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师尊是需要教资的14(小世界完)
天刑台广场上, 微风拂过白玉砖面上的血迹,带来一阵肃杀之气。
楚凡的尸体犹如一滩、烂泥,静静地躺在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中。
他脑海中那个非法系统, 已经被吞噬得干干净净。没有了系统的维系, 他那具肉身迅速风化, 不过片刻, 便化作了一捧随风飘散的劫灰。
“掌门玄华何在?”钟情清冷的声音自九天垂落,宛如叩响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玄华真人浑身一震,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飞身上前,在半空中双膝跪地, 姿态恭敬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弟子玄华, 听候太上长老法旨!”
钟情俯视着他伸出手, 凌空指向天刑台正中央那座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问心大阵。
“从今日起,这问心大阵,便是我玄一宗, 乃至天下所有名门正派立宗的根本基石。”钟情的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本座之前定下的规矩, 绝非一句戏言。传令天下,凡欲开峰收徒者,无论是何等修为、何等身份, 皆需入阵熬炼七日。考核其师德、心性, 剥离其神魂深处的一切龌龊杂念。”
“阵法认可, 获颁师尊资格证书,方可开坛传道。”
“若无证收徒,或是试图用威权将弟子圈养为鼎炉,皆视为邪魔外道!”钟情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 “天下共击之!”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各派长老,此刻彻底死了那条心。
“太上长老……”一名外宗的元婴期掌门大着胆子,声音颤抖地进言,“这法度固然严明,可若是这般苛刻,只怕修仙界的传承会青黄不接。师徒之间日久生情,在过去也是常有之事,若是强行掐断,是否太过绝情……”
“绝情?”
钟情发出一声嗤笑,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眼神微冷,场域轰然扩散,将那名出言反驳的掌门死死压迫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你管以上位者的权势、资源去剥夺弱者的独立人格,叫做日久生情?你管这种犹如饲养宠物般的强取豪夺,叫做传承?”
钟情撕开了这修仙界最虚伪的面纱。
“真正的传承,是薪火相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师者用自己的脊梁,托起弟子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折断弟子的羽翼,将她们囚禁在后宫的牢笼里,让她们一辈子只能依附于他人的垂怜!”
钟情拂袖一挥,一股磅礴的力量直接卷起地上早已痛得昏死过去的烈火峰首座玄火真人。
“你们不是觉得这阵法苛刻吗?本座今日便让你们看看,这所谓的风雅,是何等的丑陋!”
砰!
玄火真人的身躯被扔进了问心大阵之中。
阵法瞬间启动。
无数道蓝色的法则锁链凭空生出,死死缠绕住玄火真人的元婴。
紧接着,阵法上空浮现出一面巨大的水镜,将玄火真人神魂深处最隐秘的念头,投影在数十万人的面前。
水镜之中,画面不堪入目。
皆是玄火真人如何利用首座的威权,威逼利诱那些刚刚入门、心智不坚的女弟子;如何故意克扣资源,迫使她们不得不委身于他;又是如何在背地里,将这些女弟子视为可以随时采补、抛弃的修炼工具。
看着那一幕幕丑恶的嘴脸,全场哗然。
那些曾经将玄火真人视为神仙眷侣楷模的修士们,此刻皆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原本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徒弟柳如烟,更是面如死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地上疯狂地干呕起来。
“这便是你们口中的两厢情愿?这便是你们推崇的师徒爱慕?”
钟情的声音犹如凛冬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嗤啦!
问心大阵在判定玄火真人师德彻底败坏后,自动降下了最严厉的惩罚。一道幽蓝色的雷霆从阵法顶部劈落,直接贯穿了玄火真人的天灵盖。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玄火真人的元婴,在雷霆的审判下瞬间灰飞烟灭。
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如百川归海般散去,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大能,直接沦为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阵法中央。
杀鸡儆猴,莫过于此。
这一刻,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对钟情定下的法度提出半个字的异议。玄华真人带头,数十万玄一宗弟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天际:
“谨遵太上长老法旨!肃清寰宇,树立师德!”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距离天刑台那场震动天下的仙门大会,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在这一年里,玄一宗的师尊资格证书制度,犹如一场席卷中千世界的风暴,强行推行到了每一个修仙门派。
无数心术不正的长老在问心大阵前原形毕露,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而那些真正心怀大道、品行端正的修士,则在这场大清洗中脱颖而出,成为了修仙界新的中流砥柱。
无敌峰,依旧是那般云海翻腾,罡风凛冽。
青石大殿内,钟情一袭玄色战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玉窗前。她的气息比一年前更加深邃,周身的虚空因为无法承受肉身威压,而不断产生细微的扭曲与崩塌。
在她的身后,林清寒与云昭并肩而立。
林清寒那一身素白剑袍更显冷冽,她的身后,六口冰蓝色的洞天正缓缓运转,每一口洞天内都盘踞着一头迷你的太古狴犴,散发着恐怖剑意。
而云昭,这个曾经在野狗岭失去一切的女孩,此刻身姿挺拔如松。
那十口代表着极境大圆满的赤金色洞天,已经被她彻底融入了骨血之中,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肉身成灵,已经步入了化灵境。
“你们的进境,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钟情转过身,深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赞赏。
“师尊传授的无敌道,直指大道本源。弟子若再有半分懈怠,岂不辜负了师尊的再造之恩。”林清寒抱拳行礼,清冷的声音中透着绝对的坚定。
云昭则没有说话,死死地盯着钟情。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师尊身上那股即将不受这方天地控制的磅礴气机。
“师尊……您要走了吗?”云昭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涩。
钟情没有隐瞒,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的修行,已经达到了这方中千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若再强行压制,我的气息会瞬间撑爆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引发灭世灾劫。”钟情平静地叙述着一个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事实。
她即将来到天神境。
天神,那是属于上界巨头的称谓。肉身不朽,法力无边,一滴血便可镇杀大能。这区区一个中千世界,根本承载不了一尊真正的天神。
林清寒与云昭闻言,皆是浑身一震,双双跪倒在白玉地砖上。
“师尊大恩,弟子等永世难忘!若师尊离去,弟子定当在此界死守无敌峰,将师尊的法度传承万代!”
“传承法度是必然,但我更要你们,有朝一日能凭借自己的双拳,轰碎这虚空壁垒,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钟情走上前,将两名视若已出的弟子搀扶起来。
“这方世界的灵气已经枯竭,连太古遗种的残魂都只剩下一缕。你们若想继续突破,无异于痴人说梦。”
钟情手腕一翻,掌心之中,突然浮现出一座散发着太古洪荒之气、滴溜溜旋转的微型仙殿。
这座仙殿一出现,整个无敌峰的罡风瞬间停滞。一股浓郁到了极点、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混沌之气,瞬间弥漫了整座大殿。
“这是……”云昭瞪大了眼睛,她体内那十口圆满洞天,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发出了犹如饥饿野兽般的疯狂咆哮。
“此乃混沌仙府。”
钟情将这座耗费了她五十万秩序积分兑换而来的至高空间法宝,缓缓推到了两位弟子的面前。
“这是为师,留给你们的最后底蕴。”
钟情的声音沉稳而庄重,犹如在交接一个足以颠覆诸天万界的恐怖宝库。
“这座仙府内部,自成一方无垠的混沌空间。其内有一片混沌息壤,无论何等神药、圣药,种入其中皆可存活繁衍;有一座纯血池,里面封存着十凶级别的真龙、鲲鹏、天角蚁的纯净宝血,足够你们完成后续境界的洗礼。”
林清寒与云昭听得头皮发麻。十凶?真龙?这些只存在于远古神话中的名字,竟然真实地封存在这座巴掌大小的仙殿之中!
“最重要的是……”钟情的指尖在仙府上轻轻一点,两道流光瞬间没入了两人的灵府深处,“仙府内耸立着十座传承石碑,上面镌刻着十凶完整的宝术。”
两人感受着灵府内那浩瀚如海的传承信息,眼眶瞬间红了。
这哪里是留下一座洞府,这分明是为她们铺就了一条通往至高主宰的康庄大道!
“师尊!”云昭强忍着眼泪,声音哽咽,“您把这些都给了我们,那您自己……”
“我不需要这些。”
钟情负手而立。
“我修的道,我自己便是最大的宝库。你们记住,法宝再强,资源再多,也只是辅助。真正的强大,是你们遇到任何绝境时,那颗敢于向天拔剑、用拳头粉碎一切不公的独立之心。”
钟情看着这两名已经彻底脱胎换骨的少女,深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期许。
“这修仙界,天命靠不住,那些虚伪的深情更靠不住。唯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永恒。你们要互相扶持,但绝不依附于任何人。若有朝一日,有人妄图用什么狗屁情爱来束缚你们的剑与拳……”
“弟子便一拳打爆他的脑袋!”云昭咬着牙,恶狠狠地接话。
“弟子便一剑斩断他的脖子!”林清寒同样目光如霜,语气森寒。
钟情闻言,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畅快的笑意。
“甚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钟情转过身,不再看两位弟子。她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一步一步,向着无敌峰的悬崖边缘走去。
随着她的迈步,她体内那一直被刻意压制的修为,终于如决堤的洪水般,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轰隆隆——!!!
原本万里无云的碧空,在这一瞬间被无尽的深蓝色雷霆所覆盖。整个中千世界的天道法则,在感受到了这股超越极限的天神级威压后,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数以百万计的修士从闭关中惊醒,骇然地望向玄一宗的方向。
只见在那高耸入云的无敌峰巅。
一道玄色身影,并没有迎接着什么接引仙光,也没有等待所谓的九天雷劫洗礼。
她就那么平淡无奇地,举起了右手。
然后,对着那压落而下的浩瀚天威,轻描淡写地,轰出了一拳。
咔嚓——!
那是整个中千世界的天空,被一拳打碎的声音。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虚空窟窿,在九天之上轰然显现。
周围的空间法则犹如碎裂的玻璃般纷纷脱落。
钟情就这么脚踏虚空,踩着那破碎的天穹,在全天下修士那犹如看神话般的目光中,一步跨入了那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
白日飞升!
没有天劫的阻拦,只有绝对力量的强行破壁!
“恭送师尊飞升!!!”
无敌峰上,林清寒与云昭双双跪地,朝着那破碎的虚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泪水滑落脸颊,但两人的眼中,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无敌烈焰。
她们知道,终有一天,她们也会用同样的方式,砸碎这片天地,去追随那道玄色战衣的脚步。
……
【叮!位面排斥力消失。】
【恭喜宿主,以绝对武力打碎虚空,完成第九位面的脱离。】
纯白色的结算空间内。
星河流转,光影沉浮。钟情负手立于虚空之中,身上的玄色战衣已经褪去,重新化作了那深蓝色的高维神魂状态。
【第九位面终极结算报告:】
【宿主成功瓦解师徒爱慕之畸形文化,建立师尊资格考核铁律。斩杀窃运男主,复苏真命之女。世界底层逻辑完美重塑。】
【评级:SSS级。】
钟情看着眼前光幕上跳动的数据,神色平静无波。这一切,都在她的法理推演之中。
“结算完毕了?那就调出下一个位面的档案吧。”钟情的声音透着公诉人特有的雷厉风行,“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样的烂摊子在等着我。”
【正在为您抽取第十位面档案。】
系统的光团剧烈地闪烁起来,片刻后,一幅云雾缭绕、仙气升腾,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荒诞的画卷,在钟情面前徐徐展开。
【第十位面:高纬度仙侠世界(天界/凡间架构)。】
【背景评估:这是一方神权至上的世界。天庭众神各司其职,本该护佑三界苍生、调理阴阳运转。然而,该位面受到极其严重的恋爱脑逻辑污染。】
系统的机械音中,竟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语的波动。
【在这个世界里,神仙不干神仙事。他们觉得漫长的神生太过枯燥,将‘下凡历劫、体验情爱’视为神界最高尚的风雅之事。】
【司雨的龙神为了追求凡间的孤女,可以擅离职守,导致人间大旱三年,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只为博美人一笑,再私降暴雨,引发滔天洪灾。】
【掌管兵戈的战神,因为心爱的仙子吃醋闹别扭,竟然在魔族入侵时罢战闭关,导致凡间十座城池被魔族屠戮殆尽,生灵涂炭。】
【司命星君为了让自己的私生子在凡间有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随意篡改生死簿,将无数无辜凡人的命运写成悲剧,只为了给主角做垫脚石。】
【在这个神界,情爱大于一切。神仙们为了自己的爱情,可以随意牺牲凡人的性命。而那些被他们害死的凡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历劫路上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钟情看着光幕上那一幕幕人间炼狱的惨状,看着那些在云端之上谈情说爱、对下方哀嚎声充耳不闻的男神仙女。
“为了成全自己的情情爱爱,就可以视苍生为刍狗,肆意践踏凡人的生存权?”
钟情的手中,缓缓凝聚出一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法槌。
“拿着凡间的香火,却不干神仙的本职工作。这等尸位素餐、草菅人命的草台班子,也配自称为神?”
