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裴渡在夜间到达了度假岛。
私人飞机一落地, 几个度假岛的负责人就围了上来。
这里和联邦不太一样。
作为这座岛屿的主人,裴渡享有着这里的最高统治权,所有员工都看雇主的眼色行事, 没有人会想惹这位大人生气。
下了飞机的男人神色冷漠, 那双海蓝宝石般的眼眸扫过在场的人, 让不少人一个激灵。
……虽说有着轻度的社交恐惧症,但也只有几个人知道。
大多数人都认为, 裴渡是个不好接触的冷漠雇主。
其中一名负责人说:“裴先生,水屋和度假酒店都有打理好,您准备在哪里入住?”
时祈在水屋入住。
在一众小心翼翼的注视中, 裴渡将脱下的外套交给最前方的负责人,随后抬步向着水屋的方向走去。
他到达时已经过了十二点,时祈的房间已经熄了灯。
清晨清澈美丽的海洋在此时漆黑一片,水中的生物游动着,乍一看有些恐怖。
裴渡收回视线。
他回了自己的那一间水屋, 就在时祈的旁边。
岑观昼说的没错, 时祈很积极地要接触他。
而在开始接触以后,裴渡就再没有做那绮丽的梦。
时祈的身上带着许许多多的神秘色彩, 但她从未开口对他说些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这很正常。
裴渡清楚岑观昼告诉自己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岑观昼期待着自己能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如果所有接近时祈的人都能因此变得糟糕, 那么蜘蛛之丝就会断裂,所有人一起坠入地狱。
岑观昼得不到, 别人也别想赢。
他就是这样的人, 运营的永昼集团在文娱方面的宣传总是使用一些不择手段的方式。
但裴渡不会利用这一点。
即使不想那么形容时祈,但不得不承认,她在自己的面前确实显得比较……小?
再加上她对自己有着特殊意义,作为一名从小受到绅士教育的贵族, 裴渡不会用这种事去威胁时祈。
她需要接触,那就接触。
等她不需要自己的时候,裴渡望着已经关了灯的、黑暗中的水屋想。
不,不会有那种时候。他会尽可能地创造自己对她的价值。
岑观昼能给她的,他会给出更多。
*****
时祈趴在水屋外的水池边。
她晒着清晨不是那么灼热的阳光,开始进行一些没有意义的冥想。
她猛地撑起身宣布:“我将调低梦里的感知度!”
系统:“不继续坚持一下嘛?这才50%呢。”
时祈说:“不行了,30%的时候我就想跪了,50%太过了。”
今早她醒来后真的缓了好一阵子,梦中的感觉延续到了现实里,她赶紧出来泡在水里冷静一下。
而且看样子最后一节故事,她可能要带着60%的感觉去体验。
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恶俗情节?
泡了会儿海水,又去冲了个澡,时祈给蒋曦发了条短信,继续去睡回笼觉。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吃饱喝足的蒋曦也才醒,两人约着一起去吃饭。
结果在沙滩边看见了裴渡和一群不认识的、全副武装的覆面军团。
蒋曦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哇,那群人身材真好。”
围着裴渡的人各个都是大体型,暴露在外的肌肉健硕有力,看着像是能把他们当树爬的样子。
他们似乎在向裴渡汇报什么,看裴渡的表情……
时祈看不出来,他平时就是这副冷脸的模样。
看着时祈和蒋曦往那边看,站在沙滩上随时为少爷小姐们服务的侍从解释道。
“两位不用担心,那是隶属裴渡先生的雇佣兵团。”
由于裴渡的身份特殊,这些雇佣兵的存在主要是为了保护他,偶尔也做一些额外的事。
不过即使在一群大体型的雇佣兵中央,裴渡的身材也非常惹眼。
时祈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总觉得看任何地方都有点冒犯。
如果要形容裴渡的身材,时祈第一时间能想到的肯定是某位大师的雕塑作品。
非常客观的好身材。
裴渡看见了时祈,他结束了谈话,看着像是要向两人的方向走来的样子。
时祈立刻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大庭广众之下,未免太明显了点吧?
裴渡立刻停住了脚步。
蒋曦没注意到他们两人这隐秘的小互动,她好不容易才将目光从那群人身上移开。
今天安排的行程是去冲浪。
不过这对时祈这样游泳都是初学者的家伙,冲浪还是太难了一些,这项运动的观赏性也挺强,她决定陪着蒋曦去看看。
今日的浪有些小,时祈后面也抱着冲浪板,冲浪教练就在一边耐心地一对一教导她。
过了这么久,时祈总算是体验到了些许有钱人的幸福感。
……有这谁还玩手机啊!
玩了大半天,和蒋曦坐船回岸上时,已经是晚餐后的时间。
时祈原本打算去找裴渡的。
但早上那群雇佣兵叫走了他,裴渡为此表达了抱歉,并说明天一定会在水屋。
时祈当然说没事,毕竟名义上一直是后者的脱敏训练,自己太主动也会显得很奇怪。
而隔壁的宋琉绪一直把自己关在水屋内,时祈偷偷摸摸趴在水屋边往里看。
只见宋琉绪坐在座椅上,手环着胸,看侧脸都能看出少爷的心情极其糟糕,脸色极臭。
……像是在开会?
时祈趴在屋外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她一休假,周围的人好像都很卷很忙碌的样子?
时祈有点郁闷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系统说:“早点把这个剧本做完,也早安心啦。”
时祈往床上一躺,盖上了被子。
她把感官度调低到了正常水准,才沉入梦中。
做了好几天的梦,时祈总算是在梦里看见了光。
她顺着那条隧道往外爬,爬到了地面上,看见了下一幕剧本中的“燕子先生”。
斜靠在墙边的男人掀起眼帘。
他的身上挂了彩,不过脸上倒是干干净净,看向来者的目光带着警惕和冷意。
时祈停住脚步。
还好,她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次来的是裴渡。
第112章
这处与鼹鼠住处相连的暗道尽头, 也有一个小房间的大小。
时祈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在看到裴渡的时候会感到安心。
即使知道前一个环节蒙着眼睛的青年是个长相不差的帅哥,在梦里也说不上是谁吃亏。
但在他那么不配合的状况下, 时祈总觉得自己有点像在强迫人家。
这么看来, 还是裴渡和宋琉绪好。
不过, 时祈打量着受了伤坐在地上的裴渡。
他在这出戏目中饰演的是能带她离开的燕子,没翅膀要怎么飞啊?
时祈这么想着, 几步朝着靠着墙坐着的裴渡走去。
但就在她顶着裴渡的注视,在他面前蹲下时,裴渡先一步动了。
时祈感觉伸出的手被拽住了, 她被拽起来,瞬间感觉到天旋地转,裴渡将她压在了墙壁上。
时祈的背撞在墙上。
她脑中迅速划过一个想法。
幸好今天做梦前把感觉调到了正常的尺度,不然现在估计腿一软已经跪在地上了。
时祈的手被反剪在身后,裴渡仅仅只用一只手就握住了时祈两只手的手腕, 用的力气并不算轻。
时祈被迫仰起头看向他, 懵了两秒,听见面前裴渡的声音。
他问:“你是谁?”
不是吧!怎么在梦里还玩失忆啊……!
时祈这才发现裴渡的目光是失焦的, 浅蓝宝石般的眼眸中带着警惕和敌意。
时祈小声解释:“我没恶意, 其实我是来帮你的?”
这倒不是说谎, 毕竟拇指姑娘的剧本就是这样的。
她得治疗好燕子,燕子才能把她从鼹鼠和田鼠的夹击中带走, 去见到真正的王子。
裴渡蹙了蹙眉, 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由于蹙眉的表情很凶,导致他原本就冷的脸上寒意更甚。
时祈缩了缩:“我真的没有恶意的,先生。”
男人低头看向自己接触了时祈之后安然无恙的手, 像是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似的说道:“我需要检查你身上是否佩戴武器。”
时祈猛点头:“请随意!”
其实她就披了件外套,压根没什么能藏武器的地方。
裴渡的手掌宽大,在她身上搜索着。
他简直比飞机安检口的工作人员搜的还要认真,时祈站得笔直。
即使这时冬天,时祈也感受到一阵热意,她再次在暗道将感受度调低,是今晚最正确的决定。
裴渡的手没入了袋口中,他像是在确认时祈是否会将武器藏入袋中,略带薄茧的食指在搜索过程中下意识地曲了起来,在口袋的缝隙里翻找。
时祈的手腕被放开了,她伸手撑住裴渡的小臂,试图跑开,但冷漠又危险的成熟男人用空余的手握住了她的腰。
……时祈的脚稳稳踩在了地上。
她的额头靠在裴渡的前胸,感觉自己也要目光失焦头脑失忆了。
或许是下意识的行为,裴渡空余的那只手从她的发顶摸到了发尾,再用拇指擦去她眼角流出的生理性眼泪。
时祈小声埋怨着:“我都说了没有吧……”
裴渡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时祈抬起头,对上裴渡的目光。
他的目光不再像是刚才那样空洞了,只是还像是不认识她的模样。
男人将手收回去的时候,食指和拇指捻了捻,感受到了果冻修复膏一样的质感。
随后,裴渡将其涂抹在手腕的伤口上,伤口竟然就这样愈合了。
时祈:“……”
即使已经大概猜测到了这个设定,但时祈还是没忍住冒上头的羞耻感,她内心的小人抱头尖叫。
下一秒,稍微恢复了点神智的裴渡低下头。他将脑袋凑到时祈面前,似乎在邀请时祈摸摸他的头。
……明明设定里是燕子,怎么表现得像是什么犬科动物一样,要人摸摸头以表示自己的臣服?
但时祈看着那头柔软的黑发,她着实没有忍住,伸手揉了揉裴渡的头。
手感意外的很好!
裴渡:“谢谢,我会报答你。”
时祈:“那等你恢复了,带我飞出去吧,谢谢啦。”
这样,只需要最后和“王子”汇合,这个长达五个阶段的梦就能结束了。
不过光是一次抹药,裴渡还没有恢复到可以带着人一起飞出这片区域的程度。
故事的流速和现实并不相同,裴渡早上出去觅食,带着一些果子回来给时祈吃,晚上则是靠着她寻求恢复的药膏。
一开始只是慢慢地抹药,但裴渡似乎觉得效率太低下,逐渐变成了两个手指做工具一起涂抹伤口。
时祈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竟然慢慢地能承受了。
她发现裴渡特别喜欢堵着这个行为,有时候会低头看着许久都没动作,像是发掘了某种生物的本能似的到处嗅闻,像是在寻找能够留下信息素的位置。
在时祈也不知道用了多少膏药的状况下,寒冷的冬天就这样过去,裴渡的状态恢复了。
时祈再一次看见了弹出的面板。
【剧本:拇指姑娘】
【剧本完成度:4/5】
【下一次剧本感知度:60%】
【祝您接下来的体验愉快!】
……
时祈睁开眼睛。
她有点紧张地看着天花板,等着系统是否会说什么新规。
毕竟,昨晚是她第一次使用降低感知度的功能,按照入梦系统的恶趣味,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不过,这次出乎时祈所料。
脑中只有系统轻快的叭叭声,他很好奇地询问时祈昨晚的梦怎么样,并无预料中的发展。
咦?
等了好一会儿的时祈有些困惑。
系统倒是对什么接受度都很高:“没有就没有呗,这样不是正好嘛,下次做梦的时候也可以调低感知度了~”
毕竟时祈今早起来的时候,没有羞愤到直接扑进外面的水池里冷静。
……虽然昨晚的梦也不是什么正经发展。
不过,没什么惩罚当然是最好的。
如果这几天的接触不顺利,那下次入梦的时候,时祈还是准备调低感官度。
不然时祈完全不敢想象,要是昨晚那种状况提高60%,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状态。
时祈从床上爬起来。
早上九点多,水屋外的阳光正好,时祈走到外面的阳台上晒太阳,就看见旁边那间水屋阳台上的人。
宋琉绪屈肘搭在屋边的栏杆上,大约是刚游完泳,他穿着泳衣,黑发随意地向后捋,几缕细碎的发丝垂下落在光洁的额上,阳光亲吻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连带着沾染着水珠的身躯也在发亮。
时祈一时间看愣住了。
下一秒宋琉绪听见她开阳台门的声音,扭头向着时祈的方向,捕捉到她的失神,少年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像被抓住那样,时祈迅速将视线往上移,走到水屋露台边缘坐下。
这处并不高,坐在边缘处时,海水能够浸泡到脚踝往上一些的位置。
她没去看宋琉绪,却听见了少年跃入水中的声音。
海水并不完全平静,但水屋与水屋之间距离不远,那入水的涟漪还是一圈圈地泛到了时祈脚下。
宋琉绪游到了时祈所在的位置。
他像是从水中钻出来的人鱼,手肘撑在水屋的露台边缘,抖落发梢上的水珠,抬起眼眸看向她。
时祈晃了下腿,一点海水溅到他的肩颈处:“你游到这里做什么?”
宋琉绪握住她浸在海中的一只脚踝:“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宋琉绪掌心的温度稍微有点低,时祈下意识地想抽回腿。
但想到这是不用催眠就能让接触度到达一分钟的方法,她干脆不动了。
时祈委婉道:“很重要吗?如果不是很重要的坏消息,要不还是晚上说吧?”
早上说坏消息,那该多败坏心情。
宋琉绪握着时祈脚踝的手很缓慢地摩挲了一下,他很喜欢这种时祈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倒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消息。
宋溪云拟定在八月初,圣希学院的假期过半后开一场家族聚会,让时祈和简行之在宋氏的其余人面前露一次面。
宋溪云决定要在那时候传出订婚的消息,并且会向圈内公开这个信息。
而现在已经是六月初。
宋琉绪弄不清楚她究竟在布什么局,除了一些重要事项,他们许多时候都缺乏交流。
他人的反对并无意义,毕竟宋溪云这样的人,比所有人都清楚简行之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宋琉绪正想开口,他听见另一边传来水屋开门时的声响。
时祈和宋琉绪齐齐转过头。
两人看见从屋内走到露台上的裴渡。
时祈蹬了蹬腿甩开宋琉绪的手,后者的神色骤然阴沉下来,他仰头看向时祈,却发现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走出来的裴渡身上。
……又有新人?
时祈对着裴渡挥了挥手:“早上好。”
裴渡的视线慢慢从时祈身上,转移到宋琉绪身上:“需要我帮忙吗?”
时祈看看海中的宋琉绪,回答裴渡:“……不用,我和他聊两句,没事。”
时祈朝着宋琉绪眨了两下眼:“那我先走了,我找管家要你的联系方式,等会儿记得通过一下哈。”
弄得像是……她和自己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
泡在海水中的宋琉绪在心里轻啧一声。
在裴渡这种马上就要从联邦滚蛋的人面前,有什么好躲的?
*****
裴渡说了接下来会稳定下来,他就真的在水屋里待了好几天。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他并不参加外面的各种社交活动。
时祈每天饭后都会去找他进行说好的脱敏训练,好在VE的这片区域很少会有人经过,倒是没被别人发现两人的关系。
……就是时祈有时候顺着他的手往上摸的时候,裴渡有时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当然,时祈每次最多触碰到裴渡小臂的位置。
至于其余位置,就有点微妙了。
时祈在心里和系统说:“其实很馋他的腹肌和胸肌,好想在现实里捏捏看啊,是不是真的是软的。”
几天没做梦,时祈觉得自己又不养胃,又行了。
系统:“你问问看,裴先生,我能不能摸你的腹肌呢~”
这对话是在心里完成的,但时祈还是有点莫名的心虚,她掀起眼帘对上裴渡的视线。
拥有日耳曼血统的男人眉眼深邃,他的眼睫格外的长而浓密,垂着眼帘看向人时,浅蓝宝石般的眼眸中透露出让人一眼沦陷的深情和专注,让人觉得危险又想要靠近。
见时祈看向自己,裴渡偏了偏头。
时祈听见自己本能的咽口水的声音。
她问:“我能摸一下其他地方吗?”
……她是流氓啊!
裴渡顿了顿,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像是在回答时祈刚才的问题。
时祈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在水屋里蒸桑拿,伴随着掌心的感觉,她整个人的脸都开始泛红。
没有绷紧的时候真的是软的,手感比起时祈接触过的任何一个天之骄子都要好——当然,没有说别人身材不好的意思。
只是薄肌身材和裴渡的身材,是两种类型。
时祈喃喃:“…好,好像到十分钟了吧?”
