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周度&姜宁&贺征:贺征:宁宁,是我……
不对!
这不对!
什么不是周度,是他的?
姜宁听得稀里糊涂,两片唇被迫张开,承受着贺征的肆意搅.弄。
终于,禁锢着她两只手腕的大手松开了她。
她呜咽着搡他。
可高大峻拔的男人对她来说太过沉重,她使尽全力也撼不动他分毫。
姜宁想挣脱。
可也无济于事。
她两颊被男人强有力的指骨捏着,根本没有摇头挣脱的余地。
姜宁感觉自己腮帮子都酸麻了。
不止如此。
连舌根都是麻的。
姜宁视线里除了湿乎乎的眼泪,便是男人紧闭的双眼。
倏然间,她惊恐的睁大了眼。
不要——
她在心里呐喊。
可依旧阻挡不了。
那宽大的掌心,罩住了潮湿温热。
姜宁瞬间打了个激灵,男人的唇移到她耳边,含住她耳尖,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醉着。
他说:“宁宁,你动.情了。”
姜宁不知道贺征为什么叫她宁宁。
她想到贺征之前说他也有个朋友叫宁宁。
他该不会把她当成那个宁宁了吧?
她明明记得这本书是无cp男主,男主哪来喜欢的人?还是跟她同名同姓?
没等姜宁想明白,耳边忽地再次响起贺征的声音。
“宁宁。”
“我好想好想你……”
“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那罩住湿热之地的掌心。
像是入了无人之境。
熟练的找到了归属之地。
姜宁腰肢瞬间绷紧,下巴也高高仰起。
陌生的,属于外人入侵的恐惧让姜宁头皮发麻,脊背发颤。
一想到正在对她为所欲为的男人还是自己丈夫的好兄弟,姜宁更觉得惊恐和羞耻。
强烈的背德感和谴责让她几乎快要喘不上气。
男人的膝盖骨卡在她两膝.间。
她无法并拢。
“宁宁。”
“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你看,你多喜欢我?”
姜宁被‘欺负’的意识模糊,在惊恐和羞耻间,聚满在眼眶里的泪也滚落下来。
终于——
在男人放肆的骨指离开的一瞬间,姜宁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
她没想到,这一次她终于推开他了。
她不敢犹豫,也不敢多待,踉跄的爬起来差点跌下去,被男人捞住腰肢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姜宁双脚一落地,更不敢犹豫,再一次推开他,软着双腿跌跌撞撞的跑出了贺征屋子。
外面天寒地冻,冷风吹在身上,冷的姜宁打了个哆嗦。
她跑回隔壁,颤着双手关上屋门,上了门闩,这才颤着双腿走到床边跌坐下去。
可刚一坐下,便感觉到了冰凉的湿意……
姜宁又羞又燥,又气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丈夫的好友欺负了。
他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喝醉酒后把她认错了成了另一个姜宁?
姜宁思前想后都觉得肯定是贺征认错了。
可就算是他认错了,这种事也发生了。
在空房子没下来之前,她都要在贺家住下去,以后和贺征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该怎么办?
姜宁不知道。
而且这种事她也不敢让周度知道。
若是周度知道,只怕他和贺征的关系会就此破裂。
姜宁想着想着,眼泪开始啪嗒啪嗒的掉。
她怎么那么倒霉呀。
穿到这个穷苦的年代不说,还遇到这种糟心事。
早知道她不进去扶贺征了,也不会有这些事,更不会让自己以后处境尴尬难堪。
湿凉的不适感让她实在坐不住,她忍者羞耻去清理那些痕迹。
夜里安静无比,隔着一道夯土墙,这边的贺征清晰的听见了那边的水声。
他知道宁宁在做什么。
在清洗。
男人坐在床边,眉眼里毫无醉意,以往笔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塌陷着,手肘撑在腿上,搭在半空的手湿淋淋的,黄泥地上隐约看见一圈滴答的水渍。
都是宁宁的。
上一世,他会抱着她,亲自帮她喂水。
可这一世,宁宁对他避之不及。
他知道刚才的自己有多混账,卑鄙,无耻。
可他不后悔。
他想宁宁,想到骨头缝里都渗着疼。
不多时,周度从外面回来,他到井边洗了把脸,在经过贺征屋子时,掀起门帘准备进去看看他怎么样了,谁知门帘一掀就瞧见屋门开着,贺征坐在床边闷头出神。
掀门帘的动静和出现在屋门口的周度都没能让贺征抬一下头。
屋里飘着一股酒气。
周度眉峰蹙了下,大步走进来:“你酒醒了?”
贺征没抬头,只冷淡的“嗯”了声。
周度坐在床边,于黑暗中瞥了眼边上的贺征问道:“说说吧,你到底怎么了?从你昏迷醒来后就一直不对劲。别跟我说没事,你有没有事我和霍行都看得出来。”
贺征依旧不语。
周度也不着急,就在边上等着。
许久,贺征低哑着嗓音说:“我喜欢一个人。”
周度猛然一怔,回过神握起拳头朝贺征肩上来了一下:“好小子,你藏得够深啊,我们仨儿天天待一起,都没发现你有喜欢的姑娘。说说呗,谁家姑娘?我和霍行给你做媒去。”
贺征声音嘶哑了许多:“她忘了我。”
周度眉峰一蹙:“谁啊?”
贺征没再继续。
周度可急坏了,问他:“我认识不?”
认识。
怎会不认识。
如果不是他,宁宁现在就是他的媳妇。
贺征闭嘴不言,周度急的直挠后脑勺。
他说:“你给我说说她是谁,你两咋认识的,她咋忘了你?你说出来,说不定我和霍行能想到办法让她想起你。”
贺征起身:“不用,我出去走走。”
说罢越过周度出了屋子。
周度:……
这小子装的够深啊。
他们天天待一起,他还真不知道这小子喜欢上哪家姑娘了。
周度琢磨了一番也没琢磨出个名堂来,索性回屋去找自家媳妇。
只是,他手抬起放在门板上推了下,没推开。
媳妇把门从里面闩上了。
他轻轻叩门,低声道:“媳妇,开开门,我回来了。”
姜宁没睡着,只是整个人蒙在被子里,连呼吸都有些快透不过来了。
就在她有些昏昏欲睡时,屋门被敲响,紧跟着便传来周度的声音。
她拽下被子探出小脸大口喘了几声,小声道:“来了。”
姜宁掀开被子走下床,摸黑走到门边拉开门闩打开门,在男人进来想要伸手拉开等时,她一把握住他的手扑进他怀里,小脸埋在他怀里小声道:“不要开灯,我怕刺眼。”
贺征刚才吻的太凶了,她的嘴唇到现在还有些肿。
要是周度开灯,肯定能看出一些端倪。
她不想让周度发现,更不想让他和贺征之间的关系就此破碎。
毕竟贺征也不是故意的。
他或许只是将她当做了另一个姜宁。
想到此,姜宁抱得更紧,心里只有一个希望,但愿空院子能早早批下来。
怀里的人儿柔软,瘦小,扑在怀里的时候让周度心都快化了。
他难得见自己媳妇这么主动,当下就遂了她的意,抬手在她后颈揉了揉,笑道:“听媳妇的,我不开灯。”
男人弯下腰,一只手臂拢在姜宁臀下,轻松抱起她。
姜宁双手搭在男人肩上,心虚的将脸蛋埋在男人颈窝,生怕他看出什么。
周度闩上门闩,就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弱亮光将姜宁放在床上,低头在她唇上顺势亲了下:“我去冲个凉,你先睡。”
唇瓣一夜之间被两个男人碰过,姜宁难堪极了。
在周度的唇离开后,她迅速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应了声:“好。”
屋门一开一关,随即黑暗的屋子里传来水声。
姜宁下意识咬住下唇,转过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被子蓦地被掀起,下一瞬,她后背靠到了一堵温热的胸膛,男人的唇挨在她耳边,吐出的热息尽数洒在她耳廓里。
姜宁一下子想到了刚才被贺征含.住的耳尖。
她被迫承接他的热息。
一幕幕让她的心剧烈的跳动,难堪羞耻的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媳妇。”
周度抱紧她,唇移到了她颈窝。
姜宁强忍着对周度的愧疚,转过身寻到他的唇吻上。
她想,这样就算周度发现她唇瓣的红肿,也不会有所怀疑吧。
自责和愧疚让姜宁闭上眼,不敢去看黑暗中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周度反守为攻,扣住姜宁后脑,寻了个空隙低笑道:“难得我媳妇这么主动,我要是不努力点,多对不起我媳妇。”
姜宁:……
屋里是黑的,窗帘也拉着。
稀薄的月光透进来后,也没剩下多少亮光。
姜宁半张小脸陷进枕巾里,手指死死攥着枕巾。
她不敢抬头,不看往下看。
只能睁着一双湿乎乎的眼睛无措的望着漆黑的房梁。
姜宁咬紧下唇,终是忍不住,大着胆子低头看了一眼。
原本平整的被子下拱出一个人形轮廓。
是周度。
他怕她冷,便用被子将她盖的严严实实。
而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屈跪在她膝间。
他的唇。
他的舌头。
包括他那只刚才试图想要开灯的手。
像是有序排队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进门。
姜宁的羞耻心到达了顶点。
那个地方……
就在今晚不久之前,才被贺征进去过。
而现在,又换成了她丈夫。
在羞耻难堪和对丈夫的愧疚心到达顶点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袭遍全身。
“周度……”
姜宁仰起纤长柔软的颈子,无意识的叫了他一声。
男人低哑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媳妇。”
“我在呢。”
院子里,贺征推门而入。
几乎在他抬脚进门的那一刻便听见了黑夜中一道低低的喘.声。
是宁宁。
她和周度……
虽然那些声音在刻意放低。
即便周度在有意的克制,可他依旧听见了。
贺征攥紧拳头,抬眸瞥向那扇关着的屋门。
他心里忍不住的想。
宁宁在和周度同房时,心里可有想着他?