钟情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要将天庭掀翻的绝对冷酷。
“系统,传送。这一次,我要去天庭,查一查他们的考勤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神仙是需要打卡的1
纯白色的结算空间内, 星河流转,浩瀚的光影犹如潮水般退去。
“系统,给我第十位面更具体的信息, 有没有特殊的任务。”钟情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内响起。
系统的幽蓝色光团在钟情面前汇聚, 化作一面巨大的水镜。
【第十位面是时空发来的委托】
【委托人:西王母, 昆仑瑶池之主, 女仙之首。】
听到“西王母”三个字,钟情的眼眸微微眯起。看来是那些神仙的做法实在是太离谱了。
【一切的源头,起自西王母座下的一名织布女童。她私自下凡,在凡间的碧莲池沐浴时,被凡人男子牛郎偷走了象征神职与法力的羽衣。那牛郎以此要挟, 女童不仅没有降下神罚, 反而与那偷窃之贼产生了私情, 结为夫妻,成就了凡间传唱千古的七夕佳话。】
【此事一出,犹如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西王母曾降下严令, 怒斥神仙动情, 三界不宁, 并强行将织女抓回天庭。然而,这并未能阻止思凡之风。神仙们拥有漫长的寿命与无上的法力,他们开始觉得恪尽职守是枯燥的, 将下凡历劫、体验凡人情爱, 视为了神界最高尚的风雅之事。】
【压垮西王母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原主的亲生妹妹——华山三圣母。她手持先天灵宝宝莲灯,镇守一方,却被凡间一个满嘴酸词腐句的落第书生刘彦昌所骗。堂堂正神,甘愿为凡人生子, 甚至不惜动用神力对抗天庭法度。】
【接二连三的背叛与世人对爱情盲目的歌颂,让西王母彻底心灰意冷。她封闭了昆仑瑶池,不再过问天庭之事,任由这群被情爱冲昏头脑的神仙去折腾。自此,三界失去了最严厉的监管,彻底陷入了动荡。】
“好一个神仙动情,我要是王母娘娘,估计早就已经把规矩掀翻了。”
钟情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幽蓝色的轨迹。
“这种尸位素餐、草菅人命的草台班子,也配坐在九天之上?那我的身份呢?”
【宿主明鉴。】系统继续说道,【原主,便是这天庭的司法天神。她本是执掌天条的铁面判官,却也未能逃脱这股病态风气的侵蚀。而害了她的,便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萧尘。】
水镜中的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身穿粗布白衣、面容清俊,神色间却透着一股愤世嫉俗与高高在上矛盾感的青年男子。
【萧尘,从凡间一路修炼飞升而来的散仙。他来到天庭后,面对众神的威压,说出了一句名言:我自有风骨,和你们这些生来就是神仙的不同。】
【正是这种在神仙们看来分外新鲜的叛逆姿态,让他获得了天庭诸多女仙的青睐。其中,便包括了外冷内热的原主。】
【萧尘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他一边自命清高,在口头上鄙夷天庭的腐朽与神仙的特权;另一边,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天神们为他带来的海量修炼资源。他打心底里厌恶原主,认为她是个不懂风情的面瘫、是天庭严苛法度的走狗。但他却利用原主的倾慕,从她手中骗取了无数天材地宝。】
【最终,在萧尘面临天劫、即将灰飞烟灭之际,原主竟然为了他,不顾仙界法度,将自己那象征着宇宙法则的本命神格强行剥离,渡入了他的体内。】
【原主失去神格,遭到天条反噬,跌落万劫不复的诛仙台。而在她坠落的瞬间,萧尘留下了一滴泪,随后便借着原主的神格,一步登天,成就了大罗金仙之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诛仙台,继续去当他那傲骨铮铮的男主。】
听到这里,钟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好一滴泪啊……”
钟情咬牙。
“系统,西王母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三界?”
【叮!接收西王母跨位面委托。】
【委托任务:神归神位,法正乾坤。将所有擅离职守、思凡动情的神仙绳之以法。既然不想当神仙,便剥夺其法力与神格,将其贬为凡人,生生世世体验他们所追求的情爱之苦。将神位空出,留给真正愿意护佑苍生的后来者。】
【主线任务:粉碎伪骨,收回神格。揭穿男主萧尘虚伪的面具,将他从原主那里骗取的所有资源、神格连本带利地讨要回来。】
【任务奖励:西王母的先天昆仑镜碎片,秩序积分一百万。】
“明白了,想要谈恋爱,就下岗。”
钟情抬起手,深蓝色的高维神魂化作一道撕裂宇宙的流光,轰然撞破了位面壁垒。
“传送。”
……
九重天之上,司法神殿。
大殿由万载玄冰与星辰黑金筑造而成,每一根石柱上都镌刻着繁复的天条律令。
然而,当钟情睁开双眼时,入目的却是一片令人难以忍受的衰败与散漫。
原本应该日夜不息、监察三界动向的观天镜上,竟然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大殿两侧,几名负责整理天条卷宗的神将,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论着哪位星君又看上了凡间的哪位花魁。
整个司法神殿,形同虚设。
钟情端坐于高高的黑色神座之上,感受着这具身躯内流淌的澎湃神力。
原主作为天庭的司法天神,其实力绝对是屹立在三界巅峰的存在。
嗡——
钟情闭上双眼,庞大的高维意志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过原主的灵府。
那些残留在神魂深处、对于萧尘的倾慕、纠结、不忍与自我感动,都被毫不留情地碾碎、蒸发,半点残渣都不剩。
当钟情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半分软弱。
她,就是天条本身。
“咳咳……”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故作清高的咳嗽,从神殿的侧殿传来。
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袍、容貌清俊、腰间挂着一枚普通凡间玉佩的青年男子,在一名仙侍的引路下,慢条斯理地走入了司法大殿。
此人,正是萧尘。
此刻的剧情节点,正是萧尘在一次与天庭老牌神仙的冲突中受了暗伤。
原主心疼不已,不惜动用司法天神的特权,强行开启了神殿宝库,为他取来了一枚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甚至能直接提升百年仙力的九转造化丹。
萧尘走到大殿中央,没有按照天庭的规矩向司法天神行跪拜之礼。
他只是微微拱了拱手,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司法天神,萧某来赴约了。”
萧尘的眼神中隐晦地闪过一丝贪婪,但表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
“萧某本是凡间一介散修,不愿沾染这天庭的因果与特权。这九转造化丹何等珍贵,萧某本不欲接受。但我知天神你一片苦心,若是执意拒绝,反倒显得萧某矫情。这丹药,我便收下了。但你我之间,不过是泛泛之交,萧某的道心在天地,不在儿女情长,还望天神莫要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误会。”
好一番义正辞严、清高绝俗的演讲!
若是换做原主,此刻听到这番话,定然会觉得萧尘不为外物所动、坚守本心,那股凡人风骨简直迷人到了极点。
原主不仅会立刻将丹药奉上,还会卑微地表示自己绝不强求,只要能默默守护他便好。
但此刻,坐在神座上的,是钟情。
整个司法神殿内,一片死寂。
钟情单手撑着侧脸,手肘支在冰冷的黑金扶手上。
那双深邃冷酷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下方、还在摆着清高造型的萧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种目光,不像是看着一个倾慕的男子,而像是在打量案板上的一块死肉。
被这种充满压迫感与审视意味的目光盯着,萧尘原本挺直的脊背,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他皱了皱眉,觉得今日的司法天神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你方才说,这丹药你收下了,是怕显得矫情?”
钟情终于开口了。
萧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起胸膛:“不错。萧某向来不食嗟来之食,但……”
“既然不食嗟来之食,那你便可以滚了。”
钟情直接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什……什么?”
萧尘呆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滚?这个女人,竟然让他滚?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仙侍和神将,也瞬间鸦雀无声,震惊地看向高坐在神座上的司法天神。
钟情缓缓站起身,一袭黑色司法神袍,在神殿内无风自动。
她一步步走下白玉台阶,每走一步,那股属于司法天神的恐怖神威便厚重一分,压得萧尘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你似乎对自己的定位,产生了某种错觉。”
“九转造化丹,乃是天庭太上老君耗费三个纪元、采集三界天地精气炼制而成的无上神丹。按天条律令,唯有在神魔大战中立下赫赫战功、或是镇守边荒十万年的正神,方有资格向天帝上表申请,经本座盖下司法大印后,方可赐予。”
钟情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隔空指着萧尘的鼻尖,眼神中透着鄙夷。
“你,萧尘。飞升天庭不过区区三百载。神职:南天门外闲散散仙。对三界的贡献:零。战功:零。”
钟情每说一个字,萧尘的脸色便苍白一分。那引以为傲的风骨,在这血淋淋的现实与履历面前,被扒得干干净净。
“你寸功未立,却心安理得地站在这天庭最神圣的司法大殿内,妄图索要这等无上资源。更可笑的是,你竟然还摆出一副‘是你硬要塞给我,我才勉为其难收下’的恶心嘴脸。”
钟情冷笑一声,那笑声中饱含的嘲讽,犹如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萧尘的脸上。
“你的风骨,就是一边咒骂天庭的规矩,一边像个乞丐一样,理直气壮地趴在天庭的资源宝库上吸血吗?”
“你!”萧尘被这番话刺得恼羞成怒,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愤怒而泛红,“司法天神!你莫要欺人太甚!这丹药分明是你昨日传音于我,求我收下的!我萧尘虽然修为暂不如你,但也是顶天立地的修士,岂容你如此羞辱!”
“哦?我求你收下的?”
钟情微微偏过头。
她右手猛地向前一探,直接无视了萧尘本能撑起的仙力护盾。
五指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萧尘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犹如拎小鸡一般,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呃……放……放肆!”萧尘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掰着钟情的手腕。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法力,在眼前这个女人的面前,竟然如同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风浪。
“放肆的是你。”
钟情冷冷地盯着他那张涨成紫红色的脸。
“本座乃司法天神,代天行罚,执掌三界律令。你区区一个没有神职的闲散游仙,见本座不跪、言语无状,甚至妄图染指天庭战略级资源。”
钟情的手指缓缓收紧,萧尘甚至听到了自己颈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你以为你身上的那点凡尘气很迷人?你以为本座真的会像那些被思凡瘟疫感染的女仙一样,被你那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酸话迷得神魂颠倒?”
钟情的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绝对冷漠。
“本座昨日叫你来,不是为了给你送丹药。而是为了通知你一件事。”
钟情像扔垃圾一样,猛地将萧尘甩了出去。
砰!
萧尘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黑金地板上,滑出去了十几丈远,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连头上的发髻都彻底散乱,哪还有半点清高傲骨的模样。
“传司法天神令!”
钟情转过身,大红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她面朝神殿内那些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神将与仙侍,声音犹如九天雷霆,轰然炸响。
“散仙萧尘,目无天条,妄图骗取天庭重宝。即刻起,剥夺其在天庭享受的一切灵气配额与洞府使用权!”
“你既然觉得生来就是神仙的人不配与你为伍,既然你如此有凡人的风骨,那本座便成全你。”
钟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满眼惊骇的萧尘。
“将他给本座扔到九重天外的罡风刑台去清洗天柱!未经本座法旨,不得踏入南天门半步!既然要端着你那可笑的风骨,那就在干尽苦力之前,一粒丹药、一丝仙气都别想从天庭拿走!”
“司法天神!你不能这么对我!”萧尘终于慌了,彻底撕破了伪装。罡风刑台那是天庭最恶劣的苦役之地,不仅没有灵气补充,还会日夜遭受罡风刮骨之痛。去了那里,别说修炼,能保住命就算不错了!
“不能?”
钟情重新走上高高的神座,玄黑色的神袍铺展在白玉阶上,宛如一尊断绝七情六欲的远古神魔。
“在这司法神殿,本座就是法,拖下去!”
两名早已被钟情神威震慑的金甲神将,不敢有丝毫迟疑,如狼似虎地扑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萧尘的双臂,犹如拖拽一条死狗般,将这位男主强行拖出了司法神殿。
萧尘的怒骂与哀嚎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钟情坐在神座上,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两侧那堆积如山的案牍卷宗。
那些,全都是这数百年来,天庭各路神仙擅离职守、思凡下界而积压的冤假错案与天地灾变报告。
钟情的指尖在案牍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而危险。
“是时候去查一查这天庭的考勤表了。那些旷工去下界谈恋爱的星君、水神、仙女们。”
“好日子,到头了。”
一场旨在摧毁整个神界“恋爱脑”瘟疫的肃反风暴,以司法神殿为中心,在钟情的铁腕之下,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神仙是需要打卡的2
司法神殿内, 死一般的寂静。
两名金甲神将拖着萧尘退下后,大殿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那些平日里习惯了摸鱼打混、私下传阅凡间才子佳人话本的仙侍和文书们,此刻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 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 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亲眼目睹了刚刚那一幕。
这冷酷无情的做派, 让他们恍惚间想起了数万年前, 司法神殿刚刚建立时,那震慑三界、令诸神战栗的天威。
钟情端坐于高高的黑金神座之上,一袭玄色神袍犹如夜色般深沉。
她没有理会下方跪伏的众仙,而是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大殿两侧那些堆积如山,落满灰尘的玉简卷宗。
“掌卷天曹何在?”钟情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一名身穿青袍、掌管天庭人事与卷宗的老仙官浑身一哆嗦, 连滚带爬地从班列中膝行而出, 叩首道:“小仙……小仙在!不知天神有何法旨?”
“去, 把这五百年来,三界轮值录、众神考勤表以及凡间各地城隍土地上报的天地灾变簿,全部给本座搬上来。”钟情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本座要查账。”
掌卷天曹面色惨白。
查账?这天庭哪还有什么账可查!自从思凡之风刮起, 众神为了下界谈恋爱, 伪造病假、擅离职守简直是家常便饭。
这要是细查下来,天庭的神仙非得空掉一半不可!