在时祈感觉到裴渡极速加快的心跳前,她想收回自己的手,但裴渡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并不重,但足以让时祈抽不回自己的手。
室内不知为什么有点暗了。
水屋内的地面有些会将木板拆除,换成能够看到屋下方海面的玻璃,时祈和裴渡坐着的沙发前方就是这样一块玻璃块。
光线在经过水面的折射后,在水屋的顶部呈现出一片光怪陆离的影子。
裴渡握住时祈的手,他将侧脸靠在了她的掌心,在呼吸和心跳同时加快的沉默中,他蹭了蹭时祈的掌心。
时祈听见他用自己的母语说了一句话。
她说:“我听不懂。”
裴渡说:“……是谢谢你的意思。”
肯定不是。
不过时祈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向裴渡问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觉得自己的手和脸都在发烫。
……之前可没有这样的状况。
时祈抽手:“我要回去睡一会儿觉了。”
裴渡顿了顿,他才松开手。
获得了自由的少女落荒而逃,裴渡看着水屋的门在自己的眼前一开一关,他冷着脸静静注视那里好几秒,随后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吓到她了。
按照设想,只有他不接触她,才有可能梦见她。
落地度假岛后,他从雇佣兵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偷猎者的消息。
裴渡母亲的家族旗下管理着一个巨大的野生动物保护区,他接过母亲的权柄后,对保护区内的事情非常上心。
……最近的情况不是很好,在这个许多动物们会产下幼崽的季节,偷猎者成倍增加。
梦境让裴渡有些过于沉浸,某些时刻,裴渡觉得自己像是家中那些被救助的野生动物,而时祈会是那个温柔对待他的帮助者。
他难得没有控制好情绪,才会在今天期待她的安抚和触碰。
裴渡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但,她会要……不够温顺亲人的自己么?
*****
时祈不知道裴渡在患得患失这种事情。
她好几天都睡得不错,游泳潜水都很有劲,还跟随着经验丰富的向导出海了一趟——没看见鲸鱼,但看见了海豚群。
对此,时祈已经非常满足了。
在此期间,蒋曦向她介绍了不少优秀的朋友,时祈与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也进行了一些能拓展人脉圈的社交。
顺带一提,认识快一年,时祈总算是通过管家加上了宋琉绪的联系方式。
宋琉绪的头像是一道黑色剪影,辨识度最高的是图上的水滴状红色宝石。
不过两人没聊天。
时祈问他坏消息是什么,他好像没什么兴趣地回复了简行之的事情。
看着消息,时祈也觉得头疼。
她和宋溪云说过简行之的事,但宋溪云并不觉得那算是什么大事。
如果要去宋氏集团门口拉横幅……
宋琉绪都能让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界上,更不用说是宋溪云那样铁血手段的宋氏财阀理事长,如果她要护着简行之,那显然是不行的。
SERAPH没检索到他在做直播期间有什么不利于他的发言。
……没想到简行之早期竟然就那么谨慎。
时祈抓了抓头发。
系统:“该不会,真的只能先和宋琉绪扯证吧?”
时祈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抖了抖:“……还是算了吧。”
但目前时祈想不出任何安全又可靠的、能够转变宋溪云想法的方法。
系统:“现在宋溪云很看好你,会不会是想要拉拢你啊?”
时祈抓头发的手放下来摸脸:“我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系统:“也是。”
时祈:“喂!”
抱着有些微妙的心情,时间来到了在度假岛的最后一天晚上,蒋曦约时祈晚上出来参加晚会。
在岛屿上休假的第七天晚上,圣希的学生会在白沙海滩上组织了一场篝火晚会。
今天时祈出海玩,中午没接触到裴渡和宋琉绪。
不过她并不是很着急。
夜晚的海边很暗,远处的群岛隐没在夜色中,海水被夜色染上了墨水般的黑,让人靠近就有种会被吞没的感觉。
白沙沙滩边上亮了灯,不过最大的光源还是沙滩上的篝火。
木头被堆叠成了金字塔的造型,工作人员搬了石头在木柴旁围了一圈,已经有不少人围着篝火坐下。
燃烧的柴火很旺,火舌在时祈的眼中跳动,木柴燃烧发出噼啪声,即使隔着稍远的距离,时祈似乎都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
她猛地在白沙海滩上停住脚步。
蒋曦走出几步才发现时祈的脚步停下:“怎么了?”
时祈望着冲天的火光,一阵微妙的焦虑感涌上心头,她往后退了两步。
“……还是算了,我感觉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蒋曦敏锐地察觉到时祈看向篝火的目光:“你害怕火?”
时祈移开目光看向脚下的白沙:“怕很大的,小一点的火堆没关系。”
她来的时候没想到会是这样冲天的火光,本以为会是烧烤架大小,大家围绕在旁边说说话的样子。
那边有人喊了蒋曦和时祈的名字。
那是这几天认识的人,正好在玩游戏,叫两人过去一起参与。
蒋曦看见时祈的额角冒出一点冷汗,唇色也变得有些白,她朝着那边摆摆手,快步走到时祈身边。
蒋曦说:“我先把你送回水屋吧。”
时祈飞快地点头。
蒋曦站在时祈的水屋门口再三确认时祈不需要自己在这里照看,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时祈关上门。
她不知道蒋曦走出去老远又折返回来,和女性工作人员说,让她关注时祈水屋的状况,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自己。
时祈往室内走。
系统问:“你是不是因为妈妈的事情,对这种火光有PTSD?”
时祈擦了擦额角,缓和了不少:“……应该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吧?”
其实那场夺走母亲的大火,时祈并未亲眼看见。
但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梦中都是燃烧的建筑物和人,后来她会避开相关的影视作品和新闻报道,这样的梦做了三四年,之后就好多了。
系统的声音听着像是惊呆了:“……怪不得你能那么快接受入梦的事情。”
合着是以前有这么恐怖的梦魇啊!
系统:“你这明显是有心理创伤了,应该去看心理医生的。”
以前哪里有钱看心理医生啊,一个小时要几百块呢,要是确诊拿药也是不小的开销。
时祈抬手了捏了捏耳垂:“……这不是很久没有梦到了吗?我只要不靠近这种大火就行了,那种厨房灶台的火就没事的。”
系统嘟嘟囔囔地埋怨她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时祈往床上一摊。
她呈现出大字型,手脚上下晃动,语气轻快:“我已经调理好了,别担心啦。”
妈妈肯定不希望她一直被这件事拖住脚步。
不过情绪的波动还是让时祈觉得有点累了,她在床上扑腾了一会儿,顺势一滚滚进被子里。
现在只是晚上九点。
不过早点睡觉早点醒,明早还能再游一次泳——后天上午就要坐游轮回到首都了。
度假岛过的太舒服,时祈甚至都想着有机会还要再过来。
系统:“那今晚要调低感知度吗?”
这是肯定的。
当时祈确定降低60%的感知度,准备睡觉的时候,那道属于系统的机械声音在时祈的脑中响起。
“恭喜触发特殊效果——从梦到现实!”
“调低的感知度累计到达100%,将会反馈到现实中。”
“入梦结束回到现实后,需要任意选定一名天之骄子。按照系统给出的流程,持续每10%进度/一小时时长的接触,即可解除效果!”
“为避免出现失误导致状态延续,具体流程将在做梦后由系统告知。”
时祈:“?!”
第113章
八点多, 宋琉绪醒来。
在他几乎都要习惯了在梦中梦到时祈后,第二天早上都得花费一些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昨夜的梦让他感到些许眩晕感,躺在床上缓和了很久, 神志才堪堪回笼。
……有必要那么喜欢他么?
宋琉绪抬起手, 手背贴在眼上, 感受到些许凉意。
几分钟后,他移开手。
昨夜, 宋氏财阀的股权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变动。
宋琉绪和宋溪云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谈话,挂断电话时,宋琉绪的心情还不错。
不少旁支的老东西想趁着这次宋溪云的恋爱脑发作将她拉下神坛, 还有人绕过宋溪云想去买通简行之,得到点平日里拿不到的消息。
但简行之从未接触到宋氏财阀的内部信息,宋溪云不会让他参与。
宋琉绪撑起身。
在进行照常的晨练之前,宋琉绪解除锁屏,随手刷起了朋友圈。
朋友圈内的不少人都参加了圣希这次的度假旅行。
爱发照片记录生活的人不少, 宋琉绪扫了一遍, 朋友圈里几乎全是照片九宫格。
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宋琉绪兴致缺缺地准备收起手机,却忽然想到什么, 他精准地点进骆逢与和岑观昼的朋友圈——
他们两个都没有参加这一次的出游活动。
自从被赶走以后, 骆逢与已经好几个月没发动态。
当然, 宋琉绪也不排除骆逢与屏蔽了自己的可能性。
而岑观昼的朋友圈很少会发私人的东西,大多数时候只会转发一些娱乐圈奖项和动态, 古板又无趣。
这两个失败者都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想到这里, 心情不错的宋琉绪随手发了一条动态。
只有张简单的图片,涵盖了浅蓝果冻般的海洋、远处的群岛、和一部分水屋。
倒是没有拍到时祈,但临近隔壁水屋的海面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女性的倒影。
VE的水屋附近, 自然不会有普通学生靠近,平日里傲慢又不好接近的少爷离谁那么近的距离,不用猜也能知道。
骆逢与和岑观昼那种人精,多半会把这张照片反反复复放大吧。
想到这里,宋琉绪的心情更好了。
他发完朋友圈,稍稍打理了外表,才开始今早的晨练。
在游到时祈的水屋边时,宋琉绪下意识地从水中浮起,向着时祈的那间屋子看去。
厚重的窗帘遮掩住了室内的景象,屋内一点光都没有透露出来。
……奇怪,今天她怎么还没醒?
*****
进入梦境之后,时祈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动弹。
时祈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分析了睡着前系统说的那几句话。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系列捂嘴、捂脸、扶额的动作。
不会有人想要触发这种隐藏设定吧?
……这个累计到100%才说的设计未免也太过阴险了!谁能想到啊?
目前为止,时祈总共攒了110%的感受度,这些感受度将会同时反馈到现实中的她身上,并且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
按照系统说的,这种反馈需要和天之骄子做某些动作,达到11个小时才能解除。
如果是她猜测的那种,那不论是她还是天之骄子都会死的好吗?
而且这次的时间太长,即使想要用催眠的方式来糊弄过去,显然是不行的。
时祈抱着脑袋在地上蹲下来。
……度假岛就只有宋琉绪和裴渡,她和谁关系好到能这样做?
这都是这个剧本的最后一幕了。
时祈咬牙切齿:“……早知道这次进来的时候不消除效果了……”
不过,现在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时祈这次必须得把这出剧目演完,不然下一次还需要体验一次60%的强度。
按照剧本的发展,大约是春天已经到来,落在身上的阳光都要比平时暖和许多。
只要这场梦里没什么过激的接触,应该就没什么关系。
在时祈自我安慰的时候,裴渡从上方的洞口回到了这里,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时祈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肩膀宽阔的倒三角身材,肌肉线条在光线照射下极富魅力,裴渡的身材好,但并不是那种让人看到会觉得恐怖的类型。
裴渡说:“春天到了,我会按照约定带你离开这里。”
时祈:“好!我们怎么走?”
最后的接触应该是和王子的,时祈希望和童话故事里的一样,王子的人选大小起码……呃,正常点。
裴渡大步走到时祈面前,他弯下腰,像是抱小孩一样把时祈抱了起来。
时祈能感觉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自己的手则是骤然接触到了裴渡的皮肤,意外的是有些绵软的肌肉触感。
时祈的余光看见他背后长出的翅膀。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随后裴渡他轻轻一跃,从洞穴中跳了出去,时祈上下一颠,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
时祈低头:“……”
时祈有点脸红:“你能不能背着我啊?”
裴渡托住她往上一些,浅蓝色的眼眸与时祈对视,语气认真:“只能这样。”
显然是不能背的,因为裴渡的背后异化出了翅膀,没有可以趴着的位置。
时祈往后挪了挪,担心蹭到他的腹肌,毕竟这个抱小孩的姿势实在是有点太亲密。
但飞行中没有办法,她觉得有点没安全感,最后还是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
加了一个人,裴渡的飞行速度变慢了很多。
飞了很久,他们还是距离远处需要翻越的山脉很远。
这段剧情偏偏又不跳过。
时祈开始有点着急了,她怀疑这样下去今天的梦要白做,又浪费了降低的60%感受度。
从他们身边飞过的鸟叽叽喳喳地说:“这样不行!这样不行!”
时祈谦虚请教:“那要怎么样才行呢?”
鸟说:“你要在位置上坐稳!”
时祈:“……”
时祈有时候恨自己竟然能瞬间领悟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感到大脑中“轰”地一下炸开了。
伸手想要把鸟拍远一点别说,但那只小鸟还是说出了口。
“啾啾,这是载人飞行的常识,因为人类需要安全带!”
童话故事哪里来的安全带!!!
鸟在被时祈的手拍到之前就飞走了,就剩下时祈和裴渡。
时祈抱着他的颈部,趴在他肩上好一阵子才问:“……这是常识吗?”
裴渡:“……是。”
裴渡知道,只是裴渡没说。
时祈:“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裴渡托着时祈后背的手往后一些,让时祈和自己拉开了一些距离,腹部能感受到一点点药膏的润意。
裴渡低头,像是温顺的大型犬:“我以为你不能接受。”
他认为时祈是个脸皮很薄的年轻女孩,如果听到自己说出那样的要求,或许会给他一巴掌。
时祈:“……”
显而易见,时祈的时间没办法支撑她一路搂着裴渡慢慢翻山越岭,飞到另一个国家,完成拇指姑娘的最后一幕。
时祈只能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不想掉下去还要稳定的飞行,就得找到合适的支撑点。
时祈看向自己的座位。
她明白如果不那样做,燕子是没有办法穿越山脉的。
时祈抿了抿唇,不敢和裴渡对视。
裴渡去找了一件人类风衣,能将时祈裹在怀里,安全带的卡口不太兼容,系得很紧。
再加上直立飞行的时候偶尔需要对抗风阻和穿过树林,即使没有太多的动作,时祈也还是会发出很小声的、像是受不了一样的泣音。
一路赶着到了城堡,等到裴渡将她在城堡门口放下的时候,裴渡身上凝聚了许多清晨的露水。
他半跪在地上将溪流汇聚到一起,喝了旅程中的第一杯水,然后再将风衣为她裹上,向拇指姑娘做最后的道别。
男人的指尖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对上时祈有点晃神的目光,还是忍住了在她脸上留下一个吻的冲动。
……在拇指姑娘的这一出戏中,他毕竟只是一个带她来见王子的过路人。
时祈攥着风衣挪进城堡的时候,已经没心思去想现实里会给自己什么样的反馈了。
她想赶紧找到王子,然后在睡醒之前结束这出戏。
好在剧情这时候对时祈好了一点,她刚走进长廊,下一秒就看见了宋琉绪。
宋琉绪身形微斜坐在王座上,他佩戴着镶嵌着红色宝石的王冠,神色恹恹,看上去像是那种会随时把人拖下去砍了的疯王。
但时祈顾不上那么多了。
在宋琉绪反应过来之前,她像是个小型炮弹那样撞进了宋琉绪的怀里,没顾得上少年发出的一声闷哼和骤然阴沉的脸。
宋琉绪:“你想死……”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个莫名闯入的少女裹着一件不算太长的风衣,正压着他的腿不让他动弹。不过并不算重,一点清晨的露水从她身上滚落,滴落在他华贵的衣服上。
宋琉绪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擦掉这点露水,但治标不治本,宋琉绪的视线本能地向上移。
在这样的间隙,时祈确认了一遍:“你是王子吗?”
宋琉绪:“是……呃。”
回应他的是时祈落在唇上的吻,她捧着他的脸像是啃苹果一样咬着他的嘴唇,不知道是太过着急、还是泄愤。
……有那么喜欢他吗?
在宋琉绪游神之际,时祈的眼前总算是出现了那道华丽光幕。
【剧目:拇指姑娘】
【剧本完成度:5/5】
【恭喜您完成所有戏目!】
【感谢您的倾情演出,期待与您的下次见面!】
没有人想和你下次见面!
