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得罪了人 身世


    镇上前几天的消息还是王员外带着夫人志得意满地去都城发展, 不过短短几天，再传来的就是他落水的消息，讨论还在继续：“要我说啊, 王员外就没去都城的命。”


    “可不是, 本来生意好好的，非要去都城发展, 现在好了，命都丢了, 就算赚再多的钱又怎么样, 都没命享受。”


    “这下他府里可热闹了, 一群姨娘争铺子和生意呢。”


    姜望舒的指头被她攥得发白, 王员外那样精明的人，真的会意外落水吗？比起落水，她更相信是人为，会和那个方子有关吗？指甲抠破掌心姜望舒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这一刻, 她才真正意识到她所处的地方是皇权社会，一不小心就会丢命那种, 她有些后悔拿出那张制盐的方子了。


    比起她的镇定, 姜云开到底才十岁,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直觉告诉他，王员外的死和那张制盐方子有关。他有些慌乱地看向姜望舒：“姐，他是不是, ”


    “没事，不要担心。”姜望舒冷静下来，依王员外的精明, 他和府台大人谈判的时候肯定不会让对方知道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方子，所以他应该不会泄露他们的存在。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要么是两人之间的利益分配没谈好，要么是府台大人那边拿到制盐方子就没想给他留活路。


    她的话让姜云开渐渐安心下来，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万一王员外说出他们呢。


    “你安心上课，和同窗们好好相处，我们每天都会来镇上摆摊，有事散学直接来找我们就好。”姜望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那你们也要小心。”姜云开小声道。


    “嗯，别担心，事情还没坏到那一步，更何况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不是吗？”姜望舒朝他扬起一个浅笑来。


    “嗯。”姜云开不想让她还要分心担忧自己，于是跟着点头。


    “走吧，先送你进去。”除了平日里换洗的衣服，还带了被褥那些东西，不用姜望舒帮忙，姜云开和无恙两个人就已经拿完。倒是姜清雅有些好奇地问道：“姐姐，你刚才在和大哥说什么啊？”


    “让他好好听夫子的教诲，回来才能继续教我们，这样算来一份束脩我们至少有三个人学，挺划算的。”姜望舒试图缓解刚才紧张的气氛。


    “对诶，这样算来确实划算。”姜清雅闻言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笑容。


    无恙第一次知道原来束脩还能这么算，他弯了弯唇角，好心情地拿着被子和姜云开一起去了学舍，等铺好床铺后姜云开又带着他们一起去见了夫子。


    这也是姜云开启蒙的夫子，看起来倒是挺慈祥，姜望舒放下心来，离开前她凑近姜云开压低声音道：“王员外那边的事不要多想，我会去打听具体的情况，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上学，想想松山书院。”


    “我知道了，姐，你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回去天就该黑了。”姜云开也渐渐冷静下来，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王员外的事。


    从私塾出来，姜望舒看向无恙：“之前我们和王员外也算相识一场，所以我想去他府里祭奠他。”


    “我陪你一起去？”无恙问她。


    “不用，你把他们照顾好就行。”姜望舒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小家伙。


    “我带他们去吃点东西，等下直接牛车那边会合？”无恙说完看她。


    “也好。”姜望舒本就没打算去王员外府上，他们在牛车等她更合她意。


    “走吧，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无恙伸手抓住姜星野的手腕，又牵住旁边姜清雅的手，姜望舒见状也放下心来，朝王员外府邸的方向走去。


    不用她刻意打听，整条街上的人几乎都在讨论王员外的事，毕竟他去得突然，姜望舒顺势在一个摊子坐下，不经意地问道：“听说是王夫人和他一起去的都城，王夫人应该没事吧？”


    “听说回来就病了，这镇上的大夫都去了两拨了。”有人说道。


    “虽然府上姨娘众多，但王员外最看重的还是这位夫人，现在他就这么没了，王夫人伤心病倒也算正常。”


    比起姜望舒想知道的信息，大家更多的讨论是他府上姨娘后续的安排，她不由蹙眉。


    *


    “姐夫，我们去吃什么啊？”姜清雅仰头看向牵着自己的人。


    “你们想吃什么？”无恙和她说话的时候扫了一眼身后，江毅和江双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我想吃馄饨。”姜清雅指了指那边的小摊。


    “好，那星野呢？”这话他是问姜清雅的，虽然他和姜星野也相处了这么久，但他对自己还是不愿意表达。


    “和我一样。”姜清雅中气十足，她喜欢的东西二哥也会喜欢的。


    “好，那我们就去吃馄饨。”他带着两个小家伙坐下的时候，江毅他们也在隔壁桌子上坐了下来。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无恙让他们先吃，姜清雅问他：“姐夫你不吃吗？”


    “我等下再吃，你们先吃。”他起身的时候隔壁江双的纸条已经递了过来。


    他快速扫了一眼，王员外的死果然不是意外，是府台下的手，他和姜望舒交易制盐方子的线被他们上次查的时候已经扫清，是以府台那边并不知道姜望舒姐弟的存在。无恙随手把纸条蹂躏成纸团，然后塞进袖子了。刚才姐弟俩的反应他尽收眼底，她的冷静让他有些意外，她现在估计也是在打听王员外到底有没有和府台那边泄露他们的存在。


    他犹豫了下，很快给了两人新的指令：“想办法让她知道府台那边不知道她的存在。”这样才能让她安心。


    “是，少将军。”这句话两人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两人离开得悄声无息，无恙这才要了一碗馄饨开始慢慢吃起来，碗里的白烟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王员外的身亡倒是证明了她不是三皇子的人，虽然他一早就知道她不是。


    *


    姜望舒虽然不打算进王员外的府邸，但她还是去了府邸外面，试图打听些消息。王员外身亡，王夫人病重，府里早就乱成一团，其中就有府上姨娘卷了细软跑路，她听到有人提及为什么要跑路，有人小声道：“他得罪的可是府台大人，现在不跑还等什么？”


    “天，怎么会得罪府台大人？那夫人的病？”说话的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捂嘴。


    “还是和之前的寿礼有关，这次补救反而得罪了府台大人，虽然现在还没有朝府里的女眷下手，但万一哪天想起又要秋后算账呢？”


    这些人应该是府里的下人，姜望舒还想继续上前打听，就见有人从大门出来，等看清出来的人后，她心里一喜，是胡大夫，等胡大夫走远她连忙跟了上去。


    “胡大夫。”姜望舒叫停前面的人。


    “姜娘子，你怎么在这里？”胡大夫有些惊喜。


    “我送云开来私塾，没想到会听到王员外落水的消息，王夫人还好吧？”姜望舒问道。


    胡大夫有些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之前我卖绣品的时候和王员外打过交道，觉得他人还不错，原本想着去他府邸祭奠下，可又听到他是得罪人了，所以”说到这里姜望舒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


    “你没去是对的，王夫人的病也是个幌子，正准备金银细软带着孩子跑呢。”胡大夫压低声音道。


    “啊，真是得罪府台大人了吗？”姜望舒问得小声。


    “嗯，所以你赶紧回去吧。”胡大夫提醒道。


    “谢谢胡大夫，我这就回去。”姜望舒和胡大夫告别后没再去王员外的府邸，府台大人只要了王员外的命，那就证明这件事连王夫人都不知道，枕边人都不知道的方子，那么他更不会告诉府台大人还有其他人知晓，想到这里，她不由松了口气。


    不远处的江毅和江双互相对视一眼：“好像不需要咱们了。”


    “应该是。”江毅书说完朝那边的姜望舒看了一眼，她倒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聪慧不少。


    “刚才倒是忘了把姜威和许圆的消息告诉少将军了。”江双的语气有些懊恼。


    “晚上再汇报吧，刚好把这件事也汇报给少将军，夫人不需要我们画蛇添足。”江毅说完发现姜望舒朝这边看了过来，连忙拉着江双躲了起来。


    姜望舒虽然敏锐，但还未敏锐到他们以为的那个地步，她刚才只是四处张望周围有没有人出没，看到没人后她才放心地朝进镇的大门走去。


    她到的时候只有罗忠坐在牛车上，无恙他们还没过来，见状罗忠不由问道：“望舒，怎么就你一人，他们人呢？”


    “无恙带他们去吃点东西，很快就过来了。”姜望舒也不知道他带两个小的吃什么去了。


    “你不去吃点？我看清雅他们倒是挺喜欢他的。”看到无恙和他们相处得好，罗忠是打心底地替她高兴。


    “我还不饿呢。”姜望舒笑着摇头，至于他的后半句，她只是笑笑没说话，姜家剩下的那几个都是隐藏的颜控，无恙有那样的一张脸，他们相处得自然很和谐。


    说话间，无恙带着两个小的回来，他手里还拎着飘香居的点心，姜望舒有些头疼，果然是个败家子，点心去哪里买不好，非得去飘香居。


    “我看好多人排队，也给你买了一点。”无恙把点心递给她。


    姜望舒接过后问他：“你哪来的钱买的？”


    “刚才你不是给我银子了吗？我们吃了馄饨剩下的钱就买了这个。”无恙解释道。


    “下次买点心不要买飘香居的，它对面那个摊子上的就行了。”姜望舒看了他一眼，把剩下的另外一句，不要给多少钱就花多少钱咽了下去。


    “为什么？”无恙语气里满是不解。


    “因为它不仅卖得贵，味道还一般。”当然，她能吃上飘香居的点心也是在徐文秀那里。


    “好，我记住了。”无恙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罗忠看着小夫妻你来我往的讨论点心的价格，脸上满是笑容，等他们上车后才笑着开口：“这小夫妻以后过日子啊，就得你来我往地商量才是，我和你罗婶这么多年都没吵过架，就是什么事都是我们商量着来。”


    姜望舒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罗叔会给他们传授经验，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旁边的无恙倒是笑着开口：“谢谢罗叔你给我们传授经验。”


    “你愿意听就成，望舒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最是知书达理不过的。”罗忠难得掉书袋，说着说着又说起姜望舒小时候的事，这些都是原主小时候的事，他一提起，她脑子里就有画面闪过。


    到了秀水村，天色果然暗了下来，罗忠直接把他们送到门口才回去。


    门一开，闪电就摇着尾巴来接他们，姜清雅连忙抱起它：“闪电，你是来迎接我们吗？”


    “汪汪汪。”闪电对着她和姜星野叫了几声，两人还来不及伤感姜云开不在家的事，注意力就全被闪电吸引走了。


    “我们都吃了馄饨，你要吃点什么吗？”无恙说着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点心，光吃这个应该不行？


    “我就吃这个。”姜望舒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点心。


    “那我烧掉开水。”无恙说着去了厨房，姜望舒没阻止他，她本就打算烧水冲点奶粉就着点心吃。虽然去镇上来回都是坐牛车，但经历了王员外那一遭，她觉得精疲力倦，她松开攥着的点心，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要小心再小心才是。


    无恙原本以为烧水不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直到灶里的柴火熄灭了两次，他学着姜清雅用吹火筒的时候，有灰尘沾在脸颊上，他毫无察觉，灶里的柴火依然没点燃，他只能求助姜清雅。


    藏在屋顶的兄弟俩见状不由小声嘀咕：“没想到少将军不会生火呢。”


    “这和平时的生火又不同。”江毅白了对方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终于只剩下虫鸣和他们的呼吸声，在屋顶的两人这才跃身下来到院子，随后轻轻拿起口哨吹了一声。


    这声音让无恙皱眉，不过他也知道他们这时候来应该是姜威和许圆身份的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轻轻拿掉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然后蹑手蹑脚地起身。


    无恙穿着里衣就到了院子，两人见状连忙上前：“少将军。”


    “你们随我来。”无恙说着朝身后的房间看了一眼，就怕吵醒里面熟睡的人。


    到了后院他才看向两人：“说吧，都查到了什么。”


    “姜威和许圆都是太和秦家的人，姜威是秦家的侍卫，许圆是秦家旁支的庶女秦玉薇，他们是私奔到的秀水村，私奔后秦小姐便改了名。”


    无恙蹙起的眉头渐渐松开，难怪，那这样很多事都能说得通了，他又抬头看向两人：“那夫人的身世可有查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噩梦 信筒


    无恙的问题让两人再次意识到他对姜望舒并不是嘴上说的那般权宜之计, 好在两人足够了解他，查到姜威和许圆的真实身份后也顺便查了姜望舒，两人齐摇头：“夫人确实是两人在慈善堂抱回来的弃婴。”


    “好, 我知道了。”无恙说话的时候不自觉朝那边看了一眼。


    等两人离开后, 他才蹑手蹑脚地回到屋里，床上的人依旧睡得香甜, 并未因为他的动作被吵醒，他躺在床上消化刚才的消息。知道姜威和许圆都是秦家的人后, 之前觉得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都变得合理起来, 想到制盐的方子,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会是许圆他们留下来的秘方吗？如果是的话，那就意味着太和秦家手里掌握着制盐的方子。


    这大概是姜望舒穿来第一次做噩梦，梦里有人拿着大刀追赶着他们，她和姜云开带着两个小的一直往前跑, 眼看就要甩掉后面的人却发现他们前面没路了, 一回头就看到那人狰狞的面容，姜望舒直接被吓醒,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额头上都是汗珠。


    “怎么了？”无恙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


    “没事。”姜望舒垂眼攥紧自己的掌心, 慢慢消化刚才的噩梦，果然，王员外的身亡还是让她受到了影响，不知道姜云开那边会不会也这样。


    “是做噩梦了吗？”无恙试探着开口, 对于从小在秀水村长大的他们，王员外的身亡会让他们觉得后怕也正常。


    “嗯，我吵醒你了吗？”姜望舒说话的时候又慢慢躺了回去, 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梦里的恐惧一点一点散去。


    “没有，我本来就没睡着。”无恙轻轻摇头。


    “那睡吧，早上还要去镇上呢。”姜望舒说话的时候再次攥紧自己的掌心，王夫人和府上其他女眷都没事，想来那人的目标只是王员外，所以她不该恐惧吧，她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好，你也早点睡。”无恙知道她没说实话，也没拆穿她，毕竟现在他们的关系还不足以她告诉自己这样的“大事”。


    房间里很黑，即使有外面透过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月光，但屋里依旧很黑，姜望舒此时毫无睡意，她有些无神地盯着头顶，王员外献制盐方子的事应该没人知道。还有天香楼那边，除了卤味，她不能再拿盐出来了。


    心思各异的两人后半夜几乎都没睡着，直到天色开始泛白，姜望舒才起身，她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但今天和姜云开约好了，她不能缺席。她转身就看到无恙眼底的青色，她有些意外，他也没睡好？见他眼神扫过来，她随手拿起旁边的外衣套上：“今天去镇上刚好买布，该做棉衣了。”