“天……天神……”掌卷天曹结结巴巴地想要劝阻,“这五百年的卷宗浩如烟海, 且牵涉甚广。许多星君、正神皆有……皆有苦衷, 若是这般大张旗鼓, 只怕会引起天庭动荡,拂了诸位仙家的颜面啊……”
“颜面?”
钟情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她猛地一抬手,磅礴的神力轰然爆发。
大殿两侧那些堆积如山的玉简卷宗,在神力的牵引下, 犹如一条条玉色的长龙,呼啸着飞到了大殿的上空。
哗啦啦——
数以万计的卷宗在半空中自动展开,钟情双眸中闪烁着深蓝色的数据流光,高维解析能力在这一刻全开,一目十行、甚至一目千行地扫过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记录。
仅仅过了三息。
砰——
钟情单手虚握,半空中数百枚散发着凡间怨气的红色玉简,被她强行抽取出来,重重地砸在掌卷天曹的面前。
玉简碎裂,一幅幅凡间生灵涂炭、饿殍遍野的悲惨画面,投影般在大殿内。
“你告诉本座,什么是苦衷?”
钟情站起身,指着那些投影中易子而食、哀鸿遍野的凡间惨状,厉声喝问。
“司火的星君为了给凡间的一个青楼女子放一场永不熄灭的烟花,擅自抽调地心之火,导致南方八州火山爆发,十万生灵化为飞灰,这也是苦衷?”
“掌管姻缘的红娘,为了让自己在凡间历劫的闺蜜能够破镜重圆,强行篡改姻缘簿,拆散了凡间三千对恩爱夫妻,导致无数人家破人亡,这叫苦衷?”
钟情淡漠的声音犹如天雷,震得整个司法神殿嗡嗡作响。
那些仙侍和神将们面无人色,死死地将头贴在地上。
“这群拿着天地俸禄的蛀虫,把天职当做儿戏,把凡人的命当做你们谈情说爱的背景板和调味剂,你们管这叫风雅?管这叫真爱?”
钟情大手一挥,将所有玉简卷宗尽数收入宽大的袖袍之中。
“既然他们不想当神仙,觉得神界枯燥。那本座今日,便成全他们。来人,点齐三千草头神,随本座下界,今日,本座要亲自去抓这第一只擅离职守的老鼠!”
“喏!”
感受到司法天神的滔天杀机,殿外的金甲神将轰然应诺,震天的战鼓声在沉寂了数百年的司法神殿外,再次擂响。
钟情的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枚怨气最重、死伤最为惨烈的红色卷宗上。
【案件目标:北海司雨龙神,敖宇。】
【擅离职守时长:凡间三年。】
【罪状:为追求凡间孤女林晓月,私自切断北方十三州的降雨,导致三年大旱,赤地千里,饿死凡人一百七十余万。后因另一凡间男子对林晓月表露好感,敖宇争风吃醋,引北海之水倒灌,引发滔天洪灾,淹没城池十座,溺死凡人二百四十余万。】
【当前状态:正在凡间冀州城外,以凡人身份,与林晓月举行大婚。】
看着这份卷宗,钟情眼底的法理冰川已经凝聚成了利刃。
“渴死一百七十万,淹死二百四十万。”钟情冷酷地咀嚼着这些冰冷的数字,“好一个深情款款的龙神。本座倒要看看,你的这条龙筋,够不够吊死这四百多万的冤魂。”
……
凡间,冀州城外,落云山庄。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芜的山头,但在短短几日内,却拔地而起了一座奢华至极的仙家庄园。
亭台楼阁皆由白玉雕砌,四周种满了在凡间根本无法存活的奇花异草。
即便是凡间的皇宫,也不及此地万分之一的奢靡。
庄园内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无数由点化而来的精怪化作侍女和小厮,端着琼浆玉液、山珍海味,穿梭在宴席之间。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无比的婚礼。
然而,在这座被仙法结界笼罩的奢华庄园之外。
是犹如炼狱般的冀州大地。
大地干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树皮草根早已被饥民啃食殆尽。
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流民们,拖家带口地瘫倒在山庄外那层透明的仙法结界旁。
他们看着结界内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宴席,听着里面传出的丝竹管弦之音,眼中满是绝望与麻木。
“老天爷啊……下点雨吧……求求您大发慈悲,赏口水喝吧……”
一名瘦骨嶙峋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已经饿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的婴儿,绝望地用沾满泥土的双手拍打着那道看不见的结界,磕头如捣蒜。
但她的祈求,根本传不进那座庄园。
庄园内,正殿之中。
司雨龙神敖宇,此刻化作了一名剑眉星目、俊朗非凡的翩翩公子。他身穿大红色的喜服,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柔情与宠溺,正深情款款地看着面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新娘林晓月,本是凡间一个普通的孤女。在三年大旱中最绝望的时候,是敖宇从天而降,给了她水和食物,甚至为了她,挥手间建起了这座山庄。
在林晓月的心中,敖宇就是上天赐给她的英雄,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夫君。
“晓月,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敖宇的妻子。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规矩能将我们分开。我会生生世世将你捧在手心里,让你做这三界最幸福的女人。”
敖宇轻轻掀开红盖头,看着林晓月那张娇羞怯懦的面庞,深情地许下诺言。
林晓月感动得热泪盈眶,她顺从地靠在敖宇的怀里,娇嗔道:“宇哥,晓月不要什么三界最幸福,只要能和你在这山庄里厮守一生,晓月便心满意足了。只是……外面那些灾民哭得好可怜,我们能不能分一些食物给他们?”
敖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表面上依然温柔地抚摸着林晓月的长发。
“傻丫头,你就是太善良了。这凡人的生死轮回皆有定数,这是他们前世造下的孽,今生自然要承受旱灾之苦。我们若是贸然插手,便是干涉天道运转,会遭天谴的。乖,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不要让这些蝼蚁扫了兴。”
堂堂司雨龙神,自己断了雨水导致大旱,却大言不惭地将责任推给天道定数,甚至用这套狗屁逻辑来标榜自己的超脱与理智。
“嗯,我都听宇哥的。”林晓月虽然心中不忍,但在敖宇的柔情攻势下,瞬间将外头那数百万灾民的生死抛之脑后,沉浸在了自己那唯美的爱情童话里。
两人相视一笑,正准备喝下交杯酒。
轰隆——!!!
突然,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不是乌云,而是一种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压迫感!
庄园外那层法力布下的坚固结界,在这一瞬间,犹如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咔嚓”一声,化作漫天冰蓝色的碎片,轰然崩塌!
狂风骤起,卷灭了庄园内所有的红烛。
那些精怪化作的侍从吓得纷纷现出原形,四散奔逃。
“什么人!竟敢扰乱本神的婚礼!”
敖宇面色大变,猛地将林晓月护在身后。属于神威轰然爆发,他的额头上浮现出两只青色的龙角,一柄散发着滔天水汽的三叉戟凭空出现在手中。
“本神?你还记得自己是个神?”
一道透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声音,自九霄之上垂落,犹如审判天音,震得整座落云山庄剧烈摇晃。
敖宇惊骇地抬起头。
只见在那翻滚的黑云之上,三千名手持长戈、面容肃杀的草头神,犹如天罗地网般将整座山庄团团包围。
而在那阵列的最前方。
钟情身披司法神袍,黑金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单手持着一柄三尖两刃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这对神仙眷侣。
“司……司法天神?!”
看清来人的瞬间,敖宇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三叉戟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当然认识这位执掌天条的铁血判官。只是他不明白,天庭众神下凡谈恋爱早就成了潜规则,连西王母都闭宫不管了,这司法天神不去倒贴那个叫萧尘的散仙,跑来管自己的闲事做什么?
“钟情!你这是何意!”敖宇强装镇定,仰起头厉声质问,“本神不过是下凡历一场情劫,寻一段真爱。这天庭思凡的神仙多了去了,你凭什么带兵围我的山庄!大家同朝为官,你莫要欺人太甚!”
“历情劫?寻真爱?”
钟情从云端一步步走下,犹如踩在无形的阶梯上。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庄园外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凡人。
“你所谓的历情劫,便是为了制造英雄救美的戏码,私自切断北海雨脉,让北方十三州大旱三年?”
钟情的声音在法力的加持下,不仅传遍了山庄,更传到了外围每一个灾民的耳中。
“你所谓的寻真爱,便是因为凡人男子多看了这个女人一眼,你便醋意大发,引海水倒灌,淹没城池十座?!”
钟情落在正殿前,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重重地顿在白玉砖上。
砰——
巨大的裂缝犹如蜘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整座奢华的大殿在瞬间崩塌了一半。
“四百一十万条人命,四百一十万手无寸铁的凡人,就因为你要谈这场狗屁不如的恋爱,化作了饿殍与水鬼。”钟情的眼神犹如看着一具尸体,“敖宇,你告诉我,这叫欺人太甚?你这畜生也配称为神!”
此言一出,不仅是敖宇,就连躲在他身后的林晓月也彻底僵住了。
“宇哥……她……她说的是真的吗?”林晓月脸色惨白,颤抖着拉住敖宇的衣角。
她虽然沉浸在爱情里,但并非彻头彻尾的恶人。
四百多万条人命的数字,犹如一座大山,瞬间压碎了她那不谙世事的美好童话。
“晓月,你别听她胡说!这是天庭的打压!她嫉妒我们有真爱!”敖宇慌乱地将林晓月护在身后,转过头,面容扭曲地冲着钟情嘶吼。
“司法天神!你一个连男人都搞不定的废物,懂什么是爱吗?!我爱她,为了她我愿意付出一切!那些凡人的命如同蝼蚁,春生秋死,能为我们的爱情做铺垫,是他们的荣幸!我是龙神,我掌控风雨,我高兴下雨就下雨,不高兴就不下!天条又算个什么东西,能大得过我的真爱吗!”
听着这番自私癫狂的真爱宣言,钟情连愤怒的情绪都懒得施舍。
“原来,这就是你的答案。”
钟情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酷的审判之色。
“既然你觉得凡人如蝼蚁,既然你觉得神力只是你用来求偶的工具。那本座,便成全你。”
“来人!”
“在!”三千草头神齐声怒吼,声震长空。
“布锁天大阵!封闭方圆百里虚空,今日,谁也救不了这条泥鳅!”
“喏!”
随着钟情一声令下,敖宇终于意识到了死亡的威胁。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被彻底封锁,他连施展水遁之术逃回北海都做不到。
“钟情!你敢杀我!我乃天庭正神,你没有天帝的旨意,无权……”
“本座执掌天条,本座的话,就是天帝的旨意。”
钟情没有任何废话,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敖宇大骇,本能地举起三叉戟向前刺去。然而,他的视线中,只留下了一道玄黑色的残影。
下一瞬。
噗嗤!
一只素手,直接无视了敖宇那引以为傲的龙鳞护体,生生贯穿了敖宇的胸膛!
“呃——!”
敖宇双目暴凸,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钟情。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你所谓的真爱,不仅自私,而且懦弱。”
钟情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她的手掌在敖宇的胸腔内猛然一握,直接攥住了一颗散发着青色光芒、拳头大小的珠子。
那是司雨龙神的本命龙珠!也是他法力与神格的源泉!
“不……不要……那是我的神格……”敖宇发出了绝望的哀鸣,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与法力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你不是觉得神仙的身份束缚了你的爱情吗?本座现在就帮你解脱。”
钟情面无表情地向外一扯。
嘶啦——!
伴随着漫天飞溅的龙血,那颗璀璨的青色龙珠被钟情硬生生地从敖宇的体内剥离了出来。
失去龙珠的瞬间,敖宇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的肉身开始急速退化,原本坚硬的龙鳞一片片脱落,化作了凡间最普通的皮肉。
属于神明的光辉彻底熄灭,他从高高在上的司雨龙神,直接被打落凡尘,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
“宇哥!”林晓月看到这一幕,发疯似地扑了上来,抱住瘫倒在血泊中的敖宇,放声大哭。
“你这个魔鬼!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我们只是相爱,我们有什么错!”林晓月仰起头,满脸泪水地冲着钟情歇斯底里地控诉。
钟情随手将那颗沾着血的龙珠扔给身后的神将,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对抱头痛哭的苦命鸳鸯。
“你们相爱没有错,但为了你们的相爱,让四百一十万人陪葬,这就是死罪。”
钟情打了个响指。
庄园外那层残存的仙法结界彻底消散。那些饿得双眼发绿的灾民,犹如潮水般涌入了这座奢华的山庄。
他们看着满桌的珍馐美味,看着那两个导致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他就是那个扣着雨水不下的龙王!”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灾民们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仇恨与怒火。
“林晓月,你不是说,只要能和他厮守一生,便心满意足吗?”
钟情的声音在林晓月的耳畔犹如魔咒般响起。
“本座剥夺了他的神籍,抽了他的龙筋。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龙神,只是一个背负着四百万条人命血债的凡人。你们就在这凡间,在这些被你们害死的流民中,好好体验你们那高尚的真爱吧。”
在失去法力庇护的凡间,在无数灾民的唾骂与复仇中苟延残喘,才是对他们那可笑爱情的最残酷凌迟。
“不……救命……不要过来!”