时祈的吐槽还没说出口,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醒了。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五点多。
这场持续了好几天的连续梦总算是结束,时祈还没缓多久,很快意识到她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她几乎在床上蜷成一只虾米。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时祈脑中响起。
“解除状态需保持梦中的飞行状态,并以和天之骄子交换一个吻为收尾。”
“持续时间:11小时。”
“累计次数为两次,您拥有两次暂停的机会,每次时长为24小时。”
时祈本来躺在床上,她伸手勾到了床头的手机,视线有些难以聚焦。
那么…现在应该去找宋琉绪还是裴渡?
但她很快就无法思考了。
五点多,刚刚醒来的裴渡听见房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用一件黑色风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时祈站在门口,她的呼吸带着热气,白皙的脸上一片红。眼尾也是红的,浅灰色的眼眸氤氲着湿气。
这实在太挑战裴渡的意志力。
他几乎立刻就攥紧了门把,手背上的青筋鼓起,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问出一句“怎么了?”,而不是直接把人拽进屋子里。
但下一秒,他听见时祈说:“……帮帮我。”
……
时祈从水屋里走出的时候,天气不怎么好,有点雨滴落在地上,但影响不大。
还好是在海边,海水和雨水有时候能掩盖一些踪迹。
室内的光线暗淡,时祈的后背完全贴上墙,她的头脑昏沉,感觉自己在发烧,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做。
但当她看见裴渡时,还是本能地踮起脚向后缩。
裴渡半跪在地上,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安抚她:“……别害怕。”
时祈很难不害怕,持续的低热让她没办法保持清醒,她能接受梦中,但不代表现实中也能承受。
毕竟梦里消除了所有疼痛感。
明明是时祈自己来寻求帮助,但现在她却有点退缩了。
时祈的语气带了点哭腔:“我好像不行……”
裴渡俯身亲她,又说:“你可以,时祈。”
他很有耐心,像是一个成熟的猎人,慢慢地放缓猎物的警惕心和恐惧感。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裴渡还没有做到系统要求的动作。
难道要她自己开口吗?时祈有些茫然地想,她踩在他肩膀上的腿蹬了蹬,裴渡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男人的黑发凌乱——他刚睡醒,只刷牙漱口,并未做其余的打理。但此时发梢染上了一点湿润的水汽,水滴顺着鼻梁弧度向下落,像是在坐滑梯。
时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裴渡清晰感觉到自己被咬了一下。
时祈被自己脑中冒出的想法弄得愣了一下,她本来就红的脸现在更像是苹果。
“……可以了。”
会那样联想,完全是岑观昼的错。
裴渡:“…再五分钟,不然会受伤。”
他这样做是对的,因为即使时祈现在处于这样的状态,她和他的体型还是有着差距。
时祈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搂着裴渡的脖颈,怕自己向下滑。
当裴渡抱着时祈走到床头柜弯腰拉开抽屉时,时祈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桌子海鲜,有点胡吃海喝后想要吐出来的感觉。
入梦系统的恶趣味不仅仅表现在这里。
裴渡想减轻时祈压力,把她抱到床上时,时祈听到系统声不合格的播报声。
时祈:“……”
时祈用手推了推裴渡,小声说:“要站着才行。”
裴渡顿了顿,时祈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声音微微有些哑:“好。”
时祈根本不知道十一个小时应该怎么度过,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和裴渡说这个任务。
要是说需要保持这样十一个小时,裴渡一定会觉得她是神经病。
裴渡慢慢摸着她的头发。
梦境和现实的重合让裴渡有种自己并未醒过来的错觉。
他很喜欢这种拥抱着时祈的感觉,像是能够将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如果不是时祈在联邦的首都已经站稳了脚跟,他会尽全力邀请她前往自己的国家……不,或许还有可能。
水屋外传来了人的声音:“裴先生,今天您是否有特殊安排?”
时祈的背几乎是立刻绷紧了,因为紧绷带来了一串连锁反应,她的小腿抽筋了。
裴渡也不好受,他能感觉到时祈的紧张,想给她按摩一下小腿,但一动她就抽得更厉害。
在这样的状况下,裴渡回答了外面人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不要打扰我。”
门外的人迟疑了一阵:“好的。我们敲了隔壁的时小姐的门,她似乎不在屋内,需要联系她吗?”
裴渡低头和时祈对视。
后者眼尾通红地疯狂摇头。
得到了裴渡的回答,门外的人走了。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来度假的前几天都是大晴天,雨天正好有不出门的借口,时祈给蒋曦发了消息,说自己要休息一天,所以不陪她出去玩了。
避免她去她的房间找自己,没找到人后到处寻觅。
在时祈发消息的时候,裴渡什么事都没做,他的所有动作幅度都很小,等待着时祈逐渐适应自己的存在。
三个小时过去,时祈的理智恢复了不少。
即使裴渡为她提供了大部分支撑,但时祈觉得自己已经是一条被海里捞起来扔到岸上快死的鱼。
天之骄子倒是还和原来没什么差别。
只有两次暂停机会,时祈想多持续一会儿——要是能在外面的泳池里站着就好了,水流或许会给一定的支撑。
……但那又是露天的。
在梦里就算了,在现实里被任何人看到,时祈都觉得自己和裴渡的名声不保。
想到这里,时祈小声说:“谢谢你。”
被她当成道具用了。
裴渡凝视她的脸,他忍耐着接受她的歉意。
他问:“谁给你吃了什么东西?”
时祈:“没有,这件事比较难说……”
裴渡:“是和做梦有关系,对么?”
在这句话说完的下一刻,裴渡感觉到怀中少女的慌乱,她像是排斥什么那样拧他,让裴渡险些失去分寸。
时祈:“……你说什么?”
只过去了四个小时,但现在情况特殊,时祈紧急向系统叫了一次暂停。
暂停后,系统才冒出平日里的声音:“卧槽!他怎么知道的!”
原本热得让人想要开空调的室内气氛骤然冷了下来,时祈想从裴渡怀里爬出去,但又被他拽回来。
裴渡清楚地知道这时候不能让时祈逃跑。
“一开始的梦,重复了很多次。”裴渡搂着她,“听我说完,好吗?”
作为交换生,裴渡不会在联邦首都待太久,虽说可以强行留在这里,但和时祈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十分钟。
在面对喜欢的异性时,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因为仅仅十分钟的接触而满足,更不用说是裴渡这样从未接触过家人以外异性的人。
……就像自然界中大多数雄性生物会为了竞争做出一些吸引雌性的举动那样。
裴渡想要让时祈看上自己,就得展现一些超出别的雄性的优点。
他希望时祈信任自己,并且在需要帮助的时候,立刻就能想到自己。
——但此时此刻,时祈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她想到自己在梦里和裴渡借过手。
时祈觉得即使现在处于冷静期,自己也和最开始没什么区别了,只想要钻进被子里用被子蒙住脑袋,拒绝一切和外界的交流。
她的形象岂不是变成那种……!
而裴渡用手臂稳稳地托住她,冷脸的男人垂着眼帘,视线落在他们接触的位置,他用咬字奇妙的语调说着:“在我的国度有传说,如果男女能够同时梦到对方,意味着他们有超越他人的缘分。”
他安抚似地摸了摸时祈的后颈:“我很高兴能和你做同样的梦。”
时祈那里能想到是这样的发展,她重新把手搭在裴渡肩膀上,这样能多出一个支撑的力。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裴渡:“不会,如果你信教,只会觉得这是神的旨意。”
不过,裴渡其实也不信教,但他不介意用这样的理由让时祈接受自己。
系统冷不丁冒出一句:“哎呀,早知道就不暂停了。”
时祈好不容易被引走的思绪又被拉了回来,又是一阵条件反射。
裴渡的手顿住,他闭了闭眼睛。
下一秒男人抬起手,轻轻摸着她的发尾:“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随时都可以使用我。”
裴渡的自制力比大多数人都要强,除了最开始稍微失控了几下,很快都让时祈挂着抱着。
但四个小时已经够久了,时祈怕自己回不到原来的样子,还是运用了一次系统的暂停。
裴渡去洗澡,她准备等一会儿再和他说之后的事情。
……既然他都知道做梦,两人现在又是这样的关系,正好和裴渡说清楚。
只要刷完剩下的接触度,她就能一下子轻松许多。
时祈推开水屋露台的门。
从身上滴下的水落在地面上,发出很轻微的、宛如雨水融入大地般的声音。
雨中的露台浴池泛起一阵阵涟漪,时祈泡进屋外的水池中,感觉自己被水流托举。
她心想着还算顺利,但当时祈环顾四周时,却看见了完全没料到的人。
宋琉绪不知为何没进屋,隔着一间屋子,时祈也能清晰地看见他坐在水屋的露台上。
屋檐勉强留出了一片没有被打湿的位置。
他正撑着脸看向这边,面目被模糊在雨水中。
第114章
即使下了雨, 露天的这片泳池也依旧保持着恒定的温度。
时祈斜靠在池边听着雨声时,会产生一种很治愈的感觉。
只不过她一扭头就能看见在雨幕中一动不动,身影被雨水模糊的宋琉绪。
这一幕看着还挺有恐怖片的氛围感。
时祈在水池里又泡了几分钟, 总觉得那道隔了一间水屋的视线如影随形。
时祈:“……”
……压力好大!
系统在时祈脑海中唱:“我会祈祷你和他完蛋~别人都不行~”
时祈紧急喊停:“可以了可以了!”
系统感慨:“他好幽怨啊, 不过你当时怎么不选宋琉绪。”明显更兼容一点吧?
时祈说:“那时候肯定不能去找他啊。”
就算当时时祈有点低热状态, 她在潜意识里也清楚——
找宋琉绪,百分之百会被缠上, 要自己负责都是小事;而找裴渡,有很大概率能不用负任何责任。
这可不能因小失大。
毕竟后者说着要找她做脱敏治疗,目前时祈还没有兑换什么报酬, 用这样的方式何尝不是一种回报。
时祈理直气壮地想完,感慨道:“你要是能把催眠时限延长到十一个小时就好了。”
系统啧啧两声:“你很贪心哦!”
时祈的手在水面上拂过,她看着水波在眼中漾开,撞散了雨水落下的涟漪。
不过事实证明她今天的选择是对的。
好消息是,裴渡只知道做梦的事情, 并不知道还有使用度这一茬。
这个使用度是个小把柄, 要是对方躲着自己,那时祈就必须主动去追。
……普通人就算了, 要费尽心思碰到不想接触自己的天之骄子, 那还是有点困难的。
其实有了沈系洲的前车之鉴, 时祈倒是不意外别的天之骄子会知道这件事。
……连续做了好几次同样的梦,会联想到一些超自然现象似乎也很正常。
只是刚才裴渡在那种情况下提起来, 她没准备, 难免有点慌乱。
不过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想清楚了就没什么好纠结的。
他愿意在梦里好好配合,那还正好。
时祈和系统说:“你应该设定他们做梦完就会忘记的。”
系统无辜:“这不是想着,梦里梦到你, 现实再碰到你的话,更好接触嘛?”
这倒确实。
裴渡的使用度还剩下55%的没刷完。
时祈喃喃:“希望能在他离开联邦之前顺利完成……实在不行,问问他能不能多留几天。”
她趴在水池边好一会儿。
早上都是裴渡抱着她,他给了时祈很大的支撑,但为了不陷得太多,时祈大多数时候都是紧绷的。
这种像小孩一样被抱着的姿势非常累!
她有点累地微微阖着眼,雨声变成了某种催眠曲。
不久后,时祈感觉到裴渡将她从水里捞起来。
时祈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脖颈保持自身的稳定,然后朝着宋琉绪水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屋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了。
裴渡抱她很稳:“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时祈说先洗澡。
一阵忙碌后,时祈钻进了裴渡的床里。
她这下直接睡了两个小时,再起床的时候,屋外的雨已经停了。
屋内静悄悄的一片,裴渡没有开室内的灯,时祈在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手机,给蒋曦发了一条消息,才寻找裴渡的身影。
时祈趴在床上往沙发上看。
裴渡正坐在沙发上,猿背蜂腰的男人垂眸翻看着手中的书,一点光线从露台的玻璃门外透进来,落在他轮廓立体的侧脸上。
他额前的发全部向后梳,呈现出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那双如同海一般的眼眸被卷翘的眼睫的眼睫半遮半掩,削弱了不少冷感,显得宁静又平和。
时祈悄悄多看了一会儿。
系统:“他是你觉得帅的类型吗?”
时祈点评道:“颇有风味。”
时祈多看了一会儿异域混血帅哥,看他翻动书页时手臂的肌肉线条,视线又忍不住往他富有且慷慨的地方看。
时祈:“……”
裴渡这时候掀起眼帘,时祈被逮了个正着,她尴尬地咳了一声,视线游移。
时祈说:“那个,早上的事情谢谢你啊。”
裴渡合上手中的书放在沙发上,他几步走到床边,影子很有分量地落在了时祈身上,将她笼罩的严严实实。
系统听见时祈紧张地连连咽了好几口口水。
下一秒,裴渡在床边半跪下来。
裴渡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时祈:“……什么?”
裴渡的手往温暖的被褥里放了些,还未接触到时祈的皮肤,那双浅蓝的眼眸无害地凝视她:“洗澡的时候,一直停不下来。”
时祈:“……”
那是因为他洗澡的时候帮她抹泡沫才会那样好吗!
时祈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扯,让裴渡的手重新接触到了外面的空气:“暂时没事了。”
下一次效果发作在明天十二点左右,那时候时祈已经上了邮轮。
这次裴渡回程不坐私人飞机,跟着圣希的其余学生一起乘坐邮轮回联邦首都。
时祈谨慎地问:“明后天可能还需要找你帮忙,可以吗?”
只经过了四个小时,还剩下七个小时要完成,分成两个三个半小时,很快就能过去了。
邮轮上,VE成员之间的房间不算远。
裴渡顿了顿:“是去找你,还是在房间里等你?”
时祈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和人这么义正辞严地讨论这种事,她抓着被单思索了好一阵。
“……在房间里等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行吗?”
裴渡当然没有意见。
他像是一个沉默的、接受一切安排的侍卫,等待着时祈发号她的命令。
不过,时祈开始胡思乱想,到时候房间要怎么打扫?
今天在水屋里用水一冲就行了,邮轮上显然不能那样吧?
裴渡说:“我会让侍从准备好防水垫。”
时祈:“……”
她刚才就这么说出口了吗?
“但,”裴渡忽然开口,他凑近了一些,仿佛不经意一般将下巴搭在了时祈的手背上,“下次不能一直不动,我会坏。”
时祈脑子里“嗡”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点头了。
时祈不知道怎么从水屋里回到自己房间的。
蒋曦看她有点懵懵的样子,以为是昨晚的篝火让时祈产生了一些心理阴影,她干脆也没出去玩,陪着时祈在屋内看电影。
在这座度假岛上的就这样完美收官了。
时祈离开前还恋恋不舍地回望了好久。
蒋曦搂住她的肩膀:“下次再一起来嘛,我带你去南极追鲸。”
要是没事,时祈完全愿意和蒋曦一起出去度假——大小姐比自己会玩多了,时祈只需要一键追随。
时祈回了自己的房间。
十二点到来时,系统开启了下一轮的感官反馈,提前来到裴渡房间里的时祈立刻看向裴渡,眼里写满了“帮我”。
就因为答应了裴渡的那件事,时祈觉得回程的轮船比去的时候要晕得多。
最开始的一个小时,裴渡还比较收敛。
他在抱着时祈之前做了很久的准备工作,但之后,事情就稍微有点超出时祈的承受范围。
为了不间断系统的计时,时祈必须保持梦里那种坐稳在自己座位上的动作,所以裴渡也不能做出大幅度的举动。
所以一切都变得很缓慢又煎熬,像是医院里护士用针筒抽取药瓶中的药,拉到刻度管最大值再压缩。
时祈的思绪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断档,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才觉得自己的听力稍微清明了一点。
……但怎么有哼哼的声音?