先前对宁宁做的事,他到现在仍记忆犹新。
他知道,宁宁没有把那件事告诉周度。
不然以周度的秉性,不会这么风平浪静。
贺征听着宁宁那一声声唤着周度名字的软音,再也待不下去,又转身离开了院子。
明明之前,宁宁张口闭口叫的人都是他。
每晚他都会执拗的问她,他是谁。
宁宁每一次都说,是他,是贺征。
可现在,她嘴里叫着的永远是周度的名字。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噩梦,他希望赶紧醒过来。
这一晚,贺征彻夜难眠。
姜宁本来也不困,到最后愣是被周度欺负的,没多会就睡得昏天暗地。
周度帮姜宁换了身干净衣服,抱着她,在她鼻尖亲了亲。
姜宁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早饭好了才醒。
屋里还烧着火盆,暖盈盈的。
她从被窝爬起来时,周度已经把换洗的干净衣服放在枕头边,刚穿好周度就进来了,男人关上屋门,走过去蹲在床边帮她穿鞋,问道:“媳妇,你那难受吗?”
姜宁脸颊一红:“还好。”
昨晚周度跟疯了一样。
一遍又一遍。
她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周度把洗脸水都端进来了,姜宁洗漱后,被周度牵着走出屋门时,脚步忍不住顿了下,周度察觉到,回头看了眼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姜宁连忙摇头:“还好。”
她只是在想贺征在不在家。
要是出去碰见他,该怎么面对他?
算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姜宁走出院子,来到灶房时,只看到了奶奶,没看见贺征,当先就松了口气。
吃过饭的功夫,她听周度给奶奶说,贺征营里有事,他天不亮就走了。
贺征这一忙就是三天,连续三天姜宁都没看见他。
直到第四天晚上,姜宁出来上厕所,刚从厕所出来,就碰见从外面回来的贺征。
她脚步一顿,整个人僵硬的愣在原地不知做什么反应。
对面的贺征穿着春季单薄的军装外套,高大峻拔的身躯在夜里给姜宁一种强烈到极致的压迫感。姜宁忍不住后退两步,澄澈的杏眸此刻充满了戒备,谨慎的看着几步之外的男人。
她后退的脚步,戒备的目光,无一不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剐着贺征的血肉。
这三天他有意避着她。
就怕因为他在,她不自在。
他想,要不以后就一直避着吧。
可他忍不住,他想见她。
很想很想。
可真正见到她,在看到她对他避之不及时,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贺征强压下心口的窒息的疼,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无常。
他对她低声说:“嫂子,对不起。”
姜宁眼睫一颤,抿着唇瓣看贺征,没接话。
对方续道:“那晚的事我隐约有印象。”
姜宁脸颊倏然间升起羞耻的臊红,又听他言:“我以为是做梦,醒来后才知道是真的。嫂子,抱歉,我以为你是……”男人顿了下,又道:“是宁宁。”
听到‘宁宁’两个字,姜宁脊背下意识的颤了下。
她看向贺征的眼神有些不解和迷惑。
贺征的视线丝毫不避,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一个姑娘,她和嫂子同名同姓,声音也有几分相似,那晚嫂子来我屋里,我以为是她来了,才对嫂子做了那种过分的事。”
提到这事,姜宁的记忆再一次被拉回到三天前的晚上。
那里除了周度以外,被别人也进过一次。
虽然只是……
姜宁看了眼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别开眼,深吸了一口气说:“别说了。”
她不敢看贺征:“我知道了,那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贺征看着脸颊到耳尖都红透的女人,忍住想靠近她的冲动,又说了句:“嫂子,抱歉。”
他不敢离她太接近。
不敢逼她,迫她。
他怕把宁宁逼急了,她会让周度带她离开。
要是那样,他以后再想见宁宁就难了。
姜宁忍住想立刻回屋里的冲动,忍着羞耻和难堪,小声问了句:“周度什么时候回来?”
贺征看着她:“应该快了。”
姜宁“哦”了声,指了下屋子:“我……我先回屋了。”
话落,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迅速关上屋门,又一把拉灭了屋里的灯,好像只有这样才有一点安全感。
姜宁钻到被窝里,等心情平复下来,不禁开始疑惑。
这本书的男主不是无cp的大男主吗?怎么还会有喜欢的人?而且还和她同名同姓?
姜宁……
这个世界和男主有关联的,有叫姜宁的吗?
姜宁仔细回忆那本书的内容,可无论怎么想,都很确认那本书里除了原主以外,再没有一个叫姜宁的角色。
难道这本书因为她的出现,出bug了?
不然,该怎么解释男主有喜欢的人?
除了这一点,姜宁实在想不到其它原因。
她现在倒有些好奇,那个姜宁是谁?长什么模样?是不是和她一样,都是穿书?
周度回来的时候姜宁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姜宁出去的时候看见了在院里劈柴的贺征。
四目相对,贺征平静的叫了声:“嫂子。”
姜宁不自在的移开眼,轻轻应了声。
一连几天,姜宁都不自在。
毕竟这种事,换做谁,谁能自在?
她也没问周度知不知道贺征喜欢的姑娘是谁,她压根不敢在周度面前提起贺征两个字,未开口她就先心虚了。
吃过早饭,霍行和霍晴来了贺家。
霍晴来找姜宁聊天,霍行和贺征他们一道去团里。
周度回了趟屋里,出来时对姜宁说:“媳妇,我去团里了。”
姜宁笑了下:“好。”
贺征掀眸,深黑的眸在姜宁那张笑语嫣然的小脸上掠过。
霍行几不可察的瞥了眼贺征。
前几天周度问了他一件事,问他,知不知道贺征喜欢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周度说,贺征喜欢一个姑娘,但那姑娘忘了他。
霍行不禁蹙眉。
他们每天都在团里,除了出任务不在一起,平日里谁的事都互相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贺征有喜欢的姑娘,对方还忘了他。
这个人应该不会是嫂子。
嫂子和周度结婚之前,并不认识贺征,两人也没见过面。
那会是谁?
贺征转身时,看到了霍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探究,好奇,意味深长。
贺征:……
他冷漠的瞥了霍行一眼转身走了。
霍行和周度一道离开院门,两人一左一右跟在贺征两边,周度碰了下贺征手肘:“贺征,说说呗,那姑娘到底是谁?我和霍行琢磨好几天也没琢磨出个影来。”
霍行:“对,说一说,说不定我和周度能帮到你。”
贺征:“不用。”
霍行:……
周度:……
这小子拗起来,还真让人没法子。
姜宁这两天一直在赶她的连环画,她算了算时间,估摸着下个月,周度和贺征就该去执行任务了,到时候他们临走前,她一定要提醒他们,执行任务时一定要万分小心,尤其要小心突然袭来的子弹。
书里面,周度就是帮贺征挡了一颗子弹没了。
希望这一次她的到来能改变周度死亡的结局。
她可不想穿过来没多久就变成了寡妇。
自从上次和贺征说开,姜宁虽然看见贺征还别扭不自在,但好在不会刻意躲着他了。
这天,姜宁终于画完了连环画。
她拿着连环画去院里给奶奶看。
老太太接过图画簿翻开上面描画的生动的人,笑的脸上堆满了慈祥的褶子。
“宁宁画的可真好。”
“看看这张,这几个人笑的多欢。”
老太太一会的功夫就看完了一本连环画,合上图画簿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说:“你这要是投到报社,报社肯定会收。”
姜宁小脸一喜:“真的吗?”
她其实不太懂这个年代的连环画,怕自己画的小人图不被这个世界喜欢。
老太太笑道:“行不行,等你去市里把这本连环画交给报社就知道了。”
和老太太聊了一会,老太太要去灶房做饭,姜宁打算把连环画放到屋里后去帮老太太,只是刚起身,身后忽地传来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嫂子画完了?”
是贺征。
姜宁一转身就看见几乎挨着她的贺征,当即吓了一跳,手里的连环画也掉在地上。
贺征好似没看见她的慌张和无措与不自在,弯腰捡起地上的图画簿翻开看了看。
两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姜宁再一次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她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可身后是墙壁,她退无可退。
姜宁正想着怎么拿回图画簿找个借口开溜时,忽地听男人说:“嫂子画工还是那么好,不过我觉得嫂子的漫画更好看。”
姜宁一怔,猝然抬头看向贺征。
漫画?!!
他怎么知道她会画漫画?!
她从来没给任何人说过,就连周度也不知道。
第62章 周度&姜宁&贺征:贺征竟然是重生的!
姜宁好似被雷劈了一般,僵硬的,呆滞的,看着半步之外的贺征好久没缓过神来。
“你……”
她张了张嘴,迟钝的大脑终于缓过劲来:“你说的什么……我不太明白。”
她是真不明白。
不明白贺征怎么知道她会画漫画?
