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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失忆的万人嫌被反派骗成妻子了 7、思念

7、思念

    “小银杏,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意识朦胧间,有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把他抱了起来。


    银杏正盛,秋风徐来,满园金黄沙沙作响。


    应风未把亭子里睡着的弟弟抱起来,拍了拍他的背。


    小应雪行睡得迷迷糊糊,被抱起来也不反抗,呢喃了一声哥哥。


    应风未娴熟地用额头抵了抵他的额头,然后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烧。”


    自家弟弟身娇体弱,很容易染上风寒。这才一会儿没看住,就独自跑出来吹风。


    小应雪行把脸靠在哥哥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我没事,我就是看了会儿风景。”


    应风未抱着小孩往外面走,边走边絮叨:“下次记得披上斗篷。知道你不喜欢下人陪着,但要是自己出来,得先说一声……”


    应雪行的困意慢慢褪去,感觉有哪里不对,晃了晃脑袋,给自己晃清醒:“这不是去拒霜院的路。”


    “对啊,我们去山川阁,阿姐喊我们去吃糕点。”


    应雪行彻底清醒了。


    他蹬着小腿试图逃离哥哥的怀抱,却被哥哥牢牢按住。


    小孩扑腾无果,便采用怀柔政策,恹恹地捂住心口,泪汪汪瞅他:“阿兄,你知道的,我从小身体就不好……”


    “少来。”应风未弹了他脑门一下,“阿姐的厨艺有那么吓人吗……呃,确实挺吓人。”


    应云敛的厨艺,连最近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风狂大侠都难以招架,不得不拉上幼弟,希望长姐看在幼弟体弱的面子上,少投些毒。


    “听哥的,阿姐只是爱折磨我们,必然不会让我们中毒太深或者死的。”


    应雪行眨巴眨巴眼睛:“我也要被折磨吗?”


    应风未见他还是一脸不情愿,伸手呼噜了一把他脑袋,笑着说,“那今晚我陪你——啊不,你陪我睡啊。”


    应雪行顿时心动,刚要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忙绷着一张雪团似的脸蛋,淡然地、矜持地颔了颔首:“可以。”


    应风未忍笑。


    五六岁小孩已经开始要面子,明明想让人陪着睡觉,偏还端着小大人的架子,要人哄着才肯点这个头。


    应风未捏捏弟弟的脸蛋,应雪行耳朵一红,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柔软雪白的小脸被捏出浅浅红印。


    -


    应家长女应云敛最近迷上了做糕点,于是害苦了一家人。


    于是,应家人突然发现家族辖境各地出现了“修路居然按照计划修好了“”、“今年庄稼收成降了零成”等亟待解决的大问题,纷纷赶往各地。


    只剩下应风未和应雪行,不得不老实坐在餐桌前,满足长姐的投喂欲。


    天色渐渐暗下来,夜风裹挟着潮湿水汽,幽幽静静地吹进院落。


    快要下雨了。


    室内温暖如春,上百枚火灵石温润地燃烧着,为家族最体弱的孩子提供最舒适的环境。


    应雪行早早钻进了被子,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然而时不时就要偷偷睁开眼睛,看一眼门口。


    哥哥怎么还没来。


    滴答、滴答。


    外面似乎响起零星滴雨声。


    应雪行等着哥哥来。


    夜风仿佛能透过紧闭的门窗吹进来,湿漉漉的寒气让应雪行忍不住打了个颤。


    滴答、滴答……


    血水顺着纤细苍白的手指往下滑落。


    应雪行在朦胧中迟钝地意识到,这里不是他的家。


    哥哥没有来。


    哥哥不会来了。


    应雪行终于从回忆中醒来。


    他望着还在流血的小臂,呆呆地愣了很久,才有力气慢慢坐起来。


    这里不是地牢。


    不管天笼秘境的真相如何,他受了天章台裁决,恩怨对错一笔勾销。仙盟没法处置他,更没道理将他送进地牢。


    看装潢,这里似乎是仙盟侧殿的客房。


    应雪行试着放出一缕真元,触碰到了外面的结界,有着师尊的气息。


    ……也不知把他关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身体上已经不痛了,木芙蓉护身命纹为他抵消了天章鞭刑的疼痛和后遗症,只不过没法抚平精神上的疲倦。


