的情绪呀!
“好。”池烬弯了弯眉,好乖。
他将手机塞到谢春迟手里,哄着她去玩。
……他自己也需要去缓缓。
正好有屏风相隔,池烬进了浴室,谢春迟窝在离他不太远的地方玩手机,又见不到他人,这会心跳可算慢下来了。
她要去找找,姑娘家的被男子表明心意后该怎么办,看看话本子都怎么写的吧。
结果……
这什么呀,怎么表明心意后男主角女主角直接花前月下,颠鸾倒凤,珠胎暗结了啊!
换一个换一个!
谢春迟拍了拍脸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要烧起来了.
这夜出乎意料睡得香甜。
花朝节一般是晚上开始活动的,待太阳落下,灯花亮起之时,热闹也纷至沓来。
整日谢春迟都躲着池烬不见,池烬原来自信于自己的方方面面,现在也不禁有些忐可了。
还好快日暮时她总算肯出来了。
池烬唤来秋枝为她梳妆打扮。
秋枝一见到谢春迟,简直又惊又喜,上回见面,就是谢春迟偷跑的那一日了,可把秋枝给吓坏了,得亏后边得知谢春迟被寻到的消息,不然她可寝食难安了。
谢春迟一见秋枝,也有些心虚:“对不起啊秋枝,叫你担心了。”
秋枝满脸笑意:“没什么的,小姐,奴婢来为你梳妆打扮。”
谁见了这般可爱又漂亮的小姐能生出什么怨气啊,不能的!
这回是秋枝为她穿衣,梳头,上妆,池烬被关之于门外,只等着迎接今日的杏花花神上花车呢。
换花神一事除了对两位备选有个利益置换的商榷,对元执姑姑和皇后娘娘也告知了,甚至于其余十一位扮花神的姑娘们也知会过了,她们皆是十足的好奇。
虽说还未正式确认关系,他便几近公开自己的心上人,也没问过谢春迟的意见,他有些许的心虚。
这般做法下来,即便谢春迟今夜如何惊艳,也不会有旁的男子敢觊觎她。
不过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坏处,就算谢春迟拒绝了他,这拒绝过当朝国师的示爱,也是件光荣的事吧……
当然,他希望不要。
谢春迟远离京城贵女们的社交圈子,几乎都没接触过,今夜,便是个自然而然的亮相机会了。
这般好的杏花花神,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众花神游行赠花前, 会提前半个时辰到花神阁聚会,元执姑姑会来告知些规矩,扮花神的十二位姑娘也可互相聊聊天,交个友什么的。
扮花神的姑娘们, 家世倒没怎么看重, 可这品行却是一等一的。
在谢春迟将要离开视线池烬, 他拉住她瞧了最后一眼, 宽慰她道:“放心, 里边没有坏人,去和她们交个朋友吧。”
曾几何时, 池烬竟也变得这般啰嗦了,拉着谢春迟告诫了好些话, 才舍得放她离开, 看着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踏进花神阁。
总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说什么呢,应当是吾家有妻初长成。
也罢,分开一会儿也好,他今日可给谢春迟准备了惊喜。
按他那边的习俗, 告白总得有个仪式,这才对得起人家姑娘。
只希望能感动她一瞬, 叫她答应嫁他好了.
初次见这般多的陌生姑娘, 还是京城正宗的姑娘家, 谢春迟难免有些紧张。
等会怎么介绍自己?
啊啊啊, 头一回深深感受到,谢卫义的女儿这个身份好生难堪!
还好身侧有秋枝陪着。
她虽是从柳州国师府调来的, 对京城人文到比谢春迟清楚得多些。
谢春迟下意识端着,将双手置于腹前,迈着小步抬脚跨入花神阁的门槛。
秋枝在一旁暗暗提醒:“小姐别紧张, 这平辈之间,不必讲究过多的礼仪规矩,你就是提着裙子跑进去,旁人也只道你一声活泼。”
是这样么?
当然跑是不敢跑的,谢春迟抬手理了理额前的小碎发,待秋枝轻推开阁厅的门,谢春迟扬了个恰到好处的笑,便抬脚进去了。
方才听着里边叽叽喳喳的声音,里边人定是多有相识,且熟络的,谢春迟还道可别没人理她。
不曾想她一进门,不论聊天的,还是静默地,都纷纷扭头望向她。
谢春迟心里露了一丝丝怯意,惹着没后退一步,扯着笑容尽量大方地与她们打招呼,思考了一瞬,决定抬起手来挥了挥:“你们好,我名唤谢春迟,今晚扮的是杏花花神……”
说着说着,她才想到一个问题。
池烬不会把旁人的名额抢来给她了吧?
幸好幸好,几个姑娘笑着将她迎去座位上:“啊,好漂亮的杏花花神,国师大人慧眼识珠,给我们找着了这么个好宝贝!”
扮牡丹花神的李家姑娘笑意盈盈地看着谢春迟,左看右看,很是好奇与喜欢:“谢春迟,好名字!”