而且听他那意思,好像跟她很熟稔。
可是,他们有这么熟吗?
没有吧?
在没来家属院之前,她都没见过贺征,他怎么会知道她会画漫画?
难道……
姜宁微微瞠目。
贺征也是穿越的?!
不对不对。
他怎么会是穿越的?
就算他是穿越的,怎么会认识她?还知道她会画漫画?
姜宁思来想去都不太明白,想问贺征,却又不知道怎么问,索性一把抽走他手里的图画簿扭头就走:“我先回屋了。”
说完就跑了。
贺征看向心虚跑远的人儿,薄唇轻抿了一瞬。
宁宁还是那么喜欢装傻。
他都表示的这么明显了,她还能装的下去。
午饭刚做好,周度才从团里跑回来,今天营里有训练,他才回来了晚一会。
吃饭的功夫,姜宁始终不敢抬头,但即便如此,她依旧能感觉到贺征的目光时不时掠过她。
自从中午的事过后,姜宁再一次开始躲贺征。
她将自己连环画画完想去市里投到报社的事给周度说过后,周度第二天便和别人调休,然后带着姜宁去市里的红星报社,在报社主任看到她的连环画赞叹不已时,姜宁颇有些受宠若惊,最后一幅画定在三块钱,等下一本如果销量不错,价格还会酌情上涨。
这些倒是在姜宁的意料之外。
这样一来,她在这个年代也算有份工作了。
而且工资还不错,如果画的多,算下来一年比城里上班的人挣的还多。
从市里回来,晚上躺在被窝里,姜宁还处于高兴的情绪里,窝在周度怀里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男人揽着她腰肢,抱她躺在他身上,手掌轻轻抚着她后背。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贺征听着姜宁滔滔不绝的声音,只觉心口艰涩疼痛。
上一世,宁宁画的连环画每每大卖,都会窝在他怀里,兴奋的一晚上睡不着,和他分享她的喜悦,那一晚,无论他提什么要求,对她做什么,她都欣然不拒。
可这一世,对象换成了周度。
他听着那边的声音……
渍水声。
木床的咯吱声。
还有清晰的捣水声。
宁宁的嘤咛声,一声接一声,好似一把剪刀剜着他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口。
他好想好想……将宁宁抢过来。
让他日日听着宁宁与周度恩爱,他承认自己实在无法忍受下去了。
可他真这么做了,宁宁会跟他离开吗?
这一世的宁宁,舍得周度吗?
他不知道。
也不敢深想.
一连几天,姜宁兴致都不太高,而且还特别犯困,连食欲也少了不少。
周度担心,想带她去医院看看,被姜宁拒绝了。
她觉得自己没事,应该是春困秋乏引起的。
这天下午的饭点,姜宁帮老太太做好晚饭,端着饭碗往出走时,碰见了回来的贺征,却不见周度,没等姜宁问,老太太先问了一句:“咦,小度呢?”
贺征掀眸看了眼低下头摆弄碗筷的姜宁:“他送文件去了,晚一个小时回来。”
老太太闻言:“那行,咱们先吃,他的饭我留到锅里。”
饭桌上除了老太太和周度时不时说几句,姜宁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言。
吃过晚饭,她刚一起身,小腹突然传来一股强烈的坠痛感,疼的她身子晃了晃,一只手极快的伸来握住她小臂,同一时间男人高大的身躯倾压而来,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姜宁疼的感觉说话都费劲,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
她咬唇点了点头。
贺征蓦地想到上一世这段时间姜宁给周度打电话说她怀孕了那件事。
男人眉峰倏然紧皱,视线极快的掠过姜宁肚子。
宁宁应该是怀孕了……
这一世,她又怀了周度的孩子。
见姜宁疼的直喘气,贺征弯腰打横抱起她就往外跑,对身后的老太太说:“奶奶你在家待着,我去就行。”
老太太也着急的不行,听贺征一说,也没赶着过去。
对对对,她得在家待着,万一小度回来见家里没人该着急了。
这会天已经黑了,家属院的路上没什么人。
贺征抱着姜宁极快的冲向军区医院。
姜宁捂着肚子,无力的靠在贺征怀里,看他熟练的冲进医院,熟练的奔向三楼的妇产科,更是无比熟练的对医生说她肚子突然疼起来的征兆和怀疑,好似他不是第一次来妇产科,而是来了很多次。
姜宁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贺征,实在不明白,他对她为什么这么上心?
她不禁又一次想到了上次贺征对她说的话。
——我还是觉得嫂子画的漫画好看。
他到底是如何知道她会画漫画的?
姜宁思绪繁杂间,听见医生说:“你怀孕了。”
她一愣:“啊?”
怀孕了?
贺征垂眸,视线定格在姜宁肚子上,薄唇抿得紧紧的。
果然,这一世还是和上一世一样。
宁宁在这个时间段怀了周度的孩子。
姜宁也是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在医生说她怀孕后,她才蓦地想起,她李家好像好久没来了。
而且她和周度每次同房时,都没做任何措施。
姜宁:……
完了。
她还是走上了原主的那条老路。
怀孕——
医生给姜宁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她今晚住院观察一晚。
姜宁撑着床想下去,只是双脚还没落地就被贺征再一次抱起,她下意识咬住下唇,双手无措的放在肚子上,一双澄澈的杏眸戒备又不解的看向抱着她的男人,贺征权当没看见她充满戒备的目光,目视前方抱着她去了一间空无一人的病房。
在姜宁屁股挨在病床的那一刻,她想要往一边挪去,却被男人长腿一迈抵在床沿挡住了。
贺征看着这间熟悉的病房,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儿。
上一世,宁宁就是在这间病房昏迷了几天。
也是在这间病房,他第一次亲了宁宁,第一次亲手褪下她裤子,每天为她擦拭身子。
贺征痴迷的盯着眼前的人。
姜宁双手反撑在身后,心惊胆战的看着居高临下堵住她去路的男人。
他那双眸,黑沉沉的,直勾勾的,好似要将她拆吃入腹。
姜宁第一次见贺征露出这种带有极强的侵略性的目光。
她不明白贺征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
姜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多希望周度赶紧过来。
“宁宁。”
男人开口了。
目光依旧盯着她,没移开半寸。
姜宁咬紧下唇,不敢应声,只是瞪着他。
贺征低笑,这一刻他全然不伪装,也不打算再瞒下去了。
他低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紧张就喜欢咬下嘴唇。”
姜宁身子一僵,呼吸一滞,不明所以。
又听他说:“宁宁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了解的这么清楚吗?”
姜宁终于松开了下唇,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个教你做红薯糕,糯米糍粑的姜宁,和我有关系?”
贺征蹲下身,双手掌控在姜宁肩上,让她逃不了,避不开,只能直面他。
他说:“难道宁宁就没怀疑过,那个人就是你?”
姜宁睁圆了眼,不敢置信。
什么叫那个人就是她?
她怎么听得糊里糊涂。
她压根就没见过贺征,更别提教他做哪些吃的了。
姜宁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贺征究竟什么意思,便听他又说:“宁宁相信前世今生吗?”
姜宁:???
贺征痴痴的看着她:“上一世,真正的姜宁被周德旺父子俩害死,你穿越到姜宁身上,正好碰见赶来接你去家属院的我,周大哥临死前嘱托我,照顾好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我带你回到家属院,我们经历很多很多事。”
姜宁好似一个僵住的木头人,怔怔的听完贺征说完上一世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她穿书了,生下了原主和周度的孩子。
不止如此,她和贺征互相喜欢,两人还结婚了。
上一世的她,亲自告诉贺征她来自哪里,包括原主姜宁和魏朝之间的故事他也知道。
他甚至还知道现实世界里悦悦的存在。
这一刻姜宁不得不信。
因为他连她现实世界里房子的布置都知道……
难怪当初一下火车贺征便紧紧盯着她,难怪她总觉得贺征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还有那次她亲自做饭,问贺征喜欢吃什么,他说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难怪他知道她会画漫画。
原来,贺征是重生的。
想到上次喝醉酒抱着她,对她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
他说,不是周度,是他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宁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宁宁。”
男人扣着姜宁肩膀的十指收紧了几分,随后大力将她拥进怀里。
用力地,紧紧地,一刻也不想放开。
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姜宁眼睫一颤,抬头看向病房外时,听见了周度的声音。
第63章 周度&姜宁&贺征:她夹在他们中间……
晚上的医院走廊里的灯光并不是那么明亮,尤其夜里很是安静,稍微一点动静便能听得清晰无比,所以,姜宁就在病房里也听见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和周度询问医生的声音。
姜宁眼睫一颤,下意识看了眼将她恨不得揉碎到骨子里的贺征。
明明她没做什么,也没做任何背叛丈夫的事,可这一刻姜宁却有种强烈的被丈夫即将捉奸的羞耻感和慌张,挣扎地推开贺征,往一边挪去想要与他拉开距离,见贺征的手再次伸来,还想要抱住她,姜宁小脸一变,声音都颤抖了几分:“别……”
她往后缩了缩:“别碰我,我丈夫来了。”
贺征的手僵在原地,深黑的眸受伤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怕。
即便被周度发现了又怎样?