裴渡很少说话,他是沉默寡言的那种类型,行动远远多于口头言语。
时祈很快意识到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她本来就觉得有点羞耻心,在意识到后想要把声音压进去,但连带着的一系列反应让她身体像后仰,有一种自己要掉下去的错觉。
裴渡抬起左腿膝盖压上沙发,让时祈靠在自己的腿上,这个动作让时祈滑向他,不会掉下去。
但裴渡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举措不妥:“……”
时祈觉得自己好像哭了,但是她的灵魂已经跑出了身体,所有现实里的声音都模模糊糊的,分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发声。
裴渡把她抱高了一些,他的手掌轻轻拍着时祈的后背,安抚似地亲吻着她的脸侧和颈侧。
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缓解一些她的压力。
只是裴渡和人接触太少,他混淆了时祈眼泪的含义。
他有点笨拙地说:“别怕,Liebling。”
时祈抽了抽鼻子:“……我没怕。”
她抱紧了裴渡的肩颈,确实在对方宽厚的肩上找到了安全感,少女贴着裴渡的耳朵问。
“Liebling是……啊怎么又……?”
她的话语中间有停顿,乍一听像是在这么称呼裴渡。
但时祈很快就被牵走了注意,她死死抱住裴渡的脖颈,指尖在他的后颈上抓挠出几道很明显的痕迹。
裴渡仰头看向天花板。
他们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他忽然想起自己救助的流浪犬,如果就这样锁住她,她会怎么样?
肯定会哭。
哭起来也很可爱,但哭完会跑,不能让她跑。
裴渡漫无目的地想着,他的臂力足以支撑抱着时祈做无氧,但现如今却只能等她更适应。
四个小时后,时祈紧急叫了暂停,低热状态解除了,但她还是晕乎乎地扑到了床上。
床上铺着防水毯,时祈想要往床上爬去睡觉,但她挪动到一半,就动不了了,累得喘气、唇一张一合。
时祈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对裴渡造成了什么样的刺激,她很快感觉到影子落在了自己的被子上。
时祈扭头对上他有些失焦的视线和手中的东西:“……”
裴渡调整了重心,他将时祈的腿拢住,随后膝盖压上了柔软的床铺。
他的重量让床微微下陷,时祈像是鱼那样扑腾了一下,实在是不想动,而且裴渡确实也很辛苦的样子。
时祈小声说:“……只能在外面。”
裴渡“嗯”了一声。
第115章
邮轮平稳地行驶在海面上。
回程稍微快一些, 但也要三天两夜的时间,第三天夜间就能到达联邦首都。
时祈完全可以在船上解决这一次梦境带来的后遗症,想到这里, 她松了口气。
经此一遭, 时祈完全对裴渡改观了。
虽然不怎么说话, 对外冷脸不好接触的样子,但接触过后才知道他人真的不错。
……还有谁能像裴渡一样让她这样做还毫无怨言啊?
考虑到这几天需要和裴渡接触, 时祈和蒋曦提前说了一声,后者立刻表示自己明白。
她没问时祈具体要和谁约会,只是朝着她揶揄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祝她这几天约会顺利愉快。
时祈:“……”干嘛!
贵族学院的学生思想这么开放其实也挺好的,起码不会刨根问底。
前往度假岛的时候,时祈就差不多把这个邮轮上的项目打卡完了,这几天正好能好好休息一下。
至于吃饭,如果不想出门, 会有侍从送到房间里来。
在窝在房间的两天里, 时祈发现裴渡很喜欢看书。
在没有公务需要处理的状况下,他多数时候都坐在阳台的椅上看书。
有时候时祈问他正在看什么, 裴渡会顺势将时祈拉进自己的怀里。
时祈坐在他腿上, 他调整手中书的位置, 正好能让时祈看见。
——虽然贴的有点靠近了,但时祈没感到任何不适感。
好像是一只很蓬松柔软的大狗, 裴渡不绷紧肌肉的时候, 坐在他的怀里和坐在沙发上没区别、很舒适。
时祈很快发现他看的书竟然是很轻松的流行小说。
时祈仰头看向他的脸:“……”
裴渡长了一张很凶的脸,但目前时祈知道的几个爱好和他的外表似乎都有些偏差。
还以为他会看什么经济学时尚方面的内容呢。
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更了解自己的家族,作为老钱家族的继承者, 裴渡什么事都不用做。
除了偶尔出席一些重要场合,进行某些重要决策,专业的团队会为他处理好大多数事。
轻松愉快的24小时假期过去,休息好的时祈又一次寻找裴渡的帮助。
她这次已经很熟练了,甚至能自己跳起来勾住裴渡的脖子然后环上他,裴渡因为时祈的动作顿了顿。
被这个树袋熊一样的小动作萌到,他缓了好一阵才拉回理智。
时祈计算着时间已经到达——甚至超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候,时祈亲了亲裴渡的唇角。
……不行。
时祈呼叫了好几次系统,但他都没有反应。
任务时间卡在了10小时59分钟,时祈明明已经亲了裴渡好几下,但这个计时并没有结束。
不知道是任务没完成,还是公海上信号不好的缘故,那个会和她聊天的系统始终没有冒出头。
时祈这次是真的想哭了。
这其实挺危险的,如果不完成,时祈会保持低热状态,和发烧一样,热度或许有把大脑烧坏的可能性——虽然不一定是那种坏。
但即使是天之骄子也不可能半永久地保持一个姿态。
在这种状况下,仍然在身边的裴渡成了时祈的救命稻草。
时祈不想脑子被低热烧坏,也不希望裴渡在这次旅行后留下某些创伤。
她像是前几次梦里那样征用了他的手和唇,试图让自己稍微好受点。
接下来在邮轮上的时间里,时祈几乎没有离开过裴渡。
裴渡很担心她会脱水,一边喂水一边问:“……需要叫船上的医生吗?”
时祈咬着他的指节摇头:“不行…这不是医生能解决的问题。”
裴渡只能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让时祈抓自己的手臂,即使用力抓伤也没关系。
如果那样能让她稍微好受一点。
时祈很快又断档了,理智再次回笼一些时,她迷迷糊糊间想驾驭他,但几下就没有了力气,换成了裴渡掌勺。
……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任何用处。
防水毯没什么用,裴渡不想让时祈躺在被水沾湿的毯子上,他将其抽走后,安慰时祈别担心,他们随时可以换一个房间。
在持续的低热中,蜷缩在被子里、抓着裴渡的手缓和自己状态的时祈模模糊糊地回忆起了梦中的片段。
燕子把她送到城堡门口之后,她去亲了王子宋琉绪,那是不同的两名天之骄子。
难道在这个时候,系统针对的天之骄子不是一个人吗?
……该不会,自己得去亲一下宋琉绪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时祈颤颤巍巍抬手去拿床头枕头边的手机。
她翻到了宋琉绪的联系方式。
裴渡低下头,吻了吻时祈圆润的肩,他的视线落在时祈的手机屏幕上。
他看着时祈输入信息。
00:30
【时祈】:你在哪儿?
【宋琉绪】:船。
【时祈】:过来,拜托。
几分钟后,宋琉绪才回复。
00:36
【宋琉绪】:房间号给我。
时祈发现自己不知道这间房间号是多少了,她扭头看向身后的裴渡。
裴渡顿了顿,向时祈报出了房间的号码。
时祈颤颤巍巍地发出了信息,即使裴渡始终都在安慰她,但她还是很难从低热状态中缓和过来。
她的指尖都在抖,加了一句快点,很急。
……
在接到时祈的第一条信息后,宋琉绪犹豫了很久要不要那么快回复。
毕竟时祈很少找他,而且上船之后和他连面都没见过一次。
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想和这位少爷说句话,可得看他的心情。
宋琉绪忍耐了几分钟,确保自己不会像是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才回复了时祈。
这个时间点,她会有什么事情要叫自己?
只不过在看见时祈发过来的房间号后,少年英俊的脸还是小小扭曲了一瞬。
……这不是时祈自己的房间。
大半夜的,叫他去别人的房间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这么想着,宋琉绪还是披上自己的外套,抬步走出了房间。
廊上没有工作人员,夜灯开着,宋琉绪臭着脸走到了时祈发给自己的那间房间门口。
如果他的记忆力没有出错,这应该是裴渡的房间。
宋琉绪屈指敲了两下门,很快,门开了一道缝。
室内一片黑暗,宋琉绪站在门后,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内的时祈。
她只露出半张脸,眼尾和脸上一片红,像是刚在汗蒸房里待了一阵子,又因为没有站直显得更矮了一些,看向自己的时候需要微微抬眸。
宋琉绪很不爽:“找我做……”
面前的少女却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她伸手用力将他拉进了房间,压在了墙上。
时祈的力气不算小,宋琉绪完全没防备,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时祈已经像水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颈。
宋琉绪下意识地低头,唇上立刻贴上了温暖的触感,她仰着头踩着他的鞋面,舔舐着他的唇角。
宋琉绪迟钝地垂眸,看见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执着地盯着他的唇。
……他一定是还在做梦。
时祈发现他的发呆,有点不满意地捻了捻他的脚背——虽然拖鞋没什么杀伤力。
宋琉绪下意识地启唇,任由时祈将舌尖探进来,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什么那样吻着他。
宋琉绪的大脑在这瞬间停止了转动,他凭借本能行动,抬手伸手托住了时祈的腰。
但当掌心接触到她腰后的皮肤时,宋琉绪才意识到她正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宋琉绪更难思考了。
桌边传来了水杯接触桌面的声音,宋琉绪才意识到室内还有另一个人。
他掀起眼帘看向昏暗室内的落地窗边,斜靠着室内办公桌站立的裴渡平静地看向他。
他的小臂上和肩颈处有着很明显的抓痕,像是什么勋章一般,裴渡并未做任何遮掩。
相比起宋琉绪因为茫然和震惊而微微颤抖起来的眼眸,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简直平静的像是外面的海。
……这是什么情况?
第116章
室内的氛围着实古怪, 但作为罪魁祸首的时祈压根就没精力关心那么多。
宋琉绪的外套在拉扯中滑落到了地上,那身昂贵的高定外套被拖鞋踩得乱七八糟,惨兮兮地挤在门边。
宋琉绪的唇冰冰凉凉的, 身上还带着些许夜间的凉意, 对现在的时祈来说是很好用的降温剂。
时祈有种踩在云端上, 轻飘飘、晕乎乎的感觉。
她并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是否有用。
但考虑到现在根本联系不到系统,时祈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宋琉绪的手搭在时祈的腰上, 他很快无心再去关注房间内的另一个人。
心跳声震耳欲聋,天之骄子的眩晕感愈发强烈。
他几乎是顺从地低下头,原本落在腰侧的手顺着她的后背上移, 覆在她的后颈上。
他轻轻一带,两人的位置调转,时祈的后背靠在了紧闭的门扉上。
这个姿势能够完完全全挡住室内另一人的视线。
他轻车熟路地探索着她的气息,舌尖扫过时祈的上颚,身前的少女被痒得想要躲开, 但后颈被宋琉绪扣住, 根本无处可躲。
直到时祈拧了一把他的腰侧,宋琉绪才轻嘶一声拉开一点距离。
还没兴师问罪, 宋琉绪感觉到她蹭了蹭他的鼻尖, 小声抱怨:“……很痒。”
一种微妙的感觉击中了宋琉绪, 他落在她后颈上的手忍不住蜷了一下。
……好爽。
除了偶尔出现的、虚无缥缈的梦,他从未经历过时祈主动的时刻。
宋琉绪低下头, 在他全部的注意力被怀中的人夺走, 想要再交换一个绵长亲密的吻时,身前的少女却偏头躲开。
她将额头靠在了宋琉绪的前胸,声音幽幽飘了上去。
时祈:“我很困……”
宋琉绪捏着她的脸,语气阴森森地透露出不满:“大半夜你让我过来看你睡觉?”
时祈的脑袋抵在宋琉绪的前胸, 没有回话。
宋琉绪:“……喂。”
……她睡着了。
意识到靠在自己胸前的少女已经进入了香甜的梦乡,呼吸都变得轻缓绵长,宋琉绪差点就气笑出声。
他还没做什么,听见窗边桌后传来了声响。
是原先斜靠在桌边的裴渡直起了身,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宋琉绪下意识地将人往怀中搂。
裴渡的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宋琉绪脸上。
宋琉绪偏头,眼眸中毫无笑意,语气阴郁冰冷:“你给她下药?”
裴渡平静地接受眼前人的质问:“没有。”
宋琉绪:“我要带她走。”
裴渡:“在她醒来之前,你不能带她离开这里。”
在宋琉绪给出回应之前,裴渡用眼神示意露台,淡淡道:“我们聊聊?”
宋琉绪很不爽裴渡这种年长者对小孩说话一样的语气,但一垂眸,就看见时祈已经睡得懵懵的样子。
宋琉绪:“……”
他抱着时祈往床边走,把人放在床上,裹得严严实实变成了一团粽子。
裴渡:“这样会把她憋死。”
宋琉绪的手微微一顿,稍微把被子松开一点。
房间有个挺大的露台,裴渡开门的声音很轻,确保不会惊扰到累得睡着的时祈。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露台。
宋琉绪的脸色和灯光之外的海面一样阴沉,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裴渡,像是在等待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裴渡说:“今晚的事,如果需要任何报酬,我可以替她支付。”
宋琉绪觉得他是奇葩,而且很不爽他这种……仿佛能代替时祈做决策般的语气。
“还轮不到你插手我和她之间的事。”
裴渡没说什么,只是曲肘靠在栏杆边,开启了别的话题:“听说,宋氏内部分裂的很厉害。”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一片漆黑的海上,气质沉静,像是并未将身侧的少年放在眼中。
宋琉绪语气不善:“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岑观昼也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现在又轮到裴渡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裴渡忽然扭过头,他平静地注视着:“你能给她想要的么?”
宋琉绪反应很快,冷笑一声:“我管她想要什么,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裴渡的视线往他略带阴郁感的俊秀脸上一扫而过:“你应该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死一般的静谧。
如果换做几个月前的宋琉绪,他会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开口否定。
但此时此刻,宋琉绪却下意识地往室内看了一眼,玻璃门上反射出自己的倒影。
或许是因为刚刚才接过吻,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看上去哪有大少爷的矜贵和优雅。
唇上还有些轻微的痛感,是时祈刚才咬了他几次,破皮了。
像是有什么自始至终都不愿意承认的真相忽然被人拆穿,即使是宋琉绪这样的人也会有那么一瞬慌乱。
裴渡说:“宋琉绪,你喜欢她。”
*****
时祈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她醒来时,感觉唇角一阵疼,而且自己还被被子严严实实包裹住,有点难动。
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感觉,时祈好不容易把手从被窝中拔出来,摸了摸唇角。
虽然她死马当成活马医成功了……
但宋琉绪是狗吗,把她嘴角都啃破了!
系统:“咳咳……”
就在时祈想从床上爬起来时,她察觉到脑中的系统似乎想说什么。
时祈幽幽道:“……你最好说点能让我原谅你的话。”
系统心虚:“这不是…在海上又断线了嘛,我也不想的!一直在努力联系你……”
现在邮轮距离首都越来越近,系统的信号重新连上,又能和时祈正常交流了。
时祈:“你要是不给我申请点好处,我就永久和你绝交!”
系统哀嚎了一声:“不要啊!”
系统说自己会努力去申请的,时祈还没好好埋怨一下他的不靠谱,房间门打开了。
时祈下意识地朝着门扉处看去,就看见拿着水杯的裴渡走了进来。
裴渡将水杯轻轻放在了床头,他俯下身用手背贴在时祈的额头上:“已经退烧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时祈眨眨眼:“已经好了,昨晚……”
她忽然感到一道很有分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宋琉绪睡不着,中途回去换了身衣服,丝绸质地的睡袍看上去冰冰凉凉的,他环着胸偏头看向她,精致漂亮的脸上阴云密布,不过唇色倒是很鲜艳。
时祈:“……”
不止为什么,时祈从宋琉绪的目光中读出几分被始乱终弃的幽怨。
时祈很心虚地移开目光。
宋琉绪发出一声嗤笑,在安静的室内让时祈倍感压力。
宋琉绪的使用度只刷到15%,还剩下85%的使用度,接下来无论如何都需要再去和他接触的。
时祈看向裴渡:“那个……我和他聊聊吧?”