    “好。”无恙应得乖巧，谁让他现在的身份是赘婿呢？


    院子里传来鸡叫声以及闪电的犬吠声，倒是算得上热闹，姜清雅和姜星野两人一人守着狗，一人守着鸡，也算得上各司其职了。见姜望舒出来，平日安静的姜星野气冲冲地朝她走来，指了指姜清雅怀里的闪电，说了一个两个字：“它坏。”


    “你说什么？”他的音调很是奇怪，姜望舒没有第一时间听懂他的话，倒是抱着闪电的姜清雅一脸的惊喜：“二哥你会说话了？”


    “星野，姐姐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可以吗？”姜望舒半蹲着和他平视，语气里满是鼓励。


    姜星野看了她一眼，又转头指着姜清雅怀里的闪电：“它、坏。”


    这两个字说得很慢，所以姜望舒听懂了，她继续问道：“闪电欺负你了？”


    姜星野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边的鸡圈，然后抬头两眼湿漉漉地看向姜望舒，那样子好不可怜。


    “我知道了，姐姐。”姜清雅见状连忙凑过来和她解释，原来早上他起来照例打开鸡圈放鸡出来活动下，但闪电看到那些鸡就去撵，虽然它还是只小狗，但鸡还是怕它。


    “那以后我们把闪电也拴起来？”姜望舒有些头疼，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作鸡飞狗跳，于是提议把狗也给绑起来。


    “可闪电太小了。”姜清雅摸了摸怀里的闪电有些舍不得。


    “那星野放鸡出来的时候你就把闪电关起来。”姜望舒看向姜清雅和她商量道。


    “好，二哥，你要放鸡出来之前我就把闪电关我屋里好不好？”姜清雅说着看向姜星野，等他点头才笑着抱着闪电离开。


    “等下我们要去镇上摆摊，中午的时候你和云开也说句话好不好？”姜望舒看向姜星野，他清澈的眼神里闪过不解，她温声和他解释：“他要是知道你愿意说话会很高兴的。”从原主记忆里能找到以前的碎片，许圆在世的时候他偶尔会蹦出几个字来，后来许圆去世后他越来越不愿意说话和表达自己的情绪。


    姜望舒就这样温柔地看着他，甚至她能从他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终于点了点头，姜望舒弯了弯唇角，用手捏了下他的脸颊，轻声道：“下次可以直接说好，不用点头。”


    姜星野眨了眨他浓密的睫毛，很小声地说了一个好字，姜望舒眼里的笑意更甚：“真棒，那今天奖励你多喝一碗奶粉好不好？”


    自从她开始给他们冲奶粉后她就发现姜星野格外喜欢喝奶粉，果不其然，听到她的这句话，他眼睛都亮了。


    “你现在去给鸡多喂点菜叶子，我去做早饭。”比起平时，今天时间有点晚了，姜望舒决定摊鸡蛋饼，然后一人一碗奶粉，想到无恙又要和自己一起喝女士奶粉，她突然笑出声来。


    无恙正在整理收拾等下去摆摊的东西，听到她的笑声不由转头过来，等她去了厨房他也跟着扬唇，看来昨晚的噩梦没影响到她。


    他们四人带着摆摊的工具就占据了牛车的一半，同去镇上的人有些好奇地打听：“望舒，你们摆摊赚钱吗？”


    “不怎么赚钱，但云开去私塾了，总得找赚钱的法子才是。”姜望舒笑着回答他们。


    “这倒也是。”说话的人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有些傻，许圆还没去世的时候姜云开就从私塾退学回来，现在她完全没必要再送他去私塾。


    “上私塾可费钱了，云开也是摊上你这个好姐姐了。”有人夸赞道。


    “云开自己平时也会抄书和画画赚钱的，不全是靠我。”姜望舒温声和他们解释道。


    “也是，现在你们家里多了个壮劳力，云开以后要是考上秀才，就能免去所有赋税，也挺好的。”秀水村去私塾和学堂的人不多，除了舍不得束脩外，大多数都觉得考秀才太难了，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


    “能考上秀才倒好，要是没考上呢，你俩现在没孩子倒还好，要是有了孩子可就，”说话的人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无恙，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无恙闻言轻笑一声：“有了孩子不管男女都让它跟着云开一起学认字。”


    原本想挑拨的人见状不由小声骂了一声傻子，他是这个意思吗？


    见他脸色变得难看，姜望舒勾了勾唇角，她倒是不知道他气人还挺有一套的。也多亏了他的这句话，其他人都没再出声，车上终于安静下来。


    到了镇上，他们推着摆摊的东西到了私塾门口，到的时候已经有人等着了，大家很快忙碌起来，正值上学的时辰，他们差不多忙活了半个时辰，摊子前的人才少了一些，姜清雅一脸高兴：“姐姐，今天好多人啊。”


    “几天没来了，这是正常情况。”好几天没出摊，有人惦记着这一口，刚才好几个报复性消费呢，一次买了俩。


    “那明天也会有这么多人吗？”姜清雅问道。


    “应该不会，不过我可以提前做好放篮子里，你和星野去叫卖可以吗？”倒不是想多卖一点出去，而是为了锻炼两人的胆量。


    “我可以的，二哥你和我一起行吗？”姜清雅一脸期待地看向姜星野。


    姜星野转头看看姜望舒，又看看姜清雅，过了好一会才点头。姜望舒提醒他：“星野，我们昨天说好的你忘了吗？”


    他习惯性地摇头，对上她的视线后又小声开口：“没。”


    “这就对了。”虽然只是说一两个字，但姜望舒已经很满足了，一步一步来。


    也是闲下来她才发现街道上有出殡用的纸，她不由朝王员外府邸方向看了一眼，今天就出殡了吗？很快来买饼的人就给出了答案：“我的娘诶，王员外早上才出殡，这会王夫人就开始发卖下人了。”


    “发卖下人？”姜望舒有些不解。


    “对，王夫人要带着孩子回娘家呢，那边的丝绸铺子都低价卖给了别人呢。”


    “这么匆忙吗？”有其他小贩接话。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那些姨娘王夫人会怎么打算。”说完他有些猥琐地搓了搓手。


    “那些姨娘手里不都有生意吗？就看王夫人狠不狠心了。”镇上的人都知道王员外娶回来的姨娘都是钱串子。


    “王夫人平日里对她们挺宽厚的，估计会放她们回家吧。”大家的话题从王员外出殡转到了府上小妾的去向。


    无恙一直忙着看炉子下的火，三皇子一脉都属于斩草除根的，都城的府台这次只处理了王员外倒不是心慈手软，而是怕处理了府上的女眷让这件事闹大，从而让制盐的方子被暴露，毕竟煜儿刚被废，这段时间秦贵妃他们可得低调一阵子才是。


    有关王员外的话题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有其他人来买饼，转而说起边关的事：“边关那些蛮子被江世子打跑了，有江世子镇守边关咱们倒是不用再怕了。”


    “不是说江家出事了吗？”姜望舒递出刚出锅的卤肉饼就听有人问，心想，果然不管哪里的人都爱八卦。


    “谁知道呢，反正有江世子在边关咱们也放心。”说话的人大口吃着卤肉饼，语气有些含糊。


    无恙慢条斯理地翻转着锅里的饼，垂下的眼眸遮住眼的暴戾，正因为边关需要江家人，那位才不敢对国公府下手，现在大哥在边关，府里的人就成了人质，等时机成熟，就会借机朝大哥发难，到时候府里的人也会跟着定罪。他们得在这之前为江家以及宫里的长姐打算，这样想来，边关的动荡反而成了他们江家的救命稻草，想到这里，无恙脸上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来。


    “听说三皇子要下江南查去年的赈灾案诶。”


    “三皇子查案？”


    “可不是，现在茶楼的说书先生天天都在说三皇子的事，听说三皇子能文能武，十五岁就上过战场。”


    无恙眼里的嘲讽更甚，秦贵妃现在就开始替三皇子造势了吗？十五岁上战场，这样的谎言也敢拿出来说。无恙虽然看不起秦贵妃一派这样的行为，但是也知道日后有人拿这些说事，他们都能全部推给所谓的说书先生，说大家以讹传讹，他想，秦贵妃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手段。


    “管他谁当太子和皇帝，只要愿意给咱们减少赋税的就是好人。”有人接过话头，不少老百姓都是靠天吃饭，这两年农作物收成不好，但赋税却不见减少，更有那些狗官贪污赈灾粮和赈灾款，是以这次三皇子去江南查案也是关键，想来父亲和长姐应该有对策才是。


    很快就到了晌午，离中午散学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姜清雅看了一眼还剩下的饼和卤肉问道：“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大哥那里啊？”


    “等他们散学了就去。”早上有人订了中午的卤肉饼，得把那几个人的做好才能过去。


    “那剩下的呢？”姜清雅连忙问道，她好像不该问的。


    “给你大哥送去，让他给他的同窗一起分享。”这也算是替姜云开打开交友的局面，虽然他之前在那个私塾，但现在的他对那些人来说却是临时加入的。


    “为什么啊？”姜清雅不懂，她只知道这些卤肉饼值不少钱呢。


    “你大哥是中途加入学堂的，其他同窗都有了自己的伙伴，就他没有，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他向别人散发他的善意，当然，也能帮他识别同窗对他是否存着善意。”姜望舒简单解释道，姜云开本就是敏感的性格，她希望他能快点交到朋友。


    “是这样吗？”姜清雅有些似懂非懂，倒是旁边的无恙朝她看了好几眼，她好像每次都能给出不同的见解，不过想到许圆是在秦家长大的，会教她这些好像也很正常。


    “他们散学了。”姜清雅指了指私塾那边，已经有学子出来了，姜望舒连忙投入摊饼的事业，能忙完这一波，他们才推着炉子朝姜云开所在的私塾去。


    散学的时间都一样，这时候大家都刚吃过午饭，姜云开回到学舍，正准备拿书出来就听有人叫他：“姜云开，你家人来了，在外面等你。”


    想到昨天姜望舒的话，他连忙起身：“这就来。”


    王员外今天出殡的事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早上天还没亮，外面就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他就猜测是王员外出殡了，丧事办得这样急，想来是家里人也不愿意外面的人继续讨论这件事，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反而放下心来。


    一出大门，就看到姜望舒带着他们几个站在那里，他连忙跑了过去：“姐，你们来了。”


    “嗯，吃过午饭了吗？”姜望舒说话的时候扫了一眼他的眼底，倒是没有青色，她顿时放下心来。


    “刚吃完，你们呢？”姜云开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姜星野。


    “我们等下去吃，怎么样，还适应吗？”姜望舒问道。


    “挺好的，我和周知沐住一个学舍，我俩以前一起启蒙的。”对于这样的安排，姜云开还是很感谢夫子的，没让他和陌生人住一起。


    “那还不错，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姜望舒说完看向姜星野，并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什么好消息？”姜云开有些好奇。


    “哥，哥，”姜星野上前一步，有些生疏地叫出这两个字，果然被叫住的人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红着眼眶应了一声：“星野，你终于愿意开口了。”


    “刚开始，有些字还不熟悉，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这句话姜望舒不仅是对姜云开说的，更是对着姜星野说的。


    姜云开眼眶里很快有了热意，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你成亲后咱们家越来越好了。”


    “这跟成亲有什么关系，家里一切都好，你就别操心家里，这些带进去分给同窗一起吃吧。”姜望舒说着递给他一包卤肉饼。


    “这么多？”姜云开有些惊讶。


    “这不是让你帮忙打开市场吗？他们要是喜欢，我们过几天就来这边摆摊。”姜望舒给出一个他能接受的理由。


    “那我等下就分给他们尝尝。”姜云开连忙点头。


    “自己留两个，别全部分出去了。”他是个实诚的性子，怕他全部分出去，姜望舒连忙叮嘱道。


    “放心吧，我可舍不得都分出去，我先去给夫子和师娘拿两个。”姜云开说着开始安排。


    姜望舒不由扶额，她考虑得还没他周到，看到他在私塾这边她确实不用操心，于是她朝他挥手：“等会你进去再分，我们先回去了。”


    “好，姐夫，家里就麻烦你照顾了。”姜云开看向无恙，语气郑重地拜托道。


    “你安心读书，家里有我。”无恙点头给了他保证。


    “那明日你们还过来吗？”姜云开到底有些不舍。


    “明天他们俩晌午过来叫卖，有事你和清雅说。”姜望舒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小家伙。


    “他们？”姜云开有些怀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姜清雅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大哥，你看不起人。”


    “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们。”姜云开连忙解释。


    “你刚才那个表情就是看不起人，你就是觉得我和二哥不行，哼。”姜清雅说着叉腰朝他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姜云开连忙哄她，割地赔款后终于哄好她，姜望舒忍着笑意催促他赶紧进去，他们也去找个地方吃饭。


    “今天中午还吃馄饨吗？”姜清雅问道。


    “不吃馄饨，我们去天香楼吃。”说是去天香楼吃，不过是吃些米饭，她特意留了豆干鸡蛋和一些卤肉下饭。


    “哇，我还没去天香楼吃过呢。”姜清雅有些惊喜。


    “从今天开始就去过了。”姜望舒笑着道。


    每天往天香楼送卤肉的同时都会格外给钱掌柜送一份，看到他们来，钱掌柜脸上满是笑意：“姜娘子！”


    “钱掌柜，我们想买些米饭在这吃可以吗？”姜望舒直接说明来意。


    “当然没问题。”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酒楼里没多少人了，钱掌柜自然愿意卖这个面子给他们。当然姜望舒也很自觉地选择了最偏僻的位置坐下来，还提醒他们不要大声说话。


    即使吃的自家卤味，这顿饭姜清雅也吃得格外满足，吃饱后她有些遗憾地开口：“可惜大哥今天没来。”


    “下次我们来的时候带上他一起。”姜望舒擦拭着唇角的油渍，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无恙：“吃好了吗？”


    “嗯，现在回去吗？”无恙问道。


    “不知道罗叔来了没。”姜望舒觉得如果摆摊还是得搬到镇上来才方便。


    “要不我们自己准备一辆牛车？”无恙提议道。


    “再过段时间吧。”姜望舒犹豫了下。


    “好。”等他们去的时候，罗忠已经在等着他们了，回的路上姜望舒有些昏昏欲睡，无恙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扬了扬唇角，然后还不忘提醒旁边的小话痨住嘴。


    姜清雅见状连忙点头保持安静，然后看着靠在一起的人傻笑。


    牛车颠簸，无恙用一只手小心地护着她的脑袋，直到信筒被射在姜望舒身后的板子上，他才收回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军饷 野棉花


    信筒射的又急又快, 除了他没人看见，他抬手把熟睡的人轻柔的放在他肩膀上，然后飞快地把信筒塞进袖子里, 江毅和江双都是有分寸的人, 选择这时候传信肯定是因为信里的内容很紧急，他抬头朝秀水村的方向看去, 估摸回去需要的时间。