面对着涌上来的愤怒灾民,失去法力的敖宇他本能地将林晓月推到自己身前,试图用这个他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生生世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去挡住灾民们的拳头与锄头。
林晓月被推倒在地,看着那个为了自己活命而将她当作挡箭牌的完美夫君,眼中那爱情的童话,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扎心的玻璃渣。
原来,剥去了那层高高在上的神仙光环与无限资源的供养,他所谓的风骨与深情,竟然比凡间最卑劣的无赖还要令人作呕。
半空中。
钟情看着下方那一幕狗咬狗的闹剧,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她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那颗被剥离的青色龙珠悬浮在她的掌心。钟情以司法天神的权柄,强行抹去了龙珠内敖宇的烙印。
“北方大旱,皆因神明渎职。”
钟情将龙珠抛向高空,手中三尖两刃刀猛地挥出,一道幽蓝色的法理之光瞬间击碎了龙珠的外壳。
轰——隆隆!
龙珠内蕴藏了数千年的纯净水汽,在这一刻轰然释放。
久违的雷声,在冀州大地的上空响起。
紧接着,倾盆大雨犹如银河倒泻,滋润着这片干涸了三年的土地。
那些正在围殴敖宇的灾民们停下了动作。他们仰起头,任由甘霖冲刷着脸上的污垢,随后齐刷刷地朝着半空中那道玄黑色的身影跪拜了下去。
“天神显灵!天神显灵啊!”
听着下方的跪拜与欢呼,钟情的眼神依旧冰冷。
这本是神仙最基础的本职工作,如今却成了凡人眼中遥不可及的恩赐。
这天庭,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叮!主线任务一进度更新。成功逮捕并剥夺司雨龙神神格。】
【秩序积分入账:五万点。】
系统清脆的播报音在脑海中响起。
钟情转过身,大红色的披风卷起漫天雨丝。
“一只老鼠清理完毕。”
她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幕,看向了更加遥远的天际,那是凡间另外几处因为神仙思凡而生灵涂炭的灾区。
“传令下去,不封刀,不回朝。三千草头神,随本座继续点名。”
“今日,这凡间的天空,不仅要下雨。还要下,神仙的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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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神仙是需要打卡的3
大雨倾盆, 洗刷着冀州大地干涸了三年的伤痕。
凡人们跪在泥泞中,朝着半空中那道玄黑色的身影疯狂叩首,感恩戴德的呼喊声汇聚成海, 震天动地。
然而, 站立在云端的钟情, 面容上却找不到半分喜悦。
她的目光穿透雨幕, 看着那些因为长时间饥饿而连欢呼都显得虚弱无力的凡人,目光越发冰冷。
“神明渎职,却要靠凡人的感恩来粉饰太平。这天庭的根,早就烂透了。”
钟情转过身,大红色的神袍披风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三千草头神听令, 随本座前往西南边荒。”
浩浩荡荡的神将方阵在云端集结, 伴随着沉闷的战鼓声, 犹如一片黑色的雷云,向着下一个审判之地滚滚而去。
云端之上,钟情负手而立。
意识海中, 系统正在清算刚才剥夺司雨龙神神格的数据。
【叮!主线任务一进度更新, 秩序积分已入账。当前天庭法度威慑力提升百分之五。】
伴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电流杂音,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波动。
【宿主……连续动用本源神力剥夺高阶神格,神魂负荷过载。宿主,案子要办, 但……别累坏了身体……】
钟情顿了顿, 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这不是系统第一次关心她了, 可比之之前的世界,这一次的系统显得有些人性化。
“系统,你刚才是在关心我?”钟情追问。
【滴——】
系统没有回答。
但现在,她没有时间去深究这背后的蛛丝马迹。
因为西南边荒的惨状, 已经透过云层,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里,是凡间与魔族交界的缓冲地带。
原本,这里有十座繁华的凡人城池,依托着天庭战神布下的防御大阵,抵御着魔族的侵扰。
可是现在,下方的十座城池,已经化作了十座人间炼狱。
残破的城墙倒塌在血水之中,魔族的瘴气犹如黑色的浓雾,笼罩着每一寸土地。
街道上、房屋里、护城河中,密密麻麻堆满了凡人的尸骸。老人、妇孺、甚至还在襁褓中的婴儿,皆被魔族残忍地屠戮,连灵魂都被抽走炼制成了魔器。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直冲九霄。
跟随在钟情身后的三千草头神,看到这等惨绝人寰的景象,皆是目眦欲裂,握着长戈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们虽是天庭的底层神将,却也知道守护苍生的本分。
“这就是你们天庭掌管兵戈的战神,交出的答卷。”
钟情俯视着那十座死城,声音犹如来自九幽的寒风。
战神战苍。
天庭战力排名前三的正神,半个月前,魔族大举进犯西南边荒。凡间城隍连上三百道血书求援,点将台上的聚将鼓敲碎了三面。
可这位战神在做什么?
他在陪他心爱的牡丹仙子闹别扭!只因战苍在巡视天河时,多看了一名采莲仙女一眼,牡丹仙子便吃醋泣血,闭门不出。
战苍为了哄美人开心,竟然直接挂出了闭关死修的免战牌,屏蔽了外界一切声音。
他这一闭关,西南边荒大阵无人主持,瞬间崩溃。魔族大军长驱直入,整整三天三夜的屠杀,百万凡人灰飞烟灭。
“他在哪里。”钟情冷冷地开口。
一名负责追踪的查勘神将立刻上前,手中罗盘金光闪烁,指向了虚空中的一处折叠空间:“回禀天神!战苍星君的幻花秘境坐标,就在前方万里之外的云海深处。秘境被他布下了九天十地诛魔大阵,属下等无法破开……”
“无法破开?那是你们没有用对方法。”
钟情伸手握紧了三尖两刃刀,玄色披风猛地一挥。
“全军列阵,封锁那片云海,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跑。”
……
虚空深处,幻花秘境。
与外界那尸山血海的惨状截然不同,这处秘境内,简直是世外桃源。
漫山遍野开满了永不凋零的娇艳牡丹,灵泉瀑布从悬浮的仙山上倾泻而下,散发着七彩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沉醉的甜香与浓郁的仙气。
秘境中央的白玉亭台中。
战神战苍,褪去了黄金战甲,换上了一袭风流倜傥的紫衣。他生得剑眉星目,英武不凡,此刻正手捧着一束刚刚采摘下来的九天星露牡丹,单膝跪在一名容貌娇艳、却满脸泪痕的仙子面前。
“薇儿,我错了。那采莲仙女不过是个庸脂俗粉,我当时只是在探查天河水文,绝非对她有意。你莫要再哭了,你这一哭,我的心都碎了。”
战苍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堂堂统御十万天兵的战神,此刻却卑微得像个做错事的少年。
牡丹仙子白薇咬着下唇,转过身去,不依不饶地啜泣道:“你骗人……你们男人都是这般喜新厌旧。你若真的在乎我,为何还要去管那劳什子的天河水文?你心里,天庭的差事终究是比我重要的……”
“胡说!”战苍猛地站起身,一把将白薇拥入怀中,眼神中充满了所谓的不顾一切,“在我战苍心里,这天庭算什么?这三界又算什么?若没有你,我哪怕做这三界之主,又有何欢愉!为了你,我这半个月连点将台都没去。”
白薇靠在战苍宽阔的胸膛上,听到这番感天动地的霸气表白,心中的醋意终于消散了大半,嘴角泛起一抹甜蜜的红晕。
“战郎,你真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宁愿不做这神仙……”
两人深情相拥,周围的花瓣随着微风纷纷扬扬地落下,好一幅唯美浪漫的神仙画卷。
然而,就在这两片嘴唇即将贴合在一起的瞬间。
轰——隆隆!!!
一声巨响,在幻花秘境的上空悍然炸开!
原本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天空,瞬间崩裂出无数道犹如黑色闪电般的虚空裂缝。
整个秘境的大地开始剧烈颤抖,漫山遍野的牡丹花在一种无法抗拒的毁灭威压下,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什么人!竟敢强闯本神的行宫!”
战苍大惊失色,一把将白薇护在身后。
他身为天庭顶尖战力,反应不可谓不快。右手虚空一抓,一柄燃烧着滔天烈焰的方天画戟瞬间落入手中,紫衣碎裂,一身耀眼夺目的黄金战甲瞬间附体。
战神的恐怖气场,硬生生地在这片崩塌的秘境中撑开了一方绝对领域。
砰!
秘境的苍穹被彻底踩碎。
一道玄黑色的身影,踩着漫天飘落的枯萎花瓣,从虚空裂缝中一步步走下。
钟情面罩寒霜,右手中那柄三尖两刃刀的刀刃上,还流转着刚刚斩破九天十地诛魔大阵的幽蓝法则之光。
“战苍,你的差事确实不重要。”
钟情冷酷的视线落在战苍的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因为你这条命,今日就要交代在那些你连看都不屑看一眼的凡人手里了。”
看清来人,战苍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但更多的是被打破二人世界的愤怒。
“司法天神?你发什么疯!本神闭关静修,你竟然无故击碎我的护府大阵!你真当这天庭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战苍握紧了画戟,厉声喝问。
“闭关静修?”
钟情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她左手猛地一挥,一面巨大的水镜在半空中凝结。
水镜之中,赫然映照出西南边荒那十座城池的惨状。
尸山血海,残垣断壁。
魔族在凡人的尸骨上狂欢的画面,犹如一柄柄尖刀,直刺人心。
“这,就是你闭关半个月的战果!”
钟情的声音犹如雷霆炸裂,震得躲在战苍身后的白薇捂住耳朵,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百万生灵被屠,十座城池化作焦土,战苍,你拿着三界最顶级的修炼资源,享受着凡人最鼎盛的香火供奉。魔族入侵之时,你却躲在这里,跟一个发脾气的女人谈情说爱。”
“你管这叫闭关?你这叫临阵脱逃,叫渎职通敌!”
面对钟情那字字诛心的审判,战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凡人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蝼蚁!死了一批,百年后自然还会再繁衍出一批!”战苍不仅没有羞愧,反而理直气壮地怒吼反驳,“我战苍为天庭征战数万年,立下赫赫战功!难道我就不能有半个月的私事吗?!我为了守护这三界流了多少血,如今不过是陪心爱的女人几日,你就要拿这些微不足道的凡人命来定我的罪?!简直是笑话!”
战苍这番言论,将那些被天庭神仙挂在嘴边的特权阶级心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他们眼里,功劳可以抵消一切罪孽,凡人的命,根本不算是命。
“微不足道?”
钟情的眼底一片冰冷。
“既然你觉得凡人微不足道,那本座今日,便剥了你的神皮,抽了你的仙骨。让你也去尝尝,做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被魔族踩在脚下开膛破肚,究竟是何等滋味!”
钟情再无半句废话,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大言不惭!你真以为你这司法天神,能压得住我战苍!”
战苍勃然大怒,他可是凭借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战神,对自己的武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抡起方天画戟,卷起漫天烈焰,朝着钟情消失的方向狠狠劈下。
轰——
戟刃劈碎了虚空,却劈了个空。
下一瞬,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战苍的头顶上方响起。
“你的战力,源自天地法则的赋予。而本座,便是法则本身。”
钟情犹如鬼魅般出现在战苍的正上方,高举三尖两刃刀,自上而下,悍然斩落!
这一刀,不仅蕴含着钟情的恐怖肉身力量,更附带着天庭司法天神的绝对律令!
当——!!!
刀戟相交。
战苍引以为傲的黄金战甲,在触碰到那三尖两刃刀上幽蓝法则之光的瞬间,犹如被强酸腐蚀的枯木,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这不可能!”
战苍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战神法力,在接触到钟情兵器的刹那,竟然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封锁、压制!
那是司法天神的本命权柄——天条剥夺!
原主是个恋爱脑,空有这座金山却不知道怎么用,最后甚至把神格挖给了渣男。
但钟情不同。
砰!
钟情右腿猛地抬起,重重地踹在战苍的胸口上。
“呃啊——!”
战苍犹如一颗陨石般被踹飞出去,接连撞碎了三座悬浮的仙山,重重地砸在白玉亭台的废墟之中。他那一身华丽的黄金战甲寸寸碎裂,化作废铁掉落一地。
“战郎!”牡丹仙子白薇吓得花容失色,哭喊着扑到废墟中,试图去搀扶满口吐血的战苍。
战苍艰难地撑起身子,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骇然。他引以为傲的武力,在司法天神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钟情提着刀,一步步走到两人的面前。
“你不是问我,你为天庭流了多少血,凭什么不能有半个月的私事吗?”
钟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诩情圣的战神。
“本座现在回答你。”
钟情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猛地刺入战苍的心口!
噗嗤——
鲜血四溅。
白薇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但钟情并没有直接杀他,刀尖精准地避开了要害,直接挑破了战苍隐藏在心脉深处的那枚菱形的金色印记——战神法印。
“你享受了苍生的供奉,占据了天地间最核心的资源。你的职责,是契约,是铁律。你若不想干,大可辞去神位,去做你的凡夫俗子。但你占着战神的神位,却在魔族入侵时关门谈恋爱。”
钟情的手腕猛地一挑。
撕啦——
那枚金色法印,被钟情硬生生地从战苍的心脉中挑了出来!
“啊啊啊啊——我的神格!我的修为!”
