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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枯木再逢春 11、你来我往(下)

11、你来我往(下)

    张章始终没再抬起头。逐渐放松的身体变得柔软,耷拉在扶手侧边的胳膊在来回摩擦。


    感受到小臂的温度在逐渐攀升,开始不断移动双腿的位置,想要开辟出崭新通道。


    倪尧腾出一只手,扶稳调整好方向的膝盖,在黑暗里摸索,大致判断出通道的长度和弧度。


    手又伸向睡衣口袋,拿出一个东西。


    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张章没蹲稳打起晃来,立刻收紧核心,尽力稳定好自己。


    “倪尧,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那个玩意儿?你是老江湖?是注意卫生和细节的老手?”


    倪尧没接话,坚持做完自己的事情才把手里的东西随手一丢,按照规划好的轨道往下探。


    “湿巾而已,你想太多。”


    没得到回应,正合心意,倪尧继续。另一只胳膊贴心地箍紧张章的后背,有倚靠才能互相配合。


    更何况,她,体质有些特殊。


    被发抖的身体扰乱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步骤,倪尧迅速收手,把人往怀里拽,偏头亲吻张章的耳垂。


    听姥姥讲过,耳垂小而硬的人,一般脾气暴躁,是硬茬…


    倪尧开始天马行空起来。


    张章,大概是一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家伙!对了,还很犟。


    不过,这会儿的她…完全不硬,身体倒是有些诚实了。


    还很香。扑进鼻腔的,除了皂香,还有一丝很淡的自然香。特别像夏日阵雨过后,阳光突然出现,照耀在地面上,小草散发出来的气味。


    那是潮湿和阴霾正在被蒸腾的味道…


    嘴唇移到脸颊上时被截胡,嘴巴里塞进来几根手指,轻车熟路地含住,用前牙磕咬起来。


    “倪尧,你的,我也要。”


    “给…”


    没有预想地咬合,张章只是用湿润的嘴唇包裹住整根手指,用热气熏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过多久,指尖被舌尖礼貌送出。


    倪尧想继续往里探,被高情商地拒绝。


    为何说是高情商吗?请听我说。


    耳边响起湿漉漉的声音,是闭紧嘴巴,紧咬牙关,被嗓子硬生生挤出来的语调。


    “刚刚太凉,我很敏感,现在可以,请你继续。”


    倪尧倒吸一口凉气,想捏紧手指舒缓紊乱的神经。理智瞬间回笼,依旧保持着伸展的姿势。发着呆的同时,使坏的心思也冒出了头。


    “张章,张张嘴。”


    “啊?”


    倪尧屏住呼吸轻轻笑,手指被咬,终于笑出了声,胸腔在震颤,很是愉悦。


    “现在很黑,你可能没看清是不是?你刚刚捂的是左手。这可是个很要紧的错误,需要及时拨乱反正,只能再来一次。”


    倪尧固执地将手指放在张章嘴边,不肯挪动分毫。


    椅子的晃动程度加大不少,有人着急起来。


    “快点!倪尧!你好烦…好了。”


    含糊不清的抱怨声让倪尧再次拎起嘴角。


    从来就不认为自己循规蹈矩。那么…结识一位同样被诸多因素束缚,选择按部就班生活的人无可厚非。


    所以,在广袤无垠的土地之上,伸手仿佛可以触到星云的天空之下,发生这样一件事,一件探索未知的事,应当被奖赏。


    张章顷刻间就飘荡起来,是自下而上地漂浮,这样的飘浮顺理成章,因为有人在拨弄升腾的开关。


    那个开关隐秘无人知晓,隐匿在层层叠叠的沟壑之中,需要屏气凝神寻找,再施展力气开合。


    这么一想,说是拨弄又不是很恰当…也许,是有人在勾挑施力


    这个人,在博弈,在周旋,在放弃,也在掌控。想摸索到,想一拍即中,也想…不经意地延迟。


    张章在不受控地飘游和被动地下坠之间,来回反复拉扯着。


    吸气时大脑皮层鼓胀,头顶有根隐形的丝线在拉拽,不由自主地起跳,想要顺应心意和规律去虔诚追逐。


    呼气时受地心引力驱动,踩踏着座椅的双脚用力紧扣,连带着跟腱也凸现抢戏,长长的延伸到发红紧绷的小腿,在即将诱发抽筋风险的前一秒,用力下坠。


    那条隐形的丝线,是被箭矢挤压变形的蚕丝。时而笔直挺拔,时而弯曲顺滑。


    柔韧度极好,适配度极高,方便称手,连带着发出的箭,响声簌簌,精准命中,无一虚发。


    张章觉得此时的表现,应该得到奖品。偏头看向书桌的抽屉,伸手就够得到,奖赏唾手可得,可依然需要一些努力和允许。


    伸手去推只是偶尔出声跟自己交流的人,迅速得到响应。嘴巴再次被攻略,使出一点力气把舌头往出搡,成效不大明显,只能另辟蹊径。


    选择在吸气的时候抠脚下蹲,呼气的时候仰头碰倪尧的额角。


    终于,节奏被彻底打乱的人开口抱怨。


    “章章…乖一点…别随意发挥,你不擅长。我…使不上劲了…”


    伏在倪尧的肩上顺气,顺便吐干净嘴巴里的头发,张章理所当然地使唤起来。


    “你右手边的抽屉,有棒棒糖,给我一支,想吃。”


    “低血糖?”