听她们一番调笑,谢春迟才知池烬做了笔四赢的买卖,谁都满意现下的结果,所以她也不必去纠结这名额问题。
瞧着她的样貌品行,实在也是实至名归。
扮桃花的林家姑娘还暗戳戳牵上了谢春迟的手,眼睛直冒星星:“啊啊啊,这个手,太漂亮了吧,纤细秀长,指甲也好看,粉粉的好可爱!”
谢春迟眨了眨眼,这林家姑娘,还是个手控!
哦,这是她从话本子里新学到的词儿~
“好漂亮的妹妹,竟被藏了这么多呢,实在可惜啊!”
众所周知,美人从小便是美人胚子,眼前这般漂亮的姑娘,她们竟在她十八岁才见着她第一面,可惜可惜,前边的时光大大浪费了啊!
“不晚的,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
她们好生热情,谢春迟险些招架不住。
十一位姑娘,年龄有大有小,有民间的,有官家的,都是极好的姑娘。
花神选的都是未婚的姑娘家。
本来从前大乾女子十五六岁便出嫁了,只是前些年国师大人出现并登高位后,有人找他说媒,池烬皱着眉头直直拒绝,说只可能考虑十八岁以上的女子。
那些媒人,找他说媒找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姑娘家,可把他给吓死,直接破口大骂这些人是禽兽。
随着他在大乾的影响力渐大,这越来越多人家嫁女都想待女十八岁后了。
有人调侃:“谢家妹妹,听闻你是国师大人的心上人,是与不是?”
这话谢春迟如何好回答,只得侧过脸去,不说话。
惹得众人一阵调笑。
不过也有不少人想起年前那冲喜一事,只不过国师不许人提了。
当真是缘。
林家姑娘林翘忍不住又摸了摸谢春迟的手,出言相邀下一次见面:“谢妹妹,五日后去不去一起蹴鞠?”
蹴鞠?这感情好呀,谢春迟早已心心念念许久了。
且时间定于五日后,柳蕴应当也到京了。
李家李照鱼也欣然应约:“咱今儿的十二花神都去好了,集齐一支花神队。”
气氛愈加热闹,谢春迟的小动作也多了起来,她欣然举手:“这可太好了,只不过我不怎么会,可得劳烦姐姐妹妹们指教一二了。”
扮石榴花神的杜诗诗直直挤开林翘,挽上谢春迟的手臂:“害,这有什么的,我来负责你。”
她们聊得欢快,等元执姑姑进了门才收敛了些许。
元执姑姑讲完规矩,也不多呆,只是离开时,对谢春迟笑了笑,似是对她很好奇。
谢春迟赶紧回了个笑.
时辰到了,各花神纷纷踏上了各自代表花的花车,提着一装满花儿的篮子,开始出游了。
其余的花神在民间,还是有些眼熟的,只谢春迟眼生得很。
不少人开始往她这花车旁挤来,想着打听打听是哪家姑娘。
好生漂亮的姑娘,从前竟然没见过。
那可得好好把握住时机,抓紧时间去提亲了,不然被旁的人抢了可不好。
谢春迟弯着眉毛,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给讨花的百姓们发放杏花花枝,再赠上一句祝福语。
这般多人看着她,谢春迟本该紧张的,可气氛愈发热闹,她不自觉便沉浸其中,心那还有什么紧绷感,净剩舒适与温和了。
这感觉可奇妙了。
她正笑着弯腰赠花呢,所以偶尔也会有一些男子来问她家住何方,芳龄几许之类的,好在没什么恶意。
谢春迟也只是笑笑,并未回答。
时机不对,她若是叫旁人知晓她是谢家女,这在外头出了名,她在谢家可不会好过。
可目光朝向一侧时,谢春迟身子一僵。
是谢志!
她那心思龌龊的堂哥,正在人群里,用种惊恐的眼神盯着她,与她对视上时,谢志本欲转头就跑。
可不知是因着人多跑不了的原因,还是想到什么对付她的好法子,这人突然就不跑了,转头狞笑地看着她,嘴脸极其丑恶不堪。
他动一动口型,无声地在说着什么,谢春迟定睛一看,说的不过就是些什么她偷跑出来,瞒着谢家抛头露面的罪名。
真是奇了怪了,这人亲眼见着她跌下悬崖,许是前些日子听闻她回来谢家早有心理准备,竟自我调解好了?
也不怕她变成鬼,去找他索命。
此刻她轻轻摸了摸长命锁,人多眼杂,她便警惕着没翻开镜子,只是轻声呢喃:“池烬,池烬,我好像瞧见谢志了。”
还好他是在的:“好,我知道了,放心,有我在。”
谢春迟一抬头,谢志已不见踪影。
只希望池烬确能处理好,不然她在谢家可有麻烦了,明日计划也会受挫.
这时谢志已经被早早守在附近的季严牢牢钳制住。
季严半扯着推他进了一个柴房,与季风二人混合双打,打得谢志鼻青脸肿。
季风双手环胸,踹了谢志一脚,狠狠呸了一声:“人渣玩意儿,骚扰了多少姑娘家了,恶心!”
