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另有目的
兰顿约见面的地方, 是友客鑫郊外的一处仓库。
仁王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仓库的铁皮屋顶上结着一层薄霜,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他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 看见一辆黑色的车从远处驶来, 在仓库前停下。兰顿从驾驶座下来, 穿着和上次分别时差不多的深色西装,但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比之前更加明显。他看见赤井,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直接推开仓库的门走进去。
仓库里面比外面更冷。堆放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机械设备,上面落满了灰。兰顿走到最里面, 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 才转过身来。
“谢谢你能来。”他说,“我知道你很忙。”
“说正事。”仁王靠在墙边,保持着赤井特有的那种冷淡。
兰顿沉默了一会儿。“你还记得上次你来流星街时, 首领给你的那份名单吗?”
“记得。”
“那批人,有问题。”兰顿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只是我上次说的那些——眼神发空、忽然走神。他们……在往外传东西。”
仁王没有说话。
“帮派经手的货, 有一部分是要送去友客鑫的。每年的九月拍卖会, 我们负责保管和运输其中一部分拍品。这是十老头直接派下来的任务,不能出任何差错。但上个月,有一批货在入库之前被调包了。发现得早, 追回来了。追查的时候, 我们发现那批货在入库前的最后一道手续,经手人就是那批新人中的一个。”
“新人就可以负责这么重要的程序吗?”仁王问
“不能。”兰顿摇头,“所以这就是问题……所有内部流程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这个任务就是在种种‘规矩允许’的情况下变成了那个新人的工作。而且到最后我们都找不到掉包的证据。他做得很干净,如果不是因为拍品本身有特殊标记,我们根本发现不了被调包。我私下查过他的房间和经手的记录,什么都没找到。”
“所以你怀疑不止他一个。”仁王当然知道不止一个,被系统帮忙“标识”出来的侠客的傀儡……基本上就是兰顿发现的整个流程中的人员了。
兰顿当然找不出问题,因为整个流程中的所有人都出了问题。
但旅团为什么做这种事?他们难道不是打算拍卖会当天“大闹一场”吗?
旅团行事一直都很夸张吧,偷盗应该不是他们的目标……或许,让兰顿发现他们不对劲才是。
兰顿不知道仁王的思路,只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仁王:“这是今年九月拍卖会我们负责的拍品清单。你看最后一项。”
仁王接过来展开。清单很长,密密麻麻列着各种物品的名称和编号——古董、珠宝、艺术品、稀有矿石……他扫到最下面,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最后一项写着:游戏软件“贪婪之岛”,一套。附带进入内存卡一张。备注:委托人格雷姆,要求完整拍品包装,不可拆分。
贪婪之岛。仁王在心里把那几个字又念了一遍。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但它现在的状态不是“待售”,而是“已委托”——意思是,它已经被人委托给拍卖行了,等着九月被拍出去。
仁王设定背景的时候没有将兰顿所在的帮派设定得很详细,他当时默认这个帮派是“炮灰”了,但是显然世界法则中替他选择的帮派自有其使命……他太大意,反而错过了最容易拿到贪婪之岛的机会。
可惜。
仁王想,如果当时自己直接抢……稍微有些突破他的道德底线了,他应该也做不到,而且当时念能力还没融会贯通,又在流星街,真要抢估计也很大概率会失败。
但他确实损失错过了一个机会。
“这批货很重要。”兰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首领已经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这件事上了。如果出问题,不只是帮派完蛋,上线那家也会被牵连。十老头的规矩,你应该知道。”
仁王知道。友客鑫的地下拍卖会,是十老头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每年九月,全世界的□□富豪都会聚集到这里,竞拍那些见不得光却又价值连城的物品。负责保管和运输拍品的家族,每年轮换,但有一条铁律——如果拍品出了问题,负责的家族要十倍赔偿。
十倍。一个普通帮派倾家荡产也赔不起。更重要的是信誉。十老头不会容忍一个连拍品都看不住的家族继续存在于他们的体系里。
兰顿的声音更低了:“我和首领提过几次,说那批新人可能有问题。但首领觉得我多疑。他说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内部生乱。而且那批人的能力确实强,做事也利落,帮里需要人手。”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兰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恳求的意味:“我想让你在拍卖会之前,帮我查清楚那批人到底在干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有问题——是谁指使的,目的是什么。”
仁王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系统检测到的侠客的念,想起那块矿石,想起旅团在流星街的据点,想起西索被派来拖住他的那场战斗。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从他进入流星街的那一刻起,旅团就在利用他。让他审核那批人,借他的手把棋子安插进帮派。给他矿石作为“谢礼”,让他以为自己只是被用来转移西索的注意力。但实际上——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西索。是拍卖会。是十老头主持的那场拍卖会。是所有拍品。而贪婪之岛,只是其中之一。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仁王问。
“九月一号。还有六个多个月。”
也就是半年多。侠客的控制时长还在递增。这么早就开始操控,目标还选择了这个帮派……旅团的目标真的只是拍卖会吗?
仁王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我知道了。”仁王说,“我会查。”
兰顿的表情松动了一些。“谢谢。”
仁王没有接这个谢。他看了兰顿一眼,忽然问:“你当初找我进流星街,也是为了拍卖会?”