    虽然路途颠簸，但姜望舒觉得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也是这时候, 她才发现自己是枕在无恙肩上的, 她连忙收回脑袋：“怎么不叫醒我？”


    “累了一天, 我以为你想睡。”此时她眼底的青色好像消退了一点，看来睡这一觉也是有用的。


    “也还好。”姜望舒说话的时候眼神扫过他的肩头，还好她没流口水。


    “马上就到了，也不知道闪电饿了没。”姜清雅眼里满是对闪电的担忧。


    姜望舒有些好笑的看向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没多喂一点吗？”


    “我忘记了。”小家伙的声音有些懊恼。


    “那明天一定要记得。”姜望舒话音刚落, 罗忠已停好牛车, 她利落地从车上跳下来，随后又去接两个小家伙, 无恙则是把他们摆摊的东西往下面拿。


    院门里面的闪电听到外面的动静, 早就开始汪汪汪地叫起来, 门一开，它就摇着尾巴跑了出来，姜望舒第一次觉得，养条小狗也挺好的。


    无恙则是趁着整理东西的时候迅速从信筒里抽出里面的纸条, 打开纸条他才发现这是从边关传回来的消息，他盯着纸条上大哥的字迹出神，秦贵妃一派果然对军饷动手了, 今年边关的军饷迟迟没拨下来，粮草里也掺杂着细沙石，他们这是想把江家军逼到绝路，而陛下显然是乐意借秦贵妃的手除掉他们，一时间，无恙周身都透着戾气。


    “无恙，你那边还没好吗？”姜望舒温和的声音将他从戾气的情绪里拉了回来，他掩下眼里的情绪，朝她大步走去：“要开始卤明天的食材了吗？”


    “嗯，你还是先把这些焯水。”姜望舒习惯提前一天卤制这些食材，再让他们在卤水里浸泡一整晚会更入味。


    比起一开始的笨拙，现在的无恙做得也算是有模有样，把焯好的食材用温水洗净，然后放进旁边的大锅里，锅里的卤水洗净开始冒泡泡，食材丢下去，原本咕噜咕噜的泡泡瞬间消失，原本淡色的食材也被染上油亮的酱色，看起来漂亮极了，这样的烟火气一点点抚平了无恙心中的戾气。


    “锅里有火吊着就行，你要去休息会吗？”姜望舒没忘记昨晚没睡着的不只是她。


    “这边不用管吗？”无恙从混合着卤香味的白烟里抬头问道。


    “嗯，不用，你去休息吧，我去后院看看。”姜望舒惦记着后院的玉米。


    “我和你一起去。”无恙也好奇那些被她移植回来的东西长成什么样了。


    “好啊。”姜望舒说着率先去了后院，远远就看到玉米的顶花已经消失，上面已经有了小玉米，想来再过不久就到了收获玉米的时节。


    “这是结果了？”看着外面的玉米壳，无恙眼里满是好奇。


    “应该吧，等它再长大点我们就知道了。”姜望舒的语气里满是期待，玉米有太多种吃法，她可怀念了。


    无恙朝她看去就瞥见她唇角的笑容，他心里的那种怪异感又来了，她就这么笃定它们会长大？笃定的态度就好像她认识它们，不等他细究，就见她又蹲下身在土里扒拉，随后听到她有些失望的声音：“还这么小啊。”


    姜望舒盯着手里被自己拔出来的萝卜撇嘴，这也太小了，估计还得等半个月才能吃吧，白萝卜炖筒骨头可美味了，要是吃不完的萝卜晒成萝卜干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还有上面的红杆子用来做泡菜也很美味，或者连着上面的叶子焯水后用来炒和凉拌都很好吃，这样看来，萝卜从头到脚都是能吃的好东西！这个时代冬季蔬菜缺乏，或许自己可以再撒些种子，再种一些包菜和白菜，冬天应该就不用为菜的事发愁了。


    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边冬天的菜一般都是夏天晒的干菜，很少会有新鲜蔬菜，或许这就是新的契机。不过有了王员外这个例子在前面，姜望舒决定依旧先把包菜和白菜种子种到山上，第一季不求收成，只求大家发现这些菜的存在，等到大家接受它们的存在便可以移植回自家菜地。


    “你手里的是什么？”无恙也学她在她身边蹲下。


    “上次一起移回来的，等下把这个拿去喂鸡，看看能不能吃。”这时候的萝卜还没她手指粗，果然温度不够高，什么都长得慢。


    “看起来倒是不错，这个应该会继续长大吧？”无恙的手碰了碰那根还小的萝卜，心里猜测它是否能吃。


    “或许吧，过阵子就知道了，明天我们早点回来去山上看看。”山上的萝卜先种，或许已经长大了，能吃的话明天可以用来炖筒骨。


    “去山上？”无恙随手拔起一株萝卜，发现和她手里的萝卜颜色不同，他有些惊讶：“它们竟然不一样。”


    他眼里的惊讶太过明显，姜望舒也跟着一脸激动：“是欸，竟然还有不同颜色，让小花它们几个都先尝尝。”在姜星野每天的投喂下，以小花为首的五只小鸡已经长成大鸡，唯一的那只公鸡已经开始打鸣。


    “应该没毒吧？”无恙语气里带着试探。


    “等试过了就知道了。”说着她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萝卜去了鸡圈，看到被投进来的绿叶，五只鸡瞬间围了上去开始哄抢，在院子里打络子的兄妹俩见状也跟着过来，姜清雅直接问道：“姐姐，你喂小花它们吃的是什么啊？”


    “后院拔出来打绿叶。”姜望舒盯着那两个没长大的萝卜有些心疼，她都还没吃上呢，它们倒是先吃上了，真是浪费。


    “哇，它们最喜欢后院的那个绿叶子了。”姜清雅一早就发现这些鸡很喜欢去啄后院的萝卜，但因为姜望舒的叮嘱，每次它们刚进去就被自己赶了出来。


    “那每天都能扯来喂它们吗？”看它们哄抢到一起，姜清雅问得很小声。


    “不行，你看它们下面开始长果实了，那些到时候我们应该能吃。”姜望舒说话的时候朝鸡圈看了一眼，现在它们就是家里的验毒器了。


    “真的能吃吗？那山上的我们是不是该去都挖回来啊。”姜清雅还惦记着山上没挖回来的那些。


    “嗯，等它们长大了我们就去全部挖回来。”她可以做麻辣萝卜干，或者萝卜切片放进卤水里一起煮也很美味。


    “那我和你一起去。”姜清雅连忙表示她要一起去。


    “放心吧，到时候少不了你，你继续去打络子吧，我去秋菊嫂子那里一趟。”她得去问问这边的冬衣该怎么做。


    *


    “都要做冬衣吗？”秋菊嫂子有些惊讶。


    “嗯呢，今年都重新做一件。”姜望舒从原主记忆里得知，以前姜威还在的时候，猎的那些皮毛都在许圆病了的时候去当了买药，所以他们几个都没有一件像样的冬衣。


    “要做这么几件，那你得提前去河边收芦苇絮，山上的野棉花越来越少。”说到这里秋菊的声音有些惆怅，这边山上原本是有棉花的，但是村里有的人薅得太厉害，连根都给薅断了，也让这野棉花越来越少了。


    “就没人尝试自己种过吗？”姜望舒问道。


    “怎么没人试过，但那玩意一点都不好种，村里人能赌上收成种一季，可没谁能赌两季呢。”秋菊的话让她脑子里的记忆也搜索到那年的画面，乔大叔家当年试着把山上的野棉花种回来，即便精心呵护，没想到还不如他们在野外长得好，原本不少观望的人都打了退堂鼓。


    野棉花的棉苞不大，里面的棉花也不如她在现代见到的白净，她突然出声道：“或许是种错了呢？适合它的土壤是地，而不是田。”当初乔叔便是在田里种的。


    秋菊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想种？”


    “有那么一点想法，还不确定。”姜望舒在脑子里搜索堆肥的方法，古代没什么肥料，想要收成好，必须得有肥料才是。


    “你自己考虑好，要是没收成，赋税过后你们连吃的粮食都没有。”秋菊提醒道。


    “我打算试试在山上开荒地，能种出来就是赚了，种不出来也就亏点力气。”姜望舒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你们家里现在多了一个壮劳力，倒是可以去试试。”秋菊想起无恙，笑着赞同道。


    姜望舒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麻烦她帮忙做冬衣，至于填充物则是表示她自己想办法。


    “行，到时候给你留个口子，你塞进去自己缝上就好。”秋菊嫂子应得爽快。


    无恙这边则是趁着姜望舒出门的时间快速给大哥回了信，表示粮草的事他会尽力想办法，写到这里，他攥紧自己手中的笔，这一次军中的危机他们努力度过，那下一次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怪病 狗东西


    不等无恙想清楚之后的对策, 姜望舒就从秋菊嫂子家里回来，院子里的卤香味让人安心，姜望舒揉了揉眉心, 还在思索冬衣里塞什么比较合适。


    知道有新冬衣, 姜清雅很是高兴：“哇，姐姐, 我们今年能有新冬衣穿吗？”


    “嗯，不过还没做好呢。”甚至连里面塞什么她都还没想好, 山上的野棉花早就被人薅完了, 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冬衣两个字让无恙拿筷子的手一顿, 寒冬将至, 边关的将士也需要冬，这一次，府里能动用银子渡过难关，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三皇子还未登上那个位置就开始对江家军赶尽杀绝, 真等他上位那天，就是江家以及江家军的死期。边关的开销是个无底洞, 除非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来源, 想到这里, 他突然想到那张制盐的方子，盐运一向赚钱，如果他们手里有那张方子的话，


    “无恙, 你想什么呢？”见他发呆，姜望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昨晚没睡好，有些累了, 你刚说什么？”无恙掩下自己眼中的情绪，那方子，想来江毅他们是没看过的，他又该用什么办法从姜望舒这边拿到呢？


    “那你等下早点去休息。”她刚才本打算让他和自己去罗忠那里一趟，玉米成熟之前都得住在秀水村，所以她决定早点置办个交通工具。


    “好。”换作平时他或许会追问她刚才想说什么，但今天他脑子里有太多事需要他去消化。


    牛车的话也不用急着这一天，所以姜望舒也不急，等她回房间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睡熟，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并叫道：“无恙，无恙？”


    早在她进门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的人有些好奇她想做什么，没有理会她，只是继续装睡。他感受到她在外侧的床榻上躺下，嘴里嘀咕着什么他一时没有听清楚。


    见他没反应，姜望舒叹了口气，她想要是家里养了鸭或者鹅就好了，那样就能有现成的材质了，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睡熟的人，犹豫了下还是没进驿站，万一他突然醒了呢？两人各怀心思地睡去，直到深夜外面熟悉的口哨声响起，无恙才悄然起身。


    大概因为心里存着事，姜望舒睡得并不沉，即使无恙的动作很轻，但她还是醒了，直到门轻轻被关上，她才猛地睁开眼睛，她盯着门口冷笑一声，她就知道这狗东西已经恢复记忆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继续留下来，但姜望舒不会主动去拆穿，就像她之前告诉姜云开那样的，就当他是家里的长工，啥巧他不在，她直接进了驿站，一眼就看到鼓鼓的蛇皮袋，面单上写着里面的东西是羽丝绒，估计是哪个手工娘下单的，姜望舒眼睛瞬间亮了，这下不用愁冬衣里面塞什么了。


    怕无恙回来，她连忙把一大袋羽丝绒换了个地方就回房屋里，她果然没猜错，那狗东西还没回来，她翻了个身继续闭眼装睡。


    “少将军。”看到无恙出来，两人连忙迎了上去。


    “府里可有消息？”无恙问道。


    “国公爷让您不要担心边关的事，让您暗中屯粮。”江毅说完看了他一眼。


    “屯粮？”无恙有些意外。


    “京都那边盯得紧，今年的粮草里掺杂了细沙，明年兴许情况会更坏。”不待江毅说完，无恙就明白他爹的意思，而且他现在的处境也很方便囤粮。


    “我明白了，那这两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办。”无恙很快把这件事安排给了他们，说完他看向两人：“用我的私库置办。”府里的银子还有更大的用处。


    “是，少将军。”两人对视一眼，看来他们还得会京都一趟。


    “去吧，三皇子那边可是开始利用盐运揽财了？”无恙问道。


    “听闻都城那边已经出现官盐，价高者可得。”府台周弘扬已经在都城开始贩卖官盐，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想到这里，江毅抬头看了一眼无恙，忍不住问道：“少将军为何不从夫人那里拓印制盐方子？”


    “我先前并不知晓她手里有方子。”无恙摇了摇头，况且就算他知道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那少将军要不试着从夫人这里下手？”盐运利润巨大，如若他们也能掌握方子，岂不是拥有了和三皇子一样的底牌。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们从京都取了我的私库后，囤粮的路线从白沙一路到边关，切记，不要让人发现。”无恙提醒到。


    等两人的身影在黑夜里消失后，无恙没急着回屋里，他想起刚才江毅的话来，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呵斥他恩将仇报，另一道声音则是理智分析，大丈夫不拘小节。


    更深露重，直到感受到凉意，无恙才起身回屋，他推门的时候，床上的人突然抬头，一脸睡眼惺忪，语气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你怎么在外面？”


    “今晚喝太多水了，我吵醒你了吗？”无恙语气里带着歉意。


    “哦，那赶紧睡吧。”姜望舒说着又打了个哈欠，狗东西说谎真是眼睛都不带眨的。


    “好，你先睡，我这就来。”无恙说着越过她在里侧躺下，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姜望舒懒得探究他去干嘛了，她是真的困了，刚才原本想装睡的，又怕被他识破，所以她干脆演了刚才那一出，倒是想不到他连借口都找好了。


    感受到她均匀绵长的呼吸，无恙转身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她倒是睡得挺快，今天忙活了一天，他其实很困，他闭眼告诉自己，边关的困境暂时已经解决，现在无需操心，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早起。


    第二天两人依旧从对方眼底看到淡淡的青色，姜望舒想，都怪他，要不是他半夜突然出现，她也不会睡不好。无恙倒是一脸的精神，昨晚倒是忘了询问三皇子下江南查案一事，想来淑妃和五皇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才是，那么他们也该趁机让水更浑浊些，也让他们忙碌到没时间再给长姐和国公府添乱。


    “姐姐，今天我和二哥真的要去大哥私塾门口叫卖吗？”去镇上的时候，姜清雅问得小声。


    “你不想去？”姜望舒有些意外，毕竟昨天她看起来挺期待的。


    “也不是，我就是怕卖不出去。”姜清雅说完垂着头有些不敢看她。


    “卖不出去也没关系，到时候咱们就直接留给你大哥加餐。”姜望舒摸了摸她的发髻，语气温柔。


    “那还要分给他同窗，不行。”说完小家伙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你说该怎么办？”姜望舒不由失笑，她可真是个守财奴。