季严将门落锁:“走了,留他一命,等主子处置。”.
谢春迟花篮里花很快便见底了,她悄悄藏了一支到袖中,私心想赠予一个人。
他再不来,花可就真没了。
谢春迟正百无聊赖地想着,突然便看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男子正拨开人群,朝她走来。
这人身形高而挺拔,肩宽腰窄,只瞧见他露出的眼睛里,眉眼带着笑意,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人穿的,不就是她与池烬分别时,池烬的装扮么?
还有腰间那枚粉色香囊,简直显而易见了。
这人距她半米时停下,缓缓朝谢春迟伸出一只手来,声音含笑:“花神大人,可否与在下一同约会?”
扮花神的姑娘送完所有花之后,旁的男子便可前来相邀同游,她们可应约,亦可拒绝,只待在花车上与百姓互动也是可以的。
谢春迟抿了抿唇,有意晾了池烬一小会,在池烬眼中瞧见一丝别的情绪,她才哼了一声,将手搭了上去。
谁叫这人面对她时,总是游刃有余。
“喏。”谢春迟从袖中取出最大最漂亮的那只杏花,别别扭扭地塞进池烬的怀里,“赠你。”
池烬低低笑了一声,将花枝放入衣襟,置于心口的位置,眼神还一刻不离地看着她,惹得谢春迟一阵脸红。
他牵上了她的手,她没拒绝。
而他,得寸进尺地点了点她的掌心,谢春迟觉一番痒意,想松开,他却不允,还将手指挤进她的指缝,半哄着与她十指相扣。
池烬就这般,带着个面具,将今晚最万众瞩目的杏花花神牵离了人群,朝不为人知的地儿去了。
“池烬,我们去哪儿呀?”
池烬牵着谢春迟上了一个楼阁,步子不紧不慢。
“去看看我赠你的礼物,你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池烬, 到了没有呀?”谢春迟走得慢吞吞的,池烬自后贴近,胸膛抵着她的后背,掌心掩住了她的眼睛, 前路全然模糊, 谢春迟便只能顺着池烬的力道, 被他引着缓步向前。
她们贴得极近, 互相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的,她在期待礼物, 那他呢,他在期待什么呢?
“你在紧张吗?”谢春迟冷不伶仃的冒出一句, “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
池烬低笑一声, 一只手缓缓向下勾住谢春迟的腰,将她往他身上再贴近了几分。
谢春迟的双脚隐隐约约有离地的迹象,吓得她赶忙恶狠狠地往后踩了池烬一脚,“啊!你放手!”
下一秒, 他果真放了手,声音慵懒:“到了。”
“哇!”她忍不住一阵惊呼。
此等景象谢春迟还未见到过, 她细细打量了一番, 他们二人此刻竟在一个还算高的楼台之上, 透过栏杆往下望去, 相隔一条小河,京城热热闹闹的美景尽收眼底。
往上看去呢, 又是挂着皎洁月亮的夜空,这时万里无星,只一个月亮孤零零的挂在天上, 别有一番独特的清冷美感。
池烬双臂环胸,懒懒地靠在一边,目光落在这窈窕少女的背影上,静静等待着谢春迟发现那特别的惊喜。
谢春迟也可算是注意到了,她迈着小步子靠近栏杆,这里架着一根又长又细的木筒子。
她左瞧瞧,右瞧瞧,也瞧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正疑惑着呢,池烬缓缓俯身靠近她,右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压低,叫她将眼睛凑到那木筒子边。
“来,小呆儿,将左眼闭上,只留右眼。”他低声指挥着。
谢春迟正疑惑着呢,就被眼前一景一惊。
她愣了一下,定睛看去,这天上的月亮怎的忽然离她这般近了。
这月亮和她平时看的也忒不一样了吧,有诗将月亮比作圆盘子,可她瞧着,这月亮可不光滑!
坑坑洼洼的,分别像个……嗯,像个被咬了很多牙印子的大饼。
周围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辉。
最稀奇的是,刚才天空分明只一个月亮而已,这会她竟然看到了好多颗星星。
她奇怪的抬头,月亮边上的星星又没了。
不信邪地又靠近木筒子里去看,月亮附近的星星又出现了。
她看得正起劲,却感觉木筒子被人移了一个方向,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朦朦胧胧的光斑,里边的东西看起来像一片会发光的羽毛。
池烬在一旁介绍着,“这是猎户座大星云,是不是很漂亮?”
他的头就搭在她的肩膀上,稍微挤一挤便能和她抢到这神奇的玩意儿瞧天空,不过看在他热心介绍的份上,便原谅他好了。
原谅他和她抢这木筒子,原谅他把头和她挨得这般近。
谢春迟的嗓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漂亮!这东西是什么呀,怎这般神奇,叫我见着了平日压根看不着的奇观呢!”