他甚至做好了和周度谈判打架的准备。
哪怕只有一丝能得到宁宁的机会,他也不想放弃。
可宁宁的躲避,宁宁的害怕,恐惧,慌张,一应落尽他眼里。
贺征伸出的手再难继续往前用力地攥住她。
他不想让宁宁害怕。
更不想让宁宁躲着他。
姜宁不敢看贺征的眼睛,她身上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脑海里一直徘徊着男人刚才对她说的种种,她知道贺征没有说谎,单从她从现实世界穿书这一点就足以确定他话里的真实性,何况他还知道她会画漫画,她闺蜜叫温悦,是龙套演员,就连她现实世界的房子他也能清晰的描述出来。
对于前世的事,对于贺征所说,她除了震撼以外,对他并没有任何感情。
感情都是日渐相处下来的。
她的记忆里并没有上一世与贺征的点点滴滴,只有这一世与周度的点点滴滴。
她只知道,她现在心里所思所想的人是周度,不是贺征。
姜宁不忍去看贺征受伤的神色,别开眼站起身就像往出走,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朝这边跑来的周度,周度一眼看见了病房门口的姜宁,几步冲上来用力抱住她,随即弯下腰,单手撑在女人臀下抱起她走进病房。
周度另一只手按在姜宁后颈,将女人脸蛋压在他颈侧。
他抬步进来,看见站在病房里的贺征,冲他颔首:“贺征,谢了。”
前面那会回去,他听孟奶奶说姜宁肚子突然疼得厉害,站都站不住,被贺征抱到军区医院来了,他一刻也不停歇的赶过来找姜宁,便听医生说,她媳妇是动了胎气才导致痛。
周度这才知道。
宁宁怀孕了。
她怀了他和她的孩子。
贺征看了眼毫不挣扎,几乎很乖顺的被周度抱着的姜宁,心痛难忍,好似被利刃割裂般,疼的呼吸里都浸出浓稠的血腥味,他别开眼,垂在裤缝的双手握紧了几分又松开,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没事。”
用不着他谢。
那本来就是他的宁宁。
可这话贺征无法当着姜宁的面说给周度。
他不想让宁宁夹在他和周度之间难堪,尴尬。
周度将姜宁放在床边,随即蹲在她脚边,一只手护住她后腰,一只手覆在她小腹上,看了眼姜宁肚子,又抬头看向姜宁,冷峻的眉眼里都是心疼:“媳妇,你肚子还难受吗?”
姜宁特别不自在。
如果贺征没告诉她这些事,她现在或许没那么不自在。
可现在贺征也在,再想到上一世她和他的事,姜宁更没法坦然面对周度。
她没敢看周度,更没敢看贺征,只轻轻摇了摇头:“好多了。”
周度直起腰在姜宁唇上亲了下。
姜宁脸颊一红,没等她移开,周度的唇已经离开了。
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不自在的抬了下头,便撞进了一双黑漆漆的瞳眸里。
是贺征。
他一直在盯着她。
姜宁尴尬的别开眼,纤细的脊背都是僵硬的。
真的太尴尬了。
她在这个病房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周度轻轻摸了摸姜宁肚子,小声道:“别折腾你娘,听见没?不然等你出来,爹好好操练你。”
姜宁:……
她咬了咬下唇,没忍住说道:“他还没成型呢,你现在跟他说话,和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周度抬头笑看她:“我高兴。”
姜宁没忍住笑出来,可下一瞬想起病房里还有个贺征,又抿住唇瓣。
她即使不抬头也能感觉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让她忽略不掉。
贺征视线下移,瞥了眼那覆在姜宁肚子上的手,只觉得碍眼极了。
他想将姜宁抢过来,想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上面,可他以什么立场这么做?
这一世,宁宁和周度是真正的夫妻。
他呢?
什么也不是……
贺征别开眼,再也待不下去,寻了个由头离开了。
贺征一走,姜宁终于松了口气。
她拍掉周度的手:“别摸了,我真没事了。”
周度还是不放心,问道:“医生怎么说的?”
姜宁:“医生让我留院观察一晚。”
周度:“行,媳妇,你要是困了就睡,我陪着你,你哪难受就跟我说,我叫医生。”
姜宁点了点头:“嗯。”
没多会老太太也过来了,问姜宁咋样了,还有哪不舒服之类的,姜宁确认没事后老太太才放下心来,她又问:“你还吃啥不,奶奶回去给你做。”
姜宁摇头:“不吃了,我不饿。”
老太太又对周度说:“你晚饭也没吃,这样,我看着宁宁,你回吃饭,吃完了再过来。”
周度:“不用,我不吃,就在陪着宁宁。”
老太太哪愿意,非让周度回去吃饭,训练了一下午,那么耗费体力,不吃哪成?
姜宁也道:“你去吃饭吧,我在医院没事,你吃完了再过来。”
两人一人说一嘴,周度才起身离开,临走前再三交代姜宁,要是哪不舒服就叫医生。
周度回家匆匆吃了几口就过来了,一晚上都在医院陪着姜宁,哪怕姜宁晚上睡着,他也坐在陪床椅子上痴痴的看着自己媳妇,一下也舍不得挪开眼睛,半夜姜宁想起来上厕所,男人径直起身抱她起来,为她穿鞋。
这架势,俨然把她当成了大熊猫。
姜宁:……
她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看着昏暗夜色下的周度,小声问:“你一直在床边坐着吗?”
周度怕她担心,便道:“没有,我眯了一会。”
男人抱起她往出走,姜宁连忙揪住他衣领:“你放我下来,我又不是不能走,再说了,让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不知道的以为她伤了脚走不了,知道的以为她怀个孕就娇气的走不了路了。
周度手臂还往上掂了掂,眉峰一挑:“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我抱的是我媳妇,又不是别人媳妇。”
最后一句一下子让姜宁噤了声。
她不由的想到了晚饭那会抱着她冲到医院的贺征。
生怕被周度看出异样,她低下头没再说话。
周度抱着她走到厕所外,将她放下:“媳妇,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姜宁点了下头,扭身小跑着进去了。
她在医院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医生检查确认了一下,给她开了几顿的药才让她出院,临走前还跟周度交代了几句,孕妇孕期前三个月内不能同房。
周度摸了摸后脑勺,点头:“我记住了。”
他原本还想抱着姜宁回去,被姜宁强硬拒绝了。
现在是大白天,家属院来来往往都是人,就这么被周度抱回去,她都觉得尴尬。
最后,周度扶着姜宁小臂,随着她的脚步慢慢的走回家。
两人走到家属院大门口时,碰见了从团里出来的贺征。
周度打了声招呼:“贺征。”
贺征视线在姜宁身上定格了几秒移开,问了句:“她肚子怎么样?”
贺征的关心让姜宁不自在的低下头。
周度倒是没察觉出什么,说道:“没什么事。”
不过医生嘱咐他的那些事不太方便让贺征知道,周度便没说。
三人朝家里走去,贺征这一次没有走到周度身边,而是依旧站在姜宁身侧。
两个高大峻拔的男人将娇小的姜宁夹在中间。
姜宁呼吸都绷紧了几分。
左边是她丈夫,右边是丈夫的战友,而在上一世,这个人也是她丈夫……
姜宁根本不敢深想这层关系。
她甚至不敢去看边上的贺征。
可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在贺征和周度说话时,对方的视线总会先落在她身上。
姜宁实在受不住了,她忍不住往周度那边挪了挪。
周度握紧她小臂,低头关心道:“怎么了媳妇?肚子不舒服吗?”
姜宁轻轻摇头:“没有,就是想挨着你。”
周度眉眼间都是浓浓的笑意。
贺征薄唇紧抿,瞥了眼周度握着姜宁小臂的手掌,又垂眸看了眼紧贴着周度的姜宁,听她旁若无人的对周度说着情话,只觉得呼吸里都带着刀子。
难以忍受的疼搜挂着五脏六腑。
他艰难的移开视线,不再去看一旁的姜宁。
回到家属院,老太太已经做好了早饭,吃过早饭,周度送姜宁回屋,给她交代了几句。
贺征就站在窗外,隔着窗户,看向背靠长条桌面朝窗户这边站着的姜宁,周度背对着他,弓下腰背对姜宁嘱咐一些事情,不多会,周度便靠近她,低头吻上她的唇。
贺征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不做隐忍,径直走向周度屋子,大手掀开了门帘。
大片亮光泄进,姜宁浑身一震,视线陡然对上了站在屋门口直勾勾盯着她的贺征。
而她的唇,被自己丈夫的舌撬开。
滑溜的钻了进去。
第64章 周度&姜宁&贺征:宁宁,我们告诉周度真相
“周度。”
贺征目光盯着姜宁,话却是对周度说的:“等会有紧急会议,别耽误了。”
周度的唇离开姜宁的唇,伸手轻轻摸了摸她肚子,低声道:“我先去团里,中午就回来。”
姜宁没敢看贺征,但依旧能感觉到男人落在她头顶炙.热的视线。
她轻点头,应了声:“好。”
在周度和贺征离开后,姜宁摸着肚子坐在床边,目光愣神的盯着对面的墙壁。
她坐了许久,久久都没回神。
隔着门窗,外面军嫂聊天的声音,黄月芳带着方建成方建业过来找老太太聊天的声音都尽数传入姜宁耳朵,她好一会才缓缓低下头,手抚在自己肚子上,明明昨天就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可她又好似现在才知道了一样。
她怀孕了——
怀了周度的孩子。
她走上了和原主一样的老路。
可是,她明明想回家的。
为什么自从来到家属院后,她想回家的执念变小了?
是因为周度吗?