裴渡顿了顿:“好,我半小时后进来。”
他不会违抗时祈说的话。
只是从宋琉绪身边走过时,青年的脚步微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暂时离开了房间。
室内只剩下时祈和宋琉绪。
他抬步走到床边,垂眸看向时祈。
宋琉绪的声线绷得很紧:“昨晚的事,给我解释。”
时祈被他盯得倍感压力:“……我说我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吃了毒蘑菇,行吗?”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非得大半夜把宋琉绪叫过来亲他。
还是在有裴渡的状况下。
总不能把系统的事说出去吧,太诡异了!
宋琉绪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有攻击性,时祈被他凝视着,心虚的感觉越来越强。
她默默地往被子里蹭。
被子里的时祈只漏出上半张脸,一双浅灰色的眼眸眨巴眨巴看着宋琉绪。
好像在说“相信我吧相信我吧”。
宋琉绪:“……”
他耗费几秒钟的时间艰难地移开目光,心跳不知为何有些加快,眼看着他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时祈紧绷着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时祈:“总之,昨晚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
不论如何,昨晚宋琉绪如果不过来,她到现在可能还维持在那种低热的状态里,再加上没有暂停的机会,肯定会出事的。
或许是想起了昨晚那个堪称主动的吻。
宋琉绪的耳朵快和耳垂上钉着的红色耳钉变成一样的颜色,时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在宋琉绪转眼看过来的时候飞快移开目光。
虽然已经看过好几次大少爷窘迫时的模样,但考虑到他那“忤逆自己的人全都弄死”的个性,时祈觉得这时候还是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比较好。
她不说话,但宋琉绪却没打算善罢甘休。
宋琉绪:“喂。”
“你们在谈?”
时祈:“没有没有,现在只是朋友的关系,我没打算……”
他忽然打断:“那我和裴渡,你选谁。”
时祈:“……”
系统:“喂!干什么问这样的问题啊!”
时祈的大脑飞速运转,忽然意识到这时候的宋琉绪似乎、好像在向她要名分……?
即使裴渡不在,时祈还是下意识地往房间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视线转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宋琉绪的目光。
时祈大惊!
众所周知,宋琉绪和骆逢与是一类人。
其余时候就算了,时祈可以哄哄年下,但如果他要向自己求一个名分——
现在的时祈可没办法给。
她还不想重新上演一次骆逢与那时候的场面。
而宋琉绪已经从她的沉默中得出了答案。
那双浅金色的眼中覆上了冰霜,他垂眸静静凝视着她,说不清带着什么样的情绪。
一点微妙的落寞与失望迅速从他的眼中消失。
他喜欢她?
哈……别开玩笑了。
眼看着床边的人好像露出了那种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气疯了的神情。
时祈张了张嘴,她想说话安抚一下这位少爷,但下一秒被褥被他拉上,黑暗完全笼罩了她。
几秒后,时祈听见门被用力摔上的声音,室内重归寂静。
又发脾气了……!
在时祈从被子里再次钻出来前,系统锐评。
“哎呀……真是没男朋友的身份有男朋友的脾气。”
第117章
时祈掀开被子, 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她环顾四周,房间里果然已经没有了宋琉绪的踪影。
系统吐槽:“这样真的能行吗?谁对喜欢的人这样呀。”
时祈抬手胡乱地揉了揉头发,感慨道:“你就庆幸他是傲娇吧。”
不然凭借那张脸, 宋琉绪要是稍微一撒娇示弱, 时祈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持得住。
宋琉绪的使用度只刷到18%。
时祈和他虽然认识了挺久, 但接触的时间其实非常分散。
毕竟她从入学后和骆逢与谈了分,又和沈系洲接触, 之后和岑观昼也谈了一段时间,实在是没有分给他的时间。
……总不能多线程作业吧!
按照正常的进度,最少也得再接触近五十天的时间才能刷完。
时祈撑着脸嘟囔:“……真难搞啊。”
其实在过年的时候, 时祈就已经知道他对自己抱有一些不知来源的好感。
但高傲的自尊心让宋琉绪绝不会主动告诉时祈。
只要他不说,时祈就能继续装傻充愣。
好消息是系统申请到的催眠还能用,最差的打算就是她拉长战线,每周对他用两次。
虽然时祈的良心有那么一点点不安……
但没办法,还有好几个天之骄子的使用度还没刷完呢!
想到这里, 时祈问系统:“你能去申请增加一周能用的催眠次数吗?”
系统小声回答:“这个估计不行, 两次已经是上限了。”
当时祈坐在床上撑着脸认真思考的时候,房间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是裴渡。
天气炎热, 裴渡只穿了一件很轻薄的背心, 在室内的暖光照射下, 手臂上那些明显的、尚未消退的抓痕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他第一眼就看见坐在床上的时祈。
少女的黑发还没来得及打理,乱糟糟的像是只炸毛的小狮子, 她听见声音下意识往自己的方向看, 视线正好撞在一起。
裴渡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蜷。
像是刚才从未见过宋琉绪那样,裴渡并不开口提及另一名天之骄子。
天生冷脸、在他人眼中看上去不好相处的男人抬步走到床边,垂眸问她。
“腰现在还会酸吗?”
时祈在他面前倒是很坦诚:“还有一点点,不过没什么大碍了。”
裴渡让时祈趴在床上。
时祈茫然了两秒, 看他似乎没有别的意思,趴在了床上。
裴渡的手落在了时祈后腰上,开始为她按摩。
男人的手宽大,掌心的热度比时祈的体温要高一些,贴在后腰上时像是覆上了一层暖宝宝,让人觉得温暖又舒适。
……技术好好!
时祈的脸埋在枕头里,享受天之骄子温和体贴的按摩服务。
系统啧啧:“堕落啊堕落,你别光顾着享受呀,问问他后面的计划。”
时祈扭过头,小声问:“裴渡,这学期结束,你是不是就要回国了?”
落在后腰上按揉的手微微一顿。
坐在床边的男人说:“是,定在七月初离开。”
他这次过来做交换并不是为了学习,而是带着一些资源进行置换。
按理来说应该早就结束了,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裴渡还是留到了现在。
时祈开始在心里计算时间。
就算她每天都和裴渡接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也是不够的。
就在时祈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延续接触的时候,裴渡也在思索。
作为大家族的掌权者,裴渡清楚自己对时祈来说——起码现在还是有用的。
他认为自己比宋琉绪更成熟、更稳重,清楚怎么对待时祈产生的各种情绪。
比岑观昼更包容、更放任,他并不像是前者那样几乎魔怔地要寻求确定的爱。
他不会给时祈太多的压力。
裴渡只需要时祈偶尔的关注。
就像是饿了许久的流浪犬,即使是她随手扔下来的一块骨头,也足够他回味许久。
眉眼深邃的男人掀起眼帘。
像是他救助过的那些小动物一样,时祈对他已经不像是刚开始那么戒备。
裴渡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他注视着时祈,用很认真的语气邀请:“你想……来我的国家吗?”
岑观昼能够给她的,他一样能给。
裴渡并不否认自己内心的忐忑。
运筹帷幄的男人薄唇轻抿,轮廓深邃的脸上流露出轻微的紧张。
如果她厌烦于那些人的纠缠,他完全可以提供安全、舒适的新环境。
时祈撑起身,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裴渡很认真地邀请,时祈也就认真地考虑了一下。
“谢谢,虽然有点心动,但我暂时没有去别的国家发展的打算。”
在那双海蓝宝石般的眼眸的注视下,时祈说:“……但暑假的时候,或许可以去旅游看看?”
*****
夜间,船到港。
踏上熟悉的土地,时祈还有些恍惚感。
原本还打算在回程的时候看看书找找状态,毕竟过不了半个月要面对圣希学院的期末考。
结果时间完全被占据了。
系统:“完全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状态。”
时祈:“这都要怪谁啊!”
还是夏天,但港口风大,还是有些凉意。
外面停着不少豪车,各位少爷小姐们的管家会把他们送回家,第二天正常上学。
时祈正打算打车回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她一扭头,看见蒋曦三步并作两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经历了两三天,蒋曦总算又见到了时祈。
虽说报过平安,也知道她这几天是和裴渡待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还是亲眼看到安心一点。
大小姐上下扫了她一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正打算搂上时祈的手腕,瞥见站在她身侧阴影里的那道身影。
蒋曦:“卧槽。”
高大英俊的蓝眸男人冷漠地看向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好像散发着一股冷冰冰的杀意。
……搞什么,怎么站那儿和杀手似的。
时祈:“?”
时祈扭头看了眼,“杀手”先生的目光显然柔和了一些。
蒋曦饶有兴致地收回目光,搂住时祈的臂弯:“我家司机在那里等着了,你要跟着我回学校不?”
今天的接触已经完成了,时祈想回宿舍调整状态。
她和依旧站在原地的裴渡暂时道别,坐上了蒋曦的车。
学院的期末考试在六月末尾、七月份出头。
持续的时间很长,考试较为分散,时祈看了自己选修课的考试安排,发现七月三号就能考完放假了。
脑子里的知识没那么容易忘记,回到首都,时祈就紧锣密鼓地开始复习。
至于刷使用度这件事——
由于在邮轮上的不欢而散,宋琉绪好像在躲着她。
不过裴渡非常配合,加上两人现在算是比较熟的关系,时祈只需要下课的时候去VE的休息室,和人接触一分钟就够了。
考试前一周的周末,时祈运气不错碰到宋琉绪。
她用了两次催眠,将他的使用度刷到了22%。
裴渡的使用度则是刷到了65%。
知道时祈很看重每一次考试,裴渡并未在考试前的这半个月多做些什么。
他确实比时祈之前相处的天之骄子更沉默寡言,也更能够忍耐。
像是脾气很好的陪伴型大型犬,时祈想。
在这样的状况下,时祈结束了自己的期末考。
即使是这种贵族学院里的少爷和小姐们,在考试结束后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班主任进教室时,不少人已经在闲聊这个暑假要做什么。
有的说要去自家公司实习,有的准备去消暑的度假胜地。
蒋曦以往都要去度假的,不过今年似乎有别的打算。
她准备毕业就接手家族公司,反正以前都玩够了,今年暑假就准备跟着爸妈学。
蒋曦问:“你这个暑假准备干什么?要是没想好去哪里玩,来我家实习也行。”
时祈说:“我准备去裴渡的国家旅游半个多月。”
蒋曦很可惜:“科洛那吗……确实是旅游度假的圣地,不过你平时那么辛苦,确实可以休息一下。”
正巧,班主任在台上讲着假期注意事项。
“各位同学,假期出行务必注意安全。”
“以及,下学期过来时,需要选定专业课和带教导师,请各位同学提前做好职业规划。”
时祈托着脸颊。
她之前决定了要选择法律专业,也了解了本校知名度较高的几名教授。
但要说最好的资源,还是在S班。
而且这些教授有自己选择学生的标准,即使是宋琉绪那样顶级豪门的少爷,也有被拒绝的可能性。
蒋曦看出她的忧虑:“如果没办法做决定,我这里有职业规划的专家,你先好好去度假休息吧,回来再咨询也行。”
时祈感激地回了谢谢。
裴渡的私人飞机明早启程,时祈今天准备先去收拾些行李。
她有些东西在宋琉绪家,需要去取,今晚就住在之前养着奶牛猫的那个酒店。
这样,第二天也不用早起,直接上顶楼出发。
虽然不是第一次出国,但这还是第一次和天之骄子单独出行。
时祈带了几套衣服和一些贴身用品,拉着行李箱出门时,见到了一个最近很难见到的人。
宋琉绪靠在墙边。
少爷穿了套便服,没忘记戴上他那标志性的红色耳坠,他没说话,视线却如有实质般落在时祈的身上,让她很难忽略。
时祈脚下一顿,内心犹豫了两秒,拉着行李箱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喂。”
不叫名字,时祈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宋琉绪看着时祈从自己身侧走过。
少年的下颚线绷得很紧,内心的烦躁情绪几乎压制不住,他看着时祈要出门,还是忍不住抬手按住了从自己面前路过的行李箱。
他力气挺大,时祈扯了一下,没扯动。
这是要做什么?
时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宋琉绪。
她问:“怎么了?”
宋琉绪:“……你要去哪里?”
第118章
时祈的视线从宋琉绪骨节分明的手向上移。
她的目光划过他微微敞开的领口, 最后落在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
对视几秒后,时祈说:“去旅游。”
宋琉绪没放手:“哪里?”
有必要问的那么清楚吗?
心里这么想,时祈还是回答:“去科洛那。”
作为宋氏财阀的少爷, 宋琉绪自然清楚裴渡的底细, 知道科洛那是他的国家。
少年漂亮的脸上神色变换, 薄唇抿起、仿佛正竭力抑制着什么,不展现出太多的攻击性。
“那种未开化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时祈小声蛐蛐:“但科洛那好像算是时尚之都吧……?”
宋琉绪抿唇。
时祈脑子一转, 大概知道宋琉绪在阴阳什么。
由于大力推动环境保护条例,裴渡的故乡科洛那有着全世界最优秀的自然保护基地。
打击盗猎者的力度最大,环境保护得好, 野生动物众多,当地旅游局发展出了一套完善的观光游览体系。
科洛那是很多人——尤其是喜欢野生动物的人心中的旅游胜地。
不过现在,宋琉绪显然是情绪上头才会这么说。
时祈不和他争辩,只是扯了扯行李箱:“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宋琉绪眼疾手快,再次死死按住了行李箱。
这位少爷可没做过挽留某人的事, 要他说出“能不能别走”之类的话, 简直难如登天。
“……马上要到宋氏家宴的时间。”
他迅速找到了一个理由,语气甚至算得上别扭僵硬:“宋溪云一定会让简行之去, 你完全不在意?”
没人和时祈说这些, 她顿了顿, 拉行李箱的力气稍微小了一点。
自从上次时祈和宋溪云进行了一次短暂对话后,时祈就清楚, 凭借现在的自己是没办法动摇她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家宴的时候会邀请我吗,大概什么时间啊?”
宋琉绪:“会,八月初。”
时祈飞快:“那没关系,那个时候我已经回来了。”
其实她这次就去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刷完裴渡的使用度之后, 时祈就准备回国。
需要接触的天之骄子还有两人并未出现,如果找不到人,她肯定是要想办法和面前这位少爷接触的。
即使这个暑假不需要出门打好几份工,她也不能每天晚上都做梦吧……!
宋琉绪原本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定定看了时祈几秒,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了某种时祈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最初见面时那种如潮湿雨季般的阴沉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下一秒,他松开按在行李箱上的手。
“随便你,”宋琉绪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回来给我发消息。”
一直都没出声的系统忽然道:“我觉得他的反应好像有点奇怪诶。”
“好像没招了面无表情说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试图诱发妻子同情心的留守丈夫……”
时祈赶紧打断了他:“喂!”
没人是那样的关系!
走到门口时,时祈看见了管家。
管家朝着时祈笑,而后快步上前接过时祈手中的行李箱,很上道地说。
“时小姐,不早了,少爷特地吩咐让我送您过去。”
由于入住在本小区的住户基本都有配备车和司机,打车需要走出去等一阵。
时祈看了眼时间,没拒绝管家。
管家拖着行李箱一边走,一边用略带着些忧愁感的语调向时祈小声解释。
“抱歉,最近理事长那里的情况似乎比较复杂,少爷有时候情绪不太好,请您谅解。”
时祈有些困惑:“宋氏财阀最近发生了什么了吗?”
她关注了相关的板块,但似乎没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传闻。
管家飞快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考虑到有些话不适合跳过自家老板和时祈说,于是只能含含糊糊又意有所指地表达。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等您回来的时候,少爷应该已经处理完毕了。”
“时小姐,祝您在科洛那玩的愉快。”
*****
室内散发着一种很浅淡的木质香。
灯光是暖光色调,房间内的一切物品连放置的位置都有特意设计,让人下意识地感到安宁与平静。
裴渡陷在沙发里。
黑发蓝眸的青年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在没有表情的时候,这位被称为“蓝宝石”的顶级老钱总显得冷酷又危险。
裴渡的对面,年轻的心理医生正低头看着纸质的资料。
心理医生:“现在的感觉怎么样?最近过敏症状有没有复发?”
