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死胡同 ……
一听这话, 陆瑶身体立即做出警戒的姿势,反手摸住腰间的手铐,时刻准备将眼前的二牛抓住。
其他人心里的想法和陆瑶差不多, 都以为抓住了涉案的罪犯。
哪想到接下来二牛的话打破了她们的猜测, 整个人涕泗横流地连连磕头认错。
“警察同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是忍不住手痒, 都是高湾那家伙引诱我的,下次我再去赌, 你们就直接把我的手剁了!”
说来说去, 原来是聚众赌博的事,并不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
秦雄无可奈何地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并随手用手铐拷住, 聚众赌博也是一大犯罪, 看到总不能当做无事发生, 等回程的时候带去公社的派出所即可。
大队长和书记二人羞愧的不敢对上秦雄的目光,队里出了这种人真是把脸都丢尽了。
经过追问, 确认绿水大队真的没什么作奸犯科的人, 秦雄才依依不舍地带着陆瑶二人和二牛朝出大队的方向走去。
送走警察同志,大队长和书记默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庆幸还好没出什么大问题, 关了二牛,说不准往后大队还能安生一点。
当陆瑶三人骑车来到早早约定好的地点, 其余六人早已经在此等候。
几人看见秦雄的后座坐着一个陌生人, 不由得问道:“秦队,这是?”
“绿水大队抓了一个自首聚众赌博的,等回公社把人送到派出所去, 由他们当地派出所负责。”
秦雄解释完二牛的来源,将期待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六人,问道:
“你们呢?有什么得到什么消息?”
五年前无名女尸出现在泗水河市区段的时候,根据法医的检查,预估距离溺毙时间已经过去了越一周。
泗水河流经全市,水域广阔,不能确认来源到底是哪里,因此主要的排查范围是发现尸体附近的水域。
现在基本上确认在绿水大队附近的流域,说不准能得到什么新的线索。
但让秦雄失望的是,他的问题一出口,迎接他的是留个人齐刷刷摇头的动作。
六人对视一眼,由董瑞站出来告知排查结果。
“秦队,目前证据看来,绿水大队上游的三个大队并没有出现过年轻女同志落水失踪的事。我们还询问了大队的干部,询问队里招猫逗狗的二流子当年的去向,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调查的结果不免让人灰心丧气,好不容易找到的新方向眼见就要进入死胡同。
但秦雄查案经验丰富,这类情况他不知道遇到多少,很快收拾好心情,带着一行人往下游的方向走。
大体上按照韩月回城可能经过的沿河路线走,很快就来到了绿水大队最近的平安大队。
和之前的流程一样,先是询问大队近些年是否有年轻女同志失踪,以及盘问大队爱偷奸耍滑的人,五年前韩月回城的那一天具体去向,是否有证人证明这些人去向的。
五年的时间过去,不少人都没了印象,没能给出陆瑶她们想要的答案。
证据不足,而且现在只是根据她们对韩月性情大变可能是遭遇了不测的事情猜测,更不好随意抓人。
目前只能由肖晴记录下一些语焉不详的人,作为暂时的怀疑对象。
平安大队的人大队书记听闻警察们似乎是想要查五年前有没有落水的人,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身影,在陆瑶她们即将离开前往下一个大队调查时,将人拦住。
“警察同志,你们是想要查五年前我们大队附近泗水河是否有落水的人,对吗?”
“没错,同志你是想起什么了吗?”秦雄的语气忽然变得急切。
大队书记犹豫片刻,给出了一个名字,“刘大包。我并不清楚五年前是否有落水的年轻女同志,但我猜刘大包这人或许会知道。”
平安大队的其他大队干部听到这话,不由得赞同点头。
随即,大队书记解释原因。
“刘大包这家伙平生就一嗜好——钓鱼。那家伙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雷打不动都爱在他们大队一处水湾钓鱼。”
“那个地方离我们大队的位置比较近,曾经两个大队还为此闹了点事,都是一口吃的闹的。久而久之,几乎周围几个大队都知道红云大队出了这么个人物。”
那为什么绿水大队的人没提过呢?
不管是否能从刘大包的口中得到线索,但有方向总是好的,秦雄当即表示感谢,“多谢同志的提醒!”
离开平安大队,一行人又饥又渴地前往红云大队。
但还没走到目的地,坐在秦雄后座的二牛就发出试探性的声音,“警察同志,我自打昨天回家就没喝过一口水,能不能让我喝口水再继续走?”
闻言,秦雄扭头看了一眼一起跟着出差的手下们,再看一眼已经偏离正中央的太阳,扭头放目远眺,看准一处水沟。
随即跳下车,冲着陆瑶她们喊道:“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继续查案。”
来时陆瑶就带有干粮,找了一处阴凉处放车、坐下歇息。
忙活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有机会歇息一会儿,大家什么都顾不上,随意找了一处看起来干净的草地坐下。
陆瑶拿出母亲做的油饼和带来的饼干,吃完油饼,吃饼干,口渴就拎起军用水壶,往嘴里灌一口。
肖晴和陆瑶差不多,都是趁着有机会赶紧填饱肚子,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查多久。
作为犯人,二牛的条件就没有那么好。
秦雄带着二牛来到水沟处,找到干净的源头,让二牛双手捧着水,随意对付一口。
歇息片刻,一行人重整旗鼓,骑上自行车,快速往红云大队的方向赶去。
到达红云大队时,正值最热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待在家里歇息,路上都没看到几个人。
好不容易问路找到大队干部,先是询问了两个熟悉的问题,最后才追问刘大包家的位置。
大队长一听警察来找刘大包,心顿时往下坠,该不会是刘大包经常在河里钓鱼被人举报到派出所了吧?
怀着忐忑的心,大队长慌忙领着警察往刘家赶。
到了刘家,刘大包真不愧平安大队书记给出的评价,人不在家,一大早就外出钓鱼去了,全家人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警察同志,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这家伙平生就爱钓鱼,只要手上的活干完,打死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原先那会儿我爹还爱在一个地方,但自从上面的平安大队不乐意后,我爹就到处乱窜,什么水湾、溪流都去,拦都拦不住。”
陆瑶她们清楚刘大包儿子说的就是平安大队书记提过的事。
虽然没找到刘大包,但刘大包的习惯却得到印证,这一次说不准她们真能找到什么新线索。
秦雄的想法和陆瑶如出一辙,当即询问了刘大包的妻儿他平日里爱去的地点,将所有人的人手派出去,寻找刘大包的踪迹。
见警察着急,大队长把队员们也一起派出去,全速寻找刘大包。
此情此景,要不是警察说有要事找刘大包了解,估计刘大包的妻儿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犯了事。
在众人的努力下,两个小时后,陆瑶她们终于在一处深山溪流里找到了刘大包的身影。
陆瑶在看见刘大包的真容时,总算是明白了他为什么有这么个名号。
因为在刘大包的脖子上长着一个大大的肉包,据她猜测,估计是得了大脖子病,看起来有些严重。
刘大包对警察的来意一头雾水,他不就是爱钓鱼而已,怎么连警察都找来了?
所以,还不等陆瑶她们开口询问,刘大包自己就连忙开口解释:
“警察同志,我绝对没有挖集体的墙角,我钓鱼只钓鱼,不吃鱼,钓尽兴后,我都直接放归。近几年也不知道鱼是被钓的经验多了,还是怎么的,我今天大半天一点收获都没有。”
对此,找到刘大包的队员赞同地点点头,附和道:“警察同志,我可以证明,找到刘大包的时候,他的篓子里,一条鱼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红云大队的不少队员脸上不禁露出嘲讽的笑,都鄙夷刘大包这种无所事事的行为。
“刘同志,你别紧张,我们是有一些其他的问题要问你,和钓鱼无关。”
安抚好潜在证人的情绪后,秦雄将目光转向大队长,提出要求。
“红云大队的同志,我们可能要借用一下你们大队部的办公室,展开一次讯问。”
闻言,大队长连忙拨开四处凑热闹的队员们,亲自领路,带着警察一行人前往大队部。
到了大队部,秦雄扫了一眼跟来的手下,迅速做出判断。
“陆瑶、董瑞,你们俩跟我一起问话。”
“是,秦队。”陆瑶和董瑞迅速应答。
并且陆瑶还主动从肖晴姐的手中接过纸笔,准备待会儿记录口供。
进入办公室,刘大包感受到对面三个警察投来的炙热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瑟缩身体,不敢对视。
他的紧张情绪在整个办公室内弥漫,秦雄作为经验老道的办案人员,先是和刘大包简单叙话,缓解对方的紧张情绪,而后才进入正题。
“其实我们这次来找刘同志你,是想问问你一桩关于五年前的事。”
听到来意,刘大包有些难为情地回道:“警察同志,你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肯定全部说出来。但我这记性不太好,要是太远太杂的话,说不定记不得了。”
“当然,要人回忆五年前的事是有些难为人,刘同志你只要尽力而为就行。”
秦雄的态度格外和缓,刘大包面露难色的表情渐渐消散。
随即,秦雄开门见山地问:“五年前的三月十二号,你有在钓鱼吗?”
三月初,正值北方青黄不接的时候,加上当年大队粮食储备不够,家家户户都四处上山、下河找吃的。
虽然刘大包对具体日子的印象没多少,但根据印象判断,他当时应该在某处钓鱼。
“应该在钓鱼,当时家家户户都想下河找点吃的贴补家里。”
“那你在钓鱼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有年轻的女同志失足落水?亦或是发出惨叫声、打斗声?看见过周边大队的二流子在周围乱窜?”
第一个问题只是秦雄习惯性地提问,他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反而是后面两个,要是能找出当时对韩月同志下手的二流子,说不准就能知道些什么。
若是能确定韩月遭遇不测在附近,那么平安绳肯定也是在附近掉落的,再继续排查可能经过可疑地点的大队人员,说不准就能找出这位无名女尸的身份。
五年时间实在是隔的太久,刘大包听完警察的问话,低头沉思许久。
等他再次抬起头,对上的就是三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准备张开的嘴巴微微张合两次,又重新合上。
秦雄心里的紧张、好奇全被刘大包的奇怪举动勾起来,连忙出声安抚道:
“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有顾虑,是否有用,我们当警察的会判断。”
有了这句话,刘大包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终于张开难言的嘴巴。
“其实…其实我也不确定我想起来的这件事是不是和警察同志你们的调查有关系,当时周边的大队很多都下河捞鱼找吃的。我记得有一天……”
三月十二日的日子太具体,刘大包不太确定自己撞见的那事是不是那一天发生的,只能把自己印象中觉得有点奇怪的事情道出。
据说,那天初春的某一天,他为了贴补家里,起得格外早,出门时天都还是灰蒙蒙的。
刘大包钓鱼一向专心,加上她去的都是偏远的角落,一待就是很长时间。
具体他看见那一幕是什么时间,他已经记不太清。
印象中,一个年轻的姑娘像是犯了病似的,在斜河对岸乱窜,手舞足蹈,自己和自己打起来。
那里与他的距离大约得有四五百米,当时天气不太好,视线不佳,加上他眼神不好,看不大清具体经过。
“然后我也不知道那姑娘怎么回事,忽然一下子就跳下河了。当时我就想抛下鱼竿去救人,哪曾想,越过草丛,走到平地一看,那姑娘自己又站起来了。”
也就是说,刘大包的确看见有人失足落水,但落水者自己游上来了。
“这种事我也不好到处嚷嚷,久而久之,也就抛在脑后,要不是警察同志你们忽然提起,我都快忘得一干二净。”
听完刘大包的话,在场三人心情都不是很好,因为事情发展和她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若是刘大包看见的落水者自己爬上来,那就绝不可能是河中的无名女尸。
只不过至今陆瑶她们查访绿水大队附近水域,只在刘大包的口中听说过可能会案情有关的异常事件,不管是否与河中无名女尸有联系,秦雄当即命令董瑞根据刘大包的描述,绘制出落水者画像。
这事可就难为记性和眼神都不好的刘大包了,但面对警察的期待,他还是硬着头皮描述当时看到的人。
“那个姑娘梳着两根麻花辫,应该是个圆脸……”
“确定吗?”董瑞一边绘制人像,一边用问话贴近真实人物。
“不!应该是个鹅蛋脸…不…瓜子脸。”
短时间内,落水者的脸在刘大包的描述中换了三个样子,董瑞画像时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在场的人都清楚刘大包的情况,不好苛责,只好任刘大包随意描述,再根据董瑞的专业技术进行调整。
一来二去,花费的时间比较长,只能暂时在红云大队住下。
陆瑶和肖晴唯二两个女同志,被大队长安排在会计家里住下。
入住前,两人就给了饭钱和住宿费用,大队会计一家脸上的愁苦顿时消散一空,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并给晚餐添了一碗炒鸡蛋,特意放在两人桌前。
乡下吃饭讲究的就是一个快速,哪怕有客人在场。
陆瑶和肖晴身为客人,在分饭的时候得到会计媳妇的照顾,不用当着大家的面争抢。
原本陆瑶想要找饭桌上装作不经意地问话,只能延迟到饭后。
既然刘大包说自己看见过有人落水,当时大队不少人家都是混个水饱,说不准会有其他人看到。
可当她说出刘大包看见落水者的地点后,会计一家不约而同地皱眉摇头。
“警察同志,你说的那个地点对我们大队的人来说太晦气了。”
“怎么说?”