不是……
姜宁心里陡然冒出这两个字。
那是因为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平坦的肚子,这里孕育着一个生命,是她和周度的。
下一瞬,她脑海里再一次挤进贺征的身影。
男人看向她时,充满爱意的眉眼,痛苦的神色,紧紧的盯着她的目光。
他抱紧她时,用力地手臂,坚实的胸膛,震荡的心跳,还有充斥在耳边灼.热的呼吸。
“贺征……”
姜宁张了张嘴,无意识叫出声。
随即,门帘从外面掀开,黄月芳笑呵呵的走进来,问道:“你一个人在屋里嘀咕啥呢?”
姜宁蓦地回神,杏眸里的迷茫和疑惑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转头看向黄月芳,笑道:“黄婶子。”
黄月芳“欸”了声:“你肚子咋样,还难受不?”
姜宁摇了摇头:“好多了。”
方建成和方建业也进来了,两个孩子乖巧的叫了声姜嫂子。
黄月芳在屋里坐了一会,陪姜宁聊了一会就走了。
中午的饭点,贺征没回来,只有周度回来了。
老太太问了句:“小征呢?”
周度:“贺征在忙,估计要忙到晚上了。”
他扶着姜宁走到饭桌前,问她:“媳妇,你上午感觉咋样?”
姜宁摇头:“没事。”
吃过午饭,周度陪了姜宁一会才去团里。
一下午姜宁都在屋里待着画连环画,一直到黄昏渐落,天色渐暗,听见老太太叫贺征时姜宁的意识才从连环画中抽离出来,她怔怔的看着图画簿上画好的连环画,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就好像……她之前画过一模一样的。
可是,她以前并没有画过连环画。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那声音在门帘外停下了。
“宁宁。”
贺征的声音,低沉,沙哑。
而且声线明显刻意压低。
姜宁眼皮猛地一跳,一种头皮发麻的惊悚感袭遍全身。
她不禁睁圆了眼。
贺征疯了吗?!
她怎么敢光明正大的这么亲昵的叫她?!
她不怕奶奶和周度听见吗?
姜宁紧抿住唇瓣,没有答应,也不敢去理外面那个如同疯了一样的男人。
可下一瞬,男人的声音再一次从外面传来:“我进来了。”
不等姜宁出声阻止,对方先一步掀起门帘走进来。
姜宁怔怔的看着。
男人因为过于高大,进门时不得已低了下头。
他看了眼过于昏暗的屋子,目光触及到坐在床边,手边压着图画簿,指尖攥着铅笔的姜宁,眉峰蹙了下,伸手拽了下灯绳,“嘎达”一声,屋顶的电灯泡亮起,暖黄的光线还是让姜宁的眼睛秀下意识眯了眯。
“怎么又黑着灯画画?”
男人朝她走来。
姜宁再也坐不住,起身就要走,却被贺征严严实实的堵在床边。
她不得已又坐回原位,两只手想要反撑在身后,想要将身子往后挪,想要避开贺征,想离他远远的,可刚放下的铅笔的手被贺征忽地攥住。
男人遒劲有力的五指攥住了她小臂,而那个位置,是周度今天握的地方。
姜宁眼皮抖了下,咬了咬下唇,低声道:“贺征,你放开我。”
她不想让周度看到她和贺征缠扯不清,更不想让周度因为她和这本书的男主闹掰闹僵,她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禁锢,却被贺征攥的更紧,男人逼近她,膝盖骨夹住她挣扎的两膝,声音发沉的厉害:“宁宁。”
姜宁顿住,高抬起下巴,戒备的看着他。
她还是那句话:“你放开我。”
抿了抿唇,又道:“不管上一世我们是什么关系,但这一世,我是周度的妻子,是你好战友的妻子,是你的嫂子,我们之间应该保持该有的分寸和距离。”
贺征没有回应她这番话。
他视线落在她小臂上,指腹在那柔软的小臂上轻轻揉了揉:“宁宁知道吗,上一世你怀孕的时候,我经常扶着你这里,就和今天早上周度扶着你一样。”
“上一世你画画,画着画着便入神了,经常在昏暗的光线下画画,我经常提醒你拉灯,别伤了眼睛。”
“宁宁。”
贺征蹲下身,手掌抚在了姜宁小腹上。
姜宁应激了一样想要推开他,却被贺征一只手攥住两只腕子轻松控住。
姜宁小脸一变,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贺征,你疯了!”
贺征看着她笑:“我是疯了,在我重生后我就疯了,在得知你穿书过来嫁给周度,爱上周度,怀上周度的孩子后,彻底忘了我,我更疯了,疯的彻彻底底!”
他逼近她,掌心抚着她小肚,好似在隔着肚皮与上一世的周聿明打招呼。
“宁宁,你知道吗,在你孕后期小腿每每抽筋,我都是在这间屋子里,蹲在这个位置,每天晚上帮你捏小腿,捏脚心,这是独属于我们俩的记忆,你都忘了。”
贺征掀眸,漆黑的眸痴痴的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儿。
“宁宁,是我啊,我是贺征,我才是你的丈夫,你该喜欢,该爱的人应该是我,不是周度,周度只是你的前夫,亡夫,他也只是另一个姜宁的丈夫,不是你的丈夫。”
“宁宁,你看看我好不好?”
“你喜欢的人不应该是周度,应该是我。”
姜宁被他魔怔似的低语吓到了,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
她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即便贺征说的再深情,再执着,她都没有任何感觉。
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是周度的妻子,她心里想的人也是周度。
那个人只能是周度,绝不可能是贺征。
可真是这样吗?
为什么在她彻底否决贺征的每一个字眼后,心里会浮出一个模糊的声音。
——你爱的人真是周度吗?
——你确定吗?
是啊,她确定吗?
她也不知道。
好像从昨晚知道自己怀孕,知道她和贺征上一世的纠葛,她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可是哪里变了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宁宁。”
贺征的声音让思绪杂乱的姜宁逐渐回神。
她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着他痛苦又深情的眉眼。
女人秀眉颦蹙,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终,她缓缓说了句:“贺征,我是周度的妻子,你放开我。”
姜宁用力挣开贺征的手,踉跄着往一边躲去。
她跑到了屋门口,手指紧紧扣着门框,另一只手指向门的方向:“请你出去。”
贺征僵硬的站起身,看着对他极其冷漠的姜宁,记忆里对他温柔浅笑,说爱他,依赖他的姜宁和眼前的女人逐渐重叠,却又割裂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这一世的宁宁,满心满眼里都是周度。
她爱周度,想周度。
这一世,周度就好似她的天地。
可凭什么?!
周度明明已经死了!
这是他的宁宁,不是周度的!
凭什么这一世周度这么轻易得到了宁宁所有的爱和依赖?
贺征心不甘。
心里的执念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凭什么?
这是他的宁宁啊。
可听着最爱的人嘴里亲口说出她爱的是别的男人,贺征心如刀绞,连走向她的步伐都有些踉跄,他走到她身边,不顾她的挣扎,双手用力扣住她双肩,低头看她:“宁宁,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好好看看我,我是贺征,我才是你丈夫,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眼底透出猩红:“你肚子里的孩子叫周聿明,这个名字是你为他起的,他第一眼看到的父亲是我,第一声爸爸叫的也是我,宁宁,拜托你想起来好不好,想起上一世我们俩的点点滴滴好不好?我不想这一辈子看着你和周度过日子,不想看着你把周度当成你的丈夫,更不想每天晚上听你和周度在屋里亲密同房!”
姜宁眼睫一颤,唇瓣都抖了抖。
她喃喃开口:“你……你都听到了?”
贺征知道她指的什么。
他说:“是,你们同房的声音,你咬住下唇发出的泣吟声,我都听见了。”
他的唇逼近她,一字一句道:“宁宁,我比周度更了解你的身体,上次我没喝醉,抱你亲你,用膝盖碾.磨你,都是我故意的,但是——”
他盯着她的眼睛:“宁宁,你的身体欺骗不了你,也瞒不住我。”
“你是喜欢我的。”
“宁宁,承认吧,你上次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对吗?”
姜宁好似被雷劈一样,整个人僵愣在原地,就连贺征吻上她的唇,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想推开他,却根本撼不动他掌心的力气。
男人捏住她下巴颏,高高抬起,吻的又凶又急。
姜宁的唇缝被男人强势挤开,属于他的舌长驱直入,不容她拒绝的钻进来。
她的唇,一天之内被两个男人亲吻。
一个是她丈夫。
一个是她丈夫的战友。
姜宁想要将他赶出去。
可对方狡猾的厉害,吮.住她舌尖不放。
似乎看出她高抬下巴呼吸不畅,男人好心的揽住她腰身抱起,又顺势关上屋门,随即膝盖抵.在门板上,将她侧放在大腿上坐着。
隔着薄薄的裤料,姜宁清晰感觉到了男人大腿绷紧的肌肉。
结实。
遒劲。
她吓得扑腾着双手,却被贺征再一次轻松捏住两只细瘦的腕子。
男人的唇移到她耳边,带着粗.喘的气息。
“宁宁,还记得这个姿.势吗?”
“我们试过很多次。”
姜宁羞耻的咬紧唇,杏眸里也洇出湿乎乎的潮意。
她说:“周度要回来了,你放开我。”
贺征含住她耳尖,带着摧残一切的狠戾:“那就让周度看着我们,让周度知道上一世我们才是夫妻,让他把你还给我好不好?”