裴渡:“还可以,最近没有复发。”
心理医生了然地低头记录裴渡的状况,一分钟后,他再次抬头看向对面的裴渡。
青年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薄唇抿着,眼睫在眼睑处落下小片的阴影。
要不是早已熟悉裴渡的性格,心理医生心里大概也要犯嘀咕。
从裴渡十六岁起,他就开始担任裴渡的心理医生。
明明都是从小就在万众瞩目的环境中长大,但裴渡与岑观昼毫不相同。
在作为家族继承者多次登场后,裴渡对他人的视线变得极其敏感,这种状况在二十岁时迎来了爆发期。
严重到了和陌生异性接触都会过敏的程度。
纵使是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也没解决这个问题。
而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了些转机。
心理医生思索片刻,他说:“或许她在无意识中成为了你心中某种安全基地一样的存在。”
“方便告诉我这段时间她与你的相处模式吗?”
裴渡语调很平静地从影视城的见面开始讲述,抹去了一部分出游时的互动,最后讲到他邀请时祈旅行的事。
作为一名专业的、优秀的心理医生,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裴渡几眼。
听裴渡的话,他们的接触其实算不上太多,且几次出现在对方面前的状态似乎都……有点傻愣愣的。
这算什么,真爱降临吗……?
尽管这样非常不专业,但心理医生的脑中还是飞快闪过了“这不完全是倒贴吗?”的念头。
不论如何,裴渡碰到异性没有过敏,已经是史诗级的进步了。
半个小时后,裴渡从诊疗室中走出。
他将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被宽肩撑起来的衬衫在走动时勾勒出够细的腰线。
想到和时祈约好的旅行,裴渡的脚步轻快起来,脸上都带了一点鲜少会有的、很浅淡的笑意。
他要带她去看看自己成长的地方了。
时祈会喜欢小咪他们吗?
不过思绪没发散多久,裴渡看见了岑观昼。
岑观昼佩戴着眼镜,窗外落进来的光线有些晃眼,以至于大部分情绪都看不太真切。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发型有些凌乱。
像是岑观昼这样极其注重外表的人,往常恨不得从头精致到尾,绝对不会让这种状况发生。
看样子不像是来做心理咨询,而是专门来堵裴渡的。
即使没有公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之前时祈和岑观昼的关系很特殊。
自从裴渡和时祈的关系变好以后,他和岑观昼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
要这么说起来,裴渡和横刀夺爱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与骆逢与和宋琉绪那种不成熟的处理方式不同。
他们的合作还在继续,只是岑观昼的假笑次数显然更多。
裴渡倒是没什么变化——反正他总冷脸面无表情。
果不其然,当裴渡走到岑观昼面前时,后者伸手拦住了他。
两位身高相近的天之骄子面对面站着。
裴渡调整了臂弯处的外套:“有事?”
岑观昼:“她最近……怎么样?”
他说这话时有些犹豫。
岑观昼已经很久没有做那种旖旎的梦,但他总自顾自地梦到初遇的那天。
……如果那次他主动上前,现在的一切是否会有变化?
由于经常陷入这样的幻想,岑观昼最近的状态太差,就连助理都发现了不对。
有骆逢与这样一个前车之鉴,岑观昼清楚时祈不喜欢纠缠,但又总忍不住去观察她的状态。
距离分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岑观昼……不甘心就这样错过。
他再也不会对某人产生这样的感情。
裴渡的语气毫无波澜:“没有她同意的状况下,我不能随意告知你。”
岑观昼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待在她身边?”
裴渡顿了顿。
他似乎思索了几秒,情绪稳定,语气平稳:“……对她来说,我应该只是朋友而已。”
纵使“恋人”这个头衔对他来说存在致命的吸引力,但裴渡清楚,相比起那样容易崩塌的关系,“朋友”更为合适。
即使做的事情远超“朋友”的身份。
岑观昼并没有松口气。
毕竟沈系洲也是“朋友”。
他很少情绪外泄,但此时此刻,那种焦虑几乎是明晃晃挂在了脸上。
看上去不像是运筹帷幄的商人,反倒像是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
那种焦虑同样影响到了裴渡。
两人合作过很多次,对彼此是什么样的人,算得上心知肚明。
裴渡看着和刚开始谈话时并无区别,话语里却带着很少表现出的尖锐攻击性。
“我需要告诉你,岑观昼。”他说,“你能够给她的,我同样能够给她,甚至更多。”
“你应该清楚,是你没有把握好机会,让她留下了负面印象,所以没必要在这种时候露出一副自己很可怜的表情。”
岑观昼垂在身侧的手一瞬握紧:“……”
或许是想到到岑观昼与自己长达十几年的友谊,又或许是觉得岑观昼的存在对时祈还有用处。
错身而过之际,裴渡说。
“我邀请了她去科洛那。”
他抬步走过,并未回头。
岑观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阳光缓慢地偏移,他低着头注视皮鞋的鞋尖处,刘海的碎发落下的阴影遮掩了眼中的情绪。
十分钟后,心理医生脚步轻快地走出诊疗室,就看见站在走廊边宛如雕像的青年。
他吓了一跳,但很快认出这是裴渡的朋友,试探性地发问。
“这位先生,在这里等裴渡先生吗?”
岑观昼像是才按下开机键的机器人,有些迟钝地抬头,配上有些凌乱的发丝和毫无表情的面容,让人不太敢接近。
心理医生默默后退了一步:“……或者,是需要咨询吗?”
岑观昼站直了身。
脸侧的十字眼镜链条轻轻晃动,得体的微笑重新回到了天之骄子的脸上。
“不,谢谢。”
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七月的取景地换成科洛那,”岑观昼说,“换场地的损失走我的私人账户。”
*****
时祈双手摊开平躺在总统套房房间的软床上,盯着房顶华丽的灯发呆。
明天早上的飞机去科罗那,航程需要十二个小时。
虽说私人飞机上什么都有,空间也足够宽裕,但时祈想着今晚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单独和某个天之骄子出去旅游呢……”
系统:“明明一开始很害怕他,但感觉你现在对裴渡的印象还挺好的。”
时祈:“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是有一种裴渡挺靠谱的感觉。”
系统:“难道这就是大了六岁的优势?”
时祈也不清楚。
今日的接触还没有刷。
裴渡还有工作要收尾,大约九点才会到酒店,时祈准备过会儿再去和人接触一分钟。
系统:“这样一来就很清晰了,咱们先接触裴渡,再接触宋琉绪。七个天之骄子马上就能用完五个,非常完美!”
时祈:“就是不知道剩下的两个人会什么时候出现呢……”
名叫奥尔加和伊利亚的两个天之骄子到现在都没出现,时祈到处搜索他们的资料,但没能找到什么有效信息。
不过这也正常,顶级豪门习惯性隐藏自己的信息,只有接触到那个圈子才会慢慢了解。
时祈正这么想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发现是江知意。
前段时间她忙着考试,江知意忙着进组拍摄,最多聊两句,和蒋曦三人打打视频,没有再约着一起出门玩。
时祈翻了个身,接通了江知意的来电。
江知意正坐在桌前,桌面上摆放着厚厚的一沓文件,大约是刚刚还在读台本。
她看到时祈这边的背景:“咦,你不在家吗?”
时祈:“对,因为是明天早上的飞机,我提前到酒店里,这样比较方便。”
两人聊了一阵彼此的近况。
江知意问:“说起来,你想好下学期要选什么专业了吗?”
时祈撑着脸:“还没呢,我打算这个暑假好好想想。”
现在的想法是学法律,往民权律师方向发展,在行业内多耕耘几年,就算没办法继续往上走,也能做些实事。
但这也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毕竟这一年来时祈的生活发生了极其大的变化。
——要是告诉去年的她,今年她能跻身豪门阶层,时祈一定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江知意往镜头前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要是你想走这条路成为议员的话,我会支持你的。”
因为近期的活跃,江知意的几个社交媒体涨粉飞快,最高的那个已经有了几百万的粉丝量。
联邦也不是没有明星公开站队某人的前例,但那之后,两人相当于政治伙伴,接下来的命运几乎绑定在一起。
江知意相信时祈,相对的,时祈也相信江知意的为人。
不过,那对现在的时祈来说还是有些太远了。
时祈“嘿嘿”笑了一下:“好呀。”
两人又聊到时祈的出行计划。
时祈很少出门旅行。
她一向遵循有人做攻略就无脑跟随,没人做攻略就自己收集信息的原则,这次裴渡邀请她,干脆就一切听裴渡的安排。
裴渡早已让下属做好了计划,也提前发给了她过目,要是有特别喜欢的地方就加时长,多待几天。
……反正这应该也不会是时祈唯一一次去科洛那,裴渡希望她能悠闲放松地度过这个假期。
江知意有些可惜:“可惜这个假期我要拍一部微电影当作业,不然可以去找你玩两天。”
时祈:“你这个暑假要忙些什么呀?”
江知意:“其余的都是一些小通告,但有几个MV比较重要……你知道Su吗?就是那个年纪轻轻拿了大满贯的歌手。”
时祈倒是知道一点,她之前专门了解过永州集团的几名大热人物,这位是岑观昼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完全无愧于天才的称号。
她还听助理姐姐说过,他是为数不多能与岑观昼叫板、提出不同意见的人。
倒不是Su的家里多有钱有权,属于用才华征服了岑观昼的那一类人。
“我这次负责饰演他专辑里几首歌MV的女主角。”
MV的拍摄地点在北边的一座城市,正巧是雨季,拍什么都带着淡淡的忧郁感,正好适合曲目风格,暂定的时间是两周。
而主打歌的MV男主角似乎是岑观昼。
如果真的是那样,相当于噱头拉满,能给江知意继续造势。
不得不承认,岑观昼在这点上非常专业且靠谱,当初江知意签约永昼集团绝对是最好也最正确的选择。
时祈听她讲片场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就看见江知意放在桌上工作用的手机亮了一下。
江知意打了个抱歉的手势,她起身去客厅里接了电话,回来时她放下手机时,表情有些发愣。
时祈还以为是工作上出事了:“怎么了?”
江知意呆呆:“说是工作有调动,这次的拍摄要去科洛那……”
人家那里正是盛夏,阳光明媚的,和整个MV的忧郁风格几乎没有关系。
系统冒头点评:“其实是背后有一个老板在偷偷发力。”
时祈:“……”
相比起骆逢与,岑观昼这个前男友消失的有点太过听话,这在什么都能轻易获得的天之骄子身上显然不太正常。
不过场地布景不是江知意该操心的事。
江知意:“算了,不管岑观昼怎么想。要是时间合适,我们还能一起出去逛逛。”
时祈不可能整整一个月都和裴渡待在一起,她点点头,表示等到了那里,两人都闲下来以后约着一起玩。
视频通话持续了半个小时,结束时已经过了九点。
时祈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
“好!现在去找裴渡!”
裴渡住在时祈隔壁的房间。
他很有绅士风范,并不和时祈住在一间屋子——即使每个总统套房内都配备了不止一个房间。
时祈屈指敲了敲,房间里人没过几秒就开了门。
裴渡等候许久。
他穿了身深V领衬衫,丝绸质地显得格外抓眼,时祈飞快扫了一眼呼之欲出的某处,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蜷,飞快移开视线。
脑中的系统:“真慷慨啊……”
裴渡像是没有注意到时祈的视线,他抬手抵在门上,看着时祈从自己身前走过。
这个动作有一瞬像是将人半搂在怀中,不过很快时祈就走进了屋内。
她发现裴渡刚才应该是坐在沙发上看什么,平板斜着放在桌面上,还没有熄屏。
时祈脚步迟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裴渡:“没有,只是管家在汇报小咪他们的状况。”
他习以为常地在沙发上坐下,拉着时祈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属于男性较高的体温通过接触的皮肤传递给她。
他的身形比时祈要高大许多,时祈的后背贴上他的前胸,眼看着裴渡要伸手去拿桌上的平板,时祈赶紧问:“我可以看吗?”
裴渡颔首,轻轻托住她的腰往上带了一些,让时祈坐的更稳固。
不过,即使接触再怎么亲密,今天不会多做些什么。
时祈前段时间吃累了,就算后面有考试调节,但现在还处于某种养胃的状态中。
裴渡尊重她的意见,只有在时祈想的时候,才会多做一些。
他一只手托住平板,凑到时祈的面前。
时祈很快明白就算是什么不能看的信息,因为让她看,她也看不懂。
虽说时祈擅长的那门外语是通用语,但管家和裴渡交流用的是科洛那的语言,屏幕上的文字对于时祈来说和天书没什么区别。
裴渡是个很细心的人。
只是几秒的停顿,他开始指着屏幕上的文字,给时祈翻译句子的意思。
从宠物们的饮食到今天做了什么,每一只都会写一段,数量众多,事无巨细。
时祈想了想一屋子都是猫猫狗狗小动物的场面,又扭头看一眼正垂眸看着屏幕的裴渡。
不知为何,脑中脑补出了浑身上下爬满小动物的裴渡的形象。
他本来就长得高大,但搭配毛茸茸的小动物,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反差感。
好微妙……!
每只小动物都有自己的名字,不过裴渡的取名能力似乎不太好,他的马叫小嘟,讲到的几个动物叫什么小咪、小花……
当然,时祈只是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一下。
像是向时祈介绍自己的家人那样,裴渡也仔细地讲解着屏幕上发来的,每只动物的信息。
这样指着一行一行翻译,时祈有种大人在教自己认字的错觉,她脸有点红,拽住裴渡的手:“好了好了,明天就能见到了。”
被抓住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指腹扫过时祈的掌心。
“……嗯,希望你会喜欢他们。”
第119章
飞机停在了庄园外的停机坪上。
私人飞机足够宽敞舒适, 长时间的飞行并未让时祈产生不适感。
她跟在裴渡身后下了飞机,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庄园的大门。
玫瑰雕花缠绕于门框之上,金色的花瓣在日光的照射下闪耀着金属的光泽, 为黑色的铁质大门增加了几分神秘的浪漫色彩。
脑中的系统感慨:“看着就好贵哦。”
时祈内心的小人疯狂点头附议。
其实早在邮轮旅行的时候, 时祈就收集过菲尔德家族的资料。
大多数时候, 裴渡住在家族的庄园里。
菲尔德家族有着浓厚的历史底蕴,是科洛那最知名、也最神秘的老钱家族。
怎么说呢……
或许是受到外貌的影响。
相比起时祈之前认识的几名天之骄子, 裴渡身上那种中世纪贵族的感觉确实要更浓郁一些。
庄园太大,需要坐车进去。
站立在大门两侧的侍从恭恭敬敬地推开了铁门。
时祈好歹是见过好几个天之骄子的人,但在看到裴渡家的庄园时还是有些震撼。
系统感慨:“好夸张。”
时祈在内心默默附议。
光是看庄园内这些打理得整齐的树木花草, 估计菲尔德家族每年的维护费不下百万。
时祈透过窗户打量这座被誉为世纪宝藏的庄园。
伴随着汽车深入,古堡的样子逐渐显现在眼前。
还没来得及好好观赏顶级老钱的住处,时祈的余光瞄到一道白色的影子。
车辆行驶的速度很慢,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清楚远处的事物。
草地上,一只体型硕大的白色老虎正懒洋洋地趴在草坪上, 享受着阳光。
周围没有防护, 大约两百米之外有两个侍从站着。
时祈在心里疯狂召唤系统:“我没看错吧,那是老虎吗?”
系统看了眼, 大惊:“我去真的是!”
裴渡越过她看向车窗外:“那就是小咪。”
时祈扭头看向坐在身侧的裴渡:“小咪……?”
裴渡怎么给大老虎取名叫小咪啊, 她以为是奶牛猫那样的小猫咪呢!