“当年可是有不少鬼子的尸体都扔在那儿,听闻每到晚上那里都是鬼子的鬼哭狼嚎声,我们大队没人敢去那里。”
闻言,陆瑶和肖晴对视一眼,怪不得刘大包去那里找吃的,原来是个别人不敢去的角落。
翌日,两人在大队长和秦雄的口中得到了差不多的答案。
也就是说,当时看见过落水者的只有刘大包一人,而他眼神和记性不好,给出的人像可信度大大降低。
当看见董瑞手绘的人像后,陆瑶突然觉得不是大大降低可以形容眼前的人像,而是该用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就是凑起来不像人。
但有那么一瞬间,陆瑶忽然觉得那双耳朵和眉毛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对此,董瑞也是无可奈何。
“秦队,我真的尽力了。刘大包说话前言不搭后语,驴头不对马嘴,我硬是追问,才勉强凑出一副人像。”
秦雄扫了一眼画纸,安抚地拍了拍董瑞的肩膀,“辛苦了。”
“先收好,说不准什么时候能用上,我们先去当时刘大包看见落水者的位置找一找。”
话虽如此,但每个人都清楚找到证据的概率不大,五年的时间足够抹去一切的痕迹。
果不其然,来到刘大包指认的地点,这里杂草丛生,仅不远处有一小片玉米地,看起来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什么都没找到,秦雄转身带着陆瑶等人前往负责这块地的王家渡大队走去。
王家渡的大队长听闻警察是来调查五年前大队边缘的一块地情况,脑子里一头雾水,当即把负责这块区域的第三小队队长王猛发叫过来。
王猛发听闻大队长和警察叫自己,顾不上下地挣工分,两腿飞快跑来。
“大队长、警察同志好!”
大队长笑吟吟地介绍道:“这就是负责那块河边小地的第三小队队长,有什么问题,警察同志你只管问。”
王猛发听着这话,只觉得一头雾水,种地能和警察牵扯上什么关系。
很快,他就从警察的口中听到更加令人困惑的问题。
“其实我们就是想问一问,五年前河边那块小地,三月十二日左右你们有没有在田地旁边看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例如红色的平安绳、积水、大的划痕之类的。”
三月初,大队青黄不接,作为小队长的王猛发一般都在愁春种的事。
若是五年前,情况应该更为紧要。
可王猛发思来想去都对警察说的事情没有什么印象,反倒是想起了另外一桩怪事。
“警察同志,我依稀记得当时队里应该是在筹谋春播的事,大家勒紧裤腰带都要舍出当粮种的粮食,河边那块小地应该是要种玉米的,但没那么急。”
具体王猛发是哪一天去河边小地巡查,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想起他去那块地时候,忽然看到一堆苍蝇聚集在一起,地上还有不少被踩扁的杂草。
“当时我以为是哪个队员下河钓鱼踩扁的,没太在意,就是太多的苍蝇惹人嫌。”
苍蝇?踩扁的杂草?
如刘大包所说,杂草被踩扁很有可能,但苍蝇聚集在一起是因为什么?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点线索,却又自相矛盾,陆瑶隐隐有一种感觉,她们距离真相不远,却有一层迷雾遮挡在眼前,怎么都无法吹散。
没能了解到更多,秦雄只能问起其他,“不知道你们那块地附近会有什么人走过?”
“警察同志,你这话回起来就多了。那里又没有围栏,自然是谁想走都可以。”大队长摇摇头说。
迄今为止,唯一的一点异常秦雄不想放过,当即命令大队长找来第三小队的队员,询问是否有人在五年前看到那个地方有异常。
陆瑶等人分开问话,问了一上午,还是毫无线索。
下午,一行人转道其他大队,别说线索,连异常都没听到几个。
眼见局面陷入死胡同,秦雄决定先回局里找找思路,若是有新的线索,再说其他。
趁着天色尚早,一行人骑着自行车往城里赶。
陆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张桂枝看见行色匆匆回家的二女儿,立即从翻身起床,给女儿开门,关切地问:“这么晚回来,肯定没吃东西吧?”
“没。我们饭点从乡下赶回来的。”
张桂枝一听,顿时心疼的不行,连忙说:“那你先倒点麦乳精填填肚子,妈给你去下碗面条。”
此时睡熟太早,听到陆瑶回家动静的父亲和小弟纷纷起床。
陆德福关心地问了几句在乡下的情况,转身回屋睡觉。
小弟陆强军则是兴奋多了,手舞足蹈地询问查案是什么样子。
从陆瑶的口中得到查案就是不停地走访、讯问、录口供,极其无聊的流程后,不禁大失所望。
“二姐,查案一点意思都没有。”
闻言,陆瑶不禁轻笑一声,“那你以为查案是什么样的?和孙悟空一样有双火眼金睛,一看就把犯人看出来。”
“那当然,齐天大圣最厉害了!”陆强军骄傲地抬头挺胸,下巴抬的高高的,仿佛猴哥是他老大似的。
下好面条的张桂枝听到儿女的对话声,轻声道:“别耽误你姐吃饭,快回去睡觉。”
“不,我就要看着二姐吃饭。”
“那你就看着吧。”张桂枝给不听话地儿子脑袋重重一点,随即坐下,把家里的咸菜往女儿的方向推。
陆瑶一边吃着母亲下的面条和煎鸡蛋,一边听母亲数落小弟,嘴角不自觉上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自相残杀 ……
翌日, 区公安局办公室,辗转两日,依旧毫无关于河中无名女尸的身份线索, 低沉的气息笼罩在重案组上空。
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那根遗落的平安绳到底是被谁给捡走了?
没能从王家渡大队的人口中得到结果, 陆瑶思来想去, 还是觉得只能向当时遗落平安绳的韩月寻求答案。
这也是她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为此, 陆瑶主动向秦雄申请,前去韩家再次调查。
目前来看, 除了找韩月及其家人, 也没有更好办法,秦雄同意了陆瑶的神情, 并把肖晴一起派去。
同时, 另外派两个人再次向韩月问话, 询问她是否还记得遗失平安绳的具体地点。
双管齐下。
对于警察的再次到来, 刘玲明显很是惊讶,双手无措地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放。
其次上次经历过警察的问询后, 她就察觉到肯定是女儿前一根丢失的平安绳出了什么问题, 不然不至于让警察问的如此详细。
现在看来,警察们没能从中得到什么线索, 又上门了。
和上次来时不同, 周慧雯同志一脸笑意地坐在沙发上,身后靠着一块枕头, 满脸春风地看向来人。
见到是警察,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警察同志, 我这刚从医院得了好消息,医生嘱咐我多休息,请见谅不能站起身迎接。”
闻言,陆瑶立即抬起双手,将做出起身动作的周慧雯拦住,“不必客气,你的身体要紧。”
而后好奇地打量对方不停抚摸的肚子,问道:“是怀孕了吗?”
此言一出,周慧雯脸上的笑意更浓。
虽说她妈和婆婆都说三个月前不要向外人透露怀孕的消息比较好,但警察同志赶上了,她也不好不说。
因而,她甜甜一笑道:“是的。要不是忽然觉得不舒服,去看了医生,估计我都还不知道。”
就在陆瑶和肖晴以为这个话题可以过去的时候,周慧雯忽然加大音量补充道:
“医生说,我这次很有可能怀的是双胞胎。”
前一个生的女儿,周慧雯身上的压力非常大,好不容易怀孕,竟然是双胞胎的好运气,说不准七个月后,她就有两个儿子了。
对于儿媳妇大喇喇地说出这种话,刘玲明显有些难为情。
但看见陆瑶投来的目光,她还是微笑着说:“我娘家那边有双胞胎的基因,比如我和我三姐就是双胞胎,医生说会遗传,估摸着这胎是随我了。”
就在刘玲以为能听到类似于周围邻居相似的夸赞话语时,陆瑶忽然说出一句冒昧的话。
“但我记得没错的话,刘玲同志你生的孩子似乎都是单胎吧?”
刘玲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笑容差点裂开,只觉得眼前的年轻警察真是不会说话。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点了点头说:“是啊,我四个孩子都是单胎。”
坐在陆瑶身旁的肖晴用力拉扯陆瑶的衣摆,只觉得现在的画面尴尬到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平日里也没觉得陆瑶说话做事如此莽撞,怎么今天如此冒昧?接下来的谈话估计不会那么顺畅。
肖晴想不到的是,陆瑶仿佛没感知到现场气氛的尴尬似的,一本正经地准备开始今天的调查。
“其实我们再次上门,就是想向刘玲同志了解一下五年前韩月同志从老家回来时的情况。”
一听到和女儿相关,刘玲的状态一下子变得戒备起来,目光凌厉,仿佛在看恶人一般。
对此,陆瑶早有预料,因此她很快补充一句话,让刘玲主动合作。
“我们已经去过绿水大队了解情况,知道韩月同志当时是独自一人从老家回城的。据她所说,她身上戴了十几年的那根平安绳,在中途遗落,不知去向。”
“但现在,我们已经调查出那根平安绳和一桩命案息息相关。为了证明韩月同志的清白,我想刘玲同志你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事已至此,继续瞒着平安绳和命案相关已然不现实。
就算是陆瑶她们不说,只要有心之人记起五年前警方登报上面的信息,估计也会知道来龙去脉。
果然,刘玲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慌了神。
对她来说,女儿韩月从小悉心养育,为了证明女儿的清白,她当即像是倒豆子一样,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
据刘玲所说,韩月当天是傍晚快吃晚饭的时候到家的。
陆瑶和肖晴听到时间点,不禁对视一眼,按照韩月从绿水大队出发的时间来看,到家的时间晚了很长时间。
其实当时刘玲看出女儿有些不对劲,整个人懵懵的,像是撞见了什么妖魔鬼怪似的,整个人脸苍白的不像话,嘴唇发白干裂,仿佛是一路走回来的。
当时她害怕女儿路途遭遇了什么不测,关切地询问女儿晚归的原因,得到的只有去朋友家玩了这种说法。
然后韩月就直接回房休息,一不小心还走错了房间,还是她提醒才回到正确的房间入睡,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这么一听,韩月当日的行动轨迹的确存在不正常的地方。
那么当时她从绿水大队到家的路途到底遇见了什么事呢?