兰顿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那时候帮里缺人,首领说要招新人。我不同意——新人不可控,尤其是流星街出来的。但首领坚持,说那些人有能力、有拼劲,是帮派需要的血液。我和他吵了一架,最后他说,如果你不放心,就找你的朋友来把关。所以我就找了你。”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我承认,我也有私心。拍卖会的事,我一直不放心。如果你能来帮忙把关,顺便看看这批人的底细,那是最好。但我没想到——会查出这种东西。”
仁王看着他。
这个人在流星街活了四十多年,从底层一步步爬到二把手的位置。
他不是没有警惕心,只是他的警惕心用错了方向。他警惕的是流星街的人,是那些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亡命之徒。
他没想到真正危险的不是那些明面上的人,而是那些藏在暗处、连面孔都不愿意露的人。
但作为二把手,反对招新的理由……绝对不止这些。而且那个帮派的老大,也绝对有一些问题。仁王记起了当时在流星街时见到帮派首领时,首领的反应。
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仁王又不是没见过帮派老大。不管是港口的老首领,还是后来的森鸥外……一旦他们表现得“太正常”,就说明他们背地里一定在算计。
“拍卖会之前,我会给你结果。”仁王说完,转身走出仓库。
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把那些薄霜晒成水珠,顺着屋檐一滴一滴往下落。仁王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
他和兰顿的友谊应该没有到会轻易接受兰顿的条件的程度,但兰顿似乎很自信他会帮他……这也是需要注意的要点之一。
我应该先再重新回顾一下资料。做设定的时候绝对没有细致到这个程度,所以这个他以为会“消失在旅团大狂欢”中的帮派,一定有额外的特殊之处。
还有贪婪之岛。
他确实会帮助兰顿,因为他想要获得贪婪之岛。
去接受巴特拉的委托是不可能的,他的目标和巴特拉的目标重合了,就算带出大天使的呼吸,他也不可能将道具给巴特拉——他问过系统了,带出来的道具是具有“唯一性”的,他想要带回家己的世界,在这个世界就不能使用了。
仁王还做不了接受委托,拿出甲方需要的道具却拒绝交付这种事。所以他没办法像是原著里的小杰和奇犽一样,去接受巴特拉的委托。
然而,目前,几乎所有市面上流通的贪婪之岛,都被巴特拉买下了,所以拍卖会上的这一套,已经是最容易获得的一套贪婪之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2章 各怀鬼胎
仁王离开仓库之后没有走远。他在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 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然后闭上眼睛, 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旅团的目标是拍卖会。这一点已经可以确定了。但他们要的不是某一件拍品, 而是全部。
十老头主持的友客鑫拍卖会, 每年九月都会汇集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除去明面上的正式拍卖会外,帮派还会主持地下拍卖会,还有各种限制条件的小型拍卖会和专场拍卖会。各种合法的不合法的,珍贵的猎奇的拍品都会在此时出现, 贪婪之岛只是其中之一。
如果旅团能把整个拍卖会洗劫一空, 那他们获得的财富和资源足以让幻影旅团几年之内都不需要再为钱发愁——虽然旅团也不是为了钱才抢拍品的。
但问题在于,他们怎么动手?
旅团的行动方式, 他是知道的。
不是偷偷潜入, 不是暗中渗透,而是正面袭击。控制会场,杀死在场的所有人, 然后光明正大地洗劫全部拍品。
小滴会用“凸眼鱼”清理掉所有尸体和血迹,让现场不留痕迹。库哔会迅速复制出所有的拍卖品, 那些赝品在念能力消失之前足以以假乱真。真正的拍品被全部打包带走, 复制品留在会场。
当□□后续赶到时, 只会看到一个空无一人的会场和满地的复制品。而真正的拍卖品和旅团一起,就这么凭空消失。
为了彻底扰乱□□的追查,旅团甚至会在之后上演一出“全员死亡”的戏码。用库哔的能力复制出所有团员的尸体, 伪装成被□□“阴兽”组织消灭的假象, 让□□一度以为成功复仇,从而放松警惕。
而库洛洛还会利用从妮翁那里偷来的“天使的自动笔记”,预知未来可能发生的危险。他提前雇佣揍敌客家的伊路米去暗杀十老头, 从根源上瓦解□□的指挥系统,为旅团在后续与揍敌客家族高手的短暂冲突中创造安全撤退的条件。
这些都是仁王知道的。从漫画里知道的。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知道的。
但现在,有一些东西是漫画里没有的。比如,负责地下拍卖会的家族让兰顿所在的帮派守护一部分拍品。比如,兰顿的念能力——仁王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他在重新审视兰顿这个人之后,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仁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回想和兰顿每一次见面的细节。
第一次在流星街,兰顿站在停机坪门口等他,笑着说“下次请你喝酒”。那时候仁王觉得这个人挺正常的,就是那种在帮派里混了很多年、懂得人情世故的人。
第二次在飞艇上,兰顿送他离开,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次麻烦你了”。仁王觉得这个人有点客气,但不算过分。
第三次在仓库,兰顿瘦了一圈,声音压得很低,说“帮里出事了”。仁王觉得这个人很焦虑,很无助,需要帮助。
每一次,兰顿都表现得恰到好处。不会太热情,不会太冷淡,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但那种“恰到好处”,现在回想起来,反而让仁王觉得不太对劲。
一个在流星街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帮派二把手,在求人帮忙的时候,不该那么自然。不该那么快就放下身段,不该那么轻易就信任一个“朋友”。尤其是,那个“朋友”是一个赏金猎人,是一个和帮派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外人。
仁王睁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起一个细节。在仓库里,兰顿说“我和首领提过几次,说那批新人可能有问题。但首领觉得我多疑。”这句话听起来很正常——下属发现异常,向上级汇报,上级没有重视。
但仁王忽然想到,兰顿是帮派的二把手。他在这个帮派里待了十几年,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帮派,比任何人都了解首领的性格。如果连他都说服不了首领,那帮派里还有谁能说服?他为什么要对一个外人说这些?
不是为了求助。至少,不只是为了求助。他在让赤井觉得,他是帮派里唯一清醒的人。他在让赤井觉得,他是值得同情、值得帮助的人。他在让赤井觉得,他们是朋友。
仁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确定兰顿到底做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那种“恰到好处”的信任感,可能不是自然发生的。可能是兰顿的念能力在起作用。
如果兰顿的念能力是和“认知修改”有关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是让人爱上他,不是让人听命于他,只是让人对他的戒心降低一点点,只是让人在和他相处的时候更放松一点点,只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把他当成“可以信赖的朋友”。
这种能力,比那种强行控制别人的能力更危险。因为它不会让人察觉。被影响的人会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决定。
仁王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设定。赤井和兰顿是“朋友”——这是他亲手写在背景设定里的。他一直以为这段“友情”是系统自动补全的,是写在代码里的东西。
但如果,这段“友情”不只是背景设定,而是兰顿主动塑造的呢?如果兰顿从一开始就在用他的念能力影响赤井,让赤井觉得他是“可以信赖的朋友”呢?那仁王在扮演赤井的时候,那些“自然而然”的亲近感,那些“恰到好处”的信任感,有多少是演戏,有多少是念能力在起作用?