    “我会努力卖掉的。”姜清雅抿嘴，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好，我相信你可以的。”姜望舒说完想起昨天自己画好的图，既然要打造牛车，她打算把炉子固定在上面，所以她重新画好了图，她打算等会拜托罗忠帮她找合适的木匠。


    因为有姜清雅的叫卖，他们今天结束得比平时早，回去的时候姜望舒没忘记昨天的话，她看向旁边的人：“走吧，不是说要和我一起上山？”


    无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今天没看到姜云开，他有些失望，制盐的方子他原本准备在他身上寻找突破口的，所以回来的路上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上山后，是姜望舒惊讶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大步上前：“怎么了？”


    “你看这个。”姜望舒手里拿着刚拔出来的萝卜，语气里带着惊喜。


    “还有圆形的？”这下轮到无恙惊讶了，之前院子里都是条形的，现在竟然有圆形的，而且已经长到成人拳头大小。


    “对啊，我也没想到。”姜望舒是真的不知道那包萝卜种子竟然包含了这么多品种。


    “那要把这些带回去吗？”无恙这才发现这里的绿叶杆植物已经超过他肩膀了，上面的果实也比院子里的大。


    “来都来了，就带回去吧。”姜望舒说着开始行动。


    “你确定能吃吗？”姜云开突然想起她今天在猪肉铺买的东西，她是不是一早就算好了。


    “应该能。”姜望舒说着继续拔萝卜，说完她见无恙不说话，好心解释道：“昨天不是喂了小花它们，刚才它们不都好好的吗？”


    “嗯，这么多都要全部拔了吗？”无恙从她语气里读出笃定，便换了个问题。


    “留一半吧，先拔大的。”给其他人发现的机会，来的路上她撒了一路的种子，等冬季的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发现它们的存在。


    无恙按照她说的那样选择苗壮的拔，不一会，他们带来的篮子就满了，姜望舒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她起身扫了一眼玉米，玉米顶端都比她高了，她摸了摸最上面的玉米道：“果然山上的土地比较肥沃，无恙，你说我们在山上开荒种野棉花怎么样？”


    “种野棉花？”无恙有些惊讶她的想法。


    “嗯，每年山上的野棉花还没盛开就被人薅完了，自己种的话就方便很多。”姜望舒顺便和他提起冬衣的事。


    姜望舒还在说每天的时间规划，无恙的思绪已经跑远，边关军营每年都会有伤兵出现，或许他们也可以试着自给自足，这样的想法一旦萌发出来，很多念头止都止不住，一时之间，无恙的神情有些激动。


    见他走神，姜望舒有些不高兴：“我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吗？”


    “嗯，明日摆摊回来我便和你上山。”无恙点头表示他听到了。


    姜望舒想不到这人一心二用还能听清自己说了什么，自然没了发作的机会，她轻哼一声：“听到就好，到时候野棉花能够大面积种植出来，咱们也算有功了。”


    无恙明白她的意思，棉花对于很多百姓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如果真能大量种植出来，那么每年各大军营里的将士们是否就不用担忧棉衣的问题？见她看过来，他点头附和道：“你安排就好。”


    “就我俩开荒估计够呛，明天问问罗叔他们有空没。”姜望舒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回忆小时候乡下爷爷他们种庄稼怎么堆肥的。


    就这样，他们上午摆摊，下午去山上开荒，等江毅和江双再见到无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见到他们，无恙有些意外：“屯粮的事办完了？”


    “少将军，都城那边周弘扬拿出的制盐方子出了问题，有好几家当地商户换了官盐后家里女眷都得了同一种怪病。”这对他们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张榜 她很是矛盾


    “怪病？”无恙有些诧异。


    “对, 听说找了好几个大夫都没办法，虽然周弘扬努力封锁消息，但还是有消息透露出来。”江毅点头。


    “确定是那个方子导致的？”无恙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几家都同时从周弘扬手里购置了官盐, 应当是这个原因。”江双回答道。


    无恙不由沉默, 心里竟然在庆幸王员外已经身亡，否则迟早会把姜望舒姐弟俩牵扯进来, 他心里很快有了章程：“继续盯着那边，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


    “这方子出了问题, 短时间内三皇子一派无法靠这个方子敛财, 少将军您让我们囤的粮食我们还在继续囤, 江南那边需不需要我们做点什么？”江毅说完等着他的命令。


    “暂时不用。”长姐虽然被废, 但她经营了这么多年，给三皇子添乱的事她还是能做到的，更何况还有淑妃和五皇子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可不会看着秦贵妃一派继续壮大。


    “不过那病也是怪异, 大多是女子。”这是江双不解的地方。


    “患病的全是女子？”无恙有些意外。


    “倒也不全部是, 还有一些小公子。”江双摇了摇头。


    “继续盯着周弘扬那边，顺便让人继续把这个病往官盐上引。”既然方子他们没有, 那就直接绝了他们用这个方子赚钱。


    “是, 少将军。”两人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两日的时间, 都城里富豪乡绅家女眷和小公子得了怪病的消息就传到了云沙镇，甚至好几家张榜寻神医，大家讨论得热闹。


    “听说那个脖子变得比脑袋都还大。”


    “真的吗？那不是成了怪物了？”有人好奇道。


    “可不是，听说吓哭了好多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病。”


    “这还能有假，我娘家侄女在邱员外家做丫鬟呢，他们府上好几个姨娘都得病了。”


    姜望舒摊饼的手一顿, 她可算是知道谣言为什么都是愈演愈烈了，他们口中的怪病应该是缺碘引起的大脖子病，传到这里就成了脖子比脑袋大，这传闻还真是可怕。


    周围的小贩还在讨论这件事，无恙一边替她打下手一边暗自观察她的反应，她知道这个方子有问题吗？


    姜望舒早上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有些慌神，是了，食用未加碘的盐会引发大脖子病，她之前一直忽略了这一点，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制盐的方子卖出去还不到两个月，这些人食用这些盐也最多一个月，真的是这个引起的吗？


    “我来吧。”见她加错了东西，无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好。”姜望舒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因为吃那些盐吃出的问题，会有大夫知道解决办法吗？她朝张榜的地方看了眼，期待有人快点揭榜。


    她的动作被无恙尽收眼底，他继续手里的动作，心里却在猜测她是否有解决办法，如果她要传信给周弘扬，他该阻止吗？


    “哎，老板，你是不是忘了帮我放豆干了。”有人盯着无恙递过来的东西皱眉道。


    “抱歉，我马上给你加。”无恙说着给他加了豆干，并为自己的分神而道歉。


    “还是我来吧。”姜望舒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上前一步，她决定先静观其变，她不能轻易暴露自己，上次是她冲动了。


    “抱歉，刚才听他们说那个怪病一时分身了。”无恙解释道。


    “没事，谁都会有分心的时候。”对于他的解释，姜望舒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他看上去可不是会对这件事有兴趣。


    “姐姐，今天我们又卖光啦！”姜清雅一脸高兴地把手里的钱袋子递给她，身后的姜星野则是提着空篮子，两人都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等着她给他们发今天的工钱。


    “这么厉害啊？”姜望舒说着打开钱袋子一人给了他们三十五文钱，这是他们的约定，每卖一个卤肉饼，两人都能得一文钱。


    “明天再多加五个吧。”姜清雅把铜钱一股脑的放进自己的钱袋子，和姜望舒打商量道。


    “还真是个小财迷，你是不是忘了明天私塾放假，咱们不来摆摊。”姜望舒说着捏了下她的鼻尖。


    “是哦，我都忘了，那等会我们可以接大哥一起回家了？”失落过后小家伙想到姜云开今天可以归家又变得开心起来。


    “对，下次你们给我的时候直接把你们的那一份拿出来。”姜望舒懒得再数给他们。yi


    “好啊，那下次我们自己先数出来，姐姐，二哥每次算账都好厉害。”姜清雅眼里闪过羡慕。


    “星野厉害，你也不差啊，要是没你的吆喝，你们也没那么快卖完。”姜望舒说完才发现得到夸赞的两个小家伙眼睛都亮晶晶的，嗯，幸好她懂端水。


    “大哥今天要回来，我们买点好吃的吧。”小家伙已经会心疼读书的姜云开了。


    “你们想吃什么？”姜望舒随口问道。


    “鱼。”姜星野说完直直地看向姜望舒，他依旧喜欢吃辣辣的鱼。


    “好，那清雅你呢？”姜望舒又问道。


    “我想吃那个酸甜的排骨。”姜清雅很快报了菜名。


    是糖醋排骨，姜望舒心里有了数，说起来这还是上次她去驿站里面发现有人特意买的小孩菜料包，果不其然，两个小家伙都很喜欢吃。


    见她问完了自己就没再开口，姜清雅有些疑惑：“姐姐，你不问姐夫要吃什么吗？”


    “点菜是小孩才有的权利。”姜望舒揉了揉她的脸颊。


    姜清雅抬头看了一眼无恙，觉得他好可怜哦，都不能点自己喜欢的菜，大概她的眼神太过怜爱，无恙不得不上前一步和她解释道：“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骗人，你明明就不吃枣泥糕。”


    “枣泥糕是点心，他说的是饭菜，好啦，我们赶紧去买菜，等会还得去接云开。”看小家伙开始较真，姜望舒连忙上前解释道。


    “那我们赶紧去买吧，大哥好久没回来了。”私塾里现在调整了放假时间，半个月放一次假，上次姜云开回家已经是半个月前了。


    “收拾好就走。”现在有了他们自己的牛车，做什么都很方便，每天早上到了镇上，就把牛放在外面吃草，推着车身去摆摊，铁铺老板因为这个图纸，又少了一半的钱，还不忘告诉她，上次的炉子图很多人都在用。


    去买菜的路上，姜望舒听到有人惊呼一声：“又有人来张榜了，该不会又是寻神医的吧？”


    “我们赶紧去看看。”


    姜望舒朝那边看了一眼，有些犹豫的开口：“我们也过去看看？”


    “好啊，好啊。”姜清雅正是喜欢凑热闹的年纪，看着那边人多，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走吧，我们去看看又贴了什么新的告示。”看出她对这件事的在意，无恙也跟着她一起朝那边的城墙走去。


    这次张榜的是田家的家丁，正如刚才那些人的猜测一般，他们张榜的内容就是寻神医，做出这样的举动，想来是都城那边的大夫都没有办法，姜望舒攥紧自己的手指，这时候的大夫还不知道该怎么诊治这个病吗？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百姓，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都城那边的情况，突然有人害怕的开口：“这该不会是什么新的瘟疫吧？”


    “应该不是，听说现在得这个怪病的都是有钱人家呢。”有人在旁边补充道。


    姜望舒有些不解，难道原来的粗盐粒里面还有碘吗？是在加工的过程中被一起过滤了吗？她当时没考虑到碘的问题，是她疏忽了，现在她该如何补救呢？


    他们没在这边待太久，先去买菜和肉，再添置了一些家里需要的东西，他们才去姜云开的私塾接他。


    考虑到有的学子离私塾远，所以中午散学后吃过饭就可以离开了，他们到的时候，姜云开已经站在私塾门口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袱，看到他们，他大步上前：“你们再不来我就该去找你们了。”


    “大哥，我们不是故意来晚的，刚才我们去看了新贴的告示。”姜清雅连忙解释道。


    “赋税又要增加了吗？”姜云开很快变了脸色，每次张贴新的告示就没好事。


    “不是，这次是有人寻医。”都城发生的事她不想告诉姜云开，不然以他的聪明很快就能猜到和制盐方子有关。


    “张榜寻医？”姜云开有些惊讶。


    “对，都城那边很多人生了怪病，听说脖子变得这么大。”这些都是刚才姜清雅站在那里听到的，她还不忘双手比画，不过比得有些夸张。


    “脖子还能这么大？”看姜清雅比画得比西瓜都还大，姜云开不由笑出声来。


    “真的，他们都这么说。”见他不信，姜清雅连忙强调。


    “好，我知道了。”姜云开点头表示知道了。


    推着摆摊的东西到了出入镇的门口，姜望舒用余光扫了一眼那边张贴告示的地方，那里依旧很多人，刚才张贴的寻医告示依旧还在原来的位置，甚至它旁边的地方又出现新的告示，姜望舒的手指不由一颤。


    “姐，等下我们还去山上吗？”姜云开上次放假回家刚好赶上开荒种野棉花。


    “今天不用，不过你想去看看也可以，顺便拔点萝卜回来。”是的，上次拔回去后他们问她那是什么东西，她说这东西看起来和萝卜挺像的，以后也叫萝卜吧，于是，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好啊，上次你让我带到私塾的萝卜干很好吃。”私塾里的饭菜口味都很清淡，对比下来，腌制的萝卜简直就是美味。


    “那你多拔点回来，有空我再做一点。”姜望舒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掌心，他依旧没想好怎么处理有关都城怪病的事。王员外意外身亡后，不会再有人知道制盐的方子和他们有关，但如果她插手这件事的话，就是再度卷进这件事，所以她很是矛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有人撕榜 玉米成熟


    无恙也想上山探查他们种植的野棉花, 开荒好后，姜望舒带着他们一起堆肥，然后才移栽了野棉花过来, 堆肥的方法她说是以前听她娘提过的。无恙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谎言, 就算许圆只是秦家庶女，平日里也不会接触到这些, 所以他能快速意识到这是她找的托词。


    “姐夫，你看, 这些是不是我姐说的萝卜。”姜云开指了指脚边上的绿叶, 这长得可真好。


    “应该是。”无恙盯着绿叶仔细分辨了下, 很快给出了答案。


    “哇, 这边也有一大片，不过它们都还小，等再大一点我们再来挖回去。”姜云开说着摸了摸那几丛长得最高的绿叶丛。


    “那就等它们长大。”无恙说话的时候扫了一眼四周，他记得上个月的时候这里并没有这些, 这条路是他们开荒那边的必经之路, 所以他很快就猜出这是姜望舒的手笔。


    “等会回去我和我姐说一声，她肯定会高兴的。”姜云开语气里透着欢快。


    “你姐以前也很擅长这些吗？”无恙语气随意。


    “那倒没有, 以前我爹还在的时候, 我姐和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呢。”说到最后, 姜云开的语气渐渐低落下来。


    “抱歉。”无恙不是故意提起他的伤心事。


    “没事，爹娘都走了，本该我承担家里的重任，结果是我姐替我承担了, 我得快点成长起来才是。”姜云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一路上，无恙旁敲侧击地询问他们小时候的事, 一开始，他忍不住猜测姜望舒转变的原因，随后很快又释然，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再探究下去就不礼貌了。