陆瑶和肖晴问来问去也没能从刘玲的口中得到更多的答案,只能暂时离开。
出了门,肖晴眉头紧锁,有些心疼韩月的遭遇,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化作一句话,“早知道今天我们俩应该申请去给韩月同志问话,我们俩是女同志,这种事她应该会更愿意和我们说,估计赵辉扬他们那边不会有什么收获。”
“不一定。”陆瑶摇头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肖晴疑惑道:“为什么?”
“我总觉得无论是我们俩,还是赵辉扬他们,都无法从韩月的口中得到答案。虽然她看起来听平易近人,但我总觉得她的眼神不一样,她的心也很远。”
这话肖晴听来只觉得一头雾水,语焉不详,没头没尾的。
就算是韩月再怎么样,她也是受害人,应该仔细考虑她的情况,多去几次,打消她的顾虑,总会成功的。
至此,本次问话在陆瑶心中已然落下失败的符号。
根据现有证据来看,韩月在遗失平安绳当日的事情上肯定说谎了,但为保全自身名誉的谎言,追根究底,估计要花费一番时间。
没能得到更多的线索,陆瑶和肖晴只能骑车回去。
就在陆瑶踩动脚下踏板的那一刻,耳边忽然响起孩童的玩闹声。
“姐姐——大老鹰!”
“别抓我!别抓我!”
孩童的稚嫩声音吹散陆瑶心中伤感,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胡同里玩老鹰抓小鸡的孩子们。
可就在目光对上的刹那,一直遮蔽在眼前的迷雾仿佛有一道亮光将其穿透,所有的真相浮现在眼前。
陆瑶当即大力踩下踏板,飞速朝局里的方向驶去,并大声喊道:“肖晴姐,我知道了!”
突然加快的速度让肖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急速的风声在耳边划过,她低着头,避免风和尘土灌入口中,疑惑问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无名女尸的身份是谁了。”
“什么!”震惊的回答让肖晴目瞪口呆,她很想抓住陆瑶的胳膊,截停自行车,当场问个清楚。
但她还是按捺住内心的困惑和激动,死死抓住身下的后座,期待身下的速度快一点,再快一点。
匆匆回到局里,陆瑶连锁车都顾不上,抓住董瑞,急切地喊道:
“董瑞,你快把你之前根据刘大包的描述,绘制的人像取出来。”
下一秒,目光转向秦雄,喊道:“秦队,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我们局里的沈法医参与了河中无名女尸案的解剖,不知道能不能把他一起请过来?”
秦雄看着一回来就四处要物证、法医的陆瑶,眉头紧锁,“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去找刘同志问话吗?”
“秦队,我觉得我可能猜到无名女尸的身份是谁了。”
“什么!”秦雄一脚踢开身下的凳子,身体往桌上压,努力拉近与陆瑶的距离,急切地追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能知道无名女尸的身份了。”陆瑶表情认真地重复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今早去找韩月问话,碰了个软钉子,什么都没得到。”赵辉扬满脸不解地抓了抓脑袋。
此刻,秦雄管不了那么多,就算是大胆猜测,他也得拼这一把,无名女尸困扰局里实在是太久了。
他的第一想法是,“是谁?我们现在就去把她的档案调出来。”
“秦队,我现在只是根据现有证据猜测,还没有具体验明身份的证据。如果待会儿你听完我的说法,认为我的猜测可靠性很高的话,我们再进行抓捕。”
陆瑶的回答让秦雄脸上的激动渐渐消散,思索片刻,选择听从陆瑶的建议,迅速将沈法医请过来。
很快,整组人连带沈法医端坐在办公室里,目光灼灼地盯着站在黑板前的陆瑶,大家都很想知道,她是根据什么猜出死者身份的。
陆瑶先是取出董瑞绘制的人像,递到沈法医面前。
“沈法医,麻烦你看看,这副人像中的头骨轮廓,是不是和当年从河中捞出来的死者很相似?”
五年过去,加上尸体经过长时间的浸泡,以及死之前受到的重物袭击,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沈法医都有些不记得死者的脸是什么样了。
但见众人的目光都锁定在自己身上,他还是拿着人像仔细端详。
毕竟画人画皮难画骨,说的就是人的皮肉会随着肥瘦变化,但骨头一旦长成,是不会有变化的。
沈法医看来看去,给出自己的判断。
“看起来是有那么一些相似,但当时尸体已经呈现出巨人观,我们拍照的照片参考意义不大。”
陆瑶想要的答案并不太多,有那么一两句即可。
但秦雄他们不一样,只觉得眼前的陆瑶神神叨叨的,仅有一点相似的头骨轮廓能说明什么?
更何况这个头骨轮廓还是根据刘大包眼神不好的情况下绘制而出的。
在场的不止亲自绘制者——董瑞觉得不大可信,其他人也一样。
案情真相大明在即,陆瑶也没有给大家卖关子,则是直接将自己的猜测道出。
“那你们看,画像上的人骨和韩月像不像?”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目光全都呆滞了,不敢回忆刚刚陆瑶说出的名字。
“韩月!?韩月我们今早才见过。”
说话的是赵辉扬,看着眼前四不像的画像,他的第一感觉是陆瑶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可当他用心仔细去看,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莫名其妙地跟随陆瑶的思路去对照,隐隐约约觉得画像上的人脸快要和韩月重合在一起。
与他同行的周远,夹紧眉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摇了摇头说:“不像,韩月五官端正,眉目舒展。这画上的人也太怪异了。”
闻言,陆瑶取出白纸和胶布,将人像上的五官遮掉,再问:“现在呢?”
她将画像递给大家继续看,继续说出猜测的来源。
“其实刚开始我一直想不懂,平安绳是怎么从‘韩月’手上落到无名女尸身上的,就算是再喜欢鲜艳的红绳。可韩月戴了十几年的平安绳,长度不足以当头绳,颜色也不够鲜艳,而是暗红、发浅。”
“直至今天,我们去找刘玲同志问话,无意中得知了她儿媳妇怀了双胞胎,并且刘玲同志娘家那一脉,有双胞胎的遗传基因。”
“所以,我猜测,原先的韩月被自己的同胞姐妹杀害,并取而代之。这也就印证了刘大包看见的画面。”
当时刘大包的描述时他远远看见一个人在自己打自己,然后失足落水,自己再爬起来。
其实陆瑶原本也以为是一个人,可刚刚在胡同里看见孩童们在打闹。
其中,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当老鹰,一个当小鸡,双方你追我赶,恍惚间,真的会以为是同一个人。
因此,陆瑶直接开启大胆的猜测。
“当时应该是两姐妹在搏斗,或者说,现在的韩月在追击,把原本的韩月推下河,平安绳当时就牢牢绑在她手腕上。”
这话一说出口,整个办公室仿佛被寒气侵袭,所有人都察觉到一股冷意从脚底往上爬。
姐妹残杀,如此可怖的猜测,令人胆寒。
虽说这个大胆的猜测或许可以解答刘大包看见的失足落水又爬上岸的证言,但谁又能证明当初他看见的是韩月姐妹俩呢?
又或者说,为什么刘玲从未表现曾产下双胞胎的意思。
秦雄思索片刻,出声反驳陆瑶的猜测,“陆瑶,你说的都是一面之词,关于双胞胎的存在更是无稽之谈,在韩家的档案上,从未见过。”
“秦队,其实我的猜测很好证实。只要证明当初刘玲产下的双胞胎,或许我们就能找出现在韩月的伪装证据。”
说完,陆瑶将肖晴姐写好的口供递到秦雄手里。
“秦队你看,上面写有当日韩月从老家回来后的状态,竟然连自己住了许多年的房间都不认识。”
“当然,或许韩月是遭遇了不测,大脑空白,但我觉得我们可以多找几个方向努力一下。”
陆瑶言辞恳切,秦雄清楚她的想法是对的。
虽然关于无名女尸是韩月本人的猜测说出让人心里发毛,但不得不说,如果这个大胆的猜测得到证实,那么现存许多无法解释的内容都会得到答案。
例如:平安绳如何出现在死者手腕?凶手为什么要用重物锤烂死者的面部?刘大包看见的疑似精神病患者自己打自己……
最重要,也是最可疑的一点,发现女尸时,距离韩月从老家回城的十二号正好是七天。
多种巧合碰到一起,秦雄迅速做出决断。
“全体都有!”
此言一出,陆瑶等人迅速站直,听候命令。
“武斌,你带队严密监视韩月,确保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韩月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周远,你带人去调查韩家之前的邻居,询问刘玲当年生产后的情况。”
“陆瑶,你带人去绿水大队,当年刘玲有可能是在老家生产,或许韩家人会知道什么。”
“是!”
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忙活起来。
被邀请而来的沈法医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碍事,和秦雄打了声招呼,回去继续办公。
整个重案组的人全部外出行动,闹出的动静不算小,付昌盛也略有耳闻,就当他准备找秦雄问问在查什么案子的时候,只看到秦雄骑车飞速离开局里的背影。
陆瑶她们着急去绿水大队调查刘玲生产情况,根本来不及吃午饭,随意对付一口,匆匆离开。
再次踏足绿水大队,大队长明显没那么紧张,还有心情主动询问来意。
“麻烦大队长带我们去韩家邻居家里一趟,有点事,我们想问问她们。”
陆瑶的话一出,大队长心中不禁冒出疑问——又是韩家?
而且看起来调查比上次还要急切,说不准韩家犯了什么大事,这才叫警察转眼的功夫就要调查邻里。
大队长的心一下子忐忑不安起来,慌忙带着陆瑶等人前往韩家的邻居——王家。
王家人一看是上次见过的警察,瞬间吓得胆子都快要破了。
王家旺看见警察的刹那,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肯定是老娘的那张嘴犯的事,警察都找上门了。
但王老娘可不那么认为,自诩在绿水大队无所不晓,她一猜就猜警察是为了韩家人而来。
因此,对上陆瑶投来的视线,王老娘笑眯眯地说:
“警察同志,你有什么想问的事,尽管问我。我敢说自己在绿水大队,上到大队长、书记家的事,下到二牛那小子偷偷去赌过几次,我也清楚。”
陆瑶没想到还能在绿水大队遇上这么位能人。
她选择相信对方的话,带着同事,对王老娘一人开始问话。
“不知道老同志你知道韩家小儿媳妇生产时的情况吗?”