裴渡点了点头。
在联邦时, 裴渡读的那些信息并未说明具体动物,时祈这时候才了解真相。
原来第一次梦到裴渡时的那只白色老虎并不是虚构出来的啊……
但这是合法的吗?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很多野生动物保护条例。
如果没记错, 老虎在哪里都是保护动物, 纵使裴渡是天之骄子应该也不能……
不,等等。
既然宋琉绪把人扔去喂鱼都行,那裴渡按照喜好养几只动物应该也轻轻松松才对。
系统:“哎呀,反正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事情在联邦也不少见。”
时祈:“话虽这么说……”
这不是经历了这段时间的相处, 她一直都觉得裴渡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嘛。
大概是时祈的视线太过于明显,裴渡意识到她误解了什么。
裴渡微微低下头,直视时祈眼眸的同时,认真地向她解释。
“小咪是我救助的动物。”
“它的母亲在它三个月左右的时候被盗猎者杀害,救援组评定这个年龄的幼虎无法在野外独立生存,所以带回了救助中心。”
和大多数被救助的野生动物一样,小咪在菲尔德家族名下的救助基地长大。
好消息是,小咪很亲人,完全是猫咪的放大版。
坏消息是,作为一只体型庞大的万兽之王,小咪并不擅长猎食。
虽说幼年老虎在人类基地成长后放归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但基地还是做了最大的努力。
甚至到了扔一只鸡进去,两位能够相安无事老半天的程度。
由于老虎是独居动物,小咪这样无法自主捕猎的个体,如果就这样放归,绝对活不下去。
尝试了几次后,放归组的人彻底放弃了。
救援基地的空间有限,救助人员们原本打算把小咪安置在野生动物园。
可或许是从小和裴渡相处的时间过长的缘故,看不到他,小咪就郁郁寡欢。
最后经过多方面权衡,还是让小咪来到了裴渡身边,住进了这栋庄园。
时祈的视线不断地在裴渡和车窗外的小咪身上转。
“但这样没有任何防护,会不会有点危险?”
老虎毕竟是万兽之王,体型巨大,爪子看上去能一下把人拍死。
“他很乖,不会伤人。”
裴渡有些不易察觉的忐忑:“要下去摸摸它吗?”
时祈又看了眼草坪上伸懒腰的小咪,有点心动。
裴渡补充一句:“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
裴渡让司机停车,时祈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小咪有一双和裴渡相似的浅蓝色眼睛,如果忽视它大得过分的体型,时祈倒是有点想伸手摸摸的冲动。
虽然在网上刷到的时候觉得大猫咪很可爱,但现场看到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系统评价:“大概这就是危险又迷人叭!”
或许是察觉到时祈的警惕,小咪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冲上来。
大猫伏下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慢吞吞地踱步到裴渡面前。
它先是蹭了下裴渡的手,随后毛茸茸的脑袋蹭过时祈的身体,力道太大,险些把她蹭得一个踉跄。
好在身侧的裴渡抬手撑住了她的肩膀。
时祈快靠在裴渡身上了,她的背后是裴渡宽阔的胸膛,而身前的大猫还在蹭她。
裴渡神色温和:“它很喜欢你,你可以试试看摸它的头。”
这样的体验实在新奇。
时祈摸完老虎,抬头看向身侧引导着小咪别再继续蹭她的裴渡。
时祈发现裴渡在和小动物交流时,状态与平日里有所不同。
黑发蓝眸的男人垂着眼帘,宽大的手掌熟练地摸着小咪的头。
他身上那种冰冷锋利的威慑感消退许多,透露出内里的温柔与沉静。
据说,他救助收养的动物还不止小咪一个。
时祈看着发愣,脑子里莫名闪过了“美人与野兽”这样的形容词。
在时祈发呆的间隙,裴渡已经结束了和小咪的寒暄。
裴渡直起身:“距离不远,我们走过去吧。”
时祈当然没意见。
科洛那的七月并不算太炎热。
这里的植被覆盖率很高,空气中弥漫着阳光、树木与草地的气息,让人神清气爽。
时祈问:“只有小咪住在这里吗?”
裴渡摇头:“还有一些动物也住在庄园,如果你愿意,这几天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他说这话的语气和表情实在认真,时祈心头一跳。
系统:“这种介绍家人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时祈倒是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不过她有点好奇,裴渡口中那些有着萌萌名字的小动物们究竟是什么生物。
介绍其余的小动物的行程安排在之后,时祈先跟着裴渡走进了古堡。
裴渡的父母并不在,裴渡说他们常年在外。
不过古堡内的侍从很多,并不会显得空旷冷清。
虽说有过亲密关系,但两人还只是朋友关系,并没有到可以睡一间房间的程度。
时祈的房间安排在裴渡的隔壁。
考虑到她今天刚到科洛那,或许需要调整状态,裴渡今天并未安排太匆忙的行程。
时祈在城堡里逛了一圈,欣赏了一堆价值不菲的古董雕像,在饭后回了房间。
系统在时祈脑中念叨:“之前还说宋琉绪那个大平层会迷路呢,现在看来裴渡家迷路的概率可大多了。”
时祈在心里附议系统。
作为菲尔德家族的掌权者,裴渡为时祈定制的度假计划堪称天衣无缝。
不过裴渡是在算不上一个擅长表达的人。
大多数时候,时祈觉得他像是沉默的护卫。
只是站在身后,就让人觉得无比的安心。
在认识了小咪、小花、小灰等一系列救助后不适宜放归自然的动物后,假期也过去了不少。
这一周的时间,时祈差不多走完了科洛那首都的几个重要景点。
由于裴渡在这里,未来还有再来的机会,她的游览速度不算太快。
时祈并不着急,这次旅行完全以放松为主。
裴渡的使用度被时祈刷到了75%。
系统调侃:“你们这样还有点像是情侣约会嘞。”
时祈有点心虚:“不讲不讲。”
裴渡人很好没错,但现在不是给名分的时候,况且人家也没说。
最近都有和裴渡接触,时祈并不担心晚上会做梦。
她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坐在桌前一边擦头发,一边翻看平板上的资料。
SERAPH为她罗列了众多职业倾向,并且详细整合了时祈能用的资源,标上了优先级。
这样列举下来,她的身份条件确实很适合学法。
时祈问:“帮我调出圣希学院法学教授的相关资料。”
SERAPH:“好的,时小姐。”
时祈得选择一名合适的导师。
值得一提的是,有两个知名的导师收学生的条件极其苛刻。
时祈点开其中一名教授的个人资料。
她正打算仔细研读,忽然听见房间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是晚上八点。
门外的人问:“可以进去吗?”
是裴渡的声音。
时祈立刻放下盘在椅子上的腿坐正,扬声:“可以!”
裴渡动作很轻地推开了门。
他应该也是洗完了澡,穿了身深蓝色的丝绸睡衣造访。
睡衣的领口有些低,露出小片白皙饱满的胸膛。
时祈眨眼的频率快了些,视线上移对上裴渡的目光。
时祈对他没什么戒备心,她问:“有什么事吗?”
裴渡走到了桌边,他的余光扫到了时祈平板上的资料。
“是林燕教授?”
时祈:“咦?你认识她吗?”
裴渡:“嗯,我们见过几次,她是很优秀的律师。”
虽说身边已经有很多人给过自己建议,但时祈并不介意征求更多的意见。
时祈告诉裴渡,她在选择自己的专业方向。
裴渡:“时祈,你有什么爱好吗?”
时祈想了想,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如果没有绑定入梦系统,她大概就是什么赚钱就选什么的那一类人。
裴渡看得出她并无答案,他并不追问。
“林燕教授是业内知名的人权律师,发表过众多巨作。”
他说:“如果你想要学法律,我认为她是最合适的导师。”
时祈看了眼资料上的人。
岁月在这位教授脸上留下了痕迹,让她显得更加坚毅,像是久经沙场的战士,没有任何事物能让她退缩。
时祈多看了两秒,而后收回视线:“谢谢,我会认真考虑的。”
裴渡“嗯”了一声。
他顿了顿,组织了语言重新补充道:“不需要有太多的压力,即使你最后发现这并不适合你,也还有更改选择的机会。”
时祈拍了拍脸,重新看向裴渡。
他明明是有事才来找她,到现在却一直都在说自己的事。
时祈有点不好意思:“本来你过来要和我说什么呀?”
裴渡在时祈身边半蹲下来,微微仰起头看她。
优越的眉眼间染上了很浅的紧张,但海蓝宝石般的眼眸却宛如幽深的旋涡,让人一眼就陷入其中、无法挣脱。
从时祈的角度,可以看见他因为动作被肌肉撑起的衣物弧度。
有一个瞬间,裴渡的脸和最近几天熟悉了很多的小咪重合在一起,让时祈晃了晃神。
裴渡:“明天是科洛那的传统节日。”
时祈飞快眨了两下眼睛,等待裴渡继续说下去。
“夜间有一个晚宴,我是否可以邀请你成为我的女伴?”
时祈小鸡啄米点头:“可以可以。”
裴渡很浅地笑了一下。
他问:“明早我让人送礼服过来,好吗?”
时祈被那道转瞬即逝的笑容迷得五迷三窍:“好的好的。”
这里是时尚之都,而裴渡父亲的家族掌握着最一流的时尚资源,临时调整礼服的大小并不困难。
裴渡并未在时祈的房间停留太久。
在邀请完她,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就离开了。
礼貌、克制、绅士。
房门关上,时祈抬手搓了搓脸颊。
系统:“怎么经历了这么多个天之骄子,还是会被人家的脸迷到呀。”
时祈:“这很正常好吗!”
毕竟对方用这样的低姿态与她说话,再加上极优越的外貌加持,只要不是木头都会有反应吧。
时祈拍拍脸颊,收回思绪。
她收藏了林燕教授的资料,吹干头发上床睡觉。
*****
今天是科洛那当地的传统节日。
按照惯例,由当地最大的家族开展宴会。
倒不是什么严肃的场合,就是贵族们聚在一起庆祝节日,顺便交流维护一下感情。
除了庆祝节日外,这类晚宴也是适龄男女互相了解的时刻——不过这就和时祈没什么关系了。
具体的流程,与在圣希学院时参加的晚宴并无太多太大的区别。
裴渡不知什么时候了解过时祈对服饰的喜好,服装团队带来的几套礼服全都踩在时祈的审美点上。
初来乍到,时祈不想博人眼球,选了一套较为朴素的帝政裙。
古堡内的佣人们引导着客人们入厅,站在裴渡身边的时祈很快吸引了一部分注意。
在场的大多数贵族都知道——
裴渡并不喜欢他人接近自己,他会因为接触而产生过敏症状,眼中状况下甚至会为危及生命。
不过这种症状并未让人望而却步,反而在贵族圈内引起了不小范围的讨论。
毕竟裴渡实在优秀且多金。
迷恋他的人不在少数,不少人都幻想过自己知否是特殊的那一个。
可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够接近他。
现在,在这样一个重要的节日,这位年轻的掌权者身边却站着一名陌生的异性,任谁都会好奇。
裴渡对他人的视线极其敏感,他压低声线,轻声问:“介意吗?”
时祈倒是很淡定:“没关系啦,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相比起以前,现在的她已经习惯了被众多人关注,不论对方是带着善意、好奇还是充斥着恶意。
系统:“我们时祈也是成长了,泪目。”
时祈:“干什么用这种长辈的语气和我说话啦!”
系统:“嘿嘿。”
就在时祈和脑中的系统对话时,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到达了礼堂。
时祈扫了一眼,视线停在某位穿着灰黑色长裙的女士身上。
时祈:“咦?那是不是林燕教授?”
裴渡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嗯。”
林燕教授正好在科洛那度假,昨夜看到时祈正做着选择之后,裴渡就主动邀请了对方。
因为过去的一些事,林燕对裴渡的观感还不错,所以今晚受邀来到了菲尔德庄园。
时祈当然不知道是裴渡做了中间人。
她小声说:“那我待会儿要去打个招呼。”
晚宴很快开始。
厅内流淌着优雅的古典乐,时祈还在思索和教授第一次见面该用什么样的话语开场,就看见裴渡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弯下腰,伸出手。
宽大的掌心向上,邀请时祈与他共舞。
时祈一边将手搭上去,一边打预防针:“我只会最简单的舞步哦。”
裴渡:“我知道,时祈。”
他的语气听上去并无太大的起伏,甚至有些一板一眼。
“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交给我就好。”
像他们以往的每一次接触那样。
踩着流淌的古典乐,她跟着裴渡的步伐走进了舞池。
裴渡是个不比岑观昼差的引导者,只是相比起后者,裴渡更不擅长表达。
脑中的声音说:“裴渡的使用度已经到达78%,请继续加油!”
时祈很快就感受不到周围那些灼热的视线了。
或许是贴得太近,裴渡的体温透过接触的皮肤传来,让她觉得有些烫。
温度一高,时祈就有点晕乎。
一曲舞毕,裴渡将时祈带到一侧休息。
正好林燕教授就在这片区域活动,时祈拍了拍脸,准备让裴渡帮自己引荐一下。
正如照片上那样,这位教授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让人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时祈带着得体的微笑,伸手:“林教授,您好。”
教授扫了时祈一眼,语气算不上热切:“你好。”
她并未伸手,但时祈也没露出难堪的神色,从善如流地将手收了回来。
林教授看向裴渡:“上个月的那些盗猎者都已经伏法,至于抓到的那些非法购买者,这个月我会一直留在科洛那,作为救助团队的代理律师。”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眼间闪过一丝忧虑:“快到迁徙的季节,偷猎者又开始蠢蠢欲动……”
就在这个时刻,那名侍从匆匆来到裴渡身边。
他神色有些凝重地附在裴渡耳边说了句什么。
说完,时祈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凝滞。
她看向裴渡,后者唇线紧抿,原本就冷的神色此时更甚,看上去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抱歉,”裴渡说,“明天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可能需要失陪一天。”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毕竟裴渡已经作为向导陪着她玩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总麻烦他,时祈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裴渡的神情看上去很严肃,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是发生了什么吗?”
裴渡说:“是救助站那里出了一点变故,不用担心,我很快能处理好。”
时祈:“严重吗?”
裴渡并不希望时祈的旅行被变故打断,也不想让她对这片土地留下什么负面印象。
“没关系,”他轻轻拍了拍时祈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等我处理。”
……
时祈没能和林燕教授有更多的交流。
系统嘟囔:“怎么感觉她好像不是很喜欢你?”
时祈想:“不清楚,但她应该没有恶意……”
她发现教授在晚宴时并没有和太多人交流,都保持着点头之交的关系,剩下的时候都很冷漠。
时祈翻了个身:“没关系,慢慢接触了解吧!”
要是这位教授不收学生,她也可以拜入别人门下嘛。
第二天裴渡也确实按照他说的,去救助站处理变故了。
考虑到宋氏的家宴时间,时祈定的回国时间是八月一号。
就算中途有几天不接触,也并不影响时祈在离开前刷满裴渡的使用度。
就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时祈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时祈再次使用了万能的SERAPH。
SERAPH:“我检索了大量消息,近日科洛那最大的救助站受到了盗猎组织的攻击。”
当一颗象牙、一张虎皮就能卖到成百上千万的价格的时候,就算打击力度极大,有些偷猎者也还是会铤而走险。
时祈:“……直接攻击救助站?”
SERAPH:“是的,五月份的时候,裴渡先生带着他的雇佣兵团处理了多达80名盗猎者,其中有两名是某个□□的核心成员。”
因此引来了对方的报复。
时祈对这类组织并不太了解,但想来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货。
而且听上去有性命之忧啊……!
SERAPH像是察觉到时祈的担忧。
“裴渡先生手下的雇佣兵团队在全国范围内可以排到前三名,武力值方面无须担心。”
不知为何,裴渡那时的表情始终在时祈的脑中浮现,很难忽略。
她给裴渡发了个消息。
22:00
【时祈】:你那里怎么样了?
【时祈】:处理完之后,希望能给我报个平安。
【时祈】:我先睡觉了,晚安哦。
她放下手机,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
时祈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办公室中。
除了自己以外并没有第二个人,她站在房间中央好奇地环顾四周。
桌上放着众多资料,文本量并不大,很多是照片。
时祈随手拿起一张纸,看见上面的图片。
图中拍摄了笼子,笼中有一个人形生物抱着腿坐着,由于是背影,看不清楚脸,但能看见脑袋上的……耳朵?
时祈念出了下方的文字:“人类的身上出现了明显的动物特征……?”
搞什么!福瑞吗?
时祈拉过办公椅坐下,开始严肃阅读桌面上的众多资料。
今晚的梦还有点意思。
说是某些人类出现了兽类的特征以后,被送到了时祈所在的研究所,大多数都作为样本进行深入研究。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返祖现象,可能有些样本会存在强烈的攻击性。
时祈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手中的资料。
不知道这个梦境中的天之骄子是谁?