仁王的手指停了下来。
设定里没有写兰顿的背景,以上推理也完全是他的主观性推理,没有证据。但是,在知道旅团的目标的前提下……
旅团的目标是兰顿的概率大于其他。
因为兰顿所在帮派看管的拍卖品并不全,而旅团完全拥有在友客鑫将所有拍品强抢的能力,并不需要侠客利用能力潜伏。
既然侠客动手,那就说明帮派里本身有旅团的目标。而自己或许是被“利用”的,旅团获取目标的“帮手”。
而从这个思路进行思考,再结合库洛洛的念能力,得出的结果,就是旅团盯上了帮派里某个人的念能力。既然牵扯到赤井,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兰顿了。而仁王知道下一步库洛洛的目标是妮翁,那兰顿的念能力就很可能对拉近妮翁的关系有帮助。
而如果他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库洛洛能偷走兰顿的能力,他就可以用它来接近任何人。十老头,诺斯拉家族,猎人协会的高层,甚至尼特罗会长。只要有一面之缘,他就能让对方放下戒心,对他产生好感和信任。然后,他想要什么信息都能拿到,想要什么资源都能获取。
而妮翁的“天使的自动笔记”,只是这条链条上的下一环。
仁王暂时假定自己的推理正确,以此捋顺旅团的计划。
旅团先用侠客的念控制了帮派里的几个新人,通过他们获取帮派的基础信息和日常运作规律。然后,他们盯上了兰顿。一旦库洛洛偷走兰顿的能力,他就可以用这个能力去接近妮翁,获取她的信任,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偷走“天使的自动笔记”。
但如果旅团只是想要兰顿的能力,他们完全可以等兰顿落单的时候直接动手。库洛洛亲自出手,以他的实力和智谋,制服兰顿、偷走能力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了更复杂的方式——通过控制新人在帮派内部制造混乱,让兰顿感到焦虑和无助,让兰顿主动去找“朋友”求助。而那个“朋友”,就是赤井。
他们需要赤井参与进来。
旅团在友客鑫的行动是正面的、暴力的、不留活口的。他们会杀死会场里的所有人,然后让小滴清理现场,让库哔复制拍品。但这样的行动有一个问题——□□会追查。
或许赤井,就是用来干扰追查的。
兰顿所在的帮派负责保管一部分拍品,兰顿本人是帮派的二把手。如果拍卖会出事,兰顿必然会动用一切资源追查真凶。而赤井作为兰顿的“朋友”,作为以追踪能力闻名的赏金猎人,会被兰顿邀请参与追查。
如果赤井按照兰顿的请求去追查,他可能会被误导,可能会查到旅团故意留下的假线索,可能会把□□的追查方向带偏。更有可能的是,赤井会直接和□□的追查队伍接触,利用他的身份和声望影响□□的判断。
一个以追踪能力闻名的赏金猎人得出的结论,□□没有理由不信。而旅团要做的,就是让赤井得出他们想要的结论。
甚至,旅团可能还有更深一层的打算。如果□□的追查被赤井带偏,揍敌客家就能有更多时间暗杀十老头。
仁王想起兰顿在仓库里说的话——“我想让你在拍卖会之前,帮我查清楚那批人到底在干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有问题——是谁指使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仁王真的以赤井的身份去查,他会查到什么?侠客的控制痕迹?旅团的行踪?还是旅团精心准备的假线索?
仁王拿起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回桌上。
现在他需要需要先做一件事:确认兰顿的念能力到底是什么。是认知修改,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确认那几个被控制的新人的状态,弄清楚侠客的控制到了什么程度。然后,试图弄清楚自己的推理是否正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3章 表面计划
仁王以赤井的身份出现在兰顿面前时, 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三天里,他做了两件事。第一,找到了那几个被控制的新人中的两个, 远远地观察了他们一整天。第二, 用幻影和同调叠加感知了兰顿的念能力。
第一件事的结果让他确信, 侠客的控制已经到了相当深的程度。那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完全正常,该工作工作,该吃饭吃饭,和人交谈时逻辑清晰、反应敏捷。
但仁王幻影成帮派中未被控制的人, 与那些人交流时尝试了同调, 于是他感知到那些人的精神力的频率极其规律,如同节拍器一般的。
侠客在同时操控他们。不是分别下达指令, 而是用一个统一的信号, 同时驱动所有被控制的人。
第二件事的结果让他更加确信,兰顿的能力确实和“认知修改”有关。仁王用同样的方式幻影成帮派里的人,和兰顿接触了两次。接触时, 仁王能感觉到精神力波动的细微改变,很淡, 很隐蔽, 是渗透。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 慢慢地扩散,慢慢地改变整杯水的颜色。
不是控制。是影响。不是“你必须相信我是朋友”,而是“和我相处的时候, 你会觉得放松一些、信任一些”。这种影响的强度很低, 低到如果仁王不是刻意检查,根本不会发现。但它的效果是长期的,而且会随着接触次数的增加而累积。
兰顿的能力, 就是这种润物细无声的认知修改。
仁王在赤井的安全屋里坐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兰顿的号码。
“我查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
“你让我查的那批人。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仁王的声音很平,保持着赤井特有的那种冷淡。“见面说吧。”
他们约在友客鑫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仁王到的时候,兰顿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和上次差不多的深色西装,但脸色比上次更差,眼下的青黑像是几天没睡。
“查到什么了?”兰顿开门见山。
仁王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兰顿。“这是那批人最近一个月的行动轨迹。红色的点是他们单独行动的位置,蓝色的点是集体行动的位置。你注意看这些红点的分布。”
兰顿接过纸,展开。他的目光在纸上游移了几秒,然后停住了:“这……这是……”
“你们帮派负责保管的那些拍品的存放地点。”仁王说,“我比对过你给我的清单。每一个红点,都对应一个拍品存放点的周边区域。他们没有进入核心区域,但他们的行动轨迹,精确地覆盖了每一个存放点的外围。”
兰顿皱起眉:“他们……在踩点?”
