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湜一去买东西,司闻野给她烤着喜欢的肉串。等了半个小时,顾湜一还没回来,倒满的汽水喝到杯底,又重新续了一杯,又喝完,顾湜一还是没回来。
不知道顾湜一和谈序南去哪了。只是当两个人一前一后回来时,众人感觉他们之间的磁场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秦知珩一边给宋栖倒饮料一边问刚回来的顾湜一:“去哪了姑奶奶,现在才回来。”
以前秦知珩说一句就能顶回去两句的顾湜一,这个时候却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坐在单人野餐椅上的司闻野沉默地看着顾湜一,紧紧地盯着她,目光仿佛要将她穿透。
宋栖推了推秦知珩,示意他换个位置,让顾湜一坐过来。
常年的默契让秦知珩瞬间明白了宋栖的意思,起身,然后在司闻野旁边找了个空椅子坐下。
意外的是,即便宋栖身边空出了一个位置,顾湜一仍然没动作,而是退后一步,站在了谈序南的身边。
这个动作并未让众人感到意外,但是下一秒的动作,却出乎众人的意料。
顾湜一握住了谈序南的手。
而按照谈序南的性格,大家以为他会直接躲开的时候,谈序南当着众人的面,回握住了她的手。
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体温像电流一样在两具身体中交融,青涩的青柠气泡水在心中炸开,带着青春的酸涩。
大家手头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和注意力全部都放在这两人的身上。
蒋之和早有预测,并不觉得惊讶,毕竟和谈序南认识那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早就在预料之中了,喜欢上顾湜一,选择和顾湜一在一起,也是情理之中,不会觉得奇怪。
游戏时顾湜一能出说那样的话,此时的场景在众人面前也不足为奇了。
陈蕴可见蒋之和一脸了然的样子,凑近,尽可能降低声音,问他:“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刚刚?”
只能是刚刚出去的时候才在一起的,要不然之前玩游戏的时候顾湜一面对蒋之和的自爆,也不会主动掰手指,之后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蒋之和笑了笑,没说话,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已经不重要了,结果最重要,不是吗。
其实顾湜一和谈序南会在一起这件事,大家早就心知肚明了,有的人不看好,有的人不相信,有的人满腹心事,有的人则在预料之中。
所以,看见这种直接暴露关系的画面时,才会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事已至此,宋栖尘埃落定般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司闻野,不过一瞥就收回视线。她只觉得顾湜一高兴便好,得偿所愿便好,得到想要的,有什么不好的呢?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秦知珩一直以来都觉得谈序南配不上顾湜一,除了长相,其他哪哪都不合适。
谈序南这个人太装了,不是装bi的那种装,而是一种假假的,让人看不透的伪装。
一个千眼万眼都看不透的人,和一个一眼就能看透的人,这种完全两个极端的人在一起,这个搭配太诡异了。
所以从始至终,直到现在他们在一起了,也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只是……
秦知珩悄悄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但只是匆匆一瞥,就收回了目光。
罢了!
罢了?
罢了。
真是服了!
嗳……
啧。
林雨灵沉默不语,陈蕴可和蒋之和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秦之珩什么也不想说,司闻野什么也不能说,最后还是宋栖主动打破沉默。
“在一起了?”
“嗯!我们在一起了!”顾湜一笑着向众人宣布这件众所周知的事,举起两人紧握的手,然后缓缓放下,一直握着的手,顾湜一不想松开,拉着谈序南来到宋栖的身边坐下。
秦知珩眼珠子吱溜溜转了转,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猛地脱口而出一句话:“哈哈!好了好了,你俩在一起这不是一件大家都开心的事情吗。”
此话一出,宋栖震惊地看着秦知珩,一向表情管理十分优秀的人,此时此刻脸上却出现了裂痕,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今天这一个个的,都中了邪吗?
“干嘛呢吃啊,我野哥刚烤出来的。”塞了一串烤翅在宋栖手里,然后又拿了一串瘦肉递给顾湜一,不合时宜的话又响起:“我哥们儿专门给你烤的,瘦肉微焦,你喜欢的。”
大家吃饱喝足后,回了帐篷休息。
天地广阔,人却渺小,小到连喜欢都说不出口。
空旷的露营地,只有司闻野一直坐在无人的角落里,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安静矗立着,风雨不动,哀默大于心碎,也不过如此。
秦知珩并未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地回帐篷,而是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才在司闻野的旁边坐下。
那人像是丝毫并未感受到他的存在一般,视他如空气。
秦知珩知道,并非司闻野真的看不见他,而是早已无暇顾及他,甚至连与他说与一句话的力气都丧失了。
“司闻野。”
这是第一次,秦知珩如此郑重其事的喊司闻野的名字,不带任何吊儿郎当的语气,是真的,十分认真地喊他的名字,让他清醒一点,再清醒一点。
秦知珩从小到大,一直都和司闻野站在同一阵营。所以他很早很早之前就知道司闻野喜欢顾湜一。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顾湜一的呢?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发现了,只记得当时察觉到这个苗头的时候,没有震惊,只有理解。
司闻野喜欢顾湜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除了顾湜一,谁看不出来呢。
秦知珩为司闻野感到愤愤不平:“所以,这些年来的守护全部都为别人做了嫁衣?她和别人在一起了,那你算什么?”
见司闻野一直不说话,秦知珩又气又急,“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和顾湜一表白?”
如果早一点表白,是不是顾湜一现在就不会和谈序南在一起,而是和司闻野在一起?
秦知珩一直以来都十分困惑,既然都喜欢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表白呢?
这个不算意外的问题,却让司闻野愣住,心脏揪着疼。
“表白。”
司闻野一字一句念出这两个字,温柔又缱绻。
沉默许久,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咀嚼很久,默念很久。
“表白。”
“这件事哪有这么简单。”
这有什么难的?
秦知珩觉得这种事情不就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互相喜欢,我们就在一起,爱情就是如此简单,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想法。
不简单吗?
对于秦知珩来说,这事真没多复杂。
可是对司闻野却不一样。
“我喜欢你”,轻飘飘的,很珍重,像是生怕这四个字打扰到她,“这句话,太难说出口了。”
我喜欢你。
这句话有酸涩,有苦甜。
“我不敢说。”
不敢,这种退缩的想法第一次出现在司闻野脑海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从小到大,好像只有在涉及到顾湜一的事情上,才会考虑敢或者是不敢,考虑后果。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我们之间,有很多种身份,青梅竹马、发小、好友、家人,这些都可以。但唯独,男女朋友,我不敢冒险。”
“如果我表白,她同意了,那皆大欢喜。可如果她对我不是爱情,而我又表白了,那会产生什么后果?我不敢想。”
“我很怕,我怕她那种看着胆大,其实胆小得不行,内耗得不行得人,如果拒绝了我,她一定会对我感到愧疚。那么我们以后的每一次见面都会变得无比尴尬,或许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她会离我越来越远。我在她的生命里,会从不可或缺的家人,变成了不敢提及的甲乙丙丁。”
“能以家人的身份一直陪在她身边,我为什么要去冒险,承担随时可以失去她的风险呢。”
“如果我不说,那么我们就不会分开,争吵、误会、距离,这些都不会将我们分开。”
“我可以承担不表白的后果,但我无法承担表白的后果。”
“更何况,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吗,我还能怎么样呢,她不是物品,我总不能把她夺过来,她会生气,也会哭的。”
“人生那么短暂,相比我和她在一起,我更希望她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希望她能开心。”
爱让寡言者长篇大论。
秦知珩无话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