他.吮了下。
姜宁身子一抖。
男人笑出声:“宁宁,你看,你的身体还记着我呢。”
他循循善诱:“宁宁,你喜欢的人应该是我,因为我才是你丈夫。”
姜宁两只手举过头顶,被贺征摁在门板上。
他另一只手臂箍在她后腰,强势的将她按在怀里。
姜宁连一丁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听他说:“宁宁,你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了吗?周度回来了。”
姜宁身子一颤,挣扎着想要逃出去。
可没用。
男人抓的紧,她连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疯了!
贺征真的疯了!
这和书里描写的那个沉稳内敛,寡言少语又正派的贺征俨然不同。
姜宁都要怀疑这本书的男主是不是被夺舍了。
难道上一世的贺征也这么疯吗?
没等她琢磨,外面忽地传来周度的声音:“奶奶,我回来了。”
紧跟着是老太太的声音:“正好饭快好了。”
姜宁整个人都绷紧了,小脸的血色也好似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贺征衔.住姜宁的唇用力的吻。
分开时,两人唇间都扯出了透明涎.液。
他对姜宁说:“宁宁,周度来了,我把门打开,告诉他真相好不好?”
姜宁摇头,眼里积郁的湿乎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她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外,感觉到周度在推门。
她和周度之间就隔了一道薄薄的门板。
门板推了推,没推动。
周度:“媳妇,开门,我回来了。”
屋里亮着暖黄的灯,灯光将姜宁脸颊上垂落的泪痕照的一清二楚。
她的余光瞥见贺征的手要去拉开门闩。
一旦拉开。
她和贺征此刻所做的事便会暴露在自己丈夫面前!
第65章 周度&姜宁&贺征:她和贺征的秘密
姜宁一把抓住贺征的手,祈求的朝他摇头。
不要。
这扇门不能开。
一旦开了,贺征和周度之间就彻底完了。
“贺征……”
姜宁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无声。
可贺征听见了。
他反手握住姜宁的手扣在掌心,看着她眼里浸湿的泪意,她还是和前世一样,喜欢藏在乌龟壳里,能躲着就躲着。
他不想宁宁哭,也不舍得她哭。
听着门外一声声叫媳妇的周度,贺征嫉妒的发疯,可又无可奈何。
他抱紧姜宁,在她耳边亲了下,声音压得极低:“好,我答应你。”
此话一出,怀里身子骨绷紧的人明显松懈了几分。
贺征松开她的手,掌心在她后背轻抚。
他声音依旧很低:“宁宁,我会藏起来。”
男人又道:“别害怕。”
他的声音贴着姜宁耳边,很低很低,低到姜宁仔细去听才能听清。
“媳妇。”
周度叩门声明显变成了拍门声。
贺征抱起姜宁放在床边,又翻身躲在了门后。
姜宁坐在床边,怔怔的看着立在门后的贺征,又看了眼被周度拍的震动的门板,她丈夫的声音就在门外,明显着急了许多:“媳妇?你是睡着了吗?再不开门我要踹门了,媳妇,你别吓我!”
“来了。”
姜宁生怕周度踹门,连忙应了声。
她看了眼躲在门后的贺征,见男人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又羞又气的移开眼,对门外的周度说:“我睡着了,刚醒。”
许是因为说谎的缘故,她脸红了一瞬,强忍着不去看门后的贺征,可走到门后时,两人距离拉近,她就算极力忽视,还是感觉到了男人身上层层递来的气息,侵袭着她。
姜宁伸手拉开门闩,没让周度进来,而是开门出去一下子铺在周度怀里。
周度神色一紧,抱住她问:“怎么了?!”
姜宁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该怎么和周度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引开他让贺征悄悄离开,正在发愁之际,灶房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小度,宁宁出不来没?”
说着,老太太从灶房出来,一眼看到在灶房门口抱着的两人。
她笑着背过身:“饭好了,我去盛饭。”
姜宁闻言,拽了下周度手臂,没敢抬头看他,依旧闷在他怀里,胡诌了借口:“没事,刚才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娘了,她问我过得好不好,我说舍不得她,我一直哭一直哭,直到听见你敲门我才醒过来。”
周度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脊背:“等年底有假期,我陪你回家去娘坟前看看。”
姜宁轻轻点头:“好。”
她抓住周度的手:“我们去帮孟奶奶端饭。”
周度反手握住姜宁的手,低头看她,发现她眼睛泛红,眼睫湿润,鼻尖也透着红意,一看就是哭过一场,在结婚的第二天他就去红星生产队去打听了一次,知道姜宁的娘活着时对她有多好,也知道姜宁有多依赖她娘。
周度捏了捏她的手,弯腰在她脸颊快速亲了下,在姜宁疑惑抬头看向他时,笑道:“媳妇,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会连带着娘对你的那份爱加倍的对你好。”
这番话让姜宁心尖一颤,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流淌四肢百骸。
她抿了抿唇,澄澈的眼底沁出笑意:“好。”
周度带着她去了灶房,一进去便问老太太:“奶奶,贺征回来了吗?”
老太太笑道:“回来有一会了,应该在屋里。”
姜宁心口蓦地一跳,下意识看向灶房的玻璃窗户,从这里,正好能看见她的屋子。
第66章 周度&姜宁&贺征:贺征:宁宁,你希望我活着回来吗?
小院里亮着灯,灯光虽然不那么明亮,但照明足够了。
姜宁视线落在自己屋子上挂着的门帘,门帘没动,也不知道贺征有没有出去?
要是没出去,等会可怎么办?
万一周度去屋子里看见贺征,两人会不会打起来?
姜宁不敢深想,就连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呼吸都跟着紧绷了不少。
垂在身侧的手蓦地被一只大手包裹,周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媳妇,你看什么呢?”
姜宁猛地回神,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刚说完,便见贺征从他自己屋里出来,边走边弯起袖子,神态自若到好似从未发生过刚才的事,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抬了下头,深黑的眸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的姜宁,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又看向她身边的贺征。
姜宁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里。
她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贺征没被发现。
周度看了眼进来的贺征,扬眉笑道:“你小子回来怎么没跟我说一声,我在团里还等你半天。”
贺征:“我以为你先回来了。”
周度:……
老太太笑道:“端饭端饭,吃饭了。”
姜宁没敢看贺征和周度,转过身帮奶奶端饭,可手刚伸到碗边,便有两只手先一步过来。
周度:“媳妇,我来端。”
贺征:“嫂子,我来。”
姜宁怔住,下意识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两人。
周度眉峰一蹙,抬头瞥了眼对面的贺征。
贺征同样抬头,直视周度的目光。
姜宁再一次心惊肉跳。
她生怕贺征脑子一热对周度说起她和他前世的事,怕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可下一秒,贺征端走滚烫的瓷碗,冷峻的眉眼浸出一抹笑,对周度说:“这么盯着我做什么?嫂子怀孕了,我帮忙端个碗怎么了?”
周度:……
他咳了声:“没事。”
他很少见贺征这么主动,何况还是对他媳妇,这才没忍住愣了一下。
周度在心里唾骂自己,脑子真是被驴踢了,怎么连自己好兄弟的醋也吃。
贺征是什么人品他最清楚,不是那种抢人媳妇的人。
何况宁宁还有了他孩子。
周度牵起姜宁的手:“媳妇,你去外面坐着,剩下的我和贺征端就行。”
姜宁也不敢在两个男人中间多待,多待一秒都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二话不说点头,扭身就往外走。
吃晚饭的时候,姜宁基本都默默低头吃饭,只有老太太和周度时不时聊上几句,贺征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全程低着脑袋的姜宁即使没抬头,也能感觉到对面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头顶。
而她对面坐着的,正是贺征。
姜宁如坐针毡,吃完饭没多待,起身就回屋了,只是回到屋里一个人坐在床边时,目光总是下意识的看向虚掩的屋门,脑海里时不时的浮现刚才在门后面贺征强硬的抱起她,对她说的那些话。
他都听到了。
从她和周度搬到贺家,每晚在屋里同房时的声音,都被贺征听见了。
尴尬的羞耻一瞬间袭遍全身,姜宁恨不得把门锁死,整个人缩在被窝里不出来。
真的太尴尬了!
没多会,周度进来了。
见姜宁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边,周度走过去,好笑的揉了揉她脑袋:“你一个人发什么呆呢?”
姜宁回神,找了个借口:“我在想接下来连环画怎么画,再有半个多月就该交稿了。”
这件事周度帮不上忙,只能宽她的心,安慰她,让她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晚上和周度躺在床上的时候,姜宁一闭上眼,脑海里又是贺征。
他说,当时就在这间屋子里,他为她捏小腿,捏脚,一直到她生下孩子为止。
姜宁满脑子都是贺征的身影,男人的声音,气息,残留的话语,都在频繁拉扯着她的思绪,以至于她睡着后都梦见了贺征,就连梦话,也无意识叫出贺征的名字。
肩膀一重,耳边传来周度的声音。
“媳妇。”
“姜宁,宁宁,醒醒。”
“醒醒。”
好吵。
谁在吵她?
姜宁秀眉紧蹙,翻过身还想继续睡,又听见男人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媳妇,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姜宁一怔,还有些不明所以。
她眼睛先是眯开了一条缝,看见昏暗的夜色下近在咫尺的一张英俊的面孔。
是她的丈夫,周度。
以往眉眼张扬明朗的人此刻眉峰紧蹙,脸色也有几分晦涩难看。
姜宁意识到不对,彻底睁开眼,双手捧起周度的脸,眨了眨眼才问:“你怎么了?”