“不止。”仁王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我查了他们的通讯记录。他们没有对外联络过——至少没有用正常的方式。但我在他们住的地方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念力的痕迹。”仁王看着兰顿的眼睛,“有人在远程操控他们。不是收买,不是胁迫,是直接控制他们的意识。他们的自我意识完全消失,被另一个人的指令取代。”
兰顿眼神有了微妙的改变:“谁?”
“我不知道。”仁王说,“但这种能力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而且,他们针对的不是你们帮派。是拍卖会。是十老头。”
这句话是仁王故意说的。他要看兰顿的反应。兰顿的反应是——恐惧。纯粹的、没有任何表演痕迹的恐惧。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张纸。
但仁王注意到另一个细节。在恐惧出现之前,在仁王说出“十老头”三个字的那一瞬间,兰顿的瞳孔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收缩,是涣散。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像是那一瞬间,他的意识不在了。不到半秒。然后恐惧才涌上来。
仁王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你……你确定是冲着十老头去的?”兰顿的声音低下来。
“确定。”仁王说,“你们帮派只是工具。他们通过你们的人获取拍品信息,然后在拍卖会当天动手。”
“那我们要怎么办?”
仁王说:“看你的选择了。如果你只将自己当做二把手,就告诉首领,告诉十老头。让他们加强安保,或者取消今年的拍卖会。”
兰顿摇了摇头:“取消是不可能的。十老头不会因为一个没有确凿证据的警告就取消拍卖会。至于加强安保……”
他苦笑了一下:“如果对方能在我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控制我们的人,那加再多安保也没用。”
仁王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兰顿抬起头,看着仁王。他的眼睛里不是绝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我要找到他们。在那批人下一次传递信息的时候,我要跟踪那条线,找到操控他们的人。”
“太危险了。”
“我知道。”兰顿说,“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仁王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想起了幻影检测到的那些机械频率,想起了兰顿瞳孔中那一瞬间的涣散。这个人到底是谁?是一个被旅团利用的棋子,还是旅团的共谋?他的恐惧是真的吗?他的坚定是真的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表演,都是念能力的一部分?
仁王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兰顿刚才说“跟踪那条线”,是想把赤井一起拖下水。不管兰顿是棋子还是共谋,他的目的是一样的:让赤井参与进来,让赤井成为旅团计划的一部分。
“我跟你去。”仁王说。
兰顿的表情松动了一些,露出一个疲惫的、感激的笑:“谢谢。”
那个笑,恰到好处。
他们在废弃工厂里等到了深夜。兰顿说,那批人通常在深夜进行信息传递,因为那时候帮派的守卫最少。果然,凌晨一点刚过,仁王的“圆”就捕捉到了微弱的念力波动。不是从那几个新人的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工厂外面——有人在用念能力远程激活那些标记。
兰顿也感觉到了。他的身体绷紧,看向仁王:“来了。”
仁王点了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出工厂。夜色很浓,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在地平线上晕开一片暗橙色。仁王的“圆”覆盖了周围大约五十米的范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缕念力丝线的走向——从工厂外的一个废弃水塔出发,延伸到那几个新人所在的方向。
“那边。”仁王朝水塔的方向指了指。
兰顿没有犹豫,直接冲了出去。仁王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水塔大约二十米高,锈迹斑斑,周围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那缕念力丝线就是从水塔顶端垂下来的,像一根看不见的钓鱼线,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兰顿开始爬水塔。仁王跟在他后面,一边爬一边用“凝”观察周围。没有埋伏,没有陷阱,没有其他人。只有那缕念力丝线,从水塔顶端垂下,延伸到远处。
他们爬到顶端的时候,看见了那个东西。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装置——一个巴掌大小的、由金属和念力结晶组成的装置,固定在水塔的栏杆上。那缕念力丝线就是从装置的中心发出来的,像一根看不见的天线,向四面八方辐射。仁王伸手碰了碰那个装置,念力结晶在他的指尖微微发烫。
“这是什么?”兰顿问。
“念力增幅器。”仁王说,“有人用它来远程操控那些新人。装置在这里,操控者可能在几百公里之外。”
兰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我们怎么找到他?”
