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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得罪了老板,我说我暗恋他 21、第 21 章

21、第 21 章

    陆从之躺在下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唐虎形同枯骨的模样深深刺痛着他的心。可他不能在温锐面前表现出来,不能太焦虑,太狂躁,太失常。


    温锐是陪他出来找人的,朋友之间做到这样已经非常难得,没有义务承受他的负能量。


    对面铺位,斗地主的牌局终于散了。叔叔婶婶们纷纷爬上床睡觉。被子一盖,脚臭味减弱很多。但大叔的袜子就放在床底下,依然能释放强烈的干扰。


    陆从之小心翼翼地憋着气,见大叔躺下,翻个身背对自己,他才把被子拉上来,轻轻盖住口鼻。


    照片的每一个细节已经被研究透,找不出时间、地点等重要线索。可见这照片也是精心挑选过的,那个船坞或许没有唐虎,只是一个陷阱。


    这些人把他引过去,往偷渡船上一扔,卖到国外,从此以后他陆从之也成了失踪名单上的一员。


    难道唐虎就是这样消失的?他莫非已经被卖去国外?那么,把他找回来这件事将变得难如登天。陆从之的心仿佛被狠狠捅了一刀。


    国外环境乱成什么样子,他很清楚,各种可怕的猜测冲击着他的心防。想到明天还要长途跋涉,他只能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外面朦胧射入一些晨光。陆从之醒过来,感觉到身旁坐着一个人,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很内敛厚重,是温锐。


    他没睁眼,却下意识地把脑袋蹭过去。


    温锐回头看他,声音轻柔,“你醒了?我坐在这儿写点东西。”


    桌板只有一个,要不然,他也不会打扰到陆从之。


    “我头疼,还想再睡一会儿。”陆从之按了按胸口,发现照片还在掌心,这才长舒一口气。


    “我坐在你枕头边会不会不方便?”温锐俯下身看他,发现他脸色苍白,不由露出担忧的神色,“你是不是感冒了?”


    陆从之闭着眼睛嘟囔,“没睡好,脑袋痛。你别走。你坐在这儿帮我挡一下光,太亮了。”


    温锐短促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拉上窗帘。被当成人性遮光板使用,他觉得挺高兴的,眼里的神采都亮了一些。


    他温柔地应诺,“好,我不走。你快睡。”


    陆从之被光刺了眼睛,忍不住念叨,“什么都带了,唯独没带枕巾。天快亮的时候,我会把枕巾盖在脑袋上当眼罩用。都怪你,没事洗它干嘛?出发的时候我想带,摸上去还是湿的。”


    温锐:……


    幸好洗了,盖过那里的枕巾怎么能再去盖眼睛?


    他无奈道,“好,我的错。你别哼哼了,快睡吧。”


    “你才哼哼。你是喜欢哼哼的猪。”


    温锐:……


    温锐没再反驳,怕陆从之倔劲上来不睡觉,跟自己没完没了地套招。涉及公事,这人明明很成熟,但在生活上,他却像个孩子。


    大概是因为童年过得太黑暗,太贫乏,出于对自己的补偿心理,他保留了最纯稚的那一面。其实这样很好,每个人都会在内心喂养曾经年幼的自己。


    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和风吹过温锐的心湖,令他的思绪化为层层涟漪。


    他定了定神,这才继续书写企划案。这个方案目前只能是他和陆从之之间的秘密,另外几个股东,尤其是宋修竹,绝对一点风声都不能听见。


    等到多轮融资结束,科研团队的工作步入正轨,并且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才能逐层下放机密权限。


    带着照片出现的黝黑小伙证明院长的确存在重大问题。宋修竹则在这中间扮演了递刀子的角色。


    陆从之的判断是准确的,宋修竹是个隐患。回去之后得想个办法逼他退股。


    温锐一边写一边思考,很快就把公司未来五年的发展框架构建出来。前景非常远大,超出了他的预想。攀登一座足以摔死自己的高峰,他感受不到恐惧,只觉得兴奋。


    盖上笔帽,用指腹摩挲着“我渴望带给你荣耀”,温锐俊美斯文的脸庞缓缓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


    对面的大叔醒了,被子一掀,一股热乎乎的臭气便冲出来。


    温锐的笑容凝固,呼吸也停了。


    数秒之后,他感觉后背贴上来一团柔软的东西,不停地蹭,发出哼哼的声音。


    温锐回头看去。


    陆从之把脸埋在他背上,微微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委屈又难过的样子。他深深嗅闻温锐散发着香气的针织衫,然后才抬起头,张开嘴,口型夸张:救救我!