正这么想着,安置在房间内的传声筒里发出了声音。
“实习生,新来了一个样本,你去采集。”
“记得带上电击和麻醉的工具。”
时祈手边的平板上出现了需要采集的资料文档,以及位置坐标。
虽说已经很久没有入梦,但时祈也算有经验,她立刻启程到达了坐标所在的位置。
她推开门,看见了房间铁笼中的人。
——是裴渡。
青年的手上佩戴了很厚实沉重的镣铐,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大约是尺寸不合适,宽阔的肩膀处绷得紧紧的。
掀起眼帘看向她时,带着让人倍感压力的冷意。
时祈的视线从上往下扫过裴渡的全身。
或许现实里养了一只白虎的缘故,梦中的裴渡兽化的方向也是老虎。
白色的、带着条纹的耳朵此时警惕地向着她的方向竖起,蓝色的竖瞳盯着时祈,身后的尾巴也保持平直状态。
时祈轻轻关上门。
她慢吞吞挪到笼子边,小声说:“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裴渡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紧紧盯着她,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可信。
几秒后,他稍稍放松了警惕。
时祈打开需要收集的那个文档,飞快地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请检查样品的牙齿是否尖锐?是/否】
只有这一条是明确的信息,剩下的内容被马赛克糊住。
看来是要先完成这一项才能继续。
这里是梦境,入梦系统以她的感觉为主,其实并不需要在意安全问题。
时祈的手伸进笼子,她的指尖触碰到了裴渡的脸颊。
紧张和刺激两种情绪在内心交织成一片,时祈咽了口口水,手上带了点力气,让笼中的人张开了嘴。
他的虎牙尖锐,时祈只是轻轻一擦,一点血珠便从指尖溢了出来。
裴渡并未说话,那双海蓝宝石色泽的眼眸看向她,仿佛野兽正在确定自己的猎物。
梦境中感觉不到疼痛,但时祈却莫名泛起了点战栗感。
她下意识地要将自己的手收回来,但眼前的人却忽然含住了她的指尖。
这样的动作实在暧昧。
裴渡的舌尖卷走血珠,很慢地舔舐了她的指尖,时祈发愣了几秒,很快被倒刺舔过泛起微微的酥麻感叫醒,她清晰地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明明表情还是冷的。
但裴渡身后的尾巴却竖起来,愉悦地晃动了一个来回。
第120章
在时祈愣神的时刻, 裴渡重新张开了嘴。
她的指尖被他的舌尖推了回来。
兽人半跪在笼中,掀起眼帘看向时祈,非人感很强的竖瞳中倒映出她的样子。
时祈:“……”
等等等等, 这种莫名很乖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时祈强忍住了抬手去揉搓他脑袋上毛绒绒的耳朵的冲动, 重新低头看向平板上的文件。
那一行检验牙齿是否尖锐的文字后方勾选好了选项。
下一行内容上的马赛克很快消失。
【实验样本的身体素质:上等/中等/下等】
时祈好歹是见过裴渡身材的人, 她没问笼子里的人,直接勾选了上等。
【实验样本是否存在明显的外在伤口:是/否】
时祈本来想直接勾选, 但广播里的声音警告道:“请实习研究员认真对待样本检测工作!”
怎么还这样!
按照入梦系统的恶劣程度,时祈毫不怀疑接下来的检测是要对笼中的裴渡这样又那样。
但这种类型的梦境,如果不做完要求, 估计是不会结束的。
不过两人现实里关系不错,没什么好羞涩的。
由于裴渡身上穿着衣服,肉眼看不出是否有伤。
时祈挪到笼子边上问他:“你能自己把上衣脱掉吗?我做个检查就好。”
裴渡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沉重的镣铐,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时祈自己做不到。
好吧!
隔着笼子,她费了好大劲才解掉对方的衬衫, 努力忽视那很有分量的胸肌,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才勾上了选项。
全程, 裴渡都很安静, 看上去安全又无害。
时祈没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出乎她的预料, 接下来的几项检查都很正常。
时祈很快就做完了文档上的样本调查。
刚提交文档,平板上的弹出了一行告示。
【请各位研究人员注意:】
【兽人具有极强烈的不稳定性, 任何血液有可能导致实验样本躁动、能力增强, 请尽可能避免这类情况发生。】
【样本案例:x年x日,异化倾向为兔子的兽人在强行挣脱束缚咬伤研究员后进入躁动期。同年x月,倾向为犬类的兽人引用了含有血液的水,同样进入躁动期。】
时祈:“……”
时祈低头看了眼自己虽然已经不流血, 但明显有一个小创口的指尖。
又来马后炮!
笼中传来了铁链碰撞的声响,时祈默默抬头,他手腕上的铁链不知什么时候被扯断了,链条正孤零零地垂着。
笼中的人慢慢站起来,他的身量实在高,靠得这么近,压迫感也成倍地增加。
时祈:“哈哈……”
在她干笑的下一秒,铁笼子被男人伸手轻而易举地扯开,钢铁在他的手中扭曲、变形。
全程,裴渡的表情平淡的像是在撕烂一张纸。
时祈目瞪口呆。
这什么兽人啊这完全是变异了吧!!
虽然时祈理智上觉得裴渡应该不会伤害自己,但还是因为对方的体型有些发怵。
时祈咽了口口水,默默将手按在了腰间的麻醉剂上。
短短的间隙,裴渡已经跨过铁笼逼近。
他站定在时祈的身前,宽大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肩上,须臾微微俯下身。
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的颈侧,时祈没办法看清楚裴渡的表情,却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他像是真正的掠食者,正在思考应该如何撕碎面前的猎物。
时祈紧张地绷紧了身体,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该注射麻醉,还是任由他这么嗅闻下去。
她的余光瞄到他头顶的毛绒耳朵轻轻抖了抖。
裴渡张开了嘴。
就在尖牙穿透皮肤,刺入脖颈的下一秒,时祈小声问:“你要咬我吗?”
裴渡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几秒后,时祈嗅到一点明显的血腥味。
她按着腰侧麻醉剂的手顿住,颈侧并没有明显的痛感,裴渡没有咬下去。
她有些困惑地侧目看去,只见裴渡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露出痛苦的神情。
“抱歉,时祈。”他重重地喘了口气,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我不想伤害你。”
……
时祈被闹钟叫醒了。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时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
裴渡到最后也没有咬她,只是抱得很紧。
或许是血液诱发躁动期的缘故,他的体温很高,烫得时祈觉得自己都在发热。
这种感觉甚至延续到了现实中。
系统好奇:“昨晚怎么了?”
时祈简单描述了昨夜的状况。
系统:“哇塞还有这种play啊!”
“不过,既然做梦梦到了裴渡,起码他昨晚应该是安全的。”
这个天之骄子的使用度都快刷完了,人要是出事,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时祈伸手摸到放在床头的手机,在看见裴渡的留言后松了口气。
02:30
【裴渡】:我这里一切安好,不用担心。
【裴渡】:只是回去的时间需要延迟,抱歉,明明说好了要做你的导游的。
时祈赶紧回复。
06:55
【时祈】:没事没事,你一定注意安全,我自己到处逛逛就好。
【时祈】:你放心处理你的事情就好了!正好我休息几天。
系统跟着时祈一起看信息,忍不住冒出一句。
“感觉科洛那不是很安全,刷完使用度我们赶紧回联邦首都吧。”
时祈:“最快也还要两周多呢,先看看什么情况吧。”
况且,总不能这里一出点事,自己就赶紧要跑吧?
裴渡凌晨两点发的消息,现在多半还没醒,回复不了信息。
时祈放下手机,手交叠着放在被子上,看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其实她一直觉得裴渡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
这点倒是和他养的那些猛兽很相似。
时祈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裴渡的时候。
在影视基地里,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危险和压迫感。
和看见小咪时候一样。
像小咪那样的老虎,表面上看着很威武,却不会主动伤害其他的小动物,完全是个很爱撒娇的大猫。
但见到小咪的人,第一反应还是“离远点”“靠近会有危险”。
裴渡也是这样的人。
他的外貌和体格太具有攻击性,实际上是个性格很不错的好人。
只是没想到在梦里、甚至是在那种神志不清的状况下,裴渡依旧克制自己。
时祈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好吧,她并不讨厌这样的人。
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时祈已经完全清醒。
她起床拉开窗帘,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顺便听了一会儿科洛那和联邦的相关咨询。
八点时,时祈接到了裴渡的视频申请。
镜头那边的裴渡只穿了件简单的背心,光是这一眼,看不出是否有受伤。
时祈:“我看到基地被袭击的消息了,受损情况怎么样?”
画面被裴渡占得严严实实,时祈没办法看见他身后的状况。
“不严重,没关系。”
看着裴渡像不愿意告诉自己的样子,时祈话锋一转。
“那你先忙救助站的事情,不用在意我这里。刚好我朋友约我一起出去逛逛。”
见到时祈转移了话题,裴渡像是稍稍松了口气。
他不希望时祈觉得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什么不安定的区域。
时祈只是来科洛那旅游,更不该卷入这些危险中。
裴渡说:“我让保镖跟随你,如果你不想看见他们,直接让他们离得远一些就好。”
挂断了视频通话,时祈思考今天该做什么。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做梦了,相比起去年整个暑假都在做梦,只是几天入梦,那完全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刷使用度的事也不用担心。
时祈正想着规划一下今天的行程,江知意给她发来了消息。
09:05
【江知意】:小七!这两天有空吗,我的拍摄快结束了,要不要一起溜达溜达?
【时祈】:完全可以!
江知意这次的拍摄场地旁边就是个很有名气的古教堂。
两人一阵分析,最后约定时祈先去剧组和江知意会面,随后去旁边的玻璃教堂观光。
她放下手机换了身衣服,一拉开门,呆滞了两秒。
四个覆面系壮汉站在眼前,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或许是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他们的身材都较为健硕。
时祈的高度能看见绷得紧紧的制服,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们的目光。
时祈:“……”
众所周知,裴渡手下有一支非常精锐的雇佣兵团队。
系统:“哇哦,慷慨程度不在裴渡之下。”
为首的男人向前一步,声音低沉礼貌:“裴先生让我们随行,时祈小姐。”
时祈按着门把手有点犹豫:“但你们跟在我身边好像有点……太明显了?”
本来没注意到她的人都要关注到了啊!
男人语气平稳:“明白了,我们会隐藏好的。”
系统小声:“被他们围在中间都看不到外面。”
还好目前的天之骄子里,只有裴渡一个是这类型的体格。
系统很严肃:“不然人肯定吃不消的。”
时祈大叫:“我求你了你别说了。”
搞什么,等会儿都不好直视人家了啊!
和几名雇佣兵达成一致,时祈吃完了早饭出发。
剧组坐落在科洛那首都的郊区,旁边就是玻璃教堂。
作为世纪文化遗产,玻璃教堂有着让大多数游客惊叹的美丽景象。
七八月是旅游旺季,来到这附近的人并不少,还有很多即将步入婚姻的情侣会来到这里拍摄婚纱照。
时祈前几天的行程没涉及这里。
既然有机会,正好去观光一下。
雇佣兵们很专业,在确保时祈安全的状况下,他们隐藏了自己的行踪。
大约是雇佣兵们的特殊技巧,时祈看了一圈,确实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
时祈松了口气。
她调整了状态,向着江知意所在的剧组走去。
当老板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作为永昼集团的股东之一,时祈一到剧组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她让人提前买了咖啡分发下去,刚好江知意那边结束了今天的所有拍摄。
江知意摘下佩戴的道具交给在一旁的助理,快步向着时祈的方向走来。
时祈:“结束了?”
江知意:“结束了,我换个衣服就能出发。”
她一边和时祈说话,一边环顾四周,很警惕似的。
时祈疑惑:“你在找谁?”
江知意:“……岑观昼。”
据说岑观昼原本在另一个片区拍摄MV,不知从哪个线人那里得到了消息,现在已经快要到了。
骤然听到岑观昼的名字,时祈愣了两秒。
江知意:“我想着你们碰面可能会有点微妙……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时祈其实已经有一阵子没有收到岑观昼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话受伤了,还是岑观昼本身就是个懂得知难而退的人。
想到这里,时祈看着好友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
江知意松了口气。
她决定不换衣服了,准备直接和时祈出发。
“趁着他没来,我们快点走吧,不然等会儿你们碰面肯定有点尴尬。”
时祈:“没关系啦,我总不能一直都躲着他吧?”
她手上还有永昼集团5%的股份,如果不把这部分股份转手,未来应该还是会和岑观昼见面的。
江知意三步一回头:“那我马上换好出来。”
在时祈等待江知意的时间里,岑观昼果然到了。
这位习惯性从头精致到脚的男人显得风尘仆仆。
或许是小跑过来的,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喘匀,显得格外凌乱。
在看见时祈后,镜片后的桃花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惊喜。
时祈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眼看着时祈无视自己要走,岑观昼也顾不上维持自己贵公子的形象,快一步拦在了她的面前。
“……我们连最普通的交流都不能有吗?”
时祈问:“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想和我说吗?”
岑观昼悬在半空中的手下意识地收握了一下。
天之骄子哪里用这种态度和人说过话,他放低了姿态,轻声问:“我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江知意的声音冒出来:“有约了哦。”
她绕过岑观昼勾住时祈的手臂:“先来后到哈。”
——话虽这么说。
无论是江知意还是时祈都没料到,岑观昼会像是小尾巴一样跟着她们一起游览玻璃教堂。
虽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像是自己在观光,但他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江知意压低声音:“我觉得他和你分手之后就疯了。”
时祈:“……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江知意:“当然不是帮他说话的意思,我是不觉得他是一个良配……”
从家世背景来说,岑观昼确实无可挑剔,可他太擅长佩戴面具。
如果岑观昼想要在某个人面前饰演完美恋人,那一定能做的天衣无缝。
但人是无法伪装一辈子的。
岑观昼在某个时刻肯定会暴露本性,江知意担心那个时刻,时祈会受到伤害。
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了。
许多人都放慢了脚步,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她们所在的方向。
时祈刹住脚步。
“……我去和他聊聊。”
岑观昼这样背后灵一样跟在她们后面,已经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他的身材气质都是上佳——有的人就是这样,即使不露脸也能看得出是帅哥。
不论是江知意还是岑观昼都吸引了众多目光,时祈能明显感受到游客的增多。
这倒还好。
要是被当成尾随的变态,那就更糟糕了。
江知意想了想,没阻止:“那我在旁边等你,有事就抬手喊我。”
时祈点了点头,返身走到了岑观昼面前。
岑观昼低垂着头,即使佩戴着口罩和细框眼镜,那种浓烈的失落感还是透过微垂的眼尾传递给了时祈。
看见岑观昼的表情,时祈脑中的系统感慨:“好幽怨啊。”
不过怨夫颇有一番不同的风味。
时祈酝酿的情绪险些被系统打断,她咳了一声。
“你跟在后面,我和知意都很有压力。”
岑观昼说的很快:“抱歉,我会再拉开一点距离。”
重点不是这个!
此人平时情商很高,到了这种时候就装傻。
时祈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吧,我明天联系你。”
如果不涉及到大事,时祈其实算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这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时间,更何况现在是她和江知意先约好一起出来玩的。
为了后续的发展,时祈也确实得处理一下这段关系。
毕竟他们的分手并不算太好看。
时祈:“晚上回家后我联系你,现在就先回去吧。”
她显得太冷静,像是情绪的冲动已经完全消失,对他只剩下公事公办。
明明早就已经确认过了。
但岑观昼还是执拗地试图在时祈的眼中看到哪怕是一点点他熟悉的那种爱意。
……没有。
明明天气还很热,岑观昼的心却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冰凉凉的感觉。
天之骄子从未体会过这样狼狈的时刻。
“……好。”他的声音很轻,“我等你,时祈。”
时祈松了口气。
她没再继续说什么,转身又回到了江知意的身边。
岑观昼没有追上去。
即使不知道时祈的说辞究竟是为了阻止他继续跟随,还是真的愿意给他一次交流的机会。
光线透过那些雕刻成不同形状的彩色玻璃投入室内,在地面上绘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和骆逢与不同,岑观昼没有那么激进。
他向来是一个冷静的资本家,清楚怎么做能让自己获利,也清楚什么不该做。
……起码目前是这样。
但岑观昼被情绪影响的太厉害。
从今天急匆匆地出现在时祈面前,用的却不是自己最完美的那一面开始,一切的防线都在崩塌。
他知道裴渡和时祈相处的不错,也清楚裴渡确实能够给时祈自己能提供的一切。
如果她完全不需要我……?
岑观昼不清楚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刻,会不会像是骆逢与那样发疯。
……得控制住自己。
他需要把握住这一次机会。
天之骄子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一道身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