仁王正要回答,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念力波动从装置里爆发出来。那波动不是攻击性的,而是传递性的。像是一扇门被打开了,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扇门从远处涌过来。
“小心!”仁王拉住兰顿,往后跳了一步。
装置炸开了。不是爆炸,而是碎裂——那些念力结晶在瞬间失去了凝聚力,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但仁王的注意力不在装置上,而在那些光点消散之后,出现在水塔顶端的另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兰顿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刀刺向兰顿的胸口。
仁王伸手把兰顿拉开,同时一拳打向那人的面门。那人偏头躲过,短刀转向,划向仁王的手臂。仁王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同时用“凝”观察对方。
他看到了。这个人的脸被一层念覆盖着,真正的面孔藏在下面。但他的身体,他的动作模式,他的念力流动方式,他的战斗习惯——仁王认出来了。这是那个被控制的新人中的一个。就是那个负责物资调度的、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仁王没有声张。他继续和那人交手,假装因为要保护兰顿而无法拉开距离,所以近距离使用念弹时威力受限。他故意露出几个破绽,让对方占据上风。
兰顿在旁边试图帮忙,但他几次出手都被轻易化解。最后,那人在兰顿的肩膀上划了一刀,又在他腿上补了一脚,把兰顿踢下了水塔。
兰顿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去,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但仁王注意到了——他落地的姿势不对。如果是真的失去意识摔下去,身体应该是松散的、无力的。但兰顿落地的姿态是紧绷的,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像是知道会摔下去,提前调整了姿势。
那人看了仁王一眼,然后转身跳下水塔,消失在夜色中。仁王没有追。他蹲在水塔顶端,低头看着下面躺着的兰顿。
血迹在扩散。兰顿的肩膀和腿都在流血,他的呼吸很弱,意识模糊。但仁王知道,那些伤不致命。
那一刀划在肩膀上,不深。那一脚踢在腿上,不重。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去,如果没有任何准备,至少会断几根骨头。但兰顿的姿势是调整过的,落地的瞬间,他的身体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缓冲动作。
旅团不是要杀他。旅团要让他受伤,要让他昏迷,要让仁王“救”下他。因为一个活着的、受伤的兰顿,比一个死了的兰顿更有用。
活着的兰顿会继续当帮派的二把手,会继续接触拍卖会的核心信息,会继续被旅团利用。而赤井会因为“救”下了朋友,更加信任兰顿,更加投入地参与追查。并且……
只有活着的兰顿的念能力,被记录以后才能被库洛洛使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4章 开发能力
仁王跳下水塔, 走到兰顿身边,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肩膀的伤口不深,腿上的伤也不重, 但兰顿的意识确实模糊了——不是因为伤势, 而是因为别的东西。
仁王用“凝”仔细观察, 在兰顿的后颈靠近发际线的位置,看到了一个极淡的念力标记。不是控制,不是替换,而是一个“信号接收器”。旅团在兰顿身上也留了标记。他们不需要控制他, 只需要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在和谁说话。
仁王站起来, 拿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然后他蹲回兰顿身边,等着救护车来。救护车到的时候, 兰顿已经彻底昏迷了。
仁王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两个小时。医生出来说,没有生命危险,肩膀和腿上的伤需要几周时间恢复。
仁王点了点头, 然后打电话给帮派首领,告知了事情的经过。
“我知道了。”首领的声音很平静。
之后他例行公事般地表达了对仁王的感谢——感谢“银色子弹”的帮忙——而后隐晦地暗示, 他们自己的工作他们会自己负责, 不需要一个赏金猎人插手。后半部分的发言倒是挺符合他的身份的。
仁王看着手机屏幕, 心想:这个人,要么是早就知道兰顿会出事,要么是根本不在乎。但不管哪种, 都印证了他的猜测——旅团的手, 已经伸到了帮派的最上层。
第二天,仁王离开了那座城市。他没有去医院看兰顿,因为他知道, 兰顿不会有事。旅团需要他活着,需要他继续当那个“受害者”。而赤井,需要去友客鑫。因为旅团的计划,正在那里等着他。
至少目前兰顿还拥有他的念能力……不过赤井马上要离开去友客鑫,而首领已经找人守住了兰顿。
仁王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回来确认兰顿的状态。
到达友客鑫的时候,是四月中旬。
阳光不错,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味。仁王从车站出来,没有以赤井的身份去任何地方,而是找了一家偏僻的旅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然后让赤井的马甲“挂机”。
系统会按照背景设定,让赤井继续追查那些“袭击兰顿的人”,继续踩进旅团布置的陷阱,继续成为旅团计划中的那枚棋子。而仁王自己,需要从棋盘上消失一段时间。
他切换了马甲,回到仁王雅治的身份中。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念力流动正常,然后换上普通的衣服,走出旅馆,用幻影变作普通人,去简单探查了信息。
有过情报屋的经验,变换面孔探查信息时他熟练地避开了可能的危险源,并且初步确认了目前友客鑫的情况,和十老头之下的一些局势。势力的分布,家族背后的人脉……这些在别的城市或许是藏在暗处的秘密,在友客鑫却是摆在明面上的规则。这座□□之城,黑暗本身就是它的底色。
酷拉皮卡在友客鑫的保镖工作,是从八月开始的。仁王知道这一点,因为他记得原著里的时间线。诺斯拉家族在八月招募了一批新的保镖,酷拉皮卡就是其中之一。他的任务很简单——保护妮翁,那个拥有预知能力的□□大小姐。
此时的酷拉皮卡还在学念。
仁王有打算到八月去找酷拉皮卡,但他也没打算浪费四个月时间。
这四个月里,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友客鑫,需要时间打磨自己的念能力,需要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摸清这座城市的脉络——并且,如果有机会,提前“拿走”贪婪之岛也不错。或者找到可以进入贪婪之岛的机会。
理论上巴特拉收购了市面上几乎所有的贪婪之岛,但巴特拉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不会念,而贪婪之岛是一个给念能力者“玩”的游戏,因此必然会有数量不少的贪婪之岛收藏在大大小小的势力手中,不为外人所知。
而赤井这边,仁王给系统设定了一个初步要达成的目标:让赤井继续追查“袭击兰顿的凶手”,按照旅团预设的剧本走,但不要踩得太深,保持在“有进展但还没找到核心”的状态。
系统反馈过来的信息显示,赤井目前正在友客鑫周边几个城市之间来回奔波,按照旅团留下的假线索,追踪几个不存在的“嫌疑人”。
让赤井去吸引旅团的注意,可以进一步摸清楚旅团的计划是否变更,也可以做更进一步的尝试,去获取贪婪之岛……毕竟,最容易拿到的,当然还是拍卖会上预计会拍卖的那台贪婪之岛。
一切都在旅团的计划之中。至少,仁王希望旅团这么以为。
确认过目前的情况后,仁王关掉系统面板,开始思考自己的念能力。
他第二次去天空竞技场,并没有打太多场比赛,而是只去见了云谷。
天空竞技场两百层以下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锻炼价值了,而要开发念能力的话,他依然认为前几个世界的经验很重要,没必要以短击长,因此打算开发具有控制和布局能力的念能力。
这个世界的念能力需要制约,因此没办法像上个世界一样直接获得概念性的能力,也无法像在异能力那个世界一样,开发出类似言灵的能力。没办法参考从前的经验,仁王在参加猎人考试时便一直有些迷茫。
云谷教给他的心源流体系帮他理清了很多基础概念,而他自己在实战中的摸索,也逐渐让一个模糊的构想变得清晰起来。擂台那种需要控制距离的打法不适合他,或许是友客鑫这样的乱局才适合他进一步开发自己的念能力。
他需要一种能发挥变化系特质、又能利用临近的具现化系和强化系的能力。一种他熟悉的、能用直觉去驾驭的形态。而他已经有了思路。
网球。
他一直持续不断地打了那么多年的网球,初衷只是不想遗忘自己真正的过去,想要让最后回归自己世界时自己还是那个钟爱网球的仁王雅治。
但这么多年下来,被动地,打网球的那种手感、那种节奏、那种对旋转和轨迹的掌控,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
如果能把念附着在“网球”这个载体上,用网球比赛的规则来约束战斗,那他就能把不擅长的近战转化为擅长的远程对攻。
当然,所谓的“网球”不一定是实体网球,或者说肯定不是。
他不是放出系,也没必要训练放出系能力,让念力只成为网球的模样。只要在他眼里是网球就可以了,不需要有完全和网球一致的形态,毕竟变化系重要的是念力的性质变化。
他选择网球这个设计,反而是为了给念能力设定一个合适的制约。
制约是力量之源。他需要给自己的能力加上限制,才能换取更强的效果。他想到了网球比赛的规则——回合制,场地限制,发球权,得分制。
这些规则如果变成念能力的制约,会怎么样?