“这叫望远镜,看星星、月亮用的。”他慢悠悠道。
“万万不可在白天使用,看月亮还好说,可别尝试去看那太阳。”
谢春迟好奇道:“我用它看了太阳,会怎样?”
池烬沉默了半晌,定是用来想吓她的法子了。
他的双手抚上了她的眼睛,满脸叹息:“若这般做了,你就要成小瞎子了。”
可别,她的眼睛宝贵着呢!
“好嘛,我肯定听话!”
这望远镜,是用水晶做的透镜,竹筒做镜身,相比未来的还是简易了些,但也足够了。
今日,它便是谢春迟的了。
“送给我么,真的吗?”
谢春迟激动坏了,满心雀跃地跳起来抱住池烬,往他脸上亲了一口:“池烬,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
池烬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要这傻姑娘主动亲他,可不容易。
他稳稳接住谢春迟,双手紧紧锢住她的腰身,将她往他身上靠来。
她的身上香香的,软软的,抱起来好似有瘾般,实在叫人舍不得放手。
这会她正高兴着,什么也不会和他计较。
算下来,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池烬不知从哪拿来了一个天灯,塞到谢春迟的手里。
“昨日说的,你答应么?”
昨日说的……
他问她,要不要成亲。
她也是喜欢他的,那便成好了。
谢春迟轻轻地嗯了一声,红意漫上脸颊,任凭风怎么吹也吹不散。
“好嘞!”他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两人一起拿着天灯,对着楼台下方河的方向,“3,2,1,放灯!”
天灯缓缓朝天上走去,对面也有许许多多的天灯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奔赴天边,承载着放灯人的美好心愿。
还不等谢春迟惊叹一声漂亮,一个重重的吻便落了下来。
池烬吻得极凶,他托住她的后脑勺,舌.尖强行闯入她的领地,偏要她沾满他的味道。
谢春迟的双手原本抵着他的胸膛,却被池烬一把抓下,强硬着将她的手往他的腰间带去,让她环住他的腰身,与他贴得更近些。
这一吻持续了良久,结束后,他还亲昵地亲了亲她的眼睛,揉了揉她的耳垂,有瘾似的。
“我合过八字了,五月十二大吉之日,我们在那日成婚好不好?”
这么快么,仅仅只剩不到一个月了而已。
礼数得周全些,她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古板的。
谢春迟的语气有些闷:“你总得三媒六聘娶我。”
可是这又得过谢家,她也不太想。
“好,我定风风光光地迎娶你当老婆。”
“老婆是什么啊?”
“老婆就是妻子。”
他俯身到她的耳边,声音有些哑:“老婆~”
谢春迟羞得直直推开他:“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
明日还有计划呢.
除却明日的计划,这今日也有个人等着谢春迟过去收拾。
报仇即便相隔数日,还是得报的,还得狠狠地报。
池烬牵着谢春迟的手,一脚踢开了关谢志的那间柴房的门。
里面的人畏畏缩缩地蹲下角落,见到来人是谢春迟,立马恶狠狠地威胁:“是你!放我出去,不然我叫伯父要你好看。”
“丑东西,你要谁好看?”池烬一个石子丢到谢志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这才注意到谢春迟旁边还站了个男子,立马恍然大悟:“你这小贱人,我说怎么有这么大能耐,原来是勾搭上了男人了……啊!”
池烬轻轻推了推谢春迟的腰身,谢春迟会意,前去狠狠踹了谢志一脚。
他这会被绑住手脚,只得由着谢春迟报当时之仇。
池烬慢悠悠道:“人渣一个,待挨完她这顿打,你便到牢里待到死吧。”
谢凌想霸占谢春迟的赐婚圣旨,去娶得真正的高门贵女,而这人眼热得不行,竟想出损招,去算计着京城的贵女们落水贴身救人,或是趁其换衣之际,他再去看人家,以此些为失洁威胁。
可人家根本不在意,只是唤侍卫将他打一顿,丢出去。
谢志不甘心,又去找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旧派小姐,收买下奴偷人家的贴身衣物以此威胁,竟真叫姑娘家的惶惶恐恐,她家里人也嫌晦气,想着直接将她嫁于谢志得了,竟逼得这位小姐生出自尽来守洁的念头来。
谢春迟听后打得更狠了。
“啊啊啊,救命!”谢志头破血流,却没人应他,直到他生生晕了过去,谢春迟的拳脚才得以歇息。
她有些担忧:“那位小姐没事吧?”
池烬摇了摇头:“罪魁祸首都死了,这事没人知道,坏不了她名声,倒不会去寻死了,可是自己心里这关过不过的去,就不知道了。”
“哎,从前的我也这样。”
她不懂为何,一个闺阁之墙,一条隔开新派旧派住宅的街,两边的姑娘家竟相差甚远。
曾经的她也这般,可她现在早不会那样想了。
她希望那些女子,也能迎接新的一切。
再怎么说,她们是曾经的自己仅有的能见到的外人。
虽然也不怎么交流。
那便等等机会吧.