王老娘一听就知道警察是在问什么,但她开头还是点名了一下身份。
“警察同志,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世道乱啊。虽然我们乡下经常会有鬼子、汉奸清扫,但是和城里比起来,有时候还是好上不少的。当年……”
很快,陆瑶等人就在王老娘的口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当年刘玲在生第二胎,也就是韩月时,正好遇上城里粮食紧缩,榨油坊被鬼子和汉奸盯上,刘玲待在城里几乎是食不果腹。
为了养胎,她挺着肚子回到绿水村。
那年头家家户户都吃不好,更别说生孩子要去看大夫,刘玲就这样硬撑着在丈夫的老家生产。
生产当日,刘玲的婆婆马翠芬连个接生婆都没叫,是她带着前头的儿媳妇亲自接生。
哪曾想,生下来的竟然是两个面色青紫,看着就没多少活头的姑娘。
马翠芬一看是姑娘,还是出气多、进气少的双生子,日子艰难,要养活这样的女婴何其困难。
所以她当时的第一想法是把孩子扔掉。
“老婆子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用篮子装着啼哭的孩子出了大门,应该是要往后山扔掉。但因生孩子昏迷过去的小儿媳妇忽然醒了,说是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一路从床上爬,救回来了一个孩子。”
“她们那一大家子都瞒着最小的儿媳妇,让她不知道生的是两个孩子,被扔的那一个估计已经被后山的野兽吃掉了吧。”
说完,王老娘不禁唏嘘,虽然她也不喜欢姑娘,但扔孩子喂野兽,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至此,陆瑶的猜测得到印证,当初刘玲产下的的确是双生子,只是不知为什么被扔的另一个女儿好好活了下来,并杀害亲姐妹,取而代之。
一桩惨案后是另一桩惨案,皆因当初的一念之差。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陆瑶几人也不在继续逗留,急匆匆赶回局里。
这一次待在办公室的人就有经验了,给每个出外勤的人都留了晚饭,并追问调查结果。
“怎么样?你们在绿水大队有没有得到什么新线索?”
此言一出,备受震撼的赵辉扬顾不得嘴里刚塞下去的饭,开口肆意地宣泄内心受到的震撼。
“陆瑶猜的没错,当年刘玲产下的就是双胞胎,只是其中一个被她婆婆扔掉了!”
“也不知道这个扔掉孩子是怎么长大成人的?遭遇了什么,竟能生出取代亲姐妹的想法。”
说话的同事想到看见过的尸体照片,用面目全非来形容的都不足够。
被重物捶打稀烂的面部,配上长时间的水浸泡,加上巨人观,简直是不堪入目,足以见得下手的人是多么凶狠、果断。
现在查出凶手极有可能是分开十几年的亲姐妹,让人不知该如何形容。
另一边,前去调查韩家周围邻居的人回来了。
根据他们的调查,邻里对刘玲曾产下双胞胎的事从未听闻。
但当年刘玲产下一女还未满月就匆匆赶回城的时候,周遭的邻居都略有耳闻。
因此当赵辉扬道出在绿水大队所见所闻,整个办公室短时间陷入高兴的情绪,很快就被亲姐妹自相残杀的消息掩盖。
秦雄带着人看见韩月回家休息后,安排两个人连夜蹲守,匆匆赶回局里。
听闻陆瑶的猜测中了大半,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安排。
“明天起,迅速派人复印韩月的画像,在以韩月当时上学、恋爱、老家的轨迹周边询问是否有见过假韩月的人?”
“不然现在的韩月不可能临时出手如此狠辣,却又能找准韩月的住所回去,她肯定在此之前见过韩月本人,并跟踪、悉心调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收养 ……
“是, 秦队!”
眼见真相即将浮出水面,所有人的情绪都非常激动。
秦雄看了一眼时间,嘱咐道:“天已经黑了, 回家小心点。”
“嗯。”众人颔首回应。
陆瑶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接近晚上九点, 在月光的照耀下, 骑着自行车回家。
又是一次晚归, 张桂枝都已经习惯了,熟练地从翻身起床, 准备给女儿做饭。
但她人还没出房门, 就听到陆瑶从门外传来的声音,“妈, 我已经在局里吃过晚饭了, 你早点休息, 我洗漱后就上床睡觉。”
话虽如此, 张桂枝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那好, 暖水壶里有热水你用那个。”
听到女儿拎起暖水壶的动静, 忍不住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丈夫一脚,真的是耳朵聋了。
陆瑶快速洗漱、擦洗身体, 回到房间, 发现妹妹跟车回来了。
翌日,陆瑶早早起床洗漱, 准备早点去局里做准备。
张桂枝看见急急忙忙的女儿, 忍不住唠叨几句,“你们局里最近几天是怎么了?我也没听说最近我们区出了什么大案子,你这每天着急忙慌、起早贪黑, 都是什么事啊。”
“妈,出于保密要求,我不能和你透露案情相关。但我们这案子现在已经有破获的苗头了,说不准没多久你就能在报纸上看见这桩案子。”
陆瑶的话一说完,立即引起陆盼的密切关注,仿佛没听到刚刚那段话似的,急切追问。
“姐,到底是什么案子?是那种听起来就特别吸人眼球的案子吗?”
陆瑶摇摇头,没接话。
反倒是跟着一起吃早饭的陆强军,畅快地抒发内心的想法。
“三姐,现在报纸上全都是父母、子女、夫妻断绝关系,或者是哪个臭老九犯了什么事的,比什么案子可吸引人多了。”
话还没说完,张桂枝当即给胡言乱语的小儿子后脑勺一巴掌。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些东西也是你能看的!在学校也不知道学点好的,要是让我知道你学报纸上的事,看我怎么教训你!”
好端端的早饭硬是被陆强军的一句话搅的七零八碎。
陆瑶没想到小弟竟然依旧关注那些事情,只不过在三年的教导下,没有沾染罢了。
因此,对于母亲的训诫,她是大力支持。
“妈,我看小弟还是太闲了,才会有功夫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如你多给他找点事做。”
话音落下,陆瑶随手从桌上的碗里捞了一角软面饼往嘴里塞。
“妈,我着急回局里查案,就先走了。”
只留下欲哭无泪的陆强军呆呆地看着陆瑶潇洒离去的背影,二姐根本不知道他接下来会遭受什么。
来到局里,陆瑶发现组里的人和她抱有相同的想法,早早就来上班了,她并不是第一个。
早到的武斌看见陆瑶的身影,迫不及待地宣泄内心激动的情绪。
“陆瑶,你也来了。你是不知道我昨晚有多么兴奋,一想到困扰大家五年之久的案子就要被你几句话点醒,马上就能抓住凶手,晚上我是根本睡不着。你看,我眼底都是青的。”
赵辉扬一把拍开武斌做作的手,“不知道昨晚负责盯梢‘韩月’的人有没有什么发现?接下来的摸排肯定不简单。”
和他的想法不同,陆瑶提出一种可信度很高的猜测。
“根据韩家邻居王老娘的口供来看,当时被刘玲婆婆送走的女儿,估计身体不大好。一般早产的双胞胎新生儿,想要在荒山野岭存活下来很难。”
“所以,我猜测当时韩月的姐妹应该是被有钱人给捡走了,或者说,捡走她的人家庭优渥,不然无法负担其昂贵的养育费用。”
对此,周远强烈表示赞同。
“陆瑶说的对。根据我们队韩家邻居走访来看,当时刘玲夫妻为了养活韩月,废了不少心力和钱财。甚至为此,刘玲还迷信地求来平安绳。”
说到平安绳,众人的心不禁缓缓往下沉。
谁能想到当日刘玲为了乞求女儿平安的平安绳会成为证明无名死尸身份的证据呢?
说来说去,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该死的封建重男轻女思想和韩奶奶。
就在这时,秦雄带着清晨的冷意快速进入办公室,根据连夜制定好的计划,对人手做出安排。
并积极采纳了陆瑶的建议,决定向区内早些年居住有大资本家、富豪官员聚集的东方广场、东四至朝阳门附近的街道展开细致排查。
在此之前,还需派人前往韩家,要来韩月年幼时的照片。
若是陆瑶的猜测正确,当时肯定有人捡过年幼时的另一个“韩月。”
除此之外,当初被韩奶奶丢弃婴儿的地点也作为重点关注区域,以此为圆心,向四周扩散,排查是否有人在43年附近看见有人捡过弃婴。
这次需要排查的区域、人数巨大,不是简单一个重案组的人手能够办到的。
因此,秦雄找来上次帮过对方的付昌盛,和他借些人手,参与到泗水河无名女尸案的排查工作当中。
此刻付昌盛才知道原来秦雄他们最近在忙活泗水河的无名女尸案,并且有了重大进展,让他震惊不已。
这桩案子说来当时还是他负责的,只是查来查去,无人报案,也无人认领,身份无法查明,找到凶手自然也就了了无期,成为局里的一桩悬案。
若是能够破案的话,也算是解决他一桩心事,当即答应下来。
人手充足,等前往韩家取来的韩月幼时照片一到,加紧复印后,陆瑶她们分别带队,轰轰烈烈地前往秦雄划好的负责区域。
此次排查,陆瑶前往地是东方广场附近的头条胡同和二条胡同。
她的第一选择是向负责管理附近胡同的街道办请求帮助。
“请问同志对照片上的人是否有印象?”
街道办主任接过纸张,望着纸上五官端正的小女孩,沉默许久,摇了摇头说:“抱歉,警察同志,这个小女孩我没见过。”
“不知道你们街道是否有40年开始就一直居住在头条胡同和二条胡同老人,我们还想问问她们?”
陆瑶的话一出,街道办主任当即连连点头表示:“有的,有的,我这就去给您带路。”
虽说以前这边住的都是旧社会的大富豪和官员,但受他们压迫的奴仆还是有的。
新社会建立后,奴仆翻身做主人,不少都住进了当初主人家的房屋,他们可以说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很快,陆瑶几人就在街道办主任的带领下来到一处由四合院隔出来的民居。
“明大妈,这边有警察同志想找你打听点事。”
明大妈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她一把年纪竟然还能帮到组织,当即激动地表示:“警察同志,你尽管问,这附近几个胡同,就没有我姓明的不知道的事。”
可当她接过陆瑶递过去的纸张时,顿时傻眼了。
“明大妈,我们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纸上的小女孩。”
且不说她一大把年纪眼神不好,纸上黑布隆冬的图块印在一起,她努力从中辨认人像的部分,努力翻找记忆,依旧一无所获。
“抱歉,警察同志,我这有点看不清。而且那几年整个胡同就没多少小姑娘出生,看那背影,估摸着不是我们附近几个胡同的。”
闻言,陆瑶可惜的同时不禁为对方的敏锐感到惊讶。
因为纸上复印的照片是韩月的,她出生在一户家底勉强还能养活全家老小的榨油坊,自然和周围三进、四进四合院比比皆是的胡同背影格格不入。
随即,陆瑶向街道办要求寻找更年轻一点的本地人了解情况。
他们的回答和明大妈大差不差,都是没见过这个小姑娘,应该不是他们这边的人。
问了一圈,毫无收获,周显阳不由变得有些急躁,“怎么大家都说没见过她?”
“说不准她之前不住在这附近,我们只是来排查一遍而已,别太心急。”陆瑶安抚一句,准备带人和其他同事汇合。
就在她即将打道回府的时候,忽然瞥见在一处胡同口游荡的乞丐。
刹那间,陆瑶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她为什么不找组织人员密集、混杂的乞丐寻求帮助呢?
之前破获的古董失窃案中,港商就是利用了乞丐这类人群的特殊性,差点阴谋得逞。
因而,陆瑶在身后几人疑惑的目光中,朝乞丐走去。
两人对视的一刹那,她感受到对方戒备的眼神,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常备的水果糖。
“只要你能够发动朋友帮我找到曾经见过纸上的小姑娘的人,我就给你买肉包子吃。”
原本还以为警察是来赶人的张四顿时收起浑身上下的尖刺,快速从陆瑶的手中夺过两颗水果糖,慌忙塞进嘴里,不给警察一丝一毫反悔的机会。
看着这一幕的周显阳心中疑惑不已,“陆瑶,你确定他们能找到吗?”