仁王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自己关在旅馆里,反复试验。他先用念具现化出一把网球拍——不是普通的球拍,而是他记忆里自己在立海大用的那把,握柄的缠带手感、拍面的磅数、甚至边框上那道小小的划痕,都一模一样。球拍在他手里微微发光,然后稳定下来,变成实体。
然后是球。他把气凝聚在左手掌心,压缩,旋转,塑形。一颗明黄色的,可以定义为“网球”的念团出现在他手中,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念力光泽。他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摆好姿势,抛球,挥拍。球撞在墙上,弹回来,他接住,再抛,再打。一遍又一遍。
这只是普通的念团,只是形状像网球而已,并没有经历像是赤井能力那样的压缩成念力子弹的流程——那是放出系的效果了。他倒不是不能做形状压缩,而是再在能力中加入放出系效果,能力开发反而会事倍功半,能力的效果也会被削弱。
第二天,他找到了让球旋转的方法——侧旋、上旋、下旋,每一种旋转都会改变球的轨迹和撞击效果。第三天,他开始尝试在球里注入更多的念,让旋转本身成为这颗球的一部分。
「侧旋球·界」是最先成型的。球带着强烈的侧向旋转飞出,击中对面的墙壁后没有直接弹回来,而是沿着墙面横向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弹射出去。如果这是战斗,这一球足以封锁对手的走位,迫使对方移动到不利的位置。
然后是「上旋球·滞」。球落地之后没有马上弹起,而是在地面上旋转了一瞬,像是粘在了那里。那一瞬间的停滞,足以让追击的对手失去平衡,或者让逃跑的对手慢下脚步。
「下旋球·坠」花了他更长的时间。他需要让球带着足够的下旋,让空气阻力异常增大,让轨迹变成高抛物线,让落地时产生冲击波。他试了上百次,终于在旅馆附近的公园里成功了一次——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草皮被压出一个浅坑,周围的泥土向外翻卷。
至于「零式·封」,他还在摸索。那需要将变化系的能力推到极致,让球几乎不旋转,但内部高度凝缩。这种凝缩状态会带来“停滞”效果,或者说所谓的凝缩其实是吸附,利用念力的旋转效果,将对手的念力“黏”在球上,造成一切攻击“停滞”的效果。
他隐约感觉到,这一招需要的不是技巧,而是对念的极致掌控——他还没到那个程度。
能力的形态也渐渐固定下来。当他具现出球拍、披上以气编织的“运动外套”时,整个人会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冷静,专注,善于计算,像站在网球场上等待发球。他把这种状态叫做「决胜局」。
作者有话说:
这个球,没有压缩成型,只是仁王认为它是球,所以没有融入放出系的能力,仁王开发的性质变化其实就是旋转力……因为他概念里的旋转力几乎什么都能做到所以念能力效果其实很逆天的黑洞也可以打出来的(毕竟是网球世界的网球能力!),所以才需要制约,制约就是必须以网球比赛的形式打出那些仁王见过的逆天球技。
第325章 反向算计
四月到八月, 仁王在友客鑫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摸清贪婪之岛的下落。
第二件,摸清旅团的计划全貌。
第三件, 给自己铺了一条路——不是退路, 而是一个陷阱。
他花了整整四个月来做这三件事。没有工作, 没有固定住所,没有让人记住的脸。他把自己变成了友客鑫里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幽灵。
四月中旬,仁王到达友客鑫的当天,就把自己从地图上抹去了。没有以赤井的身份出现, 没有以仁王雅治的身份出现。
他用了幻影, 叠了一层又一层,把自己变成一张没有人记得住的脸。不是某个人, 而是很多人——每天换一张脸, 每天换一个身份,每天在不同的街区出没。他在友客鑫待了四个月,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
第一件事, 他用了两个月(中途还开发了自己的念能力)。
贪婪之岛的下落,比他想象的要难找。巴特拉收购了市面上大部分的游戏主机, 这是公开的信息。但那些没有被收购的呢?那些在□□手里、在私人收藏家手里、在某个仓库里落灰的呢?仁王没有去查那些公开的渠道。他用自己的方式——与这个城市的人同调。
不是念能力, 是精神力。上上个世界做情报屋的时候练出来的本事。
他不需要控制谁, 不需要伤害谁,只需要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和那些人的精神力产生一瞬间的共振。那一瞬间, 他能捕捉到对方脑子里最表层的信息——不是记忆, 不是秘密,只是最近在关注的事情、最近在谈论的话题、最近在心里反复念叨的东西。
他像一个收音机,在嘈杂的信号里寻找自己要的那个频率。
其实他也可以做到直接挖掘一个人的记忆甚至情感, 但那对他来说有些负担,也更容易被发现。他需要布下情报网,所以只同调普通人是不够的,所以他一点一点往上试探念能力者的阈值。
念能力与灵魂能力和生命能力相关,因此将念能力开发足够的人不可能完全无法察觉仁王的精神力波动。仁王必须测试出一个安全的使用同调的方式,这也拖慢了他探查资料的速度。
四月的友客鑫,街头的信号里充斥着拍卖会、十老头、各大势力的名字。仁王每天换一张脸,在唐人街、在港口、在拍卖会场周边、在□□聚集的居酒屋附近,走一圈,听一圈,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
五月初,他拼出了第一个有用的信息——佐尔戴克。