谢春迟睡了一夜好觉,才被池烬从秘密基地移出去,便有人来敲她的房门。
“二小姐,快起身,老爷在书房等您!”一个丫鬟匆匆喊道。
咦,竟用上了“您”?
昨日不是还不怎么待见她么?
她随口喊了声:“进。”
丫鬟端着盆水进来了,见她还没起身,竟睡到日上三竿,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又想到什么,很快散去了。
本来张口欲出的斥责之语,也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二小姐,奴婢来服饰您。”
待她洗漱好,穿戴好,丫鬟就匆匆地拉开了门:“二小姐,快些走吧,那位国师大人来了。”
他来得竟这般快。
谢春迟走着走着,步子不自觉变得快了些。
她推开书房的门,就见池烬像个大爷一般懒懒散散地坐在书房主座的椅子上,而谢卫义恭恭敬敬地坐在旁边新添的椅子上,擦了擦头上的虚汗。
一见着她,便咧起嘴角,极其熟络地唤了声:“乖女啊,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谢春迟前脚刚到, 谢凌也火急火燎地赶来,站在一旁谄媚地看着池烬,拿起茶壶就要给他续茶。
“国师大人,我是谢凌, 次月便要任职户部底下的仓部司员外郎……”
啧, 这个户部的六品官, 还得是卖亲妹妹换来的吧?
晦气东西。
“站那。”池烬头也不抬, 只是淡淡地掀起眼皮。
分明年纪也不太大, 眼神却如刀子般锐利,好似眼前人是个令人极其厌恶作呕的人。
谢凌身子一僵, 求助似的看向谢卫义,谢卫义擦了擦额头欲冒不冒的冷汗, 朝他摇了摇头, 示意他退后,而后朝谢春迟看去,使了个眼色。
这位国师大人的性子向来阴晴不定。
他唤迟儿来侍茶,定然对她有一些兴趣, 若是能攀上国师,那户部侍郎家的亲事自是不必在意了。
谢春迟眨了眨眼, 心说这不得好好打一打她这庶兄的脸。
她提着茶壶缓步上前, 给池烬续上了茶, 池烬扬了扬眉, 面色缓了缓,给面子地拿起抿了抿。
惹得谢凌一阵脸红羞恼。
谢春迟借此眼神往下一瞥, 正好见着池烬将手机放置于桌案,他抬起指尖敲了敲屏幕,头极小弧度地摇了摇。
也是, 他瞧不到有自己的地方。
何况,这间屋子除了排放的整整齐齐的书,几乎没有藏物之所。
可她又有直觉,东西一定在这儿,最贵重的东西,该放于全府守卫最严实的地方。
她看那些话本子,人家高官的书房一般都有神秘的密室,难不成这也有?
凑巧,池烬也是这般想的。
只见他从衣袖里拿出一沓帛书,缓缓往前推了推,示意着谢凌将他交于谢卫义手中。
谢凌好不容易被需要了,他面色稍微好了些,做事很快。
谢卫义不明所以地拿起翻了翻,脸色瞬间就不对了。
这上面是证明谢春迟是他亲生女儿的证据,不仅有陈家夫妇的口供,指印,还有当年为谢夫人接生的稳婆的,上面皆是官家认证过的,做不了假。
谢卫义有些无力地垂下手,谢凌见状也拿过去看,二人脸上皆是悔意。
怎么说呢,最初的谢春迟最为值钱,血缘,礼仪,贞洁样样皆在,还极好为他们所控。
他们当初把血缘置于首位,又极其自负地认为能教育好一个谢春迟,那谢烟也不在话下。
然而谢烟顽劣不堪,要谢春迟置换,简直一大损失。
而后接回的谢春迟,在外无消息的那段时日,礼仪,贞洁尚且存疑了,还不再听他们的话,心思早野了,远不及最初的她。
现在告诉他们,不仅一切都是大亏,且本不该亏,他们简直哭笑不得了。
不过很快,谢卫义最先反应过来,捏起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迟儿,原来我们本就是最亲的亲人,为父对不起你啊!”
这语气,这动作,简直声泪俱下了。
随后他又扬起笑脸,讨好地看向池烬:“迟儿,多亏这国师大人,才将你完完整整地送回为父身边啊,不然我们不知还要将你当做养女多久。”
重点来了,“迟儿,你要报恩呐,此等大恩,便得以身……”
不可不可,谢春迟借着桌案的遮掩下,悄悄扯了扯池烬的袖子。
池烬歪了歪头,他早向心上人求婚成了,哪需要卖这卖女求荣之人的一份情。
他不耐地敲了敲桌子,冷声打断谢卫义:“呵,谢大人若想替女儿报恩,不若献一份珍宝来。”
“早听闻先帝赐过谢大人一颗极大的夜明珠,我倒挺感兴趣呢。”
谢卫义一愣,结不成亲,还得倒贴?