“周哥,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两队一起合作破获的古董失窃案?要不是金达威主动自首,或许我们都不会猜到罪犯利用的就是我们平日里没注意到的乞丐群体势力。”
闻言,周显阳等人的眼里射出一道精光,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乞丐,都快要把人给看得心里发毛。
等张四吃完水果糖,这才接过陆瑶递过去的纸张。
他眯着眼仔细观察纸上的人像,心想:为了肉包子,就算是把周围翻个底朝天,找遍所有兄弟,他也要帮着警察把人给找出来。
此刻,张四以为警察她们是来抓人贩子的,纸上印的是被拐走的女孩照片。
看了好几眼,他确定自己最近没有见过上面的小女孩,抬头对上警察的目光,回道:
“估摸着你们得等我一会儿,我去找我兄弟们给你们帮忙找一找。”
“介意我们跟着一起吗?”
张四扫了一眼陆瑶几人,转身不语,朝他们乞丐平日里聚集的破庙走去。
自从全国上下一心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思潮引领全社会后,寺庙基本上都没人,居无定所的乞丐们有能够回乡分地,或是自愿到边疆建设,剩下的就只有张四他们这种零零散散变相可以称呼为盲流的乞丐,大多聚集在无人的寺庙生活。
陆瑶来之前就观察过附近的地图,根据张四的行动路线,很快判断出他是要去华济寺。
由于张四回来的时间有点早,原本聚集在华济寺生活的乞丐们大多出去找食,只剩下零星几个行动不便的。
情况和陆瑶想的有些出入,因此她并没有对这次问询报太大希望。
可很快,一个只有一条胳膊的乞丐说的话,瞬间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好像见过她。”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朝说话的二子看去,周显阳更是急切地追问:“什么时候?你在哪里见过她?”
“应该是史家胡同那边。”二子对于曾经流落街头,不得不到处混迹大户人家后门讨剩饭吃喝的记忆依旧记忆犹新。
听到地名的那一刻,陆瑶几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出现兴奋的笑容。
史家胡同作为本地赫赫有名的大户人家聚集地,与韩家所在的街道距离很远,或者说在韩月整个人生,基本上没有必要走到史家胡同这么远的地方。
很快,二子的话愈发印证大家心中的猜测。
“不过,你们纸上的小姑娘画像和我印象中的不一样。那个姑娘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各式洋装,每次我看见她从张宅出来,坐上小汽车时穿的衣服都不一样。还有……”
二子说着说着,说到最后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在他的描述中,张家是有钱没错,但却不是什么好人,跟着伪政府为非作歹,搜刮民脂民膏。
因而当抗战胜利后,张家不出所料地被清算了。
一大家子就此分崩离析,二子也就没有再见过纸上的小姑娘。
得到了确切的证据,陆瑶当即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塞到张四和二子手里,“多谢你们帮忙!你们的口供对我们破获案子帮助很大,这就当作是对你们的一点嘉奖,收好!”
有了关于现在韩月出身的具体线索,陆瑶几人是一点都不敢耽误,迅速离开华济寺,前往史家胡同所在地。
期间,陆瑶还分派几人分别去提醒在其他区域调查的同事,告知这边有了确切的线索,不用再耗费心神排查所在区域。
来到目的地,在询问了曾经在张家当过奴仆的人,她们得到了更为准确的信息。
纸张上的人是张家三夫人收养的女儿,在张家孙女辈中排行第五,人称张家五小姐。
原本她也应该和张家人一起接受人民的制裁,但在收监后,听里面传来风声,说张家五小姐不是张家人,而是捡来的。
捡到时那姑娘的情况和张三夫人曾经逝去的女儿很相似,这才被收养。
至于之后的事情,这位同志就不怎么清楚了。
随后,陆瑶她们来到附近的派出所,从民警的口中得到了相似的答案。
至此,现在韩月的真实身份浮出水面。
或许现在应该不能称呼她为韩月,而是张邵琪。
在民警的口中,陆瑶了解到当年证实张邵琪不是张家人后,民警有帮助过张邵琪寻找家人。
但由于在发现张邵琪的地方是通往城里的主干道,人来人往,人流密集,没能寻找到其亲人。
之后张邵琪因为年纪小,被安排到了孤儿院生活。
在孤儿院的负责人口中,张邵琪刚来到孤儿院很不习惯,加上不知道是谁说出她曾经是反动分子的子女,在孤儿院受到排挤和欺负,一向沉默寡言。
“警察同志,不是我们不帮助她。而是当时国家正准备建立,百废待兴,加上战争多年,我们孤儿院的孩子特别多,干活的人手又少,一些不涉及生命危险的事情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
特殊时期,特殊办法,陆瑶并没有特意追究。
而且要真的追究的话,现在应该做的是把韩奶奶给抓起来,毕竟她遗弃婴儿的事实基本清楚。
但现在全国上下不知道有多少遗弃女婴的,之前遗弃过女婴的,仅仅依靠还未健全的法律和民警的自主发现根本无法形成震慑和有效的约束力。
现在她更想知道的是张邵琪离开孤儿院后的去处。
“那您知道她离开孤儿院后去了哪里吗?”
闻言,院长摇摇头说:“我们对成年的孤儿追踪并不密切,当初只是听说她马上要嫁人,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身影。”
“那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孤儿院是什么时候?”
“抱歉,警察同志,这我估计得翻一翻档案。”
“我们能一起翻找吗?”
“可以!”
得到许可,聚集而来的警察们全部挤入孤儿院狭窄的档案室里,翻看61年的档案情况。
众人拾柴火焰高。
很快,大家就在档案上看见了张邵琪的离院时间——61年3月10日。
距离案发时的3月12日仅仅不到两天的时间,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心里提高对张邵琪犯案的可能性。
在离开前,陆瑶还向孤儿院的院长讨要了曾经与张邵琪关系尚可的同伴名单和地址。
武斌忍不住夸赞道:“还是陆瑶你办事仔细,差点就把这点遗漏了。虽然说张邵琪在院长口中没有交好的同伴,但说不准她身上有什么纰漏,有人知道。”
“我看张邵琪当了五年的韩月,不仅在面对韩家人时面不改色,就连之前本是韩月未婚夫的杜家长子都能丝毫不露马脚的有了一个孩子。我觉得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多点知晓她原本情况的人,说不准会撬开她的壳。”
听了陆瑶这话,所有人都赞同地点点头。
依照现有证据来看,张邵琪的确是一根硬骨头,杀了亲姐妹后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接替韩月的人生,想要撬开她的嘴,必须准备充分。
回到局里,负责主持大局的秦雄,听到众人查到假韩月的真实身份,满意地点点头。
“做得好!你们忙了一上午,先去食堂吃口饭,待会儿估计有硬仗要打。”
过了正常供应午饭的时间点,食堂内空无一人。
陆瑶的目光下意识地朝窗口后面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就在她想要收回视线的那一刻,正好对上明宣扭头时露出的和煦笑颜,视线有一刹那的停顿,随即颔首示意,跟着同事们一起准备吃饭。
打饭后,大家齐聚一堂,嘴里说的都是尽早排查身份时遇到的情况。
陆瑶吃饭时敏锐地发现,这一次她碗里的菜看起来和之前有所不同,分量和大家的相似,但筷子触到底部,就能发现碗底还有多出来的一份小咸菜,甜辣咸香,滋味都快赶上她奶的手艺。
如此特殊的待遇想让陆瑶猜测不是明宣的手笔都不能。
因此,饭后洗碗时,她特意留在最后一个走。
见没了外人,抬脚朝正在窗口内收拾卫生的明宣走去,想要让他以后别再做这种小动作,她们彼此的关系好像到不了这份上。
也不知道是她的意思太明显,明宣早已猜中,陆瑶还没开口,明宣已经笑着提问。
“陆警官,我做的萝卜小咸菜味道如何?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
“停。明大厨,我想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似乎用不着你的特殊待遇,往后别再做这些,让人误会不好。”
话音刚落,陆瑶敏锐地看见对面的明宣眼眶迅速泛红,两手快速摆动。
“陆警官,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从来没体会过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如此关心我,忍不住想要报答一二。要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我可以帮你解释。”
“那天你的话我都记在心里,让我的心暖暖的,我也没什么东西能够报答,你不嫌弃我做的小咸菜难吃就好。”
闻言,陆瑶的心里闪过一丝歉疚。
明宣大厨的人生经历的确不好,或许才会对一点带有关心话语的人报答如此迅猛。
为了不伤害一颗残破的心,陆瑶在脑子里调整了好几次话语才说出口。
“你做的咸菜滋味很好,和我奶差不多。但有些事没必要,你现在已经拨乱反正,就该抛弃前尘往事,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也不知道这句话拨动了明宣的哪根心弦,他当即一脸激动地回道:
“陆警官,你是第一个夸我做饭好吃的人。其实我在废品站找到一本旧菜谱,正在跟着上面的做法学做菜,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请陆警官帮忙尝菜?”
一双犹如被清泉洗涤过的双眼,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陆瑶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其实不少人吃饭时都说你的厨艺好,要是你真的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乐意直至。”
“多谢陆警官。”
离开食堂,陆瑶的脑海中一次又一次重现明宣那副犹如孩子一般高兴的神情,难以想象他之前报复李家时的手段是怎么想出来的。
难道一个人真的有如此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吗?还是说是李老大的自由发挥?
陆瑶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负责调查绿水大队情况的同事还没有回来,但所有人都确定,张邵琪是泗水河无名女尸案凶手的事已经板上钉钉。
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逃跑,秦雄当即多派人手监视张邵琪,直接三倒班。
等绿水大队同时回来期间,陆瑶等人被指派前去问话孤儿院院长提供的张邵琪交好同伴,调查更多关于张邵琪的个人信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意外收获 ……
同为出身孤儿院的孩子, 其中不少选择和张邵琪一样,嫁人过上新的生活,也有选择在组织的帮助下, 自力更生的。
陆瑶她们这次来找的就是当年参加国有林场招工顺利入职的毛清如。
听闻市区里的警察专门找上门, 林场领导连忙把正在上班的毛清如请回来。
毛清如进入办公室, 看见端坐在椅子上迅速站起打招呼的三个警察, 心中一紧, 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要找上自己。
陆瑶伸手指向对面的椅子,示意来人入座, “毛清如同志是吧?请坐, 我们是有一点情况想要向你了解。”
为了确保口供的真实可信,她还特意留了林场的一位领导旁听。
毛清如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落座, 神色紧张地看了一眼领导。
“别紧张, 我们就是例行询问。不知道毛清如同志你是否还记得当初一起在孤儿院生活的张邵琪?”
孤儿院堪称毛清如前半生中经历的最为复杂的环境, 让她生出一颗敏感的心。
因此, 她一下子就听出来警察的问话不一般,该不会是离开孤儿院的张邵琪出事了吧?