    “哇，上次回来我都怕它们不会活，没想到长这么好？”姜云开语气里满是惊讶。


    “看来你姐说的堆肥的法子果然好使。”无恙眼里也闪过惊讶，当初原本蔫蔫的枝干现在都有了生气。


    “下次种地之前也试试堆肥，说不定每年都多收些粮食。”姜云开盯着格外精神的野棉花枝条道。


    “嗯，可以试试。”无恙眼神一闪，心里也有了新的主意。


    两人巡视了一遍野棉花地后才去拔拔萝卜，山里的土湿润度还不错，拔起来倒是不费劲，无恙提醒他：“那些叶子不要弄坏了，你姐喜欢用叶子炒油渣吃。”


    “我知道，哇，姐夫，你看这个，这么大了，是不是可以吃了？”姜云开指着和他差不多高的玉米秆子，上面的玉米已经又大又粗，原本青色的外壳都开始泛黄，好似在提醒他们它可以采摘了。


    “确实比后院的大，要不我们摘几个回去？”无恙的语气有些迟疑，虽然它们长在山上，但姜望舒对它们的看重可一点都不少。


    “现在都不忙农活了，每天上山的人越来越多，要不我们全摘了吧？”姜云开盯着面前的几行玉米林，要是被别人摘了就可惜了。


    “也好。”无恙说完看了他身后的背篓一眼，幸好今天带的背篓够大。


    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所有的玉米都掰下来放进背篓里，加上一开始拔的萝卜，满满当当的一大背篓，无恙看了一眼姜云开的小身板：“我来背吧。”


    “好。”这次姜云开没和他争，他可是记得他姐说过他现在还在长身体，经常背太重的东西会长不高的。


    因为都城那边的怪病，姜望舒的情绪一直不高，直到看到背着背篓回来的两人她才皱眉：“都弄了什么，这么多？”


    “姐，山上的这个应该熟了，我们全都摘回来了。”姜云开一脸邀功的表情。


    “都这么大了？”姜望舒有些惊讶，也怪她自己疏忽了，她起身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玉米，撕开外面的壳看了一眼，好在玉米还很嫩。


    “对，怕其他人摘了，我们干脆全部摘回来了，这些能吃吗？”无恙问得随意，但视线一直没离开姜望舒的脸。


    “我也不知道，先让小花它们试试吧？”姜望舒忍住想要吃煮玉米的冲动，招手让那头的姜星野过来给小花它们喂玉米。


    “应该能成吧，萝卜不和它长一起的吗？”姜云开看着黄色的颗粒，觉得应该能吃。


    “入口的东西当然要谨慎一点。”姜望舒说着敲了一下他的头。


    “你姐说得对。”无恙收回视线，他没错过刚才姜望舒撕壳时的熟稔，不过他依旧不作声，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谁还没个秘密了？


    “那明天就知道了，这些我先放院子里？”姜云开指了指背篓。


    “嗯，先放这吧，你去私塾要带的衣服都洗了吗？”姜望舒问道。


    “嗯，都洗了，今年的棉衣我觉得特别暖和，姐你记得多做两身。”姜云开说着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旧棉衣。


    “放心，咱们现在有固定的进项，吃穿上我不会省的，倒是你，不许再抄书了，听到没。”说到最后，姜望舒一脸凶巴巴。


    “嗯，现在没抄了，闲暇时间我都在画画，徐姐给的钱可比抄书多多了。”姜云开和她解释道。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现在先处理这些吧。”姜望舒指了指他们拔回来的萝卜，上面的叶子她喜欢焯水后凉拌或者炝炒，现在家里人的口味都被她带得能吃辣了。


    无恙一边听他们姐弟俩聊天，一边把萝卜和玉米分出来，听到姜云开说棉衣暖和的时候不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棉衣，确实很暖和，他打算找机会看看里面塞的是什么，如果边关的将士们也能穿上这样的棉衣就再好不过了。


    玉米的成熟让姜望舒暂时忘记都城那边的烦心事，第二天小花它们依旧活蹦乱跳，姜云开一脸开心地看向他们：“我就说这个能吃吧？”


    “对，我们家云开甚是聪慧，那我们今天早上就吃这个？”姜望舒征求他的意见。


    “我都可以。”无恙第一个表态。


    “我也是。”其他人忙不迭地跟上。


    “姐，你打算怎么做它？”姜云开有些好奇。


    “直接水煮，你去把壳撕了。”姜望舒说完又安排姜清雅替自己生火，除了煮玉米，她还煮了五个水煮蛋。


    黑色的大锅里再度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不一会，他们就闻到一股平时没闻过的清香味，姜清雅鼻子最灵，她扯了扯姜云开的衣袖：“大哥，你闻到了吗？好香啊，那东西肯定好吃。”


    “嗯，肯定好吃，你看小花它们吃得一颗都不剩。”姜清雅和姜星野每天喂鸡都喂得很勤，自己割草挖蚯蚓，所以每次小花它们都会剩一些，不像昨天，刚扔进去就被它们抢光了。


    玉米的清香味在院子里散开，无恙在院子里劈柴，脑子里却想的是他和姜云开昨天摘回来的玉米，这东西对种植条件似乎没有太高的要求，如果能饱腹的话，那么或许可以试试在边关种植。


    “吃饭了。”姜望舒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这个怎么吃？”看着长长的玉米姜清雅犯了难。


    “直接啃吧。”姜望舒说着给她示范，玉米的香甜在口腔里弥漫，这大概也算是家乡的味道，姜望舒又狠狠咬下一口。


    “好吃诶，甜甜的。”姜清雅说着又啃了一口。


    “好吃就多吃点。”玉米还能烙饼，晒干了磨成粉还能煮粥，还能做爆米花，玉米能做太多美食了。


    “是不错，那我们能自己种这个吗？”姜云开说着从上面剥了一颗玉米粒。


    “到时候试试吧，这些太嫩了不能当种子。”他们从山上掰回来的玉米棒子都还太嫩了。


    “那后院的等等再摘。”姜云开说着又啃了一口玉米。


    “明天试试把它剥下来煮进粥里。”姜望舒也算提前给两个小家伙布置任务了。


    “那可以直接放进灶里烤了吃吗？”姜清雅记得以前他们会在灶里烤红薯吃。


    “那中午你试试？”姜望舒语气里带着鼓励，脑子里却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爷爷每次把玉米放进灶里烤着吃。


    “好啊，好啊。”院子里一片欢快的时候，山上被她随处撒的萝卜也被村里其他人发现，于是大家又多了一种可以吃的野菜，听到这个消息，姜望舒不由弯了弯唇角。


    姜云开私塾放假的时间不长，他跟着摆摊的车一起去学校，无恙提着他的包袱一路把他送到私塾，他朝他挥手：“姐夫你快回去吧，等会买饼的人来了，我姐忙不过来。”


    “这就去，你不要担心家里。”无恙说着转身离开，脑子里却在想该怎么拿到玉米种子。


    停了两天摆摊，今天生意格外好，无恙回来的时候摊子面前围了不少人，他连忙上前去帮忙，也是这时候姜望舒听到有人讨论：“听说了吗，有人撕榜了，说是能治好那个怪病。”


    “真的吗？”


    “敢撕榜的应该有真本事才是。”


    姜望舒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重重舒了一口气，有人能治就行，想来这件事过后府台那边的制盐方子就废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下本应该是《九零发家日常》求收藏


    第47章 她得赶紧跑路才是 和皇家有牵


    白色的雪花飘落在院子里, 洗去地上所有的脏污，也洗净都城的怪病，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都城怪病再无人提及, 那张制盐方子也彻底成了无用的纸张，姜望舒也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今年雪这般大, 明年地里的收成一定更好。”姜云开一脸的开心。


    “大哥，二哥, 等下我们一起堆雪娃娃吧, 昨天我还没玩够。”姜清雅拉着两人的手臂撒娇。


    “行, 姐姐, 姐夫你们要一起来吗？”姜云开朝他们发出邀请。


    “你们玩吧。”姜望舒笑着摇了摇头，都城的怪病彻底解决，他们的日子也越来越好，她很满意现在的日子, 只是身边这人到底是个变数, 她偏头看向旁边的人，月白色的长衫衬得他更加清冷, 她想, 要不在他离开之前生米煮成熟饭？


    察觉到她的视线, 无恙转头看她：“这样看着我做甚？”


    “看你好看。”姜望舒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相处多日，无恙知晓她的性子一向直白，闻言扬了扬唇角：“娘子也甚是貌美。”


    “所以和我成亲你不吃亏。”就算发生点什么亦是，姜望舒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这是当然, 可是有人说了什么？”无恙问得随意，心里却在猜测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随口说说, 估计是这几日不摆摊，闲的吧。”姜望舒说完起身，嗯，饱暖思淫\欲果然是有道理的。


    无恙盯着她的背影出神，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他才收回视线，昨日边关那边传来消息，今年边关将士们过冬的棉衣和粮草已经解决，后院里熟透的玉米他也趁机摘了好几个让江毅送去边关那边让人种植。他还写了堆肥的方法让他一起带过去，如果边关那边能够自给自足，那么京都这边就别想拿捏他们。


    年关将近，去江南查案的三皇子除了遇到两次刺杀就没再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无恙不由蹙眉，淑妃和五皇子难道就这能耐？长姐竟然没趁机浑水摸鱼吗？长姐因为被废，行事越发谨慎起来，除了最开始报平安的消息就再未和府里联系过了，也不知道府里如今作何打算。


    *


    明明已经习惯了各自盖自己的被子，但姜望舒今晚觉得格外的冷，大概是白天的那件事影响到了她，她试探着把自己的脚伸进旁边的被窝，果然他这边暖和极了。


    无恙没想到她会突然伸脚过来，两人这么久以来一直泾渭分明，她这是想做什么？她的脚放在自己小腿上，感受到她脚的冰凉，他不由问道：“冷？”


    “嗯，你冷吗？”姜望舒转身抬头看他。


    “姜望舒，你想好了？”这句话无恙问得认真，对他来说，刚成亲的时候他觉得这是缓兵之计，之后的相处，她无时无刻地在吸引着自己。


    “你好啰唆。”姜望舒说着直接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去，果然他的被子里暖和多了。


    无恙没料到这时候她会和自己装傻，不过想到两人现在的处境，他又扬了扬唇：“睡吧，明天我去郑文明那里一趟。”以前他听说有男子服用的避子药，他得去问问，他们现在的情况还不宜要孩子。


    “随便你。”姜望舒的手已经扒拉上他的腹肌，果然和她之前猜测的那样好摸，她还想再继续摸两把就被人抓住手腕：“不是困了？睡吧？”


    “你困了？”姜望舒没想到他如此不解风情，她都摸上他腹肌了，他难道就没点反应？


    “没有，我是怕你再作乱下去，我们都别想睡了。”这句话是他贴着她耳廓说的，说话时带出的热气让姜望舒觉得痒痒的，也是这时候，姜望舒突然领悟到他的意思，失策，驿站里的东西忘了带出来。想到这里，姜望舒觉得自己也不是无缘无故对他有了想法的，是昨天去驿站里看到的东西提醒她的。


    快递盒上的面单隐私物品几个字在提醒她，提醒她和无恙现在每天睡觉都还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呢。眼看就要过年了，算起来他也在家里待了好几个月了，指不定哪天就突然不见了。当初救他回来的原因之一不就是馋他的身子吗？有了这个想法后，她今天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他身上看，直到刚无恙的话提醒了她，空有贼胆，连准备措施都没有，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她是不可能生孩子的，要是放在现代，她倒是可以考虑去父留子，毕竟他的基因不错，但现在是古代，想到这里，她连忙收回自己放在他腹肌上作乱的手。腹肌再好，也没她的小命重要。


    大抵是她的动作太过迅速，无恙有些错愕，以为她是生气了，毕竟女儿家的主动很是难能可贵，于是他低声解释：“等我明天从郑文明那里拿了避子药回来就好。”


    “我不喝药。”姜望舒语气迅速冷了下来，谁知道那药对身体有什么伤害。


    “谁说给你喝的。”无恙的语气带着些许笑意。


    姜望舒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竟然愿意喝？犹豫了下她开口道：“其实也不用喝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吗？”她觉得还是用安全套比较好一点，以己度人，她不想喝药，他应该也不想。


    “你是说鱼鳔？”无恙很快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明日你就知道了。”姜望舒没有直接回答他。


    “好。”无恙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睡吧。”


    这一个月两人的关系亲近不少，但像这样的亲密动作倒是不多，不过姜望舒并不反感就是了，想到自己刚才的话，她闭眼催眠自己赶紧睡觉。


    大雪还在持续，姜望舒起来的时候姜清雅和姜星野在院子里滚雪球玩，从厨房里出来的姜云开招呼大家吃饭，随后说起过年的安排，姜望舒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飘落的雪花，这是她来这里过的第一个年，她莫名有些伤感。


    “在想什么？”耳边传来无恙的声音。


    “没什么，只是觉得时间过得有点快。”她也从最初的迷茫忐忑到现在的全盘接受。


    “是挺快的。”这是无恙十九年里自己第一次和别人过年，他抬头朝京都的方向看去，不知道爹娘是否也在思念他。


    姜望舒一抬头就看见他眼里闪过的惆怅，她有些意外地挑眉，他这是想家人了吗？虽然不知道他继续留在这里的动机，但只要不影响到他们就行。


    这一天，姜云开因为做饭的时候突然想起都城的怪病，拉着姜望舒去了后院有些忐忑地问她：“姐，都城的怪病会不会和我们之前给出去的方子有关？”


    “为什么会这么想？”姜望舒有些好奇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我刚放盐的时候突然想起的。”私塾里的同窗有很多都城的消息，不过他们说得隐晦，他之前没朝这方面想，今天打开盐罐的时候他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突然蹦出这个想法来，一时间有些后怕。


    “应该不是，你看我们一直都在吃不是也没问题吗？”姜望舒摇了摇头否认他的猜测。


    “不是就好。”姜云开放下心来。


    “以后彻底忘掉方子的事。”姜望舒提醒他，至于方子不严谨的事她没打算告诉他，虽然她已经想到改进的办法，王员外的例子就在眼前，她并不打算把这个方子拿出来。


    “我知道了。”姜云开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一天和平时没多大区别，除了无恙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比平日多了几分灼热，原本淡定的姜望舒顿时也有些紧张，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随着夜幕降临，姜望舒的紧张更是到了顶峰，果然她就是个嘴嗨王者，真到了真刀实枪的时候人就怂了，她有些磨蹭地推开房门，里面的人抬头看她，唇角还带着一贯的笑容，语气带着莫名的挑衅：“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谁说我后悔了？”姜望舒说着大步走向柜子取出她提前准备的东西，然后歪头看他：“你会用吗？”


    无恙被她问住，随后点头：“略知一二。”


    “那就行。”说完她迈着小碎步走到床边，在心里告诉自己，露水情缘而已，不需要紧张，她只需要享受就好。


    但显然今晚不是享受的时间，疼痛传来的那一刻，她的指甲直接抓破了他的后背，没想到疼痛让男人更加兴奋起来，姜望舒也从原本的痛楚过后感到一丝不同平日的快意，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他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颊：“还好吗？”