失去法印的战苍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他感觉到自己那不朽的神躯正在急速衰败。
那些曾被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犹如漏气的皮球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为了你的爱情,让十座城池的凡人陪葬。”
钟情收回长刀,将那枚沾血的战神法印握在手中。
“现在,本座剥夺你的神格,剔除你的仙骨。将你贬为凡人。”
钟情一挥手,两名神将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架住了已经虚弱不堪的战苍。
“把他扔到西南边荒去,封锁他所在的区域,不准他离开魔族肆虐的战场半步。让他用这具肉体凡胎,去给那百万冤魂收尸。让他亲身体会一下,那些被他视为蝼蚁的凡人,在面对魔族屠刀时的绝望。”
“遵法旨!”神将大声应诺,拖着战苍便向外走去。
“不……不要!钟情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薇儿……薇儿救我!”战苍发出绝望的哀嚎,他太清楚以凡人之躯落入魔族战场会面临怎样的折磨,那是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的刑罚。
白薇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战神,如今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她浑身颤抖,甚至不敢伸出手去拉战苍一把。
她那点微末的仙力,在钟情的威压下,连施展的勇气都没有。
钟情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白薇的身上。
“牡丹仙子,你既然口口声声说宁愿不做神仙,也要和他在一起。”
钟情手指一点,一道法理枷锁瞬间锁住了白薇的灵台,封印了她所有的仙力。
“那本座便成全你的一往情深,将她一并扔到西南边荒去。”
钟情转过身,再也不看这对在地上哭天抢地的男女一眼。
“这天庭,从不缺想当神仙的人……”
处理完战神,钟情带领着草头神,化作一道横扫三界的飓风,再次杀向了九重天。
还有太多的账,等待着这位铁面无私的司法天神去一一清算。
……
与此同时。
九重天外,罡风刑台。
这里是天庭最恶劣的苦役之地。无数道犹如实质般的黑色罡风,日夜不息地刮过,每一道风刃都能在修士的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萧尘穿着一件破烂的单衣,双手被锁在巨大的清洗石柱上。他的身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痕,原本那张清俊孤傲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布满了因为痛苦而产生的扭曲。
啪——
负责监工的力士一记雷鞭狠狠地抽在萧尘的背上。
“磨蹭什么!还不快擦!这点活都干不好,还敢自称什么风骨散仙?呸!”力士毫不留情地嘲讽着。
萧尘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涌上的鲜血。
他没有像刚来时那样大声反抗,也没有再喊那些清高的话语。
在失去了司法天神暗中提供的海量丹药与庇护后,他那引以为傲的天资与傲骨,在这严酷的罡风刑罚下,连一柱香的时间都没撑过便彻底粉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之所以能在天庭如鱼得水,甚至敢当面嘲讽那些老牌正神,全都是因为背后有那个女人的资源在撑腰。
一旦那个女人翻脸不认人,他连天庭里最底层的一个刑台力士都不如!
“钟情……你这个XX……你竟敢如此辱我!”
萧尘低垂着头,任由散乱的头发遮住自己充满怨毒的眼睛。
“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我必须找一个新的靠山。钟情不识好歹,但这天庭里,被我吸引的女人不止她一个!”
萧尘在脑海中疯狂地盘算着自己曾接触过的那些女仙。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织女!
那个曾经下凡,被牛郎偷走羽衣,后来虽然被抓回天庭,却依然对凡间情爱念念不忘,甚至在众仙中引领了思凡潮流的鼻祖!
织女不仅身份尊贵,是西王母座下曾经最宠爱的女童,而且掌管着天庭织造云锦的大权,手里掌握着无数可以直接换取修炼资源的法宝。
“只要能联系上织女,用我从凡间带来的那些诗词歌赋和情话去哄骗她,定能让她死心塌地地为我所用!到时候,借着她的势力离开这鬼地方,我定要让钟情那个面瘫付出代价!”
萧尘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犹如毒蛇般的算计光芒。
但他并不知道……
大网,早已经为他张开,只等他自己,乖乖地将头颅伸进绞刑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神仙是需要打卡的4
九重天之上, 司法神殿。
距离钟情下界擒拿司雨龙神与战神,仅仅过去了不到三日。
但这三日,对于整个天庭的众神而言, 却比熬过三个纪元还要漫长与煎熬。
原本冷清、形同虚设的司法神殿, 此刻门庭若市, 却又鸦雀无声。
大殿门外的白玉广场上, 密密麻麻地跪满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各路星君、正神。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战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神殿内部,浓郁的肃杀之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砰!
又是一卷沾染着凡间无尽怨气的血色玉简,被重重地摔在黑金大殿的地板上, 碎玉飞溅。
钟情端坐于高高的司法神座之上, 一袭玄色神袍在幽暗的大殿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掌管姻缘的月下老人, 何在?”
钟情冰冷的声音犹如催命的丧钟。
班列之中,一名原本应该满面红光的老神仙,此刻却像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癞皮狗, 浑身瘫软地被两名金甲神将拖拽出列, 狠狠地按倒在白玉阶下。
“小神……小神在。”月老的声音颤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 连头都不敢抬起。
钟情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幽蓝业火的红线。
“月老, 你掌管凡间姻缘簿, 本该秉持天地阴阳交泰之理, 顺应缘法运转。”钟情将那把红线扔在月老的面前,“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为了让你那转世下凡历劫的仙友,能够体验一段所谓的轰轰烈烈的旷世虐恋,你不仅私自篡改了他的姻缘, 更是强行斩断了凡间三千对原本和睦美满的夫妻红线!将这三千名无辜凡人的气运,硬生生地嫁接到了你那仙友的命格之上,去给他做那段爱情的垫脚石!”
钟情的声音在大殿内轰然炸响,震得在场所有神仙气血翻涌。
“三千个家庭!三千对本该白头偕老的凡人,因为你的成人之美,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下场!有的被逼投河,有的悬梁自尽,有的甚至被那仙友的转世之身随手打杀!”
“月老,你告诉本座,这便是你掌管的姻缘?这便是你对同僚的深情厚谊?!”
面对钟情字字泣血的拷问,月老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能地想要为自己辩解,因为在天庭这五百年的病态风气里,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为了神仙之间的一点交情,牺牲一些凡人算得了什么?
“天神息怒!天神明鉴啊!”月老壮着胆子抬起头,狡辩道,“凡人寿命不过须臾数十载,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皆是定数。小神不过是稍加拨动,权当是给那些凡人一场历练。况且……况且我那仙友与他的凡间爱人,乃是几经生死的真爱,小神成全真爱,也是一桩功德啊!”
“成全真爱?一桩功德?”
钟情怒极反笑。那笑容中透出的森寒,让大殿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右手虚空一握。
咔嚓——
“啊啊啊啊——!!!”
月老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尖叫。
他那只常年用来牵红线、握姻缘簿的手,被钟情硬生生地折断、碾碎!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你的手太脏,不配再碰众生的姻缘。”
钟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痛得满地打滚的月老,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
“你所谓的功德,是建立在三千个家庭的累累白骨之上!你剥夺了他人的幸福,去成全你眼中的真爱,这不叫功德,这叫屠杀,叫滥用职权!”
钟情转过身,大红色的披风卷起一阵肃杀的狂风。
“传本座法旨!”
“剥夺月下老人正神之位,打散其毕生仙力!将其打入凡间轮回隧道,先入畜生道去谈谈恋爱,等什么时候修够了再去做人,判其生生世世皆为孤鳏之命,世世遭受爱人背叛、亲人离弃之苦!他既然觉得凡人的悲欢离合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历练,那便让他去凡间,亲身历练个三千世!”
“遵法旨!”
神将上前,毫不留情地拖起惨叫连连的月老,向着诛仙台的方向大步走去。
大殿外那些跪伏的神仙们,听着月老凄厉的哀嚎渐渐远去,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掌管三界姻缘的老牌正神都被毫不留情地废去修为、打入轮回,这位司法天神是真的疯了,她是真的要把这天庭的规矩彻底翻转过来啊!
“下一个。”
钟情坐回神座,面无表情地拿起下一卷血色玉简。
这一整日,司法神殿内惨叫声不绝于耳。二十三名擅离职守、为爱发狂的星君被剥夺神格;一百七十余名徇私舞弊、滥用天庭资源给凡间情人铺路的仙官被贬下凡尘。
天庭的牢狱人满为患,诛仙台上的雷霆整整轰鸣了三天三夜未曾停息。
夜幕降临,天庭的星河显得格外冷清。
神仙们终于收起了那副散漫轻浮的做派,纷纷逃回各自的府邸,闭门不出,连夜翻看天条律令,生怕自己哪天也被那位活阎王抓去查账。
整个天庭的风气,在绝对的暴力震慑下,恢复了几分久违的清明与秩序。
司法大殿内,灯火幽暗。
钟情放下手中最后一卷案牍,伸出戴着玄色手衣的手指,轻轻按了按眉心。
【叮——今日案件清理完毕,天庭法度威慑力提升至百分之四十。主线任务一进度稳步推进。】
意识海中,系统那清脆的机械音适时响起,进行着每日的数据汇总。
钟情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然而,就在数据播报完毕后,系统的光团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股轻柔数据流,缓缓地拂过钟情紧绷的神魂。
【案卷再多,也要注意休息……你的胃一直不好……】
钟情猛地睁开双眼。
“系统……你到底是?”钟情在意识海中发问。
【滴——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请宿主保持理智,专注任务。】
钟情沉默了。
过了半晌,钟情叹息一声:
“好,专注任务。”
钟情重新抬起头,目光恢复了绝对的冷酷与锐利。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因为在天庭最阴暗的角落里,还有一只自诩为男主的臭虫,正在策划着他那令人作呕的翻盘大计。
……
九重天外,罡风刑台。
这里是天庭的流放之地,没有仙气,没有星光。
唯有犹如黑色利刃般的空间罡风,日夜不停地刮过那些被锁在擎天石柱上的罪仙躯体。
萧尘被死死地绑在石柱上,他那身曾经一尘不染的白袍早已变成了碎布条,原本清俊的面庞上布满了交错的血痕。
在失去了司法天神的暗中接济后,他体内那点可怜的散仙修为,在罡风的侵蚀下根本护不住肉身。每一道风刃刮过,都犹如凌迟般痛苦。
“咳咳……”
萧尘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中却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钟情……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我萧尘生来便是不屈的风骨,我绝不会在这个鬼地方等死!”
他艰难地抬起沾满鲜血的右手,用尽体内最后的一丝法力,逼出心口的一滴本命精血。
他没有用这滴精血来疗伤,而是以血为墨,在石柱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古老的凡间传讯阵法。
在原剧情中,萧尘能够吸引众多女仙,靠的并非绝顶的天赋,而是他脑子里装满的那些凡间酸腐诗词与看似深情的伪装。
他将那滴精血化作一只微小的血色纸鹤,并在纸鹤中注入了一段他自认为最能打动人心的凄美念头。
“织女……你当年为了追求自由与爱情,不惜触犯天条。你是这天庭里唯一懂爱、唯一敢于反抗腐朽的女神。我如今虽身陷囹圄,却依然仰慕你那不屈的灵魂……若你能听到我的呼唤,便来看看我这具同样不肯向天条屈服的残躯吧……”
伴随着法阵的微光闪烁,那只血色纸鹤趁着刑台守卫打盹的空隙,犹如一道黯淡的流星,悄无声息地遁入了虚空,向着天庭的织造宫飞去。
做完这一切,萧尘仿佛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头一歪,昏死了过去。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阴谋得逞的狞笑。
……
天庭,织造宫。
宫殿犹如用云彩与晚霞编织而成,美轮美奂。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台散发着七彩星光的庞大织布机。
一名身穿流云百花裙、容貌秀美却透着一股浓浓哀怨之气的女仙,正坐在织布机前发呆。
她,便是西王母座下曾经最受宠的童女,也是将思凡瘟疫带入天庭的鼻祖——织女。
自从当年被西王母强行抓回天庭,用天河划下界限,她便只能每年七夕与那凡间的牛郎相见一次。
这种惩罚,不仅没有让她反思自己作为神仙擅离职守的过错,反而让她的心理变得扭曲与自艾自怜。
在她看来,天庭是冷酷的牢笼,西王母是棒打鸳鸯的恶人,而她和牛郎,则是全宇宙最伟大、最凄美的爱情主角。
“牛郎……你和孩子们在凡间可好?这天庭的日子,真是孤寂得令人发指。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根本不懂什么是真爱……”织女一边垂泪,一边无心织布,那原本应该用来修补天衣的云锦,被她织得乱七八糟。
就在此时,一道微弱的血光穿透了织造宫的结界,如一只迷途的蝴蝶,轻轻地落在了织女的面前。
血色纸鹤展开,萧尘的传音,在织女的耳畔缓缓响起。
织女那黯淡了许久的眼眸中,突然迸发出了一种犹如找到知音般的狂热光芒!
“这世间……这天庭之中,竟然还有如此懂我、如此有风骨的男仙?”织女霍然起身,双手紧紧地将那张血色纸鹤捂在胸口,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
在织女那扭曲的价值观里,凡是被天条惩罚的、凡是敢于违抗司法神殿的,那便都是和她一样的值得同情与赞美的英雄!
“罡风刑台……他一定是被那个冷酷无情的司法天神给迫害了!就因为他敢于说真话,敢于追求自由!”织女的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一出司法天神仗势欺人、打压傲骨散仙的戏码。
同病相怜的幻觉,让她那颗沉寂了许久的恋爱脑再次疯狂地运转起来。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拥有如此高洁灵魂的男仙,在这腐朽的天庭里被折磨致死。我要去救他!”