池烬勾了勾唇,安抚道:“到时,令郎的官位嘛,倒可比原先……”
池烬的手指往上抬了抬,极具暗示意味:“动一动。”
至于往上动还是往下动么,这得看他心情。
不过,他一看谢凌就不爽就是了。
谢凌一听,眼睛都直了,疯狂朝谢卫义使眼色。
谢卫义也满意,这国师护着,他们家重掌实权,指日可待啊!
“凌儿,还不去取来?”
“诶,急什么?”池烬抬手阻止,眼神朝谢春迟身上瞥了瞥,还极其不正经地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谢小姐比较香,便叫她来取着吧。”
谢春迟嘴角一抽,却碍于父兄在场不便瞪他,只得悄悄挪了挪脚,恶狠狠踩他一脚。
这人却毫不在意,好似没有痛感一般。
谢卫义简直搞不懂池烬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国师,到底对他女儿有没有意思?
还是单纯不想给名分而已?
不便叫池烬等太久,谢卫义只得暂时点了头:“迟儿,跟着凌儿去取吧。”
谢春迟踢了踢池烬的小腿,而后抬脚跟上谢凌。
他们绕过一扇屏风,池烬再也看不到他们。
只见谢凌高深莫测地往墙上点了点,他将一个木块摆弄了许久,瞧着手法极其复杂,而后竟有一扇暗门打开。
谢凌警告地瞥了眼谢春迟:“迟儿,等会少说话,少看。”
谢春迟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进门,便见一堆宝贝,一看便是价值连城,上边还有一个长条形的红木盒子,一看便极其贵重。
谢凌察觉到谢春的目光,一步跨过去挡住她的视线,眼神控制不住有些凶狠:“不要乱看,这不是你能看的东西。”
哦,那就是她的圣旨了。
谢春迟趁谢凌转头的那一刻,悄悄翻开长命锁,与镜中的池烬对上视线,她眨了眨眼,池烬便也朝她眨了眨眼,意思是他知道了。
谢春迟在谢凌眼皮子底下拿上夜明珠,便转身往出口上去。
谢凌则在她身后,紧紧盯着她,丝毫没给她做小动作的机会。
不过嘛……
这边,池烬在他们离开后便一心摆弄着手机,丝毫不理谢卫义的搭话。
谢卫义心有不满,却也不敢表露。
他悄悄打量着池烬手上的黑色神器,眼神尽显贪婪。
要不是池烬这神器认主,他多想得到啊,这般,那还有人能给他难堪?
身居高位岂不是稳稳当当的了。
他丝毫不知池烬正使用着这神器,暗自打开那红木盒子,将圣旨收入游戏的仓库。
圣旨收回!
等谢春迟拿来夜明珠,池烬早已神情恹恹,不欲多待,随手接过便要离开了。
前脚谢卫义和谢凌笑意盈盈地送走池烬,后脚他们便堵住谢春迟的去路,眼里竟是警惕。
“迟儿,方才破例让你进了不该进的地方,没拿错什么东西吧?”
“父亲,有兄长盯着,且迟儿无愧于教导。”她眼神真诚,没有丝毫撒谎之意
的确不是她拿的,是池烬拿的呀。
谢卫义不信,又不想再开密室,由于操作过于繁琐的缘故,那密锁用十八次便会损坏,得换新。
所以他只是拍了拍手,唤来一个谢春迟没见过的老妈妈,以防她们串通。
“陈妈妈,仔细瞧瞧。”
这是要搜身?
谢春迟不想别人碰她,便在原地跳了跳,双臂在空中挥了挥,晃了晃袖子和裙子:“女儿不会做那偷盗之事,父亲,你这怀疑女儿吗?”
看样子不像藏东西的样子。
谢卫义只关注到,她这动作十足的不雅。
他皱了皱眉:“三日后你就要嫁人了,怎么这样粗野?”
“嫁什么人?”谢春迟假意不知,面色悲愤。
谢卫义想着就三日了,谢春迟翻不了天。
且国师明摆着不愿意给她个什么名分,那便没必要把她献给国师,这样的利益一看便不大,哪里值得他去跟户部侍郎悔婚。
反正夜明珠也献了,利益也得了。
那就让谢春迟去嫁户部侍郎当续弦。
谢卫义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叫陈妈妈将谢春迟带回去关起来。
谢春迟假意哭喊了几句,便由着陈妈妈把她关回去了。
一回闺房,眼见着房门落锁,谢春迟便急匆匆地翻起镜子,那人果然当她已久了。
谢春迟先进了秘密基地,再从传送门跳到池烬怀里。
“来了?”
“嗯!”
谢春迟目光往周围看去,寻找圣旨,却是一眼便瞧见池烬的手机里有条新消息。
她很是自然地拿起一看,咦?是那个游戏派任务了。
游戏系统:帮助游戏人物成就一番有意义的大事。
有意义的大事?
池烬抱着她轻笑:“瞧,你是做大事的人儿。”
“做什么大事呢,快帮我想想。”
诶,有了!