大晚上不睡觉,一副苦大仇深的眼神看着她。
姜宁又问:“出什么事了?”
周度紧抿着唇盯着一脸茫然的姜宁,久久都没说出一个字。
过了好一会他才问:“媳妇,我是谁?”
姜宁:……
她说:“周度啊。”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周度抬手盖住姜宁手背,蜷起手用力握住,目光紧紧盯着姜宁的眼睛,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神色,又问:“你刚才做梦了,我叫你好一会都叫不醒。媳妇,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梦见什么了?”
姜宁神色一顿。
她梦见贺征了……
梦里,贺征将他和她前世的所有事都告诉周度了,如她所料,两人打起来了,打的特别凶,她想拽周度拽不动,又去拽贺征,可两人好似看不见他,打得一拳比一拳狠。
可这个梦她不能跟周度说。
姜宁神色间的迟疑和犹豫尽数落入周度眼里。
男人俯下身,没等她开口,便主动问:“媳妇,你梦见了贺征?”
下一刻,姜宁眼底的错愕和震惊再一次撞进周度眼里。
周度呼吸一紧,浑身肌肉也在霎时间绷紧了。
还真让他猜对了。
他媳妇,为什么会梦见贺征?
姜宁张了张嘴,好一会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她不太想承认,可眼下好像容不得她逃避。
周度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出让姜宁心口险些窒息的话。
他说:“你刚才一直在叫贺征的名字。”
姜宁:……
姜宁:!!!
她咬住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跟周度解释。
和自己丈夫同床共枕,嘴里却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这是换做谁都无法忍受。
周度放开姜宁的手,手掌托起姜宁的脸,看她:“媳妇,告诉我,你做的是什么梦。”
姜宁:……
这个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
她绞尽脑汁的想,在周度黑漆漆的注视下,终于想了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姜宁忽然抬起手臂抱住周度肩颈,然后借着力道撑起上半身,将自己小脸整个埋进男人肩窝处,细软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后怕和哽咽:“我梦见你和贺征去执行任务,有敌人的子弹射中了贺征,你帮贺征挡了子弹,贺征背着满身是血的你在战场里拼命的跑,我想追上他看看你,但我不管怎么叫他都不回头。”
说到这,姜宁是真的哭出来了。
因为这是原书里的剧情。
再有一段时间贺征和周度就要去执行任务了。
如果周度还是没能避免书里的剧情,那她就真要变成寡妇了。
想到这,姜宁放开周度又躺回床上,然后双手捧住周度的脸:“周度,你答应我,以后你不管去执行什么任务都要先保证自己的自身安全好不好?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未出世的孩子,我和孩子都需要你。”
姜宁的眼泪一颗一颗好似砸进周度心窝里。
这一刻他很确信姜宁没说谎。
这些都是宁宁的真情实感。
周度没想到她梦见的是这样的场景,不过再过半个多月,他的确要和贺征去秘密执行任务,这次任务艰难复杂,那边地势险峻,刚过去免不了要和敌人打游击战拖延时间,此次任务需要多长时间他也不清楚。
他原本还想着,等出发的前几天再跟宁宁说。
没想到宁宁会做这个梦。
周度低头,视线扫过姜宁的肚子,随即抱紧她。
他说:“我答应你,不管我去执行什么任务,都会谨慎小心不让自己受伤。”
姜宁点了点头,又嘱咐道:“你要说话算数。”
周度笑道:“好。”
他想跟姜宁说他半个月后要出任务的事,又怕她知道了睡不着,毕竟她才做了这种不好的梦,于是捏了捏她后颈,安抚道:“睡吧,我抱着你。”
姜宁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等姜宁渐渐睡着,周度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下:“媳妇,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出事,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第二天姜宁起来的时候,早饭也差不多好了。
她开门走出屋子,谁知一抬头就撞上贺征看过来的目光。
男人的眸漆黑深邃,几乎镶嵌在她身上。
姜宁的记忆再一次被拉到昨天晚上,男人滚烫的身躯,坚硬到让她无法挣脱的怀抱,还有强势破开她唇缝的舌,无论是哪一样都让她脊背发颤,心底发虚,她别开眼避开男人黑漆漆的视线,看见从灶房出来的周度,迈开僵硬的脚步走过去。
嘴里叫他:“周度。”
周度笑道:“洗脸水给你打好了,过来洗漱。”
姜宁抿了下唇:“好。”
从洗漱到吃早饭,至始至终姜宁都没敢抬一下脑袋,生怕对上贺征的目光。
一连好几天,姜宁几乎都避着贺征,只要贺征先回来,她一定过去和奶奶待在一起,生怕贺征再突然发疯进来对她又抱又亲,要是让奶奶或周度看见,天不得塌了。
姜宁躲了好几天,直到这天,还是没能躲过去。
吃过早饭,周度先去营里有事,奶奶被警卫员叫去接老家打来的电话,家里只剩下姜宁和贺征,姜宁前脚回屋,正要关门,门口便多出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犹如一座倾倒的山峰朝她压下来,吓得姜宁小脸一变,抓着门就想赶紧关上。
“宁宁,你想让我去找周度吗?”
男人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姜宁止住了关门的动作。
她咬住下唇,仰着小脸瞪他。
他竟然威胁她!
不要脸!
真够坏的!
贺征脚步向前抵来。
姜宁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去,哪怕是这个时候,她还在想着纠正他:“不要叫我宁宁,叫我嫂子。不管我们两前世是什么关系,但在这一世,我是周度的妻子。”
贺征看着她,沉默未言。
他一步一步的踏进来,深黑的眸好似嵌在她身上,抠都抠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姜宁隐约感觉到这一刻的贺征不大对劲。
好像魂被抽离了。
整个人也好似魔怔了一样。
“贺征?”
姜宁被他逼得推到了屋子嘴里面,后背也靠在了长条桌上,再无路可退。
“宁宁。”
贺征终于停下脚步,隔着两步的距离看她:“前几天晚上,隔着这道墙,我听见你在叫我。”
姜宁怎么也没想到贺征竟然是提这件事,更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听见了。
她紧张的绷着肩背,将那晚说给周度的说辞又给贺征说了一遍。
男人听完,脸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很平静的问她:“那宁宁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问起这个,姜宁下意识摇头,甚至话没过脑子就先一步说出来:“不希望!”
在触及到贺征眸底浸出的笑意时,姜宁才后知后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好似被抽了魂似的,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她甚至都没什么印象。
贺征走上前,双手捧起姜宁脸颊,弯腰看她:“所以,宁宁心里还是有我的,是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贺征,姜宁的心再一次跳到了嗓子眼。
她慌张的伸手要推开他,可双手无论怎么使劲,都撼不动他分毫。
贺征痴痴的看她:“宁宁,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喜欢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对吗?”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好似蛊惑着姜宁,让姜宁怔神了许久,心里对贺征的挣扎和抗拒也好似被一股拉扯之力全然拽走了。她心里莫名其妙生出一个念头,她喜欢的人是贺征,她该关心的人是贺征,她的丈夫也应该是贺征……
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随着老太太的声音在院里响起时,姜宁好似一瞬间回归神志,她拼尽全力,在男人不设防之际,一把推开他,随即往一旁挪去,嘴里坚定的否认:“不,我喜欢的人一直是我的丈夫周度!”
贺征怔怔的看她。
姜宁生怕被老太太发现,越过贺征跑出去,避免老太太到这边发现贺征的存在。
贺征转身,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好似一道漂浮的影子,一下子消失在屋门口。
她那句,她一直喜欢的人是周度一直徘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明明上一世宁宁对周度毫无感情。
为什么这一世对他感情这么深?
就因为她先遇到的人是周度吗?
凭什么?!
凭什么周度这么轻易的得到了宁宁。
宁宁应该是他的才对!
他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宁宁还是他的。
贺征微抬下颔,闭了闭眼,压下眸底滚烫的热意。
宁宁……
你能不能回来。
能不能看看我。
——“贺征。”
熟悉的,柔软的声音,骤然间响彻在耳边,几乎贴在他耳边炸开。
贺征猛地睁开眼睛激动的看向屋门口,却见屋门口空无一人。
男人神色一顿,心口都跟着沉浮了几下。
他明明听见了宁宁的声音,就在耳边。
可屋里屋外并没有宁宁的身影。
是他幻听了?
……
接下来一连几天,姜宁几乎日日避着贺征。
即便她感觉到贺征看向她的视线,她也从不理会。
她怕一旦和贺征单独相处,男人便会像那天一样蛊惑她。
更怕他会对她做出过分的事。
她只希望新房子快点批下来,她和周度能早早搬离贺家。
在出发执行任务的前三天,周度跟姜宁说了这件事,他怕姜宁动胎气,怕她担心,怕她会日日去想那天晚上的噩梦,便对她再三保证,他一定会平安回来,不会让自己受伤。
姜宁抱住贺征,小脸埋在他怀里,轻声道:“你一定要说话算数,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周度揉了揉她脑袋,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下:“我答应你。”
两人从屋里出来时,姜宁看见了站在屋檐下的贺征,男人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姜宁心虚的别开眼没看他,她不知道贺征有没有听见她刚才和周度的对话,不管有没有听见,都希望他也能多加小心,他有前世的记忆,应该会规避掉原书中的那颗子弹。
在周度和贺征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老太太做了一桌好菜,霍行和方团长也来了,几个人在桌上说话,说的大多是让两人出任务时首先要确保自身安全。
期间,姜宁起身去了趟灶房拿醋。
只是刚拿起醋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宁宁。”
姜宁手里的醋瓶险些摔下去。
她转身看向贺征,又害怕的看了眼打开的灶房门。
贺征他疯了吗?