    温锐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继续看草稿本,左手伸进裤兜,摸出来一盒小小的清凉油,反转胳膊,从背后悄悄递给陆从之。


    他只能帮到这儿了。他自己也很绝望。


    好在大叔似乎快到站了,开始收拾行李。


    清凉油的盒子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拧开后需要用力吸一口才能让药香沁入肺腑。但比药香更早到来的往往是臭气。


    陆从之只吸了两口脸就绿了。


    他用指尖轻轻挠温锐的胳膊。


    温锐把左手伸到后背,本意是让他抓一抓,发泄发泄。


    然而,陆从之竟把清凉油涂抹在他摊开的掌心,然后又把这掌心怼在自己口鼻上,当成人形防毒面具使用。


    清凉油在体温的孵化下更霸道更快速地弥漫,接触面积大,防护得很到位,那臭气几乎消失了,脑袋的剧痛也在缓缓减轻。


    察觉到温锐在挣扎,陆从之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按住他的掌心,不让防毒面具脱落。


    他嘴唇开合,无声呐喊:救救我!救救我!


    温锐:……


    掌心捂住了陆从之半张脸,皮肤能清晰感受到他高挺的鼻尖和柔软的唇瓣。他还不老实,一会儿用力吸气,一会儿重重吹气,弄得他手心酥麻热痒。温锐僵硬地坐了一会儿才缓缓绽开一抹无奈的笑容。


    碰到陆从之,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从之躺下去,脑袋歪斜着顶住温锐的背,主动把口鼻凑在那人涂了清凉油的掌心,戴着“防毒面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八点多,大叔到站下车。八点半,那气味终于被空调的冷风吹散。


    今天一天都要在火车上度过,明天早上五点才能到站,全程三十多个小时。


    温锐坐在床沿看书,手掌依旧轻轻捂着陆从之的口鼻。那人稳定而又绵长的呼吸带来湿漉漉的暖意,让他的心很安宁。


    黑皮青年,也就是李天德,忽然从过道走来,腼腆地问,“你们去餐车吗?”


    温锐竖起食指抵住唇瓣。


    李天德顿时手足无措。他看上去很憨厚,仿佛是个老实人,但身上肌肉板结,筋膜凸起,像一头野兽。他说他在船坞干体力活,似乎有可信度,但温锐一直将他当做打手或清道夫之类的危险角色看待。


    “对不起打扰了。那我自己去吃早饭。”李天德连忙压低声音。


    但陆从之已经被吵醒。他睁开眼睛,发现温锐还捂着自己的口鼻,忍不住笑起来。


    “我肚子也饿了,一起去吧。”他抓住温锐的手。


    温锐让他牵着,对李天德说道,“你先去餐车占个位置,我们马上来。”


    他侧身坐在床沿,阳光为他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边,俊美斯文的脸庞毫无表情,眼眸藏在眉骨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幽暗。纯白针织短袖衫印着烫金logo,质地异常精良,黑色西装裤面料光滑,两条笔直的烫迹线彰显出令人发怵的秩序感。


    温锐很温和内敛,可他身上那种孤傲矜贵的气度是掩盖不掉的。


    李天德似乎知道他的来历,很有些怕他,忍不住退后两步,只敢用眼角余光观察他的神色,低声下气地应诺,“好的,我马上去。需要帮你点东西吗?”


    “不用,谢谢。你去吧。”


    温锐一摆手,李天德就退下了。


    陆从之眸色幽暗,“他好像知道你来头很大。”


    温锐淡淡道,“如果他是院长派来的,他肯定知道。我去阳光福利院当义工的时候,我家里人担心那边环境乱,容易出事,跟院长打过招呼。”


    陆从之啊了一声。


    温锐盯着他,“你不想问问我的家庭情况吗?”


    陆从之摇头,“我不想知道。”


    “为什么?”温锐追问。


    陆从之把桌上的草稿本卷成筒状,轻轻敲了敲温锐的脑袋,“当你做出错误决策,试图把公司带进死胡同的时候,知道你的身世会影响我敲你脑袋的力度。”


    温锐愣了好一会儿才爽朗地笑起来。


    向来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他总是在陆从之面前破功。


    “笑屁。如果我们之间发生分歧,我是真的会和你吵架,吵不过就动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陆总。”


    “你接受过特种兵训练?”


    “嗯。我还执行过任务。”


    “那算了,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回头多练练吵架的功夫。”陆从之爬起来,用五指把乱糟糟的头发扒拉到脑后,露出棱角分明,冷酷昳丽的一张脸。


    温锐止不住地轻笑,凝望他的目光幽深难测。不用吵架,陆从之迷迷糊糊站在这儿,用泛红的眼尾懒洋洋地睨他,就已经很有攻击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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