正巧圣旨就放在一旁,谢春迟一把拿过圣旨,打开一瞧。
谢春迟眼珠子一转:“池烬,我改变主意了。”
这道赐婚圣旨,本来是要用来整谢凌的。
他想卖妹换官位,不若叫他自己嫁给那个老男人。
可是,这也太浪费她的圣旨了。
这圣旨,两边没落名,发挥的空间可大着。
她庆幸地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你这游戏提醒我了,可不能浪费我的宝贝圣旨。”
“用在人渣身上算什么,我要做有意义的事儿!”
池烬挑了挑眉,这人儿真是越来越机灵了。
他戳了戳谢春迟笑起时露出的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那,你想做什么大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原先谢卫义和谢凌计划着凭借这道赐婚圣旨, 在京城则一贵女嫁于谢凌,赐婚圣旨在此,谁敢不应的?
女方家族再不甘心也没法子,要想让自家女儿过得好些, 只能在官场上多多助力谢家, 扶持谢凌祝他仕途亨通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远在国师府的谢春迟, 正商量着怎么报复他们呢。
这圣旨用在他们身上可真是浪费了, 可原本的目的却也不能改变。
还想梅开二度地逼迫她上花轿,想得倒美!
此番便叫谢凌自个去嫁好了。
“你帮不帮我?”谢春迟点了点池烬的肩膀。
她一个人可完不成这偷梁换柱的戏码。
“帮啊, 怎么不帮?”池烬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搭在她毛绒绒的脑袋上, 舒服的眯了眯眼:“不帮, 我就没老婆了。”
“哼,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谢春迟在心里松了口气,伸手又去够那圣旨,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方才池烬问她, 要做什么大事儿。
她心里都想好了。
她与她身边遇到的这些女子,婚事向来没有自己做主的份儿。
当初父兄要卖她求荣, 她便不得不嫁去冲喜。
这次户部侍郎娶续弦亦是, 谢烟亦是无力反抗, 只能自损以此元气大伤的法子躲避被迫嫁人一事, 可她和她都知道,它不会到此完结。
就连谢凌原先的打算, 他要凭一纸圣旨逼着高门之女嫁他,人家亦是无法子。
更别提谢志了,他不过使了点小手段, 就算人家姑娘实际并无损伤,还是得被家中父亲逼着嫁这施害者,以全贞洁。
这桩桩件件,她怎能不介怀呢?
这些腌臜事,都关联到了一件事,便是婚姻。
多巧,她手中正有这一把利器。
空名的赐婚圣旨。
“你是想……?”池烬听她讲着,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
谢春迟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分坚定:“嗯,我在这头写下大乾所有未婚女子,那头写心悦之人,怎么样?”
这姑娘心怀大义啊。
这般好的姑娘,是他的妻子,他真是与有荣焉了。
不过……
池烬敲了敲谢春迟的脑袋,在她转头瞪他前率先开口:“那大家心悦之人,都是我可怎么办?”
开个玩笑话。
举个反例子。
他最终还是逃不过谢春迟的一记白眼:“池烬,你这样子,好生自恋哦!”
随后她又想到,当初在庄子上卖荷包时,好像真听过这位国师大人的受仰慕程度。
不然她一个小小荷包,怎的能卖出这么多的银子呢?
想着想着,谢春迟的视线不自觉地下撇,盯着池烬腰间的粉色荷包看了几晌,这会不会有人仿呀?
她再绣几个,不知能卖出多少银子。
“看什么呢?”他又弹了弹她的脑袋,没好气的哼道:“你之前卖过的荷包,我买回来了。”
“咦,你知道?”
“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抬了抬下巴,好像很是满意自个的眼力。
行吧……那直接卖给这人得了。
话题好像跑偏了,谢春迟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赶紧回神。
她这才反应过来,终于会意了。
“那我在那头写,嗯……”谢春迟托腮想了想,“写两情相悦之人呢?”
池烬一边关注着怀里的人,一只手已经开始给她磨墨了,听到此话觉得还有些不对,却一时也没想出来。
谢春迟拿起毛笔正要落下,眼神往旁边一瞄去,看到了池烬放在桌旁的手机。
“诶不对,我上回还看到过一个先婚后爱的话本子呢!”
先婚后爱也是一段佳话。
但人家开始也不两情相悦呀。
她真是服了自己,这问题怎的也能纠结这般久。
“哎呀,反正就是女子自己愿意嫁的人,官话怎么写啊?”
不过圣旨落字无悔,还是得谨慎些的。
眼下这空名的圣旨,是这般写的:天子诏曰,xx才华横溢,品德貌美,朕心甚慰,特许婚事,曰为天赐良缘,赐其嫁于xx。
“你就这头写,大乾未婚女子,那一头写,其自愿所嫁之人。”
“这个好。”谢春迟如释重负般提笔写下,写完后将圣旨拿起来,仰着头看。
还往上边吹了吹,只想着笔墨快些干。
她心里有些激动,便从池烬身上跳了下来,抱着个圣旨在书房空地上走来走去,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池烬靠在椅子上,神色慵懒地看着她,勾了勾唇:“你想什么时候公布出去?张贴于市,令守卫召集人群宣布即可。”
什么时候公布?