十老头之一,米哈伊尔·佐尔戴克的家族。友客鑫地下拍卖会最古老的参与者之一,不做□□生意,不抢地盘,只做一件事:收藏。武器、艺术品、稀有道具,只要是稀罕的东西,他们都收。贪婪之岛就是他们的藏品之一。
巴特拉当年想买,佐尔戴克没卖。后来佐尔戴克家族因为一次投资失败需要资金周转,才把这台游戏机拿出来委托拍卖。而负责保管它的人,是佐尔戴克家族的家臣,一个叫尤里的中年男人。
仁王花了三天时间,用同调确认了这个信息的准确性。
尤里每天早上七点出门,去佐尔戴克家族的办事处处理公务,中午在固定的餐厅吃饭,下午五点回家。他不带保镖,不用念,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发福的中年人。
但他的家里,有一间地下室,常年上锁。友客鑫的地下情报网里,没有人知道那间地下室里有什么。但仁王知道。
五月到六月,仁王做了第二件事。摸清旅团的计划。
这件事比第一件更危险。
五月中旬,他在友客鑫的街头用同调扫描人群的时候,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规律的精神力波动。那种波动和他之前在那几个被控制的新人身上检测到的机械频率不一样——更深,更隐晦,像是一个沉睡的东西在呼吸。
他本能地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像一只猫在黑暗中竖起耳朵,一动不动。然后他慢慢退出去,没有回头,没有加速,只是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路人一样,走过了那条街。
回到旅馆之后,他才开始复盘。
那种波动不是侠客的念。侠客的念是是控制,是替换,是机械的、精准的、像节拍器一样的频率。但那种波动不一样。它是活的,是流动的,是像水一样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缝隙里。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那是一种信标——不是用来控制人的,而是用来感知的。它覆盖在友客鑫的关键节点上,港口、车站、拍卖会场周边、几条主要的交通干道。通过这些信标,有人可以远程感知友客鑫的动向,捕捉大规模的异常。
但仁王不知道这是谁的能力。
直到六月,赤井,或者说代打的系统那边传来一条消息。
赤井试图回去探望兰顿,两次都被首领的人拦住。第一次说兰顿还在养伤,不方便见客。第二次说兰顿已经转院了,不方便透露地址。
赤井没有硬闯。他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系统记录下了赤井当时的状态——冷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仁王看着这条记录,心里有一块地方沉了下去。
他见不到兰顿了。他无法确认兰顿的念能力还在不在,无法确认兰顿是死是活,无法确认旅团到底有没有动手。
七月,仁王在友客鑫的街头继续用精神力感知那些信标。他发现了更多——不是通过念力感知,而是通过追踪那些被信标覆盖的人的思维模式。
被信标覆盖的人,在靠近信标的时候,精神力会有一瞬间的“空白”。那种空白极其短暂,短暂到被扫描的人自己都察觉不到。但仁王能察觉到。
他的精神力像水一样渗透进友客鑫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每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捕捉那些微小的空白,然后把它们拼在一起。他找到了九个信标。还有更多,他知道,但他找不到。那些信标的主人,比他想象的更谨慎。
他没有去碰那些信标。他只是记下了每一个的位置,然后继续等。
八月,酷拉皮卡到了友客鑫。
仁王在车站假装“偶遇”他时,差点没认出来。酷拉皮卡比猎人考试时瘦了一些,但眼神更锐利了,走路的姿势也更稳。他穿着深色的西装,金色的头发束在脑后。
“真是巧。”仁王说,“我正好在友客鑫找我要的东西,中途调查到一些别的信息。本来我还想问问雷欧力他们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的,结果正好遇到你了。”
酷拉皮卡挑眉:“真的是碰巧吗?不是问了我的老师,我的行程吗?、你的老师可是那个银色子弹。”
“听起来你从你的老师那里听到了很多我的老师的传言。”仁王耸了耸肩,“‘银色子弹’,很帅气的称号对吧,其实是个冷漠的男人呢。”
两人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仁王没有绕圈子,直接把一个文件袋推到酷拉皮卡面前。
“旅团的资料。成员的念能力、战斗方式、性格特点。还有一些关于他们这次计划的推测。”
酷拉皮卡接过文件袋,没有打开:“这一次的计划……旅团会出现在这次拍卖会上吗?”
“没错,旅团打算捣乱,我的老师正在追踪他们。”仁王说,“我猜你会对他们感兴趣。”
酷拉皮卡看着仁王:“如果是你老师在追踪他们,我们介入会打乱他的计划吗?”
“不,正相反。我本来也会在我的老师的要求下参与进去。”仁王说,“既然你也打算对付旅团,那么将战力分散,反而是不理智的。总之,我先将我这边的信息告诉你吧。”
仁王把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提前拿到贪婪之岛,在旅团的计划里制造一个漏洞,等他们来追,然后在追的路上布下陷阱。
他没有说贪婪之岛是什么,没有说为什么目标要选择贪婪之岛。但他说了足够多。酷拉皮卡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你需要我做什么?”