织女被这种自我感动的情绪彻底淹没。她不仅完全忘记了自己作为戴罪之身的身份,甚至将这种拯救罪犯的行为,视作了对天庭强权的一种伟大反抗。
她立刻换上了一身隐蔽的夜行仙袍,从织造宫的宝库中,悄悄偷取了几瓶用来疗伤的星辰甘露,以及一件可以抵御罡风的云霞披风。
趁着夜色掩护,这位曾经掀起三界思凡狂潮的女仙,犹如一只扑火的飞蛾,向着罡风刑台的方向悄然潜去。
……
罡风刑台外围。
阴风怒号。
织女凭借着对天庭地形的熟悉,成功避开了几波巡逻的神将,来到了绑着萧尘的那根巨大石柱下方。
当她看到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在昏迷中紧紧皱着眉头、仿佛在无声控诉命运不公的清俊男子时,织女那泛滥的同情心瞬间决堤了。
“你就是萧尘?你怎么会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织女红着眼眶扑上前,急忙掏出星辰甘露,一点点地喂入萧尘的口中,又将云霞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替他挡住了周围如刀割般的罡风。
在甘露的滋养下,萧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到眼前这张满是关切与泪水的秀美面庞时,他的心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狞笑:蠢女人,果然上钩了。
“你……你是织女仙子?别管我!你快走!我是天庭的罪人,你若靠近我,会被那个冷血的司法天神连累的!”萧尘虚弱地别过头,故意不去看织女,把虚伪的风骨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不走!”
萧尘越是抗拒,织女就越是觉得他品格高尚。
她一把抓住萧尘满是血污的手,哽咽道:“这天庭的天条,全都是那些无情无义的冷血怪物制定的!他们懂什么叫感情!懂什么叫风骨!你这般高洁的男仙,不该在这里受苦!我这就放你下来!”
“仙子不可!”
萧尘反手握住织女的手,苦笑道。
“这刑台的锁链乃是司法天神的神力所化,你若强行斩断,定会惊动守卫。我萧尘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我绝不能让你因为我而再次受到天庭的责罚……你当年为了那牛郎承受的苦,已经够多了。这世间,不该再让这般懂爱的女子流泪。”
这几句话,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戳在了织女最脆弱的肺管子上。
“你……你竟然如此懂我……”织女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不连累她甘愿赴死的男人,心中之火彻底燎原。
“萧郎,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死在这里!这锁链虽然坚固,但我织造宫中有一件秘宝破天梭,定能斩断它!你且在这里忍耐几日,我去将破天梭取来,再为你带足逃出天庭所需的资源仙丹。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织女已经被自己这番伟大无私的“救赎”行为感动得无法自拔。她仿佛把自己当成了冲破封建礼教的侠女,而萧尘则是她誓死要保护的真爱。
“仙子……你这又是何苦……”萧尘眼中恰到好处地流下一滴眼泪,心中却是狂喜到了极点。
破天梭!那可是能穿梭三界壁垒的先天灵宝!只要有了那东西,加上大量的仙丹,他不仅能逃离这鬼地方,甚至还能在凡间重塑根基,再觅良机!
“等我。”织女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急匆匆地赶回织造宫去盗取天庭重宝。
看着织女离去的背影,萧尘脸上的凄苦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嘲讽与阴狠。
“什么天庭女仙,不过是一群被几句好话就能骗得找不到北的蠢货。钟情,你给我等着,等我拿到了破天梭,重获自由,我定要让你这高高在上的司法天神,跪在我的脚下摇尾乞怜!”
然而。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与织女互诉衷肠、密谋盗窃天庭重宝的这半个时辰里。
司法神殿那面巨大无比的观天镜上,正毫无遗漏地倒映着刑台上发生的每一帧画面,连萧尘嘴角那抹得意的狞笑,都被放大得一清二楚。
观天镜前,站着一排天庭的神将。
他们看着镜中萧尘那拙劣的表演,一个个面色铁青,三观尽碎。
“大人……”一名金甲神将转过身,单膝跪地,看向端坐在神座上、面无表情的钟情,“织女擅离织造宫,私会重犯,甚至扬言要盗取破天梭与天庭资源。此等谋逆之举,罪无可恕!属下请命,立刻前往织造宫,将这不知廉耻的罪仙拿下!”
神将气得浑身发抖,这破天梭乃是天庭重器,若真被偷走给了一个散仙,那天庭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然而,坐在神座上的钟情,却只是端起案几上的灵茶,轻轻撇去上面的浮沫。
“拿下她?为何要拿下她?”
钟情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捉贼要拿赃,织女是当年西王母座下的人,也是这天庭思凡风气的精神图腾。许多在暗中非议本座严苛的神仙,心里都还将她奉为追求真爱的楷模。”
钟情站起身,负手走到观天镜前,看着镜中织女急匆匆赶回织造宫的背影。
“如果现在去抓她,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伙只会觉得本座是在迫害一段刚刚萌芽的凄美爱情。这怎么能起到警醒三界的作用呢?”
钟情转过头,看向那群满脸不解的神将,嘴角的冷酷笑意犹如死神的镰刀。
“传本座法旨。”
“撤走织造宫宝库外围的三成明哨,让她偷,让她畅通无阻地去偷。她想要什么仙丹、什么法宝,就让她拿。”
“不仅如此,还要暗中给她行个方便,让她顺利地把那把破天梭带到罡风刑台。”
众神将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太上天神这是要干什么?难道真的要放虎归山?
“本座要用这场戏,彻底砸碎这天庭最后一块遮羞布。”
钟情的右手轻轻按在观天镜的边缘,法理的冰川在她的眼底轰然蔓延。
“等她拿着天庭的公家资源,去填补那个男人的私欲时;等她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准备斩断锁链的最后一刻。”
“本座,要这天庭的万仙齐聚罡风刑台。让全天下的人都亲眼看着,这位懂爱的女神,是如何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野男人,变成了监守自盗、背叛天庭的无耻小偷。”
“我要当着三界的面,判处这种窃取公器以肥私情的罪行——神魂俱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神仙是需要打卡的5
夜色如墨, 天庭的星河被一层厚重的阴云遮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织造宫的禁地宝库前,原本应该日夜巡逻的三队金甲神将, 今夜却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只有几只负责照明的仙萤, 在白玉台阶上百无聊赖地飞舞着。
一道披着隐形云霞披风的身, 顺着长廊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宝库的巨门前。
正是织女。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守卫岗哨,不仅没有生出半分警惕与疑惑,反而激动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双手合十, 眼中满是盲目的庆幸与自我感动。
“连老天都在帮我!天道也知道萧郎是无辜的, 所以才故意支开了这些冷血的守卫!”
织女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着, 仿佛自己正在进行一项足以载入三界史册的伟大救赎。
她熟练地结出一个法印,那是西王母当年赐予她管理织造宫的特权印记。
嗡——
沉银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边敞开。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化作液体的仙气扑面而来。
织女闪身进入宝库, 一排排由星辰玉髓打造的货架上, 摆满了各种夺天地造化的先天灵宝、九转金丹、以及用来供给前线天兵天将恢复伤势的万年仙液。
换做往日, 织女对这些东西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因为她觉得这些东西太过俗气。
但现在,这些俗气的东西, 成了她拯救“知音”的筹码。
“萧郎被罡风伤了本源, 需要极品丹药重塑仙骨……”
织女一边喃喃自语, 一边犹如疯狂扫货的蝗虫,将货架上那些原本用于战备的顶级丹药,大把大把地扫进自己的储物锦囊中。
“九转还魂丹,拿三瓶。太乙凝神液, 拿五罐。还有这件八卦紫绶仙衣,不仅能抵御罡风,还能抵挡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正好给萧郎穿上……”
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些丹药若是少了,前线那些对抗域外天魔的天兵,会有多少人因为得不到救治而魂飞魄散。
最后,织女的目光落在了宝库正中央,那座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刺目银芒的梭形法宝上。
破天梭!
这件法宝,乃是天地初开时,用一截空间法则的本源炼制而成。
它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却拥有无视任何阵法结界,强行穿透三界壁垒的逆天功效。
这原本是天庭用来在危急时刻,向外界传递紧急军情的法宝。
织女咽了一口唾沫,伸出颤抖的双手,一把将破天梭握在掌心。
“拿到了……萧郎,我这就来救你,带你离开这个没有半点人情味的牢笼!”
织女将塞得满满当当的锦囊贴身放好,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光芒,转身犹如一阵风般冲出了织造宫,向着罡风刑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就在织女前脚刚刚踏出织造宫的瞬间。
铛——!!!铛——!!!铛——!!!
一阵宏大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在九重天之上轰然敲响!
这钟声已经整整一万年未曾敲响过……
天条法钟!
钟声一共响了九下,音波犹如实质般的金色涟漪,瞬间横扫了整个天庭的三十三重天。
在这一刻,无论是在闭关修炼的老牌星君,还是在瑶池畔赏花的女仙,亦或是在各自府邸中因为昨日的肃反而瑟瑟发抖的仙官,全都被这钟声震得神魂剧颤,气血翻涌!
“天条法钟敲响了……这是……这是要召集天庭万仙,进行最高规格的天条公审啊!”
一名活了数万年的白胡子老星君,吓得手中的拐杖都掉在了地上,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天哪,司法天神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昨日砍了那么多神仙还不够,今日又要大开杀戒吗?!”
“快!快穿朝服!法钟敲响,三息之内若不归位,按叛逆罪当场诛杀,连神魂都要被打散啊!”
整个天庭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五颜六色的遁光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神仙们犹如没头苍蝇一般,惊恐万状地向着法钟指引的方向汇聚。
不仅是神仙,司法神殿的校场上,三千名武装到了牙齿的草头神,以及数万名披坚执锐的天庭禁卫军,犹如黑色的钢铁洪流,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破了云层,将整个天庭的每一处虚空都死死封锁。
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讲究排场的大仙们,此刻哪还有半点风度。
有的鞋子都跑掉了一只,有的连发冠都没戴正,被那些面容冷酷的金甲神将如驱赶羊群一般,强行押解着向前飞驰。
“敢问神将大哥,司法天神今日要在何处公审?又是要审哪位上仙?”一名平日里人缘极广的财神,悄悄塞给旁边押送的神将一块仙晶,小心翼翼地打探。
那神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中的长戈直接将那块仙晶拍成了粉末。
“收起你那些下三滥的凡间做派!太上天神有令,今日公审之地,不在凌霄宝殿,不在司法神殿。”
神将长戈一指,指向了天庭最边缘的那片死地。
“在罡风刑台!全军,押送万仙,赴刑台观礼!”
此言一出,所有听到的神仙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去罡风刑台观礼?那里可是流放死囚的绝地,罡风刮骨,稍有不慎便会伤及仙体本源。
司法天神竟然把公审地点设在那里,这分明是要杀鸡儆猴,把所有的神仙都按在刀刃上摩擦啊!
但在绝对的暴力与天条的威慑下,没有任何人敢说半个“不”字。
浩浩荡荡的万仙大军,在黑甲神将的押解下,犹如一条蜿蜒的巨龙,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惧,浩浩荡荡地向着罡风刑台开拔。
……
与此同时,罡风刑台深处。
黑色的罡风犹如无数柄看不见的剔骨尖刀,呼啸着撕裂着这片没有任何光亮的死地。
萧尘被锁链吊在巨大的天刑柱上,垂着头,仿佛已经死去多时。
突然,一道微弱的七彩光晕破开了黑暗的罡风。
织女披着云霞披风,顶着罡风的撕扯,踉踉跄跄地扑到了天刑柱下。当她看到萧尘那惨不忍睹的模样时,眼泪再次决堤。
“萧郎!萧郎你醒醒!我回来了,我带着东西来救你了!”
听到织女的声音,萧尘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蠢货,动作倒是挺快。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恰到好处地展露出一抹虚弱的震惊与痛心。
“仙子……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走吗!你若是被发现……我萧尘百死莫赎啊!”萧尘的声音嘶哑得令人心碎,每一句话都在疯狂地拨弄着织女那可悲的圣母心。
“别说傻话了!”织女一边哭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鼓鼓囊囊的锦囊。
她将那些能够引发修仙界血雨腥风的顶级丹药,犹如倒糖豆一般,一股脑地塞进萧尘的嘴里。
“这是九转还魂丹,这是太乙凝神液……快吃下去!这些都是天庭的宝物,一定能治好你的伤!”
随着那些顶级神丹入腹,萧尘体内那原本已经近乎干涸的经脉,瞬间犹如久旱逢甘霖。
庞大而精纯的仙力轰然爆发,不仅瞬间修复了他外表的伤势,甚至让他那跌落的境界开始了疯狂的反弹。
“好!好强大的药力!”萧尘在心底狂笑。
有了这些资源的填补,他的散仙之躯终于再次焕发了生机。
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受之有愧的痛苦模样:“仙子……这些都是天庭重宝……你为了我,犯下如此大错,这恩情,我萧尘这辈子该如何偿还……”
“我不要你偿还!”织女感动得泪流满面,她伸手抚摸着萧尘那渐渐恢复血色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迷恋,“你有着这天庭所有男仙都没有的傲骨,你是不该被这腐朽的天条束缚的。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地活着,我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织女说罢,后退半步,从怀中祭出了那件散发着刺目银芒的法宝——破天梭。
“这是破天梭。萧郎,我这就为你斩断神链!带你逃下凡间,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这虚伪的天庭,咱们再也不回来了!”
看着那件散发着空间本源气息的至宝,萧尘的眼睛里终于爆发出了一抹贪婪与狂喜的精光。
“多谢仙子!”萧尘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织女双手结印,不顾自己微薄的仙力被罡风疯狂消耗,将全部的力量注入了破天梭之中。
铮——!
破天梭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银色流光,狠狠地斩在绑缚着萧尘的那些黑色锁链上。
咔嚓!咔嚓!
原本号称非大罗金仙不可破的司法神链,在空间本源至宝的切割下,寸寸断裂!