她努力在脑海翻找和张邵琪最后一次见面的记忆, 缓缓点了点头说:“还有一点印象。”
闻言, 陆瑶继续展开问话。
“在你的印象中,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她有没有做过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不拘是好事坏事。”
此刻, 毛清如再听不出来警察是在针对张邵琪就白活这些年了。
仔细一想, 张邵琪能犯到警察手上似乎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
毛清如的记忆不由得转到张邵琪刚进入孤儿院的那一天。
在她的描述中,虽然第一次见到张邵琪时, 她浑身脏污不堪, 但一双闪亮的眸子和白皙的皮肤,一看就是之前过好日子的千金大小姐,和孤儿院里的多数人完全不一样。
刚开始, 对于张邵琪,不少人都是抱着讨好、亲密的想法,自然也包括毛清如。
但很快,关于张邵琪曾经是反动分子子女的消息传了出来,大家都对她避之如蛇蝎,辱骂、嘲讽、克扣饭菜都是家常便饭。
毛清如同样躲避反动分子子女,但她却下意识观察起张邵琪。
有一次张邵琪被欺负只能喝泔水填饱肚子时,忽然呼吸急促,面色发紫。
她不忍心看着一个人活生生地死在眼前,就去叫来了孤儿院的帮工们,也不知道她们把张邵琪带去了哪里。
回来后,张邵琪明显愿意和毛清如说话,还透露了一个信息。
“张邵琪曾经做过心脏手术,胸骨正中有一个刀口,我亲眼看到的。”
“你确定!?”陆瑶三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原本她们来这里只是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张邵琪的信息,从中勘破她为何要杀害亲姐妹并取而代之的心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毕竟张邵琪和韩月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一个人也不为过,从基因、长相等方面都无法找出两人的区别,不然亲生母亲刘玲也不会没发现女儿换了一个人。
之前陆瑶也曾担心过张邵琪死不认罪,她们该找什么作为突破口,让张邵琪承认原本的身份。
现在,一切的担忧全都可以抛下,只要对张邵琪的身体进行检查,一切伪装不攻自破。
毛清如面对警察们急切而又期待的目光,重重点头,“我确定,当时看到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陆瑶继续追问。
毛清如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决定把差点吓破她胆子的那一幕说出来。
“其实,我知道张邵琪是个变态……”
接下来,在场人听到毛清如道出一个恐怖的事实:张邵琪经常会在受到孤儿院的人们欺负后,选择挥刀向更弱者。
例如:流窜孤儿院周边的野猫;啄食的小鸟;夏日呱呱叫个不停的青蛙……
第一次看到张邵琪双手占满鲜血时,毛清如吓得胆子都快破了,她很想告诉孤儿院的院长她们,可在对上张邵琪那双发现她时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时,选择沉默不语。
“抱歉,我当时实在是太害怕了!我总有一种感觉,要是我敢去举报,或者说背叛张邵琪,我肯定讨不了什么好。”
“而且后来我发现,张邵琪只是对付一些小动物而已,平日里还是和之前一样,默默承受来自同伴们的欺负。所以,我选择成为一个帮凶——一个沉默的帮凶。”
说到这时,毛清如浑身止不住地颤栗,仿佛是害怕张邵琪,又或者是为当初的自己感到自责。
紧接着,毛清如双眼含泪地问道:“警察同志,张邵琪她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人都是环境的产物,在当时的情况下,毛清如的选择并没有什么过错。
就算是她向院长举报,张邵琪受到的惩罚也不过是训斥一顿罢了。
报案?无主的财物损失,警察也没有处罚的由头。
但从这些事中,陆瑶她们好像明白了张邵琪为什么能狠下心肠杀害亲姐妹,一切都有迹可循,她原本就是一个冷血、嗜杀的潜在人员。
警察没有回答的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确认心中的猜测为真,毛清如的心中更是歉疚,嘴里一直不停地喃喃自语,“早知道…早知道……”
“毛清如同志,这一切都和你没关系。你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给我们警察提供更多的信息,尽早把人抓捕归案,避免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陆瑶的话将沉浸在自责情绪中的毛清如唤醒,当即说了更多关于张邵琪的事。
据她所说,陆瑶她们估计张邵琪应该就是在必须离开孤儿院的前一个月偶然遇见韩月,并开始有计划地跟踪、实施取代计划的。
因为在那个时候,张邵琪说是出门找工作,但天天早出晚归,脸上有时是兴奋,有时是嫉妒、怨恨。
毛清如察觉到张邵琪的不正常,但当时她的也正在为工作而忙碌,并没有太在意。
只是突然有一天,张邵琪突然说她要结婚,并且会有一份非常好的工作,匆匆离开了孤儿院。
至此,毛清如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再一次听到张邵琪的名字,就是这次警察找上门。
“多谢毛清如同志你的配合,你的描述对我们破案的帮助很大。”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早该做的。”
告别林场后,陆瑶一行三人匆匆赶到最近的火车站,乘坐上最早一班火车,赶回城里。
林场的地理位置可以说在首都的边界,一来一回,等陆瑶她们带着口供回到市里的时候,早已经是午夜时分。
这个时间点回局里也做不了什么,几人在火车站分开,各回各家。
深夜归家的陆瑶路上还碰到了巡夜的工人,双方对话几句,确认不是大晚上出来鬼混的,这才被放走回家。
夜深了,大家都睡得正香,加上陆瑶动作很轻,大院并没有人知道她回来。
直至第二天早上,张桂枝正端着早饭到堂屋,忽然发现家里多出一个人,被吓得身体一抖。
看清是陆瑶后,立即发出埋怨的声音,“你个倒霉孩子,回家也不说一声,差点把人吓死!”
下一秒,立即切换成关心孩子的母亲,关心道:“都不知道你回家,没做你的那一份,等等,妈去给你下碗面条。”
“麻烦妈了。”
等陆瑶洗漱结束,正好吃上清汤面,昨晚就是随便吃了点对付一口,一碗热汤面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
吃完一抹嘴,陆瑶急忙表示:“妈,我先去上班了,最近局里破案正值关键时期。”
“去去去!”一听这话张桂枝就不乐意听,上个班而已,昏迷住院不说,还天天忙到大晚上,都快赶上最辛苦的矿工了。
陆瑶是真的着急把昨天得到的情况上报给秦队,但没想到,人刚到局里,就听到一件新案情。
之前从杜明玉手里获得平安绳,是杜明玉想要让爸妈帮忙阻拦吕家人欺压她的举动。
但万万没想到,陆瑶回老家休养的动作阻拦了吕家的进一步动作。
为了尽快获得物资的进出管理权利,吕家人一计不成,再生一计,竟然联络上张邵琪。
听派去的监视的同事说,张邵琪昨天中午下班后,并没有留在教育局吃午饭,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远一点的国营饭店。
他们一路跟踪,看见陌生男人和张邵琪在包厢碰面,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他们没听到,但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之后一队人手继续监视张邵琪,另外派人跟踪陌生男子,眼睁睁看着对方进入委员会的大楼,并查出对方吕家人的身份。
这年头委员会代表了最大权利,甚至公安局的权利因此受到不少限制。
之前陆瑶拿出平安绳时,就和秦雄说过杜明玉的目的。
现在吕家再一次出现在公安局的视野当中,大家想要当做什么都没看到除非是瞎子。
秦雄本就是个有血性的,看到这种想要利用手中权利的国家蛀虫,当即决定一网打尽。
为此,昨晚秦雄等留守在局里的人根本没回家,连夜制定计划,开展更严密地布控,大半个晚上都没有休息,脸色看起来十分沧桑。
听闻陆瑶她们这边的调查取得了关键信息,当即一扫连夜工作的疲惫,激动地表示要亲眼看口供。
当看清毛清如说张邵琪曾经做过心脏手术后,负责前去韩家周围调查韩月从小到大情况,以及五年前张邵琪曾经是否出没过韩家附近消息的警察们,顿时激动得无以言表。
“我确定韩月从小到大绝对没有做过什么心脏手术,从没有听韩家周围邻居提及过。”
“依照当年韩家的经济条件来看,她们没有那么多的钱财给韩月做心脏手术。”
“只要我们确定现在的韩月胸口有伤口,就能确定她是假的韩月,真实身份是张邵琪。”
……
现如今,如此多的证据摆在眼前,每个警察都清楚,现在以韩月身份生活的人就是张邵琪。
原本按照计划,她们应该现在就对张邵琪展开抓捕,但中途出现吕家这么一个拦路虎,还得稍等一会儿。
一桩陈年旧案破获在前,为了加快速度,秦雄直接将手底下的人手全部派出去,密切观察与吕家有关的人。
当然,面上他用的理由时,准备见机抓捕犯罪嫌疑人张邵琪,和她密切往来的人不过是顺便罢了。
刚开始陆瑶觉得盯紧吕家顺就行,没想到这家伙和个交际花似的,和他密切往来的人可不少,其中就有在供销系统工作的杜明玉父亲——杜诤的手下王忠民。
为了在对方还没察觉到的时候抓紧收集证据,陆瑶主动申请盯着这个王忠民。
她没记错的话,在杜明玉的口中,吕家人似乎涉及到倒买倒卖的事,说不准杜诤没同意合作,吕家就盯上了王忠民。
这家伙根据同事们得到的情报而言,饭桌上王忠民与吕家顺相谈甚欢,恐怕私底下早已狼狈为奸。
秦雄听闻陆瑶申请带上监听设备,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我就在局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秦队,保证完成任务。”陆瑶当即敬礼,立下军令状。
随即带上设备的人手,往杜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随同而来的周显阳看到陆瑶行进的路线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忍不住多嘴问一句。
“小陆,我们这是去哪儿?”
“先去杜家。我们想要靠近王忠民的家和办公地点,仅仅依靠我们表面上的伪装,想要将东西放在王忠民身旁,难度太高,极易被发现,不如寻求外界的帮助。”
听完陆瑶的话,大家终于明白了她的目的——借力打力。
既然杜家深受吕家的困扰,又不肯违背良知知法犯法,现在吕家有和其手下王忠民同流合污的趋势,为何不大力配合警察的调查工作呢?
只可惜,她们来到杜家的时候,杜诤早已经外出上班,还是木琴听完了陆瑶的来意,主动出门找电话丈夫叫回来。
见到杜诤,陆瑶当即表明来意。
比起发现手下人意图不轨,可以打压反对他那一方的势力,杜诤更高兴公安局那边竟然有魄力查吕家,社会上不良的风气在涌动 ,他自然要出一份力。
“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会积极配合。”
“多谢杜同志配合。其实我们现在就想要放点东西进入王忠民的办公地点,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我们需要一个可以长时间靠近他办公室的机会。”
陆瑶的要求提出来,杜诤思考一会儿,马上有了解决办法。
“警察同志,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可以带着你们进联社,然后……”
利用开会的机会将王忠民从办公室调走,其中的时间真空足够陆瑶她们将监听器放置完毕。
在杜诤的帮助下,伪装成普通工人的陆瑶和周显阳非常顺利地进入供销联社。
内部人员只以为她们是下面的供销社职工来找杜主任办事的。
为了给所在的供销社分配到更多价值高昂的货物,不少供销社的主任那是费尽心思,因此大家对两人的存在并不在意。
进入联社办公大楼后,两人先是在杜诤的帮助下,知道了王忠民的办公室位置,而后躲在杜诤的办公室,等待时机。
很快,临时召开的内部会议即将举行,走廊上都是员工们走动的脚步声。
待声音渐渐消失,陆瑶将耳朵凑在门上,仔细辨别外界的声音,确定周围没有人靠近后,立即进入王忠民的办公室。
进门后,陆瑶下意识地观察办公室内的布置。
不得不说,供销联社内部可真不一般,一个副主任都能拥有独立办公室,并且所占面积还不小。
抬头扫视一圈,陆瑶最终将放置监听器的位置落在办公桌上的台灯内。
“周哥,就把监听器放这里吧,不容易被发现,还离人近。”
“行。”周显阳说干就干,立即取出携带在身上的监听器,开始对台灯的线路动手。
就在这时,陆瑶的眼角余光忽然觉得屋内的布置有什么地方有些不一样。
她缓缓朝办公室内的西北角走去,双手落在孤零零摆放在这里的床头柜上。
“为什么有一个柜子要放在这?”