    应雪行很累。


    他感受得到,身上木芙蓉命纹耗尽余力,终究还是消散了。


    应雪行慢慢地垂下脑袋,靠在床头,任凭墨发凌乱地散下来,淹没了他单薄身躯。


    他慢慢捂住脸,肩膀轻微颤抖,渐渐颤得越来越剧烈。


    疼。


    分不清是什么在疼,只觉得在五脏肺腑的血腥气一阵阵翻涌,疼得他喘不过气。


    指缝间溢出一点水意。


    下一刻,应雪行抬起手背狠狠擦去眼泪。


    他不觉得自己是多么坚韧的人,家人多年的娇惯,早给他养成吃不得苦的性子。


    但这么多年下来,也慢慢学会了忍耐。


    世事逼他如此,他也不能白白受着。


    当时主动提出去天章台受罚,自然有他的道理。


    天章台若真是讲究大道公正,应该辩得出,天笼秘境一事究竟是谁对谁错。


    然而天章台却毫不犹疑地对他下了九鞭的鞭刑。


    鞭子一鞭一鞭落下来,他也渐渐想清楚了许多事。


    卿濯身上的古怪气息、漫天诡异蠕动着的丝线,还有每次濒死前,那步步紧逼的天道气息。


    仙盟和玄仙门也不再值得信任。


    应雪行不傻,这些年他总被派出去,频繁地执行高危任务。


    他那时年少,心软又无知,见不得祟物横行,也想尽快提高自己实力,便也一次次应下来。


    现在才明白,仙盟是想用祟物消解他的护身命纹……


    不,恐怕不仅于此。


    应雪行没什么力气,脑子也转不动,只思考了一会就头疼得厉害,只得作罢。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有时候会想,要是他再健康一点就好了,要是再强一点就好了,也许就用不受各方掣肘,也许……就能回家了。


    应家当年遭遇天劫,众族人以身炼阵封印天劫,阻止天劫向外泄露。


    天劫来得蹊跷又凶猛,从父母殉道而始,以哥哥在北原尸骨无存而终,短短半年,应家生息断绝,只留下应雪行一人。


    他真的好想回家。


    春野州如今被仙盟封着,他根本进不去。但是若他能突破六重境,就可以凭着功法特性,瞒着仙盟,回到春野州。


    即使频频感受到某种沛然莫御的阻力,即使一步步举步维艰,他也依旧要回家。


    应雪行站起来,刚要迈步,眼前骤然一黑,踉跄几步,忙扶住桌沿。


    修士辟谷,几月不吃东西也无妨。但应雪行的身体经不起折腾。现在都饿过劲了,倒不觉得饿,只是额上渗出冷汗,意识一阵阵发白。


    倒霉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早知道,那晚他就去跟着谢惊澜去看昙蝶梦了。


    应雪行闭上眼睛,等这阵眩晕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如今醒了,竟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连饭都不给送。


    难道他真的很讨人厌吗?


    应雪行闷闷不乐了一会儿,转念想,明明该死的另有其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以后他要把这些人都关起来,不给饭吃。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知到有人过来。


    脚步声很轻,带着点迟疑和怯弱,缓缓走到窗前,轻敲了敲窗户。


    应雪行察觉到这是陌生气息,但却莫名觉得信任。


    开窗之前,他悄悄理了理头发和衣袖,把脊背挺直。


    他推开窗。


    窗外站着一个灰衣的杂役,年岁跟自己差不多大,单眼皮杏核眼,长相寡淡,看一眼就要忘了似的。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把一只食盒推进来。


    应雪行一怔:“你是谁……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灰衣杂役不说话,只是示意他接过食盒。


    应雪行并不知道,此刻,某道冰冷的机械音在灰衣杂役脑中反反复复地响起:


    【十七号员工,你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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