锁链落地的瞬间,萧尘犹挣脱了牢笼,猛地落在地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翻滚的庞大仙力,一种将天下踩在脚底的膨胀感,让他终于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
“哈哈哈哈哈!钟情!你看到了吗!你那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牢笼,也不过如此!”
萧尘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怨毒与得意。
“你断我的资源,贬我入刑台!可结果呢?天庭的宝库还不是任我予取予求!你的天罚锁链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这就是所谓的天条法度?简直是个笑话!”
萧尘转过身,一把将织女揽入怀中,那动作不再是之前的克制与深情,而是带着一种张狂的占有欲。
“织女,你做得很好。你放心,等我回到凡间,炼化了这些丹药,我定会重返天庭。到时候,我要这天庭唯我独尊,我要让钟情那个面瘫女人,跪在你我面前磕头认错!”
织女被萧尘这突如其来的霸气惊呆了。她虽然觉得萧尘此刻的眼神有些陌生,那里面似乎少了几分她心心念念的高洁风骨,多了一丝令人战栗的邪气。
但沉浸在反抗成功喜悦中的她,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只觉得这是萧郎被压抑太久后的真性情释放。
“萧郎,我们快走吧!若是被巡逻的神将发现就来不及了。”织女依偎在萧尘怀里,催促道。
“走?”
萧尘冷笑一声,有了破天梭在手,他底气十足。
“有这破天梭,随时可以破开空间。我就算在这里再待上个一时半刻,这满天神佛,又能奈我何?”
然而。
就在他这句又能奈我何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罡风刑台上空,那终年不散的黑色罡风,突然静止了。
紧接着,一道清冷、透着无尽嘲弄与杀伐之气的声音,犹如九天之上滚落的神雷,在萧尘和织女的耳畔轰然炸响。
“既然你觉得无人能奈何得了你,那便再多待一会儿吧。”
“让这满天神佛都好好看看,你这所谓的傲骨散仙,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萧尘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他猛地抬起头,那原本狂妄不可一世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织女更是吓得尖叫一声,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岩石上。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
刑台上方那冻结的黑暗苍穹,犹如幕布般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从两边强行撕开!
刺目的仙光,犹如万轮烈日,瞬间照亮了这片永夜的绝地。
萧尘和织女在强光的刺激下,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当他们渐渐适应了光线,透过指缝看向上空时。
两人直接被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在他们头顶的苍穹之上,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地站满了神仙!
有统御一方的星君,有掌管五岳的正神,有四海龙王,有九天玄女。
整个天庭有名有姓的神仙,在数万名金甲禁卫的押解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包围圈,将整个罡风刑台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神仙们个个面色铁青,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这对抱在一起的苦命鸳鸯。
而在万仙环绕的最中央、最高处。
钟情身披玄黑色司法大氅,端坐在由九条黑金神龙拉着的法座之上。
在她身后,三千名草头神张弓搭箭,箭头闪烁着毁灭一切的破甲寒光,直指萧尘。
“你……你们……”
萧尘指着天空,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不可一世,犹如一个可笑的肥皂泡,被瞬间戳破。
织女更是已经吓得浑身抖成了筛糠。
她看着天空中那些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同僚,此刻全都用一种看贼一样的目光看着她,她那所谓的崇高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了被当场抓获的极度羞耻与恐惧。
“织女。”
钟情冷酷的声音在万仙的头顶回荡,带着一种将人凌迟的压迫感。
“你不是说,这天庭的规矩是无情无义的牢笼吗?你不是觉得,你盗取公库、私放重犯,是为了伟大的爱情吗?”
钟情微微倾下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座今日,便满足你的表演欲。”
“我把全天庭的神仙都请过来了,现在,舞台交给你。”
“来,大声地告诉这满天神佛,你这个用前线将士的救命丹药、用天庭战略重宝,去倒贴一个罪犯的小偷。你的爱情,到底有多么的纯洁?多么的高尚?”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数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在钟情那字字诛心的拷问中。
织女那张曾经自诩为三界最懂爱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想要反驳,可是,当她看着天空中那些曾经因为缺乏战备物资而在神魔战场上失去战友的神将,看着他们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时。
她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烧红的炭火,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不说了?”
钟情缓缓站起身,大氅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你既然不说,那本座便替你总结。”
钟情抬起手,一道剑气在半空中轰然凝聚,遥遥锁定了下方的两人。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感情,可以建立在掠夺公共资源与践踏法律底线之上。”
“你们这群被恋爱脑塞满的废物,满嘴的真爱与风骨,剥开那层皮,里面全是自私与贪婪!”
钟情的声音,犹如宣告末日的审判洪钟,在天庭三十三重天上激荡。
“今日。”
“本座便要用你们的血,彻底洗干净这天庭长了五百年的霉斑!”
绝望,犹如黑色的潮水,瞬间将萧尘和织女彻底淹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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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生神仙是需要打卡的6
罡风刑台之上, 氛围凝固。
漫天神佛、数万禁卫,将这片流放之地的苍穹围得水泄不通。
刺目的仙光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下方那对前一刻还在海誓山盟、准备亡命天涯的“苦命鸳鸯”, 死死地钉在了众目睽睽的耻辱柱上。
织女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 手中的储物锦囊掉落在地, 那些她从织造宫宝库中偷来的顶级仙丹、神液, 滚落了一地。
那闪烁着诱人光泽的九转还魂丹,在无数神将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无比刺眼。
“九转还魂丹……太乙凝神液……”
天际的军阵中,一名身披残破银甲、浑身布满狰狞魔气的先锋神将,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滚落的玉瓶, 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他猛地越众而出, 不顾规矩地跪倒在云端, 指着织女,声音凄厉得犹如夜枭泣血。
“太上天神!末将敢问,这些丹药, 可是前日我等在神魔战场上, 苦苦向上峰申请, 却被告知宝库库存吃紧、需等待调拨的救命神药?!”
这名神将的话语中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与愤怒。
“末将的亲弟弟,还有我麾下三千名为了抵御域外天魔而浴血奋战的儿郎!就因为迟迟等不到这太乙凝神液稳固神魂,最终在魔气的侵蚀下, 自爆元神, 灰飞烟灭!”
神将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的铠甲, 露出里面一道深可见骨,仍有黑气萦绕的恐怖伤口,指着织女破口大骂。
“我们在前线流血拼命,连一滴续命的甘露都等不到!你竟然监守自盗, 把我们兄弟的救命药,拿来给一个触犯天条的阶下囚当糖豆吃?!”
“我前线数万天河水军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神将的控诉犹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天庭仙官的心头。
那些原本还觉得司法天神今日之举有些小题大做,甚至对织女抱有一丝同情的老牌星君们,此刻皆是面红耳赤,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啊,他们高高在上地谈论着风雅,赞美着织女当年下凡追求真爱的勇气。却刻意忽略了,在这安逸的背后,是多少底层天兵天将在用血肉之躯,维持着这三界的运转与和平!
“杀!杀!杀!”
数万名天庭禁卫军与草头神同时举起手中的长戈,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汇聚成一股滔天的杀伐之气,直冲霄汉。
那股纯粹的军阵杀气,吓得织女浑身抖成了筛糠,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在织女身旁,萧尘的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那张清俊的面庞在仙光的照耀下,因恐惧而变得扭曲。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头顶那个端坐在法座上的黑衣女人,用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法则死死封锁。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有破天梭!只要能撕开一条裂缝,只要能逃出天庭……”
萧尘的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他体内的散仙法力在吞噬了大量顶级仙丹后,正处于一种巅峰状态。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完全陷入崩溃边缘的织女。
前一刻还深情款款、信誓旦旦地说着“不愿连累佳人”的萧尘,在此刻生死存亡的关头,终于彻彻底底地撕下了他那张伪善的面具。
“织女!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那现在,就是你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萧尘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他不仅没有去搀扶织女,反而一把抓住织女的衣领,犹如拎起一面盾牌般,将她狠狠地挡在自己的身前!
“萧郎?你……你要干什么?”织女满脸错愕,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面目狰狞的男人,一时间甚至无法理解对方的举动。
“干什么?当然是用你的命,来成全我的风骨!”
萧尘没有任何犹豫,将体内所有狂暴的仙力,疯狂地注入手中那件散发着银芒的破天梭中。
“这满天神佛不是要审判我吗!老子不陪你们玩了!给我破开!”
萧尘猛地催动破天梭,这件先天灵宝,在吸足了仙力后,爆发出比烈日还要耀眼百倍的光芒。
一道细若游丝的空间切割线,瞬间在罡风刑台的上方划出了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缝。
“他要逃!”众神大惊失色。
“替我挡住他们!”
萧尘眼中闪过一抹残忍,他双手猛地发力,竟然将身前的织女,犹如一颗肉弹般,狠狠地向着高空中的司法天神与禁卫军掷了出去!
“啊啊啊——!”
织女在半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看着那个头也不回、甚至为了争取零点一秒逃跑时间而毫不犹豫将她扔向死地的背影。
脑海中,那座浪漫堡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摔得粉碎。
这就是她背叛西王母、盗取天庭重宝、不惜身败名裂也要拯救的旷世奇男!
这就是那个满嘴诗词歌赋、自诩拥有不屈风骨、口口声声说宁死也不愿连累她的高洁散仙!
在死亡面前,他那剥去了虚伪外衣的灵魂,比凡间最卑劣的流氓还要令人作呕!
“萧尘!你这畜生!”织女绝望地嘶吼着,眼泪混合着悔恨,在罡风中化作冰冷的血珠。
面对萧尘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与逃亡。
高空之上,端坐在黑金龙辇上的钟情,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她看着被当做人肉暗器扔上来的织女,只是随意地挥了挥左手的衣袖,直接将织女卷飞到了数百丈外的一处悬浮陨石上,重重地摔落,却并未伤及性命。
随后,钟情的目光,落在了半个身子已经钻入虚空裂缝的萧尘身上。
“你以为,拿着天庭的公物,就能在司法天神的面前,逃出生天?”
钟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间的壁垒,直接在萧尘的灵府深处炸响。
萧尘浑身一僵,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如坠冰窟。他拼命地催动破天梭,想要将剩下的半个身子也挤进裂缝中。
“给我关。”
钟情坐在法座上,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三个字。
嗡——
原本被破天梭强行撕裂的空间裂缝,仿佛听到了某种不可违逆的指令,竟然瞬间向内闭合!
咔——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让在场所有神仙都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罡风刑台。
空间裂缝闭合的速度太快,力量太恐怖。萧尘那留在裂缝外面的下半截身子,直接被闭合的空间法则,齐腰斩断!
断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鲜血都来不及喷涌,便被虚空法则瞬间封死。
砰——
萧尘的上半截身子,连带着那件失去光泽的破天梭,从虚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岩石上。
他引以为傲的天命,他寄予厚望的逃生至宝,在钟情那言出法随的绝对力量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在挥舞着木棍挑战神明,可笑到了极点。
“我的腿……我的腿!!”
萧尘趴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抠着坚硬的岩石,指甲翻卷出血。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感受着体内那因为空间切割而疯狂流失的生机,彻底陷入了疯癫。
钟情缓缓站起身,一步迈出法座,身形犹如一片黑色的羽毛,轻飘飘地降落在罡风刑台上。
她走到萧尘的半截残躯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不是说,生来就是神仙的人不配与你为伍吗?”
钟情抬起那穿着玄色战靴的脚,重重地踩在萧尘那只还死死攥着破天梭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钟情弯下腰,从他的手中,将那件天庭重宝抽了出来,随意地扔给身后的神将。
“现在,你这半截所谓的凡人风骨,感觉如何?”
“钟情……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萧尘大口大口地吐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双眼布满红血丝,死死地盯着钟情,“我萧尘就算是死……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化作厉鬼?”
钟情犹如听到了一句荒诞的笑话,嘴角的冷意更加森寒。
“你以为,你还有做鬼的资格?。”
钟情转过身,大红色的披风在阴暗的刑台上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她面朝天空中那数十万名战战兢兢的神仙,朗声宣判。
“散仙萧尘!蛊惑仙神,骗取天庭重宝。事败之后,不仅毫无悔意,甚至挟持同僚,妄图破开天界壁垒潜逃!”
“此等不忠不义、卑劣无耻之徒,其罪当诛!”
钟情猛地举起右手,神力在她的掌心凝聚成一团幽蓝色的审判业火。
“按天庭最高律令,判其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轰——!
幽蓝色的业火自钟情的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将萧尘的半截残躯吞没。
“啊啊啊啊——钟情!织女救我……救……”
在业火的焚烧下,萧尘发出了此生最后的哀嚎。
那种直接燃烧灵魂的痛苦,远比□□的毁灭要恐怖千百倍。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个在这个世界搅弄风云的伪君子,便在业火中彻底化作了一缕青烟。
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完完全全地被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看着萧尘灰飞烟灭,远处的织女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双目空洞。
钟情收起业火,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剑,冷冷地转向了远处的织女。
“现在,轮到你了。西王母的好童女,天庭的织造仙子。”
钟情一步步走向织女,每走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让织女颤抖得更加剧烈。
“你监守自盗,将前线将士的救命神药拿来供养一个卑劣的逃犯。你身为天庭女仙,不仅不思报效天地,反而带头掀起思凡之风,令天庭规矩扫地。”
钟情站在织女面前,宛如一尊冰雕。
“你不是向往凡间的真爱吗?你不是觉得做神仙是个冷酷的牢笼吗?”