    “我想洗澡。”浑身都是黏黏的感觉，姜望舒想洗澡。


    身上的人轻笑一声，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颈窝：“好，我先去烧水，你等我。”


    等他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姜望舒一人，刚才的运动让她筋疲力倦，不过她莫名有些得意，得意于自己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他很行，她的眼光果然没错。


    无恙虽然出身国公府，但府上和其他世家不一样，在娶妻之前并未有通房，今晚的事全靠他自己琢磨，烧水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后背被抓破的疼痛，他眼里不由扬起一抹笑容来。


    等他烧好水提进房间，床上的人已经睡了过去，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他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而后轻声唤醒她：“醒醒，望舒，”


    “别吵。”姜望舒挥着手掌让她不要吵。


    他的视线落在她脖子以下，上面的痕迹让他身上很快升起热意，他犹豫了下，随后俯身抱着她放进浴桶替她清洗，途中，姜望舒睁眼瞧了一眼，很快又睡了过去。


    无恙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动作很是生疏，怕弄疼她，又怕吵醒她，手里的动作更是小心翼翼，清洗好后抱着她去了床上她就着桶里的水也跟着清洗了一遍，想起之前她给自己的东西，他再次好奇，她到底从哪里弄来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样的疑惑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随后他拥着她一起入眠。


    姜望舒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她连忙从床上起来，两腿有些酸疼，但在能忍受的范围内，这时候，房门从外面被推开，她一抬头就看到对着她笑的无恙：“醒了？”


    “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姜望舒说着揉了揉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


    “反正没什么事，多睡一会也没关系，现在要起来吗？”说着他上前把旁边的衣裙递给她。


    姜望舒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衣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这人还挺有服务意识的，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她不由笑出声来。


    “你很开心？”无恙在她旁边坐下，盯着她的笑脸道。


    不等她回答，他又接着说道：“我也很开心。”开心他们的关系能够再进一步。


    “开心就好，人活着就是为了开心嘛。”姜望舒利落地穿上外衣，想着外面的大学，有些担忧山上的野棉花。


    “望舒，我”无恙打算和她摊牌，他们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他再瞒着她对她而言不公平。


    “下午我要去山上看看，我怕野棉花被冻坏了。”姜望舒说完才想起他刚才似乎有话想说：“你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很喜欢现在的日子？”最后几个字无恙问得有些艰难。


    “对啊，我很喜欢现在的日子，你不喜欢吗？”姜望舒抬眸看他，好吧，她就是故意的，他肯定不喜欢这样平淡的日子，毕竟他一看就不属于这里。


    “我也很喜欢。”无恙语气真诚，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他的责任需要他去完成。


    “喜欢就好。”姜望舒扬了扬唇，觉得这人撒起谎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不过没关系，谁还没说过几个慌了。


    *


    以前姜望舒听说两人一旦发现亲密关系，周身的磁场都会变得不一样，想到这是今天自己第三次朝他看去，她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说得很对，不过她没想到罗婶会这么快就问出孩子的问题。


    “望舒，你俩成亲也快三个月了吧，你肚子还没动静？”罗婶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虽然是善意地发问，但她还是很不自在。


    姜望舒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婶，你也说了，这才三个月，哪有那么快。”


    “我当年可是第二个月就是有了，会不会是？”说着她朝无恙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应当不是，之前郑叔说我上次受了寒，需要好好调养。”姜望舒解释道。


    “严重不？要不要去镇上医馆抓药。”罗婶一脸关切。


    “应当没事，更何况我觉得我们现在也挺好的。”姜望舒很感激她的担忧，毕竟在这个时代，子嗣大过天，不管没孩子的原因是什么，都会怪在女方头上。


    “你这丫头说什么傻话呢，等年后去镇上找个大夫好好瞧瞧，反正他是入赘，你头上也没婆婆压着，倒是不用太过担心。”罗婶这会开始替她庆幸她是招婿。


    “好，等年后去摆摊的时候我顺便去瞧瞧。”时代局限的问题，姜望舒没有妄想改变他们的想法，只是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


    见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罗婶放下心来，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离开。


    “姐姐，刚才罗婶拉着你说了什么悄悄话啊？”姜清雅问道。


    “她说这个干菜炒油渣最好吃，教我做好吃的给你们呢。”姜望舒两句话就把小家伙糊弄过去。


    “那罗婶送了我们东西，我们是不是也要给她送点什么啊？”姜清雅盯着罗婶刚送过来的篮子。


    “那我们送点鸡蛋过去？”小花它们在他们兄妹二人的照顾下已经开始下蛋。


    “好。”姜清雅应得爽快，自从家里开始摆摊，家里就没缺过鸡蛋。


    “那你去捡二十个装篮子里吧，等会带着星野和闪电一起送过去。”姜望舒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这就去。”说完她朝那边的姜星野喊道：“二哥，快过来帮忙。”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姜星野应了一声，如今，姜星野已经不是之前沉默是金的状态，基本只要叫他，他就会给出回应，不过他的回应只给家人。即便是这样，姜云开他们也觉得很满足，至少他有在一点一点地变好。


    院子里很快就剩下姜望舒和无恙，他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篮子：“这个要怎么处理？”


    “先泡水里吧，等会炒了吃。”她低头才发现这人接篮子就接篮子，手还犯规地握着自己的指尖。她挑眉看他：“还不松手？”


    “你手好凉，要不要再添一件衣裳？”无恙一早就发现了，她总是穿得比旁人少。


    “不用，我不冷。”姜望舒摇头。


    无恙知道她的固执，没再说话，脑子里想起府上的姐妹冬天都会抱着暖炉，得给她准备一个才是。


    除夕之前他们拉着摆摊的车去镇上置办年货，无恙去买暖手炉的时候江毅趁机和他汇报消息：“三皇子在回程的路上中了剪。”


    “淑妃和五皇子终于动手了？”无恙随口问道。


    “不是，是我们的人趁机射的。”淑妃他们派了刺客刺杀三皇子，三皇子身边带了不少暗卫，他们的人则是趁乱放出了那一箭。


    “伤势严重吗？”无恙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当时中箭的痛苦，以及被射杀的闪电。


    “箭是倒钩的，按照淑妃母族的箭做的，三皇子被箭射中后，很快被暗卫带走。”江毅的语气有些遗憾，没有直接解决三皇子，如何让人不惋惜。


    “那想来今年的宫宴很是热闹。”无恙眼里的冷笑一闪而过。


    *


    三皇子中箭后第一时间就请了随行太医拔箭，但箭带着倒钩，不能硬拔，只能切断箭端，然后切开伤口取出倒钩，三皇子额头上的冷汗彰显着他现在的状态，他忍住痛意询问身边的人：“刚才那些人记得留下活口，我要好好审问。”


    “殿下，剩下的两人都服毒自杀了。”身边的暗卫垂头禀报。


    “废物，连这点事都做不到。”三皇子一动怒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脸都变了形。


    “殿下，这是箭端上的族徽，是原家的族徽。”原家是淑妃的母徽。


    三皇子冷笑一声：“原家会有这么蠢？想来这是冷宫里那位的好手段。”


    提起冷宫里的废后三皇子脸上的冷意更甚，中宫虽然被废，但后宫份位依旧没有任何改变，除了母妃，淑妃和庄妃也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他转了转大拇指的玉扳指，冷声问道：“还没查到江临安的下落吗？”


    “并未，或许他真的已经死了？”身边的人小声道。


    三皇子没有开口，只是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继续吧，我总觉得他没那么容易死，边关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边关那边一切正常，江临川似乎已经接受江临安身亡的消息。”


    “江家人倒是真硬，军饷被克扣竟然也能正常运转。”安王背后的江家军一直是三皇子羡慕和忌惮的存在，不过他既然能把安王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那么他也能毁了江家军。


    “听说大多数都是京都那边江家那边运过去的。”暗卫一直盯着江家和边关。


    “先让他们得意一阵子吧，明天继续赶路。”说到最后，三皇子有些力竭，这一箭要是再偏一点，他就会交代在这里。


    “殿下，您的伤？”暗卫有些担忧的扫了一眼他的伤口。


    “不碍事，淑妃他们阻止我回京，不就是怕我手里的东西吗？”说到这里三皇子不由冷笑一声，这一次，他绝不会放过原家。


    三皇子受伤的事传回京都，最高兴的莫过于淑妃和五皇子，不过五皇子有些担忧：“母妃，三哥手里真的有账本吗？”


    “真的账本早就被毁，他不过是想趁机拉原家下马。”淑妃的语气有些懊恼，懊恼他们的人怎么没有直接让三皇子死在回来的路上。


    “他们秦家又能干净多少？冷宫那边还没有消息吗？”五皇子语气有些急切，中宫被废后，他和母妃传信到冷宫，希望能一起合作对付秦贵妃和三皇子。


    “本宫之前就说了，江玉柔不会答应的。”淑妃摇了摇头。


    “她就这么放过秦贵妃了？”五皇子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不是，她只是坐观虎斗，秦贵妃也是个蠢人，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把她们母子按死，就不怕他们卷土重来吗？”淑妃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


    “江家已经被削爵，江临安战死，江临川镇守边关，父皇迟早收回他手里的兵权，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五皇子语气肯定。


    “但愿吧，只是本宫心里总不踏实，宫宴在即，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淑妃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她总觉得江家倒得太快，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能出什么岔子？最大的岔子就在三哥手里。”说到这里，他不由埋怨这次的人太过没用，竟然只是让三皇子受了伤，要是让他断了腿不能再也站不起来也是好的，可惜，他这次棋差一招。


    “娘娘，淑妃那边又传消息来了。”冷宫里，江玉柔的贴身宫女压低声音道。


    “直接烧了吧。”江玉柔一袭素衫，满头青丝更是用一枚素簪别起，她放下手里抄的经书，语气不紧不慢：“不管那边传来什么消息都直接烧了。”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耐心地等，等三皇子和五皇子失了圣心。煜儿被废，秦贵妃如此得意，殊不知她和秦家不过是做了陛下的替死鬼。随着煜儿日渐长大，陛下感受到的不是欣慰，而是威胁，天家无父子，今天能是煜儿，明天就能是三皇子和五皇子，他们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着陛下厌弃三皇子和五皇子就好了，毕竟正值壮年的皇子对陛下来说都是威胁。


    这时候去领食盒的小宫女回来，她脸色不太好：“娘娘，都是奴婢没用，饭菜都是凉的。”


    “无妨。”江玉柔摇了摇头，这宫中就是这样，一旦你得势，所有人都巴结上来，一朝失势，谁人都能来踩上一脚，在进宫之前江玉柔就明白这个道理。


    “再有两天就是宫宴了，想来三皇子应该能顺利赶回来才是。”江南赈灾的官员是原家人负责，三皇子他们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才是，这也是淑妃一直联络她的原因，江玉柔低头再次抬笔写下佛经的第一行。


    *


    京都的风云影响不了秀水村这边，因为下雪的关系，大家几乎都是在家里筹备过年的事，倒是让村里显得有些冷清，不过姜家院子里依旧热闹，姜清雅对打雪仗永远保持着热情，院子里每天都是她的笑声，天气太冷，姜望舒越发喜欢窝在床上看话本子，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姜云开以前带回来的话本子这么香艳刺激。


    看着在床上看话本子的人无恙有些无奈的上前：“该吃饭了。”


    “你们先吃，我等下就来。”姜望舒没想到古代的话本子竟然也流行连载，这本看完上册就没了，她看得意犹未尽。


    “云开，这本怎么没有下册。”姜望舒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话本子。


    《俏寡妇和书生》看到这几个字，姜云开脸迅速升温，声音更是小到和蚊子一样：“我当时只买了一本。”而且他记得他不是全部都拿到书坊那边寄卖了吗？怎么又出现在家里。


    似乎看出他的窘迫，姜望舒解释道：“之前拍你担心就没告诉你。书坊那边只卖了一本，其他的我都带回来了。”


    竟然没卖出去，姜云开有些惊讶，这些当时可是书坊里最畅销的话本子。


    “等下次出摊的时候问问书坊那边还有没有下册。”无恙说着收起她手里的话本子，在她出声前朝旁边的两个小家伙努了努嘴，果不其然，两人都是一脸好奇的样子。姜望舒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她忘了他们了。


    “先吃饭吧。”无恙张罗着大家吃饭。


    这一晚，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屋里却很暖，姜望舒缩在他怀里，语气有些惆怅：“明天就过年了。”


    “你不高兴？”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无恙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也不是，只是突然有些想我爹娘了。”这么多年，每年过年她都是和他们一起过，今年她却要独自在异时代过年，还带着一群小可怜。


    “就算他们不在，也有我和云开他们几个陪着你。”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背脊，温声安抚道。


    姜望舒没说话，他不会懂自己现在的心情的，她转身和他面对面，然后咬了下他的下巴，低声道：“再来一次。”


    “刚才不是说累了吗？”无恙的手慢慢落在她的腰上。


    “你也说了那是刚才。”这一次，姜望舒吻上的是他的唇瓣，很快，无恙化被动为主动，院子里的雪花继续飘扬，屋里的汪洋继续沉沦。


    对于姜望舒来说，过年和平时其实也没多大区别，但对上姜清雅他们的笑脸，她也跟着扬唇，觉得过年好像也挺好的。


    外面的雪从过年下到了初七终于有了停下来的趋势，姜云开明天就该去私塾了，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两个小的忙前忙后地给他帮忙，以此来表达他们的不舍。姜望舒上前弹了下两人的额头：“不是告诉你们今年摆摊就去他私塾门口吗？每天都能见到的。”


    “是哦，我差点忘了。”姜清雅确实忘了这回事。


    “所以不用舍不得，每天都能见到他。”姜望舒说着拉着姜星野站在一旁。


    姜望舒的话冲淡兄妹三人离别的气氛，也让院子里的气氛轻松很多，几人高兴的时候，没人注意到无恙阴沉的神色。


    他没想到这次江南赈灾案原家竟然只是被陛下不轻不重地在大殿上说了几句，就让这件事这么揭了过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陛下现在对原家轻拿轻放，要么这件事本就是他授意的，要么原家就是他准备捧出来的第二个靶子。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他连忙把手里的信件销毁，然后转身：“我这里马上就收拾好了。”


    “没事，不急。”姜望舒余光瞥到他手里的信纸，她真不是故意的，她一来就看到他指缝里的信纸。


    老实说，姜望舒对于无恙的一切都没兴趣去探究，唯一有兴趣的大概就是想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毕竟有过他这样的极品存在，想来之后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她眼的。想到这里，她莫名有些悲伤，他提高了自己的阈值，不会以后他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了吧？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姜望舒决定在他离开前多吃几顿。