    “屁。我身强体壮无人能敌!只是想吃而已,疼的时候习惯吃糖。”


    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单手捧上张章的脸,小心翼翼地问:“疼?哪里?我…”


    刚刚挪开的距离再次被还在和余韵周旋的人填补,倪尧被张章潮热的身体贴上。


    “不是疼…是有些累。”


    “好。”


    含住喂进嘴巴的糖果往舌根处吸,口腔内部弥漫着浓郁的糖果气味,舒服地闭上眼,调整了好几次头部的位置,总算找到一个最适合的方式。


    安静缓着精气神,慢慢地,把腿也往下滑,没移动多少位置就被夹住。


    “干嘛?”


    “好吃吗?”


    “当然。”


    “我尝尝。”


    张章挣脱开捏着小腿的手,把糖果往外送出一些,牙齿死死咬住塑料棒,护食的意味很是明显。


    “抽屉还有,你随意。”


    “我是说,你的,好吃吗?”


    张章不耐烦地抽出糖果,捏紧小棒子,用拳头狠狠敲打倪尧的肩膀。


    那里,湿漉漉的…


    “我?”


    “嗯。我可以,尝尝吗?”


    “我好不好吃,你问我?你不是都尝遍了吗?”


    倪尧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从肩膀处传开的痛感倒是让整个人清醒许多。


    手伸向抽屉再次摸索起来,捏住一根细棒,挪到眼前想看清楚,不满意,于是换了一根又一根。


    被粗暴地打断,裹着包装纸的糖果被砸向地面。


    “你又磨蹭什么呢?”


    “没有,只是想挑出最喜欢的味道。”


    张章精准吐槽:“傻子。”


    倪尧死不承认:“我才不傻。”盲选出一根,准备腾出另一只手撕包装衣。嘴唇突然被封堵,本来就黏连的嘴唇此时更是黏糊得不易分离,“你…”


    突然就明白过来张章的意图,快速张开嘴巴舔吻过去,还好…黏腻的感觉在慢慢消失,纠缠的舌头郑重地完成交接仪式,脑海里莫名其妙冒出很多感谢的声音。


    首当其冲的,是感谢十几年练就出的嗦面本领。


    倪尧瞄准目标,聚拢双唇,吸净口腔空气;微张开嘴巴,舌头轻顶上颚,咬住目标的尖部;嘴唇紧随其后,回吸的同时舌头卷起下压,喉咙呈半闭合状态。


    如果…依旧在清醒状态之下,唇瓣抿起时还要不停搓磨。


    手被紧攥成拳,继续抵上肩膀推搡,嘴巴被允许换气。指腹贴上汗涔涔的锁骨,那里完全凹陷,用力按压。


    张章拖着疲劳过度的声带问:“什么…味道?”


    倪尧没有回答,抱紧怀里缩成一团的人起身,凭着之前的记忆往前走,被磕绊一下,弯腰把人放在床上。


    缠在胯上的腿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直接下压过去。


    “张章,还疼吗?”


    “不累。休整完毕。”


    “那…”


    “可以继续。”


    抚摸上光滑的脊背,不受控地紧贴过去,探出鼻尖轻嗅已经起了一层薄栗的脊柱,由上而下。


    停留时间最久的,是最灵活的颈椎,那里…支撑着头部,触感最好。


    没多久,倪尧收到缴械的信号。张章的头部,无法自主掌握,东倒西歪。不打算网开一面,目标挪向两旁,那里的肤质定是如玉如雪,剔透潮润。


    手往前摸索,身前的身体愈加紧密地贴靠过来。另一只手穿过脖子,搂住无意识挥舞的手臂,这次没再遇到阻拦。


    听到实木床脚摩擦木质地板发出的声音,倪尧瞬间回神,止住所有动作。


    完全坦诚相见的状态令张章立马感受到倪尧的踌躇和进退两难


    睁开眼的同时张嘴说话。


    “其实…也还好,我早就不累了,如果你实在纠结,换个方法多润润。”


    “我也觉得。”


    倪尧发现之前观察到的和判断出的结论全部错误。


    是在被子被自己的脚踢下去的时候发现的。那个距离,对张章来说刚刚好,对自己来说却是过于近。


    尾椎骨时不时能接触到,脚心很容易就会猛怼上去,软绵绵的不好借力,很碍事。


    也会让张章很不适应!也能理解,失去唯一的倚仗,毫无安全感可言。


    身体后移,贴心的把膝盖垫上去,听到一声舒服的喟叹声,专心之前被打断的动作。


    迷迷糊糊间,嘴巴灌入源源不断的液体,张章没怎么思考就吞咽下去,轻踹几下脚边的物体,脚踝被包裹住,只能停止动作。


    “还要?”


    “嗯。”


    觉得身心都被滋润得透透彻彻,张章偏开脑袋。随即,被揽进一个怀抱。


    “张章,什么味道?”


    “荔枝。下次,用我的方式喂。开卷考都答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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