院外就是周度和奶奶他们,而且灶房门还开着,但凡有人进来,后果是姜宁不敢去想的。
她攥紧醋瓶,身子都是僵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理智一点。”
贺征没往前逼近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问了一句:“宁宁希望我活着回来吗?”
第67章 周度&姜宁&贺征:宁宁,你喜欢周度还是魏朝?
“媳妇——”
周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跟着灶房门口渡进来一道颀长的影子。
是周度。
他进来了。
姜宁顾不上回答贺征的问题,握紧醋瓶从他身边擦过去。
贺征手指蜷了蜷,忍住了想要一把攥住她小臂的举动。
他转过身,看向一把抱住周度手臂将他往外拽着走的宁宁。
这一世的宁宁,对他冷淡极了。
她甚至不愿意同他说一句,希望他活着回来。
她很怕见到他。
怕到两人哪怕隔了十几米远,他一个眼神便会让她如惊弓之鸟般躲起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的宁宁对他这么绝情。
她为什么对周度那么死心塌地?
她应该爱的人是他才对。
凭什么是周度?
凭什么是他?
就因为周度是她的第一任丈夫吗?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比起魏朝,他更忌惮的是周度,因为两世里周度都是她的第一任丈夫,与她有着最亲密的关系,上一世她和周度之间虽然没有最亲密的肌肤关系,可他们之间却牵绊着一个周聿明,而这一世,她和周度之间是最亲密无间的夫妻。
他就是一个永远也入不进她心底的外人。
今晚的夜空黑的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唯有屋檐下那个玻璃灯泡散发着暖黄的光线,饭桌上只有方团长和周度的说话声,霍行偶尔插上几句,贺征全程闷着头,几乎不发一言,天也不早了,老太太和姜宁已经各自回屋了。
周度用膝盖碰了下贺征膝盖,问了句:“你怎么了?”
贺征没抬头:“没事。”
方团长看了眼从吃饭起就不怎么说话的贺征,觉得他八成是担心这次任务危险,怕他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孟婶子没人照顾,这事方团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在他们穿上军装的那一刻,就已经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随时最好为国家牺牲的准备。
最终,方团长抬手拍了拍贺征肩膀,说了句:“这段时间我和你黄婶子帮你和周度照看孟婶子和姜宁,你们俩不用操心家里面,在外面一定要万分小心。”
周度笑道:“我知道。”
贺征只是点了下头。
霍行对周度和贺征说:“我等你们回来,回来那天,我们不醉不归。”
周度眉峰一扬:“行,你把酒备好了,那天我们痛快的喝一场。”
贺征依旧沉默未言。
就在三人看向他时,他只淡淡的说了句:“我知道了。”
晚饭结束,在周度进屋后,霍行叫贺征出来一趟,两人站在漆黑的院门外,两道颀长高大的身影被院里暖黄的光线拉的颇长,贺征望着黑漆漆的巷子,缄默不言。
霍行问:“说说吧,你到底怎么了?”
贺征:“没事。”
霍行:……
他抬眸瞥了眼院里最靠墙的那扇屋子,靠近贺征,伸手搭在对方肩上,凑近他低声问了句:“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是不是和周度媳妇有关系?”
贺征眉峰微蹙,抬眸看向霍行。
霍行挑眉:“我猜对了?”
贺征:“我看你是闲的,瞎猜。”
说完扒开他的手准备回家,霍行的声音再一次从身后传来:“贺征,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真以为我不了解你?周度心大看不出来,但我可看的一清二楚,你喜欢的那个姑娘,是姜宁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贺征脚步一顿,漆黑的瞳孔几不可察的剧颤了下。
男人喉结滚动了几下,冷淡道:“你真是闲的。”
说完进院,准备关院门时,霍行的声音再一次从身后传来:“贺征,一定要平安回来。”
贺征关门之际,说了句:“知道了。”
他走到屋门口,瞥了眼隔壁那间屋子,在原地驻足了几分钟才推门进屋。
宁宁……
你希望我活着回来吗?
希望吗?
这句话一直到第二天贺征离开,也没机会再问姜宁。
周度和贺征天不亮就走了,周度起床的动静很轻很轻,轻到姜宁起来后,身边已经没有了周度的身影,她出去问老太太才知道,两人凌晨四点就走了。
姜宁怔怔的站在院里,看了眼贺征的屋子,脑海里再一次想起昨晚贺征将她堵在灶房里,问她,希不希望他活着回来,那时她没来得及回答她。
她想说,希望。
她比谁都希望贺征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此时院里就剩下姜宁一个人,四周寂静,静的姜宁一下子听不见任何声音。
无人打扰。
姜宁好似陷入了另一个维度。
她疑惑的看着屋子,下意识的抬脚走过去。
好熟悉。
从院里到贺征的屋子,她明明没有走过多少次,可下意识的却觉得她走了无数遍,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走过去,姜宁既熟悉又陌生的走过去,掀开门帘,推开门,迈过门槛踏进了贺征的屋子。
他的屋子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衣柜。
桌上放着一根卷起的黑色皮带。
姜宁秀眉轻蹙,怔怔盯着那根皮带。
好熟悉……
她好像经历过走进贺征屋里,看见桌上的黑色皮带的这一幕,好熟悉……还有被男人压在身下,嵌进去时,她难以承受的攥紧了手心的皮带。
那是贺征的皮带。
冰冷的皮带扣硌着她手心。
冷,硬,但她手心却烫的厉害。
——宁宁。
——我回来了,宁宁。
——宁宁,我们结婚吧。
——宁宁,你喜欢周度吗?
——宁宁,你喜欢魏朝吗?
脑海里好像浮现了一些陌生的画面,一段一段的,好似交卷带似的,没等姜宁抓住,便被一道声音惊醒。
“宁宁,你黄婶子问我们去不去赶集?”
是老太太的声音,从大门外传进来。
那声音一下子将姜宁拉回来,一瞬间,脑海里所有的画面和熟悉的感情顷刻间消失殆尽,姜宁瞳孔骤然紧缩了一瞬,又一脸茫然的看了眼自己身处的地方。
是贺征的屋子。
她怎么在贺征屋里?
姜宁尴尬的红了脸,忙转身出去,碰见走进院里的老太太,老太太见姜宁从贺征屋里出来,不禁愣了下,姜宁心虚的解释:“我想看看贺征有没有换下脏衣服,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帮他把衣服洗一洗。”
老太太笑道:“你不用管他,到时奶奶洗就行了,你去赶集吗?去的话我们一道走。”
姜宁笑道:“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六月初。
姜宁算了算时间,再有一个多月就到了这本书的开头部分。
而开头部分便是周度牺牲,临死前将她托付给了贺征。
姜宁心里不停的祈求,希望她的到来能改变周度的死亡结局,也希望贺征不要有事,她希望两个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她不想当寡妇,也不想孟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
六月雨多,断断续续下了近一个月。
随着七月份的到来,姜宁的肚子也大了不少。
这期间贺征和周度没有打来一个电话,应该是任务中不方便。
七月十日这天晚上,姜宁刚躺到床上,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摇晃。
她脸色一变,看向晃动的衣柜和脸盆架子,听到外面有人喊:“地震了,大家快出来——”
吼声震天动地。
姜宁跌跌撞撞的往出跑,一开门就碰见同样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把拽住姜宁就往出跑,姜宁护着肚子跑出院门时,看到漆黑的巷子里乌泱泱的都是人,大家嚷嚷着地震了,声音里突然听得出惊恐和害怕,还有孩童的哭喊声,有的老人说:“这地震来的太奇怪了!”
姜宁也觉得。
是啊。
来的太奇怪了。
她记得很清楚,书里面从始至终都没提到过有地震啊。
大地足足晃了十几分钟,而且晃动的特别剧烈,姜宁感觉自己都快吐了,她摇摇晃晃的跌坐在地上,看着周围的房子虽然跟着晃动,却没有任何倾倒的征兆。
太奇怪了。
这个年代的房子根本没有抗震的效果,家家户户都是夯土房,怎么经得起十几分钟剧烈的晃动?可偏偏就经住了,她们等地震过去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敢回家,然后看到家里面任何东西都没有倒。
对。
任何一样东西都没有倒。
就连放在桌沿边的碗也没有摔下来。
姜宁感觉一切玄幻的好似不是真实的世界。
这可是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的大地震,家里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变化?
不一会,家家户户的院子都发出了惊奇的声音,不止贺家,是整个家属院任何一户家里的东西都没有损坏,但就算如此,大家也不敢待在家里,怕晚上还有余震,于是组织上将家属院的人都带到广阔的训练场,今晚现在这里待一晚,看晚上还有没有余震。
幸好现在是夏天不冷,要是大冬天,指不定得多遭罪。
姜宁躺在简易的凉席上,许是因为怀孕的关系,竟然在紧张和嘈杂的环境中睡着了,她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光微亮,刚睁开眼,就听人群里有人喊:“孟婶子,岗亭室有您的电话,好像是贺营长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