    不知道她想法的无恙只觉得这几天她莫名变得热情起来，这让他又生出向她坦白的心思，可想到她上次的话，他又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坦白反而会把她越推越远。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边关传来了新的消息，他上次带去的玉米种子已经长成小苗，最令人高兴的是，他带过去的堆肥方子非常有用，至于他说的自给自足的提议，江临川也在认真考虑，并询问他玉米种子可还有多的。


    后院里的玉米还没生苗，对于兄长的求助无恙也有些无可奈何，不过堆肥方子的事让他们都看到了希望，如果能大量提高收成的话，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府上的庄子不少，堆肥方子已经传了回去，原本种果蔬的庄子也全部改成稻子，这些都是为边关那边准备的粮草。


    姜望舒最近除了缠着他多吃几顿，更是忙着从驿站里面拿出稻谷种子育苗，等地里的油菜开始收割，就能种稻子了，稻子一般先育苗，然后插秧。古代稻子的收成有限，她准备用驿站里的稻种来育苗，杂交水稻收成至少是这里的一点五倍，所以她想试一试，然后把她种出来的稻子分给更多人当作明年的种子。


    就在她忙碌的时候，她不小心看到无恙落在房间里的信纸，她原本没打算看的，但眼神一扫就看到上面的皇子两个字，她顿时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快速扫了一遍信纸上的内容。


    虽然一早就猜到无恙身份不简单，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和皇家有牵连，在皇权社会下，和皇家有牵连就代表着提示都能丢命，更何况他信纸上的那些内容，想到这里，姜望舒连忙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她得赶紧跑路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莫不是他察觉了什么 搪塞他的借


    姜望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瞥了一眼那边的信纸，没有再上前，而是悄悄退出了房间, 到了院子里, 她瞥了一眼，没发现无恙的身影, 她随口问姜清雅：“看到无恙了吗？”


    “姐夫去山上看野棉花了。”姜清雅说完看了她一眼，好奇怪啊, 姐夫早上走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姐姐怎么又忘记了。


    联想到他想做的事, 怪不得会对这些这样关注, 姜望舒第一次后悔自己的迟钝, 明明之前有那么多矛头，她竟然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谋划的大事是篡位, 虽然他不是当事人, 可凡是和这种事有牵连的人，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想到这里, 姜望舒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不行，这事风险太大了，她要赶紧和他切割。


    “姐姐，你在想什么？”看她不断变幻的脸色, 姜清雅有些好奇。


    “没事，你们继续玩，我去后院看看。”后院的玉米秆早就被砍, 除了一开始的萝卜，地里还多了大白菜和包菜，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一抹绿。她现在大概知道无恙不急着离开的缘故了，她松开刚才一直紧握的拳头，手心里面已经有了湿意，经历过王员外的事，让她对皇权社会有了真切的认识，所以她是真的害怕和这样的事扯上关系。


    *


    山上的野棉花比无恙预想中长得还要好，开荒的地里因为堆肥的缘故，连杂草都长得比平常地里的旺盛，无恙顺手把那些草都除掉，他伸手碰了碰旁边的枝条，上面已经有了小小的芽苞，想来很快就会有新的新芽长出来，想到这里，无恙眼里闪过笑意。想到大哥信里的调侃，他眼里的笑意更甚，不过想到对姜望舒的隐瞒，他眼里的笑容很快落下，最迟下个月他就要去边关，可他依旧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她坦白所有的事。


    无恙在山上待了半个时辰后才慢慢下山，他回去的时候院子里不见姜望舒的身影，他倒是没在意，山上的积雪虽然很浅，但上山下山的路程还是打湿了他的裤腿，他回房间换的时候才发现被他遗落的信纸，他顿时变得紧张起来，这封信是为了回复大哥让他去边关的事，他来来回回一共写了三封不同的信纸，没想到会落下一版，他揉了揉眉心，这几天他一直想着如何坦白，倒是疏忽了这件事，他不确定姜望舒是否看到。他快速把信纸揉碎销毁，等它变成灰的时候突然一顿，她看到或许也算是一件好事？


    院子外面传来的动静将无恙从思绪里拉了出来，他起身去了外面随口和她说起野棉花的情况，末了试探道：“你刚才一直在后院？”


    “对，怎么了，山上还有萝卜吗？”姜望舒问得随意，放在腰间的拳头却不由握紧。


    “没见到几个，估计被村里其他人挖得差不多了。”无恙说完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劲。


    “这样吗？”姜望舒想，这样也好，秀水村的人慢慢接受萝卜的存在，甚至有人和她一样慢慢把萝卜移到自家的菜地里，想来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萝卜，还有玉米也是，自她确认过玉米无毒可食后，她让姜清雅和姜星野给罗叔他们送了些过去，罗婶前几天还来问她还有没有种子呢，想来至多一年，玉米就会在秀水村安家落户，想到这里，她唇角扬起一抹笑容来，等她瞥到眼前的人时，她唇角的笑意很快落了下来。


    “雪开始化了，等开春了，山上的野菜就会多起来。”无恙以为她在担忧菜的问题，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嗯，我去罗婶那边一趟。”虽然打算跑路，但她之前拿出来的稻谷已经开始发芽，她准备留给罗家，还有家里的鸡也要提前处理才是，还得避免不被眼前的人知道，姜望舒只觉得头疼，第一次后悔自己之前救人的举动。


    “好，我去看看星野他们。”无恙说着起身，脑子里却在思索坦白的契机，时间一点点流逝，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到了罗家，姜望舒跟着他们寒暄一阵，随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他们要在镇上赁个院子，前面卖饼，后院住人，这样也方便姜云开回家。


    “搬到镇上确实方便，不过你们地里还是可以种上，等秋收的时候回来就行。”罗婶子一脸为他们考虑的神情。


    “平日里不管理的话，收成估摸也不会太好，我就想着租出去，到时候给我们一半收成就行，婶子你们要是不需要，我再去问问其他人。”罗家是村里对他们照顾最多的人，所以她第一个来问他们。


    “真要租啊？”罗婶子认真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考虑清楚。


    “嗯，云开去上学了，家里就我和无恙两个劳动力，不租出去，等到秋收的时候云开肯定要回来，我想了想，干脆租出去算了。”姜望舒说完在心里又把无恙骂了个遍，筹谋这么大的事还这么淡定，她真是要被他害死了，果真是美色误人，她真是悔。


    “那等我晚上和罗叔商量下，明天再告诉你可以吗？”罗婶子有些犹豫地看向她。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去镇上的事还请婶子您先保密，你也知道村里有的人。”说到这里姜望舒给她一个眼神，对方很快心领神会地点头。


    “行，那晚上您和罗叔好好商量，商量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姜望舒觉得应该没人会拒绝这件事才是，毕竟现在的天地都不多，罗婶一直不答应也是觉得占了他们便宜。


    “行，那你先去忙。”罗婶子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眼里闪过羡慕，这事要放在几个月前，谁能想到呢。想到姜望舒的叮嘱，她倒是能理解她的担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别人过得好，特别是现在的刘家，要是他们知道，难免会去使坏，所以这件事她打算连自家儿子都先不说。


    从罗家出来，姜望舒走在村里，一眨眼来这里快半年了，她对这里也渐渐熟悉起来，虽然她之前本就有搬到镇上的打算，但自愿和被迫还是不一样的，她在心里继续把无恙骂了个遍，算了，还是老实思考他们该去哪里吧。到时候姜星野和姜清雅那边倒是好解释，但姜云开那里可不好糊弄，自己要和他说实话吗？想到这里，姜望舒不由犯了难。


    院子里，无恙盯着兄妹俩打络子，随口问道：“清雅，你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外面？我刚出去了啊。”姜清雅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就连原本认真打络子的姜星野也朝他看了一眼。


    “不是这个外面，我的意思是其他地方，就像你大哥上次去云县一样。”无恙循循诱导。


    “姐姐说下次会带我们去云县，姐夫你也想去吗？”姜清雅一脸好奇地看向他。


    “嗯，我想去不同的地方看看。”无恙继续耐心地诱导。


    “等大哥以后去考试，我们送他就可以去更多的地方了。”姜清雅说着语气都跟着欢快起来。


    无恙还想继续的时候，就听到熟悉的脚步，他只能收起这个话题跟着附和：“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我也觉得，到时候去京都，我们还能给二哥找更好的大夫。”姜清雅说话的时候朝姜星野看了一眼，她想，二哥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一定会的。”无恙早就把姜星野的状况用信告诉大哥那边，让他问问军中大夫可有什么法子，但那边给出的答案都是得见到人诊了脉才知道，他忍不住想，这或许是个机会？


    “说什么呢？”罗叔那边答应的概率很大，处理掉这些姜望舒也算了了一桩心事，看到院子里的几人，她脸上也跟着扬起笑意。


    “再说二哥现在越来越聪明了，姐姐你看，二哥打的络子比我还好看。”姜清雅说着把两人打好的络子递给姜望舒，旁边心悬着的无恙连忙松了口气。


    姜望舒认真扫了一眼，姜星野在配色上很是素雅，而姜清雅配色则是活泼大胆，质量上姜星野确实更细致，她拿着姜清雅打的络子笑着道：“你打得也很好看，要是这里能再紧一些就更好了。”


    “是哦。”姜清雅很快接受自己的不足开始重新打，姜星野就在旁边盯着打，偶尔伸手过去指一指，画面很是和谐。


    “我去准备明天摆摊的东西。”姜望舒深吸一口气，朝旁的无恙笑着道。


    “我来帮忙。”无恙还在努力找坦白的契机。


    “好啊。”有免费的劳动力姜望舒自然不会拒绝，她打算明天先和姜云开那边提前说下离开的事，姜云开不好糊弄，所以她准备假话真话一起上。


    无恙自动揽了重活，他找机会想要和姜望舒聊姜星野的病情时才发现她在发呆，他有些不解：“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天不是要去看云开吗？最近天气开始变暖了，我在想要不要给他带点衣服。”姜望舒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至于他信不信，那就不在她的考虑之中了。


    “那等下我去他屋里给他收拾几身。”无恙很快把这活揽了下来。


    “也行，你去收拾吧。”姜望舒不甚在意道。


    这一晚，两人都心怀鬼胎，各自躺在床头入眠，第二天，天刚亮，两人一起起身，姜望舒盯着他的背影有些怀疑地想，莫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下药 娘子，你们


    姜望舒的怀疑一直持续到镇上, 可无恙一路都很安静，她也懒得猜他到底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把摊子丢给他, 就拿着给姜云开收拾好的包袱去找了他。


    “姐,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这些来？”看到她姜云开有些意外。


    “想着天气转暖，你这里都是厚衣服, 或许需要这些。”姜望舒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打量他，他面色红润, 眼神也很有神, 想来在这里过得不错,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离开的事。


    “还是你们考虑得周到。”姜云开笑着接过包袱, 抬头就看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便开口问道：“姐，家里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云开，你想去松山书院吗？”姜望舒问道。


    “想啊, 可现在不是进不去吗？”姜云开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之前不是都已经商量好了吗？


    “那我们去松山书院附近的学堂，你觉得怎么样？”姜望舒说完抬头看了他一眼。


    “发生了什么事？”姜云开的神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如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无恙的身份有些复杂, 所以我打算带你们离开这里，避免卷入更复杂的事。”姜望舒说完有些不敢看他，归根到底，这件事还是怪她, 如果不是她把人救回来，他们现在也不用离开故土。


    “身份复杂？”姜云开有些惊讶。


    “嗯，总之他和他背后的家族以及敌人, 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存在，我们能做的就是远离。”姜望舒的声音有些苦涩，在皇权时代，就连人命都是很渺小的存在。


    “姐，你不用自责，家里的一切都是你带来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姜云开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我现在就着手安排离开的事？”姜望舒试探道。


    “嗯，我等你安排，什么时候走，你通知我就好。”姜云开点头。


    “行，那你先安心上课，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姜望舒叮嘱道。


    “好。”姜云开点头。


    “那你去上课吧，我去摊子上忙了。”姜云开同意离开让姜望舒松了口气，接下来她要考虑的就是该如何瞒着无恙离开。


    怕被无恙看出来，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回了摊子，这时候摊子前已经排满了来买饼的客人，看到她回来，排队的人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姜望舒一直忙着摊饼，倒是没时间思考其他的，等忙完这一阵，姜清雅和姜星野也提着空篮子回来，一脸高兴地开口：“姐姐，我和二哥都卖完了。”


    “真厉害，还去吗？”姜望舒问道。


    “去，再多拿几个吧。”姜清雅已经完全体会到赚钱的乐趣，恨不得现在就提着篮子过去。


    “行，那你和星野先喝点水休息下。”姜望舒眼里闪过笑意。


    “姐夫，你想什么呢？”姜清雅看无恙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好奇。


    “没什么。”无恙看了一眼旁边的姜望舒，摇了摇头，刚才江毅过来告诉他，大哥那边又在催了，让他尽快做决定。他目光扫过喝水的两个小家伙，有些担忧地想，望舒会愿意跟他一起去边关吗？就算她愿意，他们呢？虽然有姜星野的病做引子，但到底是举家搬迁，他们真的会同意吗？特别是姜云开，读书人会比一般人敏锐，他会愿意吗？


    “那你快给姐姐帮忙吧，那边还有人等着买饼呢。”姜清雅催促道。


    “好。”无恙看她一脸财迷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一个摊饼，一个放料，配合得很是默契，等两个小家伙提着十来个饼离开的时候，无恙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斟酌着开口：“望舒，你们有没有想过带星野去找其他大夫看看？”


    “什么意思？”姜望舒垂在腰间的手有些抖，他是知道她的计划了吗？


    “我是说如果你们有这个打算，我可以”


    “姐姐，二哥和人打架了，你快过来，呜呜呜。”姜清雅的哭声传来。


    “怎么了？”姜望舒连忙大步跑了过去。


    刚鼓起勇气准备坦白的无恙看着跑远的姐妹俩，脑袋一点点怂拉下来，看来今天又不成了，这边姜望舒跟着姜清雅小跑过去，就看到姜星野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胳膊发呆。


    “二哥，他们都跑了吗？”姜清雅扫了一眼，发现刚才打人的那几个小孩都不见了身影。


    “疼。”姜星野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姜望舒害怕他伤到里面的骨头，连忙让他活动下，好在只是一些皮外伤，她掀开袖子看到擦破皮的胳膊肘有些心疼：“我们去药堂找人包扎下吧。”免得一直磨蹭着衣服的布料让伤势更加严重。


    “疼。”姜星野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这个字，倒是旁边的姜清雅哭得稀里哗啦：“二哥，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了。”


    “清雅，先别哭，我们先带他去药堂那边，然后你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吗？”这还是姜星野第一次和别人发生冲突，她更应该弄清楚事情的经过。