话音未落,陆瑶随手拉开抽屉,忽然发现眼前看似是床头柜的东西,实则是一个保险箱。
她拉开的“抽屉,”实际上只有一层木板,将紧密包裹在里面的铁皮保险箱完美伪装、遮掩。
见状,陆瑶坐在地板上,将脑袋凑近保险箱。
与此同时,手缓缓转动手里的旋钮,闭上双眼,倾听里面齿轮转动时发出的声响。
当她听到齿轮接触的声音变化时,立即停下手,一拉,保险柜内的物品尽数显露人前。
陆瑶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金灿灿的大黄鱼,堆叠在一起,扫一眼就知道不少于二十根,王忠民就算是从出生开始在供销社工作,也不能够挣到。
再者,就是放在下层的一些文件和胶卷,胶卷怎么会放在这?
另一边周显阳已经将监听设备的线路连接在台灯上,扭头一看,就看到蹲在角落里的陆瑶。
他一脸畅快地朝陆瑶走去,问道:“小陆,你在这看什么?”
话音刚落,陆瑶将身体往旁边移动,刹那间,无数金光朝周显阳的眼睛刺去。
下一秒,嘴里脱口而出,“贪官!”
陆瑶缓缓站起身,将刚刚从保险柜里取出的胶卷朝周显阳递过去。
“我看了,保险柜里除了大黄鱼外,还有一些文件,都是供销系统的内部文件。再者就是这些胶卷,不知道里面拍的都是什么。”
胶卷的清洗需要专业人员,两人手上还没有工具,想要现在就看出来,实在是难为人。
两人清楚不能再在这里耗费太多的时间,万一王忠民回来就糟糕了。
电光火石间,陆瑶决定带一卷回去,说不准会有什么收获。
若是中途王忠民检查保险柜发现异样,她暂时也顾不了了,这个王忠民身上的秘密看起来比她们近期监视发现的还要多。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咚咚咚——”
周显阳的神经一下子绷紧,瞪着两只眼睛盯着陆瑶不放,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对视的刹那,陆瑶屏气凝神,摇头,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很快,走动的脚步声慢慢越过两人所在的办公室,朝远处走去。
趁着外面无人的时机,两人迅速将办公室恢复原状,果断离开。
外边有几个同事在等陆瑶两人,见到二人行色匆匆,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没安装上。”
“安装好了。是有一点其他的事,我现在必须得回局里一趟,你们记得密切监听,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放松警惕。”
几人见陆瑶第一次露出这种严肃的表情,当即意识到情况不简单,连忙点头应下。
回到局里的陆瑶当即将王忠民办公室里的异常上报给秦雄。
作为斗争经验丰富的老战士,秦雄立即意识到王忠民不对劲,意外之财多就算了,竟然还保存了这么多关于供销系统各个对接工厂生产产品、产量、运输路线等信息的文件,这小子有问题!
当即命陆瑶带人前往最近的照相馆,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胶卷洗出来。
照相馆的老板听闻是警察需要,当即放下手里的所有杂事,一心专为警察服务。
待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里,陆瑶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放在屋内一张张夹在绳索的照片上。
随即转移到老板身上,看着他将剪下来的胶卷放入一个容器中,而后倒入显影液,手上不停摇晃。
而后倒出显影液、加入停显液、换定影液浸泡、流动水清洗……
一番胶卷显影的流程下来,距离陆瑶找到照相馆帮忙,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
终于耳边传来了老板喜悦的声音,“警察同志,你看看这上面是不是你们要的东西?”
闻言,陆瑶和同事当即凑到绳索前观看洗出来的照片。
经过放大后的相片,将胶卷内拍摄的物品看得一清二楚。
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的刹那,陆瑶和同事不约而同地瞪大双眼,神情紧张、戒备,不顾还没晾干的照片,迅速从夹子上取下。
带着照片离开前,还不忘叮嘱照相馆老板一番。
“同志,烦请你忘记自己刚刚看见过的东西,也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我们来照相馆的目的。”
紧张的气氛吓得老板不自觉地吞咽口水,慌忙回道:“清楚,我清楚,我祖宗八辈都是工人。”
两人都清楚这种情况下,老板语无伦次,胡言乱语,情有可原。
因此,陆瑶再强调一遍重要性后,匆匆离开。
回到局里,陆瑶第一时间将照片递给秦雄,急切地表示:“秦队,你马上看看,我觉得上面的事不是我们一个组能够应付的。”
秦雄很清楚陆瑶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神经顿时绷紧,认真地看向手里的照片。
看清楚上面内容的刹那,他猛然站起身,愤怒地重重拍打身前的桌面,怒吼道:“都是一群卖国贼!”
下一刻,秦雄带着照片匆匆离开办公室,听动静是往楼上局长的办公室去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同事们看了一眼连背影都看不着的秦雄,不由得将目光落在陆瑶两人身上,她们俩一起去的照相馆,肯定知道上面有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归案 ……
可无论大家怎么看, 陆瑶和同事的嘴巴都像蚌壳一样撬不开。
大家只知道秦雄从局长办公室回来以后,整个公安局的人手都集结起来,朝王忠民、吕家顺及其有密切联系的人员出发。
这一次也不用等什么准确的证据, 先把人抓捕归案, 再一网打尽的好。
因此, 原本作为泗水河无名女尸案真凶的张邵琪, 受此影响, 局里没再给她逍遥在外的机会,立即召集人手抓捕, 陆瑶就是其中一员。
在看到陆瑶等人前来时, 张邵琪仿佛对即将被抓捕的事毫无察觉似的,一脸厌烦地看着来人。
“警察同志, 你们到底找我干什么?关于丢失平安绳的事, 我想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你们这样三番五次地找到我单位来, 对我的工作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韩月…不, 张邵琪同志,我想你应该会了解我们来找你的原因,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是请求, 实则在陆瑶出声的一瞬间,跟在身后的两位同事已经朝张邵琪扑过去, 将人牢牢控制住。
整栋政府大楼的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张邵琪被警察抓走, 一时间,许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是真的。
尤其是与张邵琪朝夕相处的同事们,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主任, 我刚刚没听错的话,警察同志似乎叫的不是韩月。”
“张邵琪!难道和我们朝夕相处了五年的同事竟然是个假冒的?”
“我的天,‘韩月’犯了多大的事, 才能让警察找上门。主任,我们必须得派人去公安局了解情况才行。”
听到这话,财务科主任的脑子终于回过神,慌忙往上级的办公室跑去,准备寻求帮助,前去公安局打探情况。
另一边,针对吕家顺、王忠民等人的抓捕也在同时进行。
等陆瑶等人带着张邵琪回到局里,整个院子熙熙攘攘,办公大楼内人流如织,俨然一副热闹的景象。
把张邵琪送到审讯室那边准备暂时关押时,得到的回复是:暂时没有空余的审讯室,只能先将人关在留置室。
确保犯罪嫌疑人归案,陆瑶准备回办公室的途中,遇到跟随秦队前去办案的赵辉扬,忍不住询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陆瑶,我们这次可是把连吕家顺在内勾结的黑市团伙一起抓了,要不然你以为局里怎么突然出现那么多人。”
“而且有一部分要送到隔壁公安局,请他们帮忙审讯、调查,秦队正在交代相关的案情和资料。”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
“对了!局长说我们连续几天昼夜颠倒查案辛苦,特意让食堂大厨做了一顿好菜,你快点去食堂,还能赶上趟。”
忽然提及吃饭的话题,陆瑶终于想起自己连午饭都没吃的事。
“谢了,我先去吃饭。对了,秦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始对张邵琪进行审讯?”
“秦队说你看着办,他得盯着王忠民那边。”
陆瑶点点头表示明白,抬脚朝食堂走去。
食堂内的热闹气氛和办公大楼如出一辙,一个个都在高兴地大快朵颐,为接下来的连夜审讯做准备。
陆瑶来到窗口打饭,一眼就看到了今天丰富的菜色,竟然出了平日里能看到一点荤腥的肉沫茄子之外,还多了一道番茄炒蛋,算起来就是两荤。
随即,她将饭盒递过去,提醒道:“菜全要,米饭三两。”
明宣接过饭盒,一边打菜,一边问道:“怎么今天中午没看到陆警官来食堂吃饭?”
“查案要紧,随便吃了点饼子对付。”
“那晚上可得多吃一点。”说完,明宣从柜台下掏出来的罐子里多往手里的饭盒倾倒两下。
看着快要将饭盒表面全部覆盖的梅菜扣肉,陆瑶的眼皮猛然加速跳动,连忙出声拒绝。
“你这是干什么?无功不受禄。”
“陆警官,你上次不是说原因帮我试菜吗?这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江浙地区的梅菜,就想请你帮忙尝一尝是否正宗。”
一股幽怨的语气传来,仿佛陆瑶是什么背信弃义的负心汉一样。
陆瑶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
反应过来后,她觉得自己不能白吃人家的东西,一句话而已,不值得如此超额的回报。
因此,没有回答明宣的话,从口袋里掏出钱票,接过饭盒,顺手将钱票塞到明宣手里,说了一句,急速离开。
“下次再做这种肉菜,我就不尝了。”
转过身,站在食堂中央,陆瑶环视一周,选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一抬眼,对上的就是盖在饭盒最表面三肥两瘦的扣肉,油光锃亮,看着就诱人。
反正给了钱,陆瑶心安理得地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扣肉入口即化,满满的酱香渗入口腔,配上具有独特风味的梅干菜,解腻的同时增添了丰富的滋味。
不多时,扣肉全部融化在陆瑶的嘴里。
就在这时,不知道为什么晚来一步吃饭的肖晴发现了角落里陆瑶的身影,立即端着饭盒走过来。
“陆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说话间,肖晴自然地落座,两人面对面而坐。
闻言,陆瑶抬起头,快速吞咽嘴里的饭菜,回道:“刚刚回来的,听赵辉扬说局长给大家加餐,我就先来吃饭了。肖晴姐,你怎么现在才来?”
肖晴明白陆瑶是什么意思,她一直在局里,本该更早吃饭。
“局里人手不够,我去帮忙了。”
“那你之后还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肖晴疑惑地追问。
“那正好,待会儿肖晴姐你跟我一起去啃张邵琪这根硬骨头吧。人已经抓来,虽然证据确凿,但还是要犯罪嫌疑人认罪认罚最好。”
说实话,肖晴对这位五年前将局里无数警察犯难,今天又困扰全组接近一周时间细致排查,最后还是陆瑶大胆猜测才找出来的犯罪嫌疑人,心中充满好奇,能参与对张邵琪的审讯,乐意直至。
两人加快吃饭的速度,匆匆离开食堂。
等城西那边的兄弟单位将部分犯罪嫌疑人转移后,空出审讯室,立即开展对张邵琪的审讯。
审讯室里,陆瑶和肖晴严阵以待,昏暗的灯光打在张邵琪头上。
刚开始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倾听屋外脚步声来回走动,以及周围审讯室传来的自首、懊恼、唾骂声。
在审讯开始之前,陆瑶和肖晴经过对张邵琪犯案性质恶劣程度的研判,认为针对这种人,一定要在一开始就牢牢占据主动地位。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久到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一直低头沉默不配合的张邵琪终于主动出声。
“你们警察把我抓来,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等我出去,一定要向政府举报你们的所作所为!”