“那得等谢凌上了花轿后!”
到时谢家父子两人的脸面全都丢尽。
谢春迟一想到那场面,就想笑。
这傻呆呆,从拜堂到入洞房不过一时,待掀了盖头,不得露馅?
到时人家得找她算账来了。
那还得安排好逃脱计划。
与此同时,谢春迟念头放空,还在嘟囔着:“哎,好久不见月亮了。”
小猫月亮么……
池烬指尖一顿,神情再次舒缓下来,他眉头一挑,有法子了.
几日的时间过得倒是很快,这就到了谢春迟再次被逼嫁之日了。
她乖乖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着府里丫鬟给她上妆。
她平日里甚少上妆,借此就当体验一回漂漂亮亮的一天吧。
池烬的神器还可以那什么,哦,拍照!
嘿嘿,可以把她漂漂亮亮的模样记录下来。
待丫鬟给她上完妆,谢春迟先是美滋滋地照了照铜镜,欣赏完自己的美貌。
而后便按池烬教的那般,开始大吵大闹,极力反抗着。
说起来,当初被迫冲喜也是这般,不过那时是小吵小闹,暗自神伤失望。
然后就被下了迷药,叫她只能看着自己被迫拜堂,全程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这会他们的套路果然没变,见谢春迟不配合,又是一碗迷药灌下去,谢春迟脑子昏昏沉沉的,明面上已无力气反抗了,“啪嗒”一下倒在桌子上,只留一屋子人满脸得意。
殊不知,她早饮下解药,此时正装晕呢。
眼见着丫鬟就要强行给她套上那又丑又土的嫁衣了,谢春迟又不能说话,心里急呀!
突然门口有人敲门,喊着老爷有事交代,叫她们出去。
这可不兴没人看守,人逃了或是误了吉时,她们可担不起责任,这时一个丫鬟便自告奋勇:“我留下给小姐换嫁衣,你们去听听老爷吩咐了什么话吧。”
“行。”其他几人也不怀疑,也本着有人做事,自己偷闲的念头,就这般出去了。
这时房中只剩谢春迟和这丫鬟,她虽不睁眼,却也感觉这丫鬟在远去。
怎么回事,这是买通了么?
随后,谢春迟一阵晕感,一睁眼自个已经坐在秘密基地的床上了。
她翻起颈间镜子一瞧,这背景有些陌生,也不知池烬在哪里。
他朝她勾了勾唇:“今日很漂亮。”
谢春迟心里欢喜了一会,又想起有正事,赶忙问道:“怎么样了,快说说!”
池烬慢悠悠答道:“迷药下给谢凌了,找暗卫把他悄悄丢入你那个闺房,这会我们那个买通的那个丫鬟已经给他换上嫁衣,盖上盖头了。”
啧啧,这谢凌也是,瘦男一个,瞧着伪装一下还真能骗得过去。
体重也挺轻的。
身高么,两个扶人的嬷嬷本身就高壮得很,谢凌和谢春迟这十厘米的差距她们应当也看不大出来。
谢春迟一想到自己池烬做了什么就心脏怦怦跳。
他们竟然做了件这么大逆不道,这么惊心动魄,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此刻她恨不得下地跑两圈。
“别激动,你的事儿还没完呢。”池烬低声告诫她。
她能躲,却得光明正大地躲,不然不说他们没法子光明正大地成亲了,谢春迟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出去玩乐了呀。
一听这话,谢春迟立马挺直腰板,端端正正地坐好:“还有什么事呀?”
“等会你想不想出去打脸?”
“啊?”
“等花轿送出,谢卫义还在府门口暗自得意之时,你出来露个面,吓死他。”
这敢情好呀!
于是,谢春迟开始了催问模式。
“现在到时间了吗?”
“没有。”
“现在呢?”
“……等会。”.
终于到她出场了,迎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谢春迟悄悄从转角探出头。
谢卫义正在门口与一个中年男子攀谈,满脸得意。
那中年男子应该是她那没见过几面的二叔,正想着叫谢卫义托女婿的关系帮他捞捞被捉进牢里的谢志。
谢卫义得意地连连点头,摸了摸胡子,自以为自己还是个有分量的人。
待送走二叔,谢卫义又站在门口暗自得意了一会。
那些旧派,官位失的失,权利虚的虚,一个个的背地里都后悔和他站队,这下他终于又扬眉吐气了。
谢卫义嘀咕了一声不知谢凌跑哪去了,也不来一起庆祝庆祝自己得了官位。
他正要转身进府,余光便瞥见谢春迟正一脸好奇地走出来。
“父亲,这么高兴,今儿是谁出嫁了呀?”
谢卫义惊恐地指着谢春迟,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他的语气颤颤巍巍:“你……你!”
作者有话说:
无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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