“本座今日,便如你所愿。”
钟情抬起手,并拢食指与中指,指尖闪烁着幽光,猛地点在了织女的眉心之上!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织女的体内破碎了。
“啊——!”织女痛苦地仰起头。
那是一道封印,也是一道剥夺。
钟情直接以司法天神的权柄,强行抽离了织女体内的仙骨,抹去了她在天庭封神榜上的名字!
“本座判你,剥夺仙籍,剔除仙骨。打下凡尘!”
钟情的声音犹如雷霆炸裂。
“你既然那么喜欢那个偷你衣服的牛郎,既然那么喜欢凡人生活。那本座便剥去你所有的神仙特权,让你以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肉身,去过你想要的男耕女织!”
“从今往后,你不会再有仙力织造云锦,你必须用那双凡人的手,去纺麻织布,去换取柴米油盐!你必须经历凡人的生老病死、风吹日晒!”
“本座倒要看看,当你失去了一切神明的光环,当你每天为了半斗米而发愁,当你不再年轻貌美。你那个因为你曾经是仙女才对你百依百顺的凡人丈夫,还能不能像你话本里写的那样,对你矢志不渝!”
这才是最杀人诛心的惩罚。
对于这种只看得到风花雪月却看不到人间疾苦的女仙。
直接杀了她,她还会觉得自己是为爱殉道。
只有剥去她所有的特权,将她狠狠地砸进柴米油盐的凡俗泥沼里。让她亲身体会一下,没有了法力与资源的支撑,她所歌颂的爱情,究竟能不能扛得住生活的毒打。
“不……不要剥夺我的仙骨……天神饶命,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直到仙骨被抽离,感受着体内那急剧流失的力量,以及肉身开始变得沉重、凡俗的痛苦,织女才终于感到了彻骨的恐惧与后悔。
但一切都晚了。
钟情一挥手,直接在罡风刑台上开启了一道通往凡间的轮回通道。
“扔下去。”
两名神将上前,犹如拖拽一件废品般,将失去了所有的织女,扔进了轮回通道之中。
看着织女消失在通道尽头。
整个罡风刑台上空的数十万神仙,皆是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那位高居刑台中央的司法天神,心中再也生不出半点那些风花雪月的念头,只剩下了对天条法度敬畏。
钟情转过身,面朝万仙。
“今日的审判,便是个榜样。”
“天庭是三界的基石,不是你们寻欢作乐的后花园。拿着香火不办事,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下场,便如这二人一般!”
“都给本座滚回各自的神位,再有擅离职守、思凡动情者,定斩不饶!”
“谨遵司法天神法旨!吾等定当恪尽职守,护佑三界!”
数十万神仙齐刷刷地跪倒在云端,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响彻整个天界。
自此,天庭长达五百年的病态思凡之风,在这场铁血镇压下,彻底宣告终结。
神归神位,法正乾坤。
……
三日后。
司法神殿内,一切再次井然有序。
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已经被处理干净,神将和仙侍们个个精神抖擞,再也没有人敢在当值期间闲聊摸鱼。三界的风调雨顺、阴阳运转,重新恢复了正轨。
钟情端坐在神座上,闭目养神。
【叮!主线任务一、二已全部圆满完成。】
【成功肃清天庭风气,粉碎伪男主光环。三界重归法度,神仙归于神性。】
【恭喜宿主,获得任务奖励:西王母的先天昆仑镜碎片×1,秩序积分:一百万。】
随着系统的播报,一枚散发着古老而玄奥气息的青铜古镜碎片,凭空出现在钟情的识海之中。碎片入体的瞬间,钟情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本源,得到了一股温润的滋补。
【宿主,这是第十个位面了,任务完成……】
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股熟悉的电流杂音再次出现。
【囡……任务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
钟情猛地睁开双眼。她的手指死死地扣住黑金王座的扶手,深蓝色的眼眸中,终于在这一刻,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是啊……十个世界,漫长的审判。”
钟情缓缓站起身,将身上的玄黑神袍褪下,叠放整齐,留在了神座上。
她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清朗澄澈的天庭星河。
“现实世界里,还有案子,等着我去开庭。”
钟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我们走吧,回我们的世界。”
【指令确认,位面通道,开启。目标:源世界。】
通天彻地的纯白色光柱,从司法神殿的最高处轰然升起,直刺宇宙苍穹。
钟情没有留恋,大步踏入了光柱之中。
光芒敛去,司法神殿内空无一人,只留下那件玄色神袍,静静地镇守着这方重获新生的天地。
……
市检察院公诉科。
昏迷的女检察官,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文案里的最后一个世界会在后续福利番外里奉上,感谢大家。还有几章就要说再见了。求预收
第148章 大梦一场,归来仍是梦魇1
市检察院公诉科的档案室, 常年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与防虫樟脑丸混合气息。
昏暗的灯光在头顶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微尘在淡黄色的光柱里缓慢地沉浮。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酝酿已久的夏日暴雨正死死地压在这座钢铁水泥浇筑的城市上空, 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砰”的一声轻响。
一本厚重的卷宗从指尖滑落, 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办公桌上, 扬起一阵细微的灰尘。
趴在桌案上的女人, 犹如触电般猛地一震,那排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随后,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洗得领口有些发白的浅蓝色检察官制服。
胸前的检徽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却坚硬的冷光。
钟情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办公椅上, 足足过了十分钟, 才彻底从那种灵魂被撕裂又重组的恍惚感中挣脱出来。
她低下头, 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因为长期握笔和翻阅案卷,食指的指节处有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没有了那种一拳打碎虚空的力量。
她试着握了握拳, 骨节发出的轻微咔咔声。
因为趴在桌上睡得太久, 她的颈椎和后腰正传来一阵属于凡胎□□的酸痛与僵硬。
“回来了……”
钟情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里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在十个位面里度过的漫长岁月,仿佛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大梦。
她闭上眼睛, 在意识海中试图呼唤那个陪伴了她十个世界的系统。
“系统……你在吗?”
一片寂静。
钟情的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鼻尖。
“又离开我了。”
就在这时, 安静的档案室里,突然传来“嗡”的一声震动。
钟情睁开眼,目光落在了桌角老旧的智能手机上。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条来自中国银行的短信提示。
钟情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指, 划开屏幕。
当她看清短信内容的瞬间,她那双历经无数大风大浪的眼眸,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中国银行:您尾号为4729的储蓄账户于2026年8月2日14时15分,收到跨行转账人民币656172,000,000.00元。交易附言:任务圆满奖励,以科威特第纳尔300亿兑换(合法免税资金,已通过最高风控白名单审核)。】
300个亿!
科威特第纳尔!世界上汇率最高的货币。
钟情死死地盯着那一长串的零,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紧接着,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阅后即焚的黑色对话框,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囡囡,这笔钱来路干净,去用它,买你的自由,买你不用向任何特权低头的底气,做你想做的事。】
字迹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钟,随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妈……”
一滴眼泪砸在了手机屏幕上,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微笑。
她懂了。
这些钱,是妈妈通过系统的身体带给她的礼物。
钟情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紧紧地攥在掌心。她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痕,“真是的,一开始还在心里骂过系统是人贩子呢。”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底所有的软弱与恍惚褪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份刚刚滑落的卷宗上。
【卷宗编号:刑诉(2026)第074号】
【犯罪嫌疑人:赵建武。年龄:75岁。】
【涉嫌罪名:强/奸罪、故意伤害罪。】
【被害人:李某某(未成年,案发时13岁)。】
钟情伸出手,翻开那份沉甸甸的案卷。
里面的每一页纸、每一张现场照片,都仿佛浸透了浓稠的鲜血。
赵建武。
早年间在地方上做过工程,现在已经退休,在小区的名声并不是很好。
半个月前,他将邻居家仅仅十三岁的小女孩诱骗至其自己家里内,实施了长达三个小时惨无人道的侵害。
女孩拼死反抗,却被这个老恶魔用大理石烟灰缸残忍地砸碎了颅骨。
至今,那个十三岁的孩子还躺在市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靠着呼吸机和昂贵的药物维持着微弱的心跳,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案发后,当地警方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迅速出警,在别墅内将其抓获。
现场血迹斑斑,DNA比对完全吻合,铁证如山。
可是,嫌疑人已经75岁了,强制缓刑的年龄,而且开庭前,他病了……
钟情翻到案卷的最后几页,看着那些盖着三甲医院公章的病历鉴定报告。
高血压三期、严重冠心病随时可能心梗、急性肾衰竭引发的严重并发症……一份份病危通知书,给了他第二重免死金牌。
按照现行的司法程序和人道主义规定,对于患有严重疾病、随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的高龄犯罪嫌疑人,看守所不具备羁押和专业治疗的条件。
于是,赵建武办理了监视居住与保外就医。
他被转移到了公检法专门用来收治特殊病犯的指定医院。
同时,享受着国家处于人道主义带来的医疗服务。
“程序合法,人道主义……”
钟情咀嚼着这几个字,手指因为用力,将那几页鉴定报告捏得皱成了一团。
钟情站起身,将卷宗装进黑色的公文包里。
……
下午两点半。
钟情离开了市检察院的大楼。
外面的空气仿佛被煮沸了一般,雷声在厚重的云层深处隐隐作响,但那场暴雨却迟迟没有落下,压抑得让人想要撕开这片天空。
她没有去开院里的公车,而是走向了停车场角落里自己那辆开了六年的老旧捷达。
坐在车里,空调发出年迈的喘/息声,好半天才吹出一丝凉风。
钟情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那座车水马龙、光鲜亮丽的城市。高楼大厦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冷酷而傲慢。
一脚油门踩下,老捷达发出一声轰鸣,向着市郊的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
安康特殊羁押医院。
这里表面上挂着医院的牌子,但四周高耸的围墙、拉满的铁丝网,以及门口荷枪实弹站岗的武警,都在无声地昭示着它不同寻常的性质。
这里收治的,全都是那些身上背着重案、却又因为各种严重生理疾病而无法在看守所正常羁押的特殊犯人。
钟情将车停在医院外围的露天停车场,推开车门。
热浪夹杂着柏油马路被烤化后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她提着公文包,刚走出停车场,向着医院大门的方向迈出两步,脚步便猛地僵在了原地。
在距离医院大门警戒线外不到十米的地方,炙热如铁板的水泥地面上,跪着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但面容却枯槁得犹如五十岁老妪的女人。
她的头发被汗水湿透,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起,嘴唇干裂出了一道道血口子。
膝盖下的裤子已经被粗糙滚烫的水泥地磨破,渗出了丝丝触目惊心的鲜血。
她是李某某的母亲,李淑芬。
李淑芬的怀里,抱着一张放大照片。那是女孩出事前拍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干净的马尾辫,笑得像春天的迎春花一样灿烂纯洁。
女人没有歇斯底里地哭喊,也没有拉横幅闹事,更没有去冲撞警戒线。
她就那样死死地跪在那里,用属于一个母亲的决绝方式,向这个庞大而冰冷的机器,无声地抗议着。
当钟情穿着那一身笔挺的国家公诉人身份的制服,提着公文包走向医院大门时。
李淑芬那犹如枯井般的眼珠缓缓转动,死死地盯住了钟情。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钟情在那十个位面里,见过神佛陨落时的怨毒,见过魔族被屠戮时的恐惧,但没有任何一种眼神,能像这位母亲此刻的目光一样,瞬间穿透她的灵魂。
那眼神里没有哀求,没有期盼。
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仇视、绝望与麻木。
在李淑芬的眼里,穿着这身制服的人,都是这座医院的“帮凶”。
是他们用一纸轻飘飘的鉴定书,把那个毁了她女儿一生的人,送进了有着空调、有着专业医生全天候看护的VIP病房里!
而她的女儿呢?
那个在血泊中绝望哭喊、被砸得脑浆迸裂的十三岁孩子,却要在冰冷的ICU里,每天耗费着家里砸锅卖铁、甚至下跪乞讨借来的上万元医药费,生死未卜!
“凭什么……”
李淑芬干裂出血的嘴唇微微开合,喉咙里发出犹如砂纸摩擦般,微弱却凄厉的呢喃。
“我的女儿在等死……那个老畜生却在里面养老……”
她看着钟情胸前的检徽,突然裂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充满了无尽嘲讽的惨笑。
“法律……到底是保护好人的,还是保护坏人的?”
这句微弱的质问,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钟情的心脏上。
钟情的脚步彻底停滞了。
她此刻竟然不敢去直视这位母亲的目光。
她能怎么说?
走过去,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公事公办的口吻告诉这位母亲:这是为了保障每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基本人权?是法律必须遵守的硬性程序?我们也在努力?
这些在教科书上写得冠冕堂皇、天衣无缝的法理逻辑,在此刻这位母亲那泣血的目光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虚伪,甚至令人作呕。
钟情站在原地,听着远处隐隐的雷声。
她的手,在公文包的边缘死死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真皮的纹理中。
兜里那部老旧的手机里,静静地躺着300个亿的自由;而她的胸前,佩戴着检徽。
“程序正义?真的吗?”
钟情在心底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她没有上前去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安慰话,因为她知道,对于一个濒临崩溃的母亲来说,任何没有实质性结果的安慰,都是高高在上的二次伤害。
钟情站在灼热的水泥地上,朝着那位跪在地上的母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她挺直了脊梁,眼神恢复了冷静,大步越过警戒线,走进了那扇冰冷沉重的医院大门。
“我会进去看清楚,这个世界,究竟荒诞到了什么地步。”
作者有话说:
无
14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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