听到张邵琪不耐烦的声音,陆瑶和肖晴的眼里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激动的神色。
和往常一样,由陆瑶问话,肖晴记录。
因此,陆瑶在看见张邵琪快把两颗眼珠子都瞪出来的时候,反问道:“我想我们警察把你抓来的原因,你应该更清楚,对吧?张邵琪。”
再次听到久不使用,都快忘在记忆长河的名字,张邵琪的瞳孔下意识地紧缩,很快恢复如常。
她扯了扯嘴角,一脸困惑地问道:“张邵琪是谁?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我是韩月。”
“韩月?别人的身份、名字用多了,就觉得是自己的。”
陆瑶那双锐利的眸子往张邵琪身上一扫,仿佛将她所有的伪装全部勘破,让张邵琪的心跳漏了一拍,并不停地往下落。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在张邵琪的心头,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这一次要真的遭了。
可下一秒,多次在命运紧要关头总能逢凶化吉的侥幸心理,让她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
“我就是韩月,不信的话,警察同志可以将我的DNA提取出来,和爸妈的进行验证。”
不得不说,张邵琪临死关头竟然还能想出这种说法辩白,不由得让知晓真相的陆瑶和肖晴在心中冷笑。
难道她以为警察没有证明她真实身份的切实证据吗?
“DNA技术不是给你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逃脱法律和人民制裁的方式。张邵琪同志,既然我们警察敢把你抓过来,自然是掌握了证据。”
“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再者,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毛清如是谁吧?”
陆瑶这句话一出,张邵琪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变化。
她不敢想,不敢想毛清如那个胆小如鼠的女人怎么敢背叛她?怎么敢背叛她!
但很快,张邵琪又恢复成刀枪不入的表情,眼神茫然地摇摇头,“不好意思,这个人名我从未听说过。”
“那你胸口上的手术刀疤呢?这你应该有印象了吧?”
对此,张邵琪粲然一笑,摸了摸肚子说:“警察同志,我不止胸口有手术刀疤,肚子上也有。当初生我儿子的时候,剖腹产留下的。至于胸口,那是我五年前不小心摔跤留下的疤痕。”
此言一出,陆瑶和肖晴心中的震惊快从眼睛溢出来,她们没想到张邵琪竟然如此凶狠,为了保住韩月的身份,竟然连自己的身体都能下狠手。
怪不得此人能在养育了韩月十多年的父母和交往快半年的未婚夫眼皮子底下没被发现异常。
如此一来,陆瑶她们找到的可以证据张邵琪身份的证据就此失效。
一桩板上钉钉的铁案竟然因为张邵琪提前做的准备即将陷入僵局。
陆瑶很清楚,再没有更多的证据情况下,就算是她们连夜审讯,张邵琪也不会吐出多余的一个字。
因此,陆瑶和肖晴带着审讯到一半的结果回到组里,把张邵琪提前做的伪装身份准备道出。
“秦队,这个张邵琪实在是太狠了。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我觉得想要听到她亲口承认是杀死韩月的凶手,估计还需要更加确切的证据。”
肖晴紧跟着出声附和,“秦队,你都不知道张邵琪的嘴有多硬,而且能言善辩。估计眼下想要从她嘴里得到证据,难了。”
“哼!这种人,关她几天就老实了。”武斌愤愤不平地说。
除此之外,暂时也没有对付张邵琪这根硬骨头的办法,秦雄只能暂时将其关押在留置室,用时间慢慢磨,他相信警察的时间会比这个企图逃脱的罪犯更充裕。
于是乎,正洋洋得意早有准备的张邵琪,被粗暴地扔进留置室,得意的笑脸瞬间僵住。
眼见送她来的警察就要锁门离开,当即朝房门扑过去,声音尖利喊叫:
“你们快放我出去!你们警察根本就没有我犯案的证据,我是冤枉的——”
但关门的警察像个聋子一样,锁上门,转身离开。
等警察走后,被关押在隔壁房间的黑市人员、涉及王忠民案的犯罪嫌疑人,有些听不下去,出声阻拦张邵琪继续大喊大叫,真的是打扰他们睡觉。
“别叫了!叫魂呢!来的什么地方不知道?”
“听你声音是个小娘们,胆子不小啊,竟然能和兄弟我们一起关进来。”
“犯的什么案?要是罪责轻一点,说不准以后分配到同一个农场,哥哥们还能照顾点妹子你。”
……
嘈杂扰人心智的话语将张邵琪铸有层层盔甲的心渐渐击碎,她没想到住在周围的人不是投机倒把,就是涉及间谍势力的,性质极其恶劣。
更让她开始慌乱的是,警察竟然把她关进来后,就再也不管她了。
不说放,也不再次审讯,仿佛要把她关一辈子似的。
殊不知,虽然陆瑶没有再次出现在张邵琪面前,实则每天都在盯着她的动静,琢磨着什么时候是击溃张邵琪心理防线的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忽然听同事说,韩月和张邵琪的母亲——刘玲同志来了。
陆瑶当即放下观察张邵琪的事,前去迎接刘玲。
其实她挺好奇刘玲为什么会来,或许作为一个母亲,割舍不了孩子,想要前来看一眼。
但自从王忠民是间谍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作为同时被抓进来的张邵琪不免被许多人误以为是同样原因被捕。
和张邵琪朝夕相处五年的丈夫,以及为其诞下一子的杜家并没有人来。
养育她的父母——韩家也没第一时间来人,显然抱有相同的担忧。
难道短短的一天时间就可以让人打消所有的顾虑吗?
就在看见等候室里的刘玲的那一刻,陆瑶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地念头:作为生身母亲,刘玲真的看不出精心养育十八年的女儿被人换了吗?
刹那间,陆瑶的表情变得严肃,目光沉沉地盯着刘玲不放。
刘玲本来是想向警察同志申请看女儿一眼,可当对上陆瑶的双眸,却下意识地避开。
陆瑶却不会给她逃避的机会,双手撑在桌面,上半身往前伸,盯着眼神闪烁的刘玲问道:
“请问刘玲同志是来探望韩月,还是来探望张邵琪的?”
听到陌生名字的刹那,刘玲的心不禁咯噔一声往下落,两条腿止不住地发软,明明感受到对面警察扑面而来的压迫力,却迫于无力的双腿,怎么都无法逃脱,只能静静地听着警察的描述。
“你知道我们发现韩月尸体的时候,她是什么状态吗?”
“当时正值北方的初春,河水刚化冻不久,河水很冰,一个成年会水的男子落入水中,也不一定能爬起来,更何况一个因早产自小体弱的小姑娘。”
“同时也正因此,她的尸体在河里整整泡了一周的时间才被群众发现。”
“我们警察接到报案,把人从河水捞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比原先的体型整整大了一倍,就像是……”
“别说了!别说了——”
刘玲泪流满面,扯着嗓子嘶吼,两手死死地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女儿依旧以某种方式陪伴在身边。
望着完全情绪崩溃的刘玲,陆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身拿杯子给刘玲倒了一杯水,静静等待她缓过来。
听到动静前来查探的肖晴,见两人端坐在椅子上,选择默默坐在陆瑶身旁,并给刘玲递去卫生纸。
等了一会儿,刘玲的哭声渐渐止住,陆瑶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其实,你早就看出来从老家回来的女儿不再是之前的女儿了,对不对?你猜到了这是你被婆婆遗弃的女。和其同时失去两个女儿相比,不如让一个女儿永远的陪伴在身边。”
“但我想要和你说的是,动过手的人不会因为你一时的善念而收手。你知道我们把人抓之前她正在准备做什么吗?”
“她应该是在我们警察接连几次的讯问中察觉到不对劲,准备联合外人,把杜家人一起解决,同时也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脱身机会。”
刘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完全震惊于女儿的第二次出手。
一想到她第一次是为了取代小月的身份,痛下杀手;第二次就要陷杜家于死地
“她…她怎么会?”
刘玲的理智再一次崩溃,她深深地感受到女儿的无可救药,就算这一次得以逃脱,最终也会落得凄惨的下场。
作为一个母亲,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包庇下去,选择就此终结女儿的恶行。
随即,刘玲接受了陆瑶的提议,来到审讯室。
陆瑶她们局里有一间比较特殊的审讯室,面积小就算了,墙壁还比较薄,和它连接的审讯室可以直接听到对方的声音。
陆瑶就此给张邵琪设下一个陷阱:将刘玲安排在小审讯室,张邵琪安排在隔壁。说不定张邵琪听到母亲亲口指认自己,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当张邵琪被人搀扶着来到审讯室,看见熟悉的陆瑶和肖晴,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地说:
“怎么?你们就这点严刑逼供的办法,我是不会承认没做过的事的。”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陆瑶两人发出声音,误以为是和上次一样先静音审讯,给人压迫感,眼角眉梢都开始带上笑意。
心想:警察也就这点老套的办法,只要她什么都不说,肯定可以出去。
因此,张邵琪也学着眼前的两个警察开始闭目休息,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道明显的开关门声音传来,让她意识到是隔壁的审讯室有警察和犯人在问话。
可很快,听到的熟悉声音和名字让张邵琪心中顿感不妙。
“姓名?”
“刘玲。”
“你来公安局是想要提供什么线索?”
“我来是想要……”真正需要开口揭穿女儿身份的那一刻,刘玲才意识到如此难以开口,双眸紧紧地盯着两间审讯室共用的墙壁,仿佛这样就能看到隔壁房间的女儿。
早在安排刘玲之前,陆瑶就早有预料,做足充分准备的赵辉扬从物证袋里掏出当年拍摄的泗水河无名女尸照片,朝刘玲递过去。
看见面目全非的照片的那一刻,刘玲再也无法对张邵琪生出恻隐之心,愤怒且自责地咬住嘴唇,克制即将喷薄而出的哭声。
直至咬到嘴唇破裂,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充斥口腔,她才终于狠下心肠,说出现在韩月的异常。
“我来是想要举报我现在的女儿韩月,好像被另一个人换了。”
“因为我女儿自小早产,在吃食方面的禁忌很多。比如:豆腐、蚕豆、竹笋、豌豆黄等都是不吃的。但自从五年前开始,我发现……”
坐在另一间审讯室的张邵琪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来戳穿她身份的竟然是亲生母亲。
听着那截然不同的生活习惯、偏好,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暴露的有那么明显。
和她不同,陆瑶和肖晴将刘玲的话听在耳里,只觉得要是没有重启旧案这一遭,估计刘玲会选择继续蒙着双眼生活下去,韩月的冤情也不会有昭雪的一天。
两人一边听,一边记录,这些也是能证明张邵琪杀害韩月,并取而代之的证据。
“我怀疑现在的女儿是杀害我女儿韩月的凶手。”
刘玲话音落下的刹那,张邵琪只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背叛感,这种背叛感来势汹汹,比她发现世上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更浓烈。
明明就是该死的生身母亲将她抛弃,竟然还要再抛弃她第二次!
张邵琪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犹如铜墙铁壁的心理放线被完全击溃。
当即迅速扭头,对着另一间审讯室的母亲怒吼道:“刘玲,你个该死的竟然敢背叛我!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最后一句质问,仿佛将她从牢里到孤儿院期间所受到的欺压全部宣泄出来。
比起她害死的韩月,其实在她心里,更应该受到惩罚的是亲生母亲刘玲。
“都是你!要不是你没护好自己的孩子,我会被人送到孤儿院欺负整整十二年吗?”
“明明韩月和我同一胎出生,为什么她就可以无忧无虑、高高兴兴地生活在父母身边?为什么我在受苦的时候,她却在承欢膝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声声嘶哑的质问,将刘玲本就濒临崩溃的心敲的稀碎,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完全泣不成声。
陆瑶她们听后心中也冒出一股酸涩,韩月和张邵琪本是同胎出生的亲姐妹,却变成今天的结局,让人唏嘘不已。
归根究底,还是根植于人心的不良观念导致的。
解放思想,任重道远。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