    到了药堂，姜清雅抽泣着和她讲述事情的经过，是她先听到那几个孩子故意嘲笑姜星野，还说他是傻子，她忍不住和他们辩解，有人推搡她，她摔倒在地，目睹这一切的姜星野立马过来推了推她的人，那面立马不干了，他们人多势众，怕姜星野吃亏，姜清雅连忙来喊人，然后就是她们刚才看到的样子。


    “清雅你维护星野这件事做的很棒，但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要量力而行好吗？”姜望舒想，只要带姜星野出来，这种情况就不能避免，姜清雅的维护之情固然重要，但在这之前，保护好他们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姐姐。”姜清雅低头掰着自己的手指，眼里满是自责。


    “下次遇到这种事，你不要和他们辩解，自己告诉我就行，我来骂跑他们好吗？”姜望舒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地和她商量。


    “可以吗？”姜清雅有些惊喜地看她。


    “当然可以，星野是我们的家人，当然不允许有人这样说他，所以你今天做的很棒。”姜望舒的语气里满是鼓励。


    “姐姐，我知道下次该怎么做了。”姜清雅朝她点了点头。


    这时候姜星野蹭出血的胳膊肘也被包扎好，姜望舒直接领着他们去了摊子旁边，让他们就在旁边等着她。忙碌的无恙连忙询问：“怎么样，他们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姜望舒也跟着忙碌起来，脑子里忍不住想起他刚才的话，不管他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都得早点离开才是。


    “没事就好。”无恙此时已经没了坦白的勇气，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再等几天吧，刚好也看看野棉花的情况，到时候去了边关，这些可都是很重要的信息。


    怎么离开姜望舒还没想好，但需要的药她倒是趁机买好了，趁着无恙现在对她的信任还在，越早行动越好。


    今天生意比他们预想中的好，中午刚过饼就卖完了，想到要离开的事，姜望舒干脆带着他们一起去天香楼吃顿好的，刚好有现成的理由。


    “以形补形，星野你多吃点。”姜望舒替他夹了块猪蹄，姜星野只顾着埋头苦吃。


    “星野力气这么大竟然还受伤了？”无恙有些意外。


    “对面人很多。”姜望舒也没想到他会受伤，不然也不会放任兄妹俩去叫卖。


    无恙想说要不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习武，等话到了嘴边才惊觉自己似乎还没和她说过自己会武的事，一时间，他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眉心。


    “怎么，累了？”姜望舒佯装不懂他的烦躁。


    “没事，只是有些头疼，脑子里多了些画面。”无恙努力抛出钩子，试图等着对方询问。


    谁知姜望舒压根就没过问，只是淡淡道：“之前郑叔不是说了这样的情况是正常的吗？”狗东西，到了现在还在装。


    “他有说话吗？”无恙皱眉，他怎么不记得这句话了。


    “有啊，你那会伤在脑袋上，不记得也正常。”姜望舒说完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自己的视线，狗东西，开始自我怀疑了吧，开始就对了，最好是弄得记忆错乱。


    无恙从小过目不忘，记忆里更是顶好，他在脑子里搜索了好一阵，都没想起郑文明说过这句话，可姜望舒也没有理由骗他才是，难道他真的忘了？


    见他一脸绞尽脑汁的样子，姜望舒终于舒坦了，随后又催促道：“赶紧吃，回去了还要准备下稻苗的事呢。”


    回去的路上无恙一脸的心事重重，马上就要下稻了，或者他先留信离开？但这样她会原谅自己吗？无恙纠结的时候姜望舒也同样在纠结，离开的事要尽早，她给他下药应该不会被察觉吧？想到姜云开还在等自己的通知，姜望舒想，总要让他回来收拾整理下自己的东西才是，于是她快速地把离开的日子定在了姜云开休息的第二天。


    确定好了离开的时间，姜望舒第一次觉得时间难熬，每天照旧摆摊不说，还得小心不要让无恙看出什么来，好在，熬了几天后，她终于等到姜云开休息归家的日子。


    “今天云开休息，咱们多买点菜回去。”下药自然要放在重口味的菜式里，不然压不住那个味，为了防止被无恙察觉，她还斥巨资买了四粒清心丸，他们提前吃下去就不怕被无恙怀疑了。


    比起星野他们的毫无察觉，姜云开听了她的计划忍不住有些紧张：“能行吗？”


    “药堂总不会卖假药吧，我还去找郑文明帮我看了的，放心吧。”姜望舒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了点，但对于这件事她做得还是很谨慎的，毕竟这事可是和他们的性命挂钩的。


    “那就好，家里的东西都处置好了吗？田地那些。”姜云开问道。


    “田地我都赁给罗婶他们了，让他们到时候分咱们一半收成就行，如果我们再回来的话。”姜望舒也不确定以后还回不回来。


    “那就好。”姜云开心里其实有些不得劲的，毕竟这田地都是父母拼命赚来的，他们就这么轻易地拱手让人，可想到姜望舒提起无恙身份时忌惮时，他又觉得这些身外之物哪有身家性命重要。


    他朝厨房走了两步，然后又回头过来，问得小声：“那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放心，我是个良民，顶多自保，害人的事我不会做。”姜望舒让他放心。


    “那我帮你一起做菜。”姜云说完又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顿，都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担心那药会影响菜的口感。


    “不用，这是清心丸，你想办法让他俩吃下。”姜望舒说着递给他三粒清心丸，剩下的那粒她直接吞了进去。


    原本还想说话的姜云开看了一眼她的动作，也学她的样子跟着吞了一粒下去，然后拿着剩余的去找后院玩泥巴的两人。


    姜望舒虽然规划好了一切，但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到底有些紧张，甚至心跳都快到要跳了出来，她伸手拍了拍心脏的位置，过了好一会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迷药，拿出纸包的时候，她手抖的不像话，她不断心理暗示，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害人。大概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等那些粉末全部融入菜里，她整个人竟然变得平静起来。


    姜云开每次休息回来家里都会做好几个菜，所以看到满桌的菜式没人惊讶，姜星野和姜清雅两个小家伙吃得尤为开心，而姜望舒和姜云开两人因为心虚，倒是吃得心不在焉，一顿饭下来，两人吃得还不如两个小家伙多。


    好在无恙一切如常，两人都松了口气，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还清醒的人变得有些迷糊，姜望舒连忙起身：“今天累了吧，我先扶你回房休息。”


    此时无恙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任由她扶着回了两人的房间，不过她又高又壮，等把他扶到床上，姜望舒身上直接起了一身的汗，她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小声埋怨道：“累死了。”


    埋怨归埋怨，她不忘把被人给他盖上，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试探地叫道：“无恙？无恙？”


    见他没反应，他又继续换了个手掐上他的脸颊：“无恙？”


    依旧没反应，姜望舒继续叫他：“狗东西？”


    确认他没知觉后她才拍了拍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她提前收拾好的东西去大厅和姜云开汇合。


    两个小家伙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都乖巧地跟在他们身边，只是走到院子的时候姜清雅忍不住问道：“姐姐，姐夫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嗯，他不走。”姜望舒说完蹑手蹑脚地去拿开院门上的插销。


    也是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娘子，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不想和你分开 我不该逼你


    无恙的声音让门口的几人顿时僵住, 姜望舒只觉头皮发麻，慢慢转身，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 脑子里飞快运转, 然后冷声道：“我们要去哪里难道还要和你报备不成？”


    “自然不是，只是想让娘子带着为夫一起。”无恙走上前去, 语气温润。


    姜清雅闻言不由瞪大眼睛：“姐夫，你不是不和我们一起吗？”


    “我没有不想一起。”无恙一脸幽怨地看了一眼姜望舒。


    “行了, 别装了, 云开, 你先带他们回去睡觉。”都到这时候再继续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姜望舒取下身上的包袱塞进姜云开手里。


    姜云开警惕地看向无恙，语气里带着担忧：“你可以吗？”


    “放心，我可以的，你先带他们去睡。”姜望舒看了一眼犯困的两个小家伙, 随后没好气地对无恙道：“你跟我来。”


    无恙好心情地跟在她身后, 不过很快他的好心情就消失，一回到房间, 他就听姜望舒开口：“说吧, 你想怎么样？”


    “望舒, 我知道隐瞒你们是我的不对，我一直想和你坦白，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无恙连忙解释。


    “是吗？”姜望舒一脸嘲讽地看向他。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是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无恙一脸的愧疚。


    “别和我说这些, 直接说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自觉我们一家都对你照顾有加，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姜望舒直接问道。


    “我不想你们离开。”无恙直言。


    “凭什么？”姜望舒问他。


    无恙别过头去不敢和她对视，过了好一会才低声道：“望舒, 你们和我一起到边关好不好？我大哥军营里的大夫都很厉害，或许他们有办法治好星野。”


    姜望舒没说话，对她来说，姜星野的情况已经在好转，他需要的不是大夫，而是干预和家人的引导，但这些话她不能说。她只是冷声道：“边关艰苦，你这是想恩将仇报？”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才华不该浪费，去了边关，你可以大显身手，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和你分开。”无恙伸手握住她的双手，语气温柔。


    “不想和我分开？我现在连你是谁都不清楚。”姜望舒冷笑一声。


    “是我的错，你现在愿意听我坦白吗？”无恙抬眸看她。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姜望舒冷笑一声。


    无恙垂眸不敢再看她，低声开始坦白自己的身份：“一开始我是真的失忆，后来你们带回闪电，我才慢慢有了以前的记忆，等我想坦白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我受伤是因为三皇子和秦贵妃的追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恙终于停了下来，不对，现在该叫他江临安了，她抬眸看向对面的人，语气认真：“可是我只想带着弟妹安心过日子，不想卷入你们的纷争。”更何况，这样的纷争，一个不小心就会没命的。


    “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但我必须尽快到边关，可三皇子的人还在继续追查我的行踪，我怕你们留在这里会有危险。”江临安语气认真。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要离开吗？”姜望舒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他阻拦，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


    “你不想待在我身边吗？”江临安原本以为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好歹也有些感情，所以她的话让他有些受伤。


    “待在你身边等待我的会是无尽的危险。”姜望舒有些恼火，他到底明不明白他就是个危险源。


    “我以性命起誓，我会护你们周全的。”江临安伸出手指朝天发誓。


    姜望舒垂眸没说话，她想说他真的能护他们周全吗？但她也明白如果他的行踪被三皇子一派查到，他们也逃不了，想到这里，姜望舒再次生出悔意来。


    “到了边关，我会给云开重新找先生，更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除了换个地方，你们的生活和现在不会有任何改变。”江临安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是他拖累了他们。


    “你让我想想。”姜望舒语气低沉，他刚才说这里限制了自己的发展，所以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好，你好好考虑。”她愿意考虑，江临安就很高兴了。


    盯着他的背影，姜望舒突然道：“如果考虑过后我还是不愿意去边关呢？”


    江临安捏紧自己的拳头，犹豫了很久才低声道：“那就去你们想去的地方吧。”他会留下江毅保护他们。


    “真的？”姜望舒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他真的这么想，那刚才又


    何必多此一举拦住他们。


    “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我带你们去边关大概就真的成了恩将仇报了。”江临安说完大步朝外面走去，是他不该强人所难。


    姜望舒给了他背影一个白眼，这话说得他好像没有逼迫她似的，她叹了口气，决定和姜云开他们商量，而且他猜姜云开不会拒绝，毕竟江家军的名望在，以及拒绝不了的大夫，可他们又不能告诉他们姜星野的病情治不好。


    她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姜云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此时正站在门口：“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你和他谈完了？”姜云开问道。


    “嗯。”姜望舒点了点头，顺便告诉他：“他是江家二公子。”


    “江家，哪个江家？”姜云开说完很快反应过来，能和皇家扯上关系的除了那个江家还能有谁，江家军在百姓中的口碑很好，大家都知道如若没有江家守住边关，百姓也没有现在的安稳日子。


    “他提议让我们和他一起去边关，还说江家军的大夫或许对星野的病有办法。”这一点她不能瞒住，她怕他们事后会埋怨她。


    “你不想去？”姜云开一眼读懂她的情绪。


    “我只是讨厌麻烦，也害怕危险，云开，你懂我的意思吗？”姜望舒定定地看向姜云开，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担忧。


    “姐，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们不和他一起走就会安全吗？”姜云开一脸冷静，如果他们救过江临安的事被人知道，他们也不见得安全。


    姜望舒转头看向窗外，这也是她的担忧：“云开，你要想清楚，如果我们去了边关，就没有回头路了。”那他们就真的牵扯到皇家的事了，想到在其他人眼里，他们已经牵扯进这件事了，姜望舒就一阵头疼。


    姜云开没有说话，他在权衡，他们独自离开去别的地方会更安全吗？好像也不见得，跟着一起去边关会危险吗？答案好像也见不得，毕竟到了边关就是江家的天下，那里或许比这里更安全。想到这里，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抿了抿唇。


    姐弟俩就这么沉默着，直到江临安再次出现，他看向姐弟俩温声道：“夜深了，先睡吧。”


    “云开，先回房休息吧。”姜望舒觉得也对，深夜人容易冲动，并不是做决定的好时机，等姜云开离开后，姜望舒突然想起自己给他下药的事，她猛地睁大了眼睛：“你早就知道今天我会给你下药？”


    “也不算早就知道，只是我的鼻子一向灵敏，而且随身携带了清心丸。”有了清心丸，一般的迷药都没用，江临安的话真真假假。


    “你准备得倒是充足。”姜望舒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里。


    “天色不早了，先休息吧？”江临安说完看向她。


    “我去和清雅睡。”她想要自己冷静一下。


    “不用，你回屋，我在外面的榻上睡就好。”江临安道。


    “看来你提前准备的榻终于派上用场。”姜望舒冷笑一声，怪不得要准备这个呢。


    江临安苦笑一声，随即正色道：“对不起，望舒，不管怎么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们置于现在的处境。”


    “你知道就好。”姜望舒说着快步朝他们的房间走去，江临安站在身后盯着她的背影发呆，她会答应自己吗？可惜现在这个答案没人能够回答她。


    这一晚，姜望舒睡得很不踏实，梦境里自己整个晚上都在各路人马追杀，她一直在逃跑，所以醒来的时候她觉得整个人都很疲倦。


    “姐姐，起来吃饭了。”姜清雅蹦蹦跳跳地来到她房间，也是这时候看出她发烧的：“姐姐，你脸好红啊，是发烧了吗？”说着小家伙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随后惊呼一声：“好烫啊！”


    “姐夫，大哥，姐姐发烧了。”姜清雅想起上次姜望舒那场差点要了她命的风寒，语气里满是紧张。


    “发热了吗？”江临安第一个跑过来，一眼就看到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连忙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果然好烫。


    “我去找郑叔。”姜清雅小跑着出了房间。


    “让云开带你去。”江临安叮嘱道。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江临安垂下目光看向床上发热的人，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温声开口：“对不起，望舒，我不该逼你，等你好了我就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