仁王说:“你应该已经开发出自己的念能力了吧。念力的强度和念力的制约严苛程度成正比……如果你复仇的决心足够强大,那么你的念能力一定也会非常强大。”
酷拉皮卡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我的决心从来没有变过。”
“我知道。”
“但你的计划太冒险了。”酷拉皮卡抬起头,“你怎么能确定旅团会来追?他们不缺钱,不缺道具,一台游戏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不缺。”仁王说。“但他们不会容忍任何不在计划内的变量。贪婪之岛从他们的战利品里消失了,这意味着有人在他们之前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有人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动了手。这个人是谁?他怎么知道拍卖会的事?他背后还有谁?这些问题是旅团无法忍受的未知。他们可以不要那台游戏机,但他们不能不要答案。而且,我单独将贪婪之岛挑出来说,只是因为这是我想要的东西,实际上,老师的计划里,我们拿到的应该是包括贪婪之岛在内的一系列拍品……越多越好。”
作者有话说:
额库洛洛用念能力探查友客鑫情况这里是私设。从逻辑上来讲是因为他们打算遛赤井,所以加大了监测力度。
第326章 普通的人
酷拉皮卡沉默了一会儿, 认可了仁王的回答。他过了一遍仁王的计划后,拿起文件袋,收进口袋里:“我之后打算寻找中介, 去应聘一份保镖的工作。不过, 既然你已经有了行动计划, 那么或许我的工作也需要配合你。”
“你的工作计划不影响我的行动计划。”仁王说,“保镖这个工作很好。或许,需要我向您推荐友客鑫的人体收藏家吗?当然,很多人并不招聘保镖, 你的目标人选并不多。”
酷拉皮卡笑了笑:“我有心理准备。”
“那么, 我向你推荐一个,我认为的最好人选吧。”仁王说, “妮翁·诺斯拉, 人体收藏家,但是个年轻女性,比起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甚至老年男性, 要更好‘说服’一些。而且,诺斯拉家族中, 妮翁的地位非常重要, 因为她的念能力很特殊, 如果你能应聘上她的保镖,并且充分影响她,那么获得火红眼的难度会低一些。”
八月中旬, 诺斯拉家族招聘了一批新的保镖。仁王没有去应聘, 但他知道酷拉皮卡去了。
他不需要去诺斯拉家族当保镖,因为他已经有了更直接的观察渠道——妮翁出门的时候,他会在远处用幻影变成不同的面孔, 远远地跟着。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观察她身边的人。
八月下旬,友客鑫。
妮翁·诺斯拉第三次甩掉了她的保镖。这已经是本周的第三次了。
大小姐出门逛街的时候不喜欢被人跟着,尤其是当她想去那些“有趣”的地方时——古董店、标本收藏家的私人展览、或者某个据说有稀有骷髅的地下拍卖会预展。
保镖们会跟丢她,不是因为能力不够,而是因为妮翁太擅长从后门溜走了。保镖们追不上她,也不敢追得太紧。毕竟,那是诺斯拉家族的大小姐,是整个家族的命脉。
仁王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在诺斯拉宅邸对面的楼顶上蹲了三天。三天里,他看到了妮翁两次从侧门溜出来,每次都换不同的衣服,每次都走不同的路线。保镖们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她已经走出去好几条街了。
仁王蹲在楼顶上,看着妮翁第二次从侧门溜出去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没有动。
虽然他将旅团的资料交给了酷拉皮卡,但并没有告诉酷拉皮卡,妮翁已经被库洛洛盯上了。那会给酷拉皮卡带来危险。
他不想让刚学念的酷拉皮卡毫无准备就撞上库洛洛,而如果酷拉皮卡有准备,或许还会更糟——库洛洛会一眼看穿酷拉皮卡,利用酷拉皮卡的善良。
所以他决定自己盯着妮翁,并且根据酷拉皮卡的能力来推算出最有可能的,库洛洛出现的时机。
当然,他给酷拉皮卡的资料着重提醒了酷拉皮卡关于旅团的人的能力,并且提醒酷拉皮卡,让他盯妮翁盯得更紧一些,所以妮翁不会像原著那样那么容易就溜出来。这就相当于,库洛洛偷能力的机会变少了。
于是这一次,妮翁甩掉保镖的时候,仁王把手机收进口袋,从楼顶上站起来。
他换了一张脸,换了一身衣服,走进人群里。
他知道妮翁今天会去哪里。前两天他观察了她的路线——第一天是古董店,第二天是标本收藏家的私人展览,今天,应该是拍卖会的预展。
友客鑫最大的地下拍卖会每年九月举行,但预展从八月就开始了。那些最珍贵的拍品会提前在特定的场所展示,供有资格参加的买家预览。妮翁不是买家,但她有资格。诺斯拉家族的大小姐,在□□世界里,本身就是一张通行证。
仁王在预展会场外面等了两个小时。下午三点,妮翁从侧门出来了。她一个人,没有保镖,脸上带着那种“终于甩掉了那群烦人的跟屁虫”的得意笑容。
她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小巷,然后停下来。因为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面容清秀,看上去像个在读书的学生。他站在那里,像是恰好路过,又像是在等什么人。妮翁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但那个人开口了:“请问,您是妮翁·诺斯拉小姐吗?”
妮翁停下脚步,转过身。她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好奇——这个人的气质带着书卷气,妮翁莫名就对他有了亲近感。
“你是谁?”
“一个对占卜很感兴趣的人。”
那人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我听说诺斯拉家族的大小姐拥有预言能力,所以冒昧前来,想请您为我占卜一次。”
妮翁眨了眨眼。她见过很多来求占卜的人——□□大佬、富豪、政客,每个人都带着礼物和诚意。但这个人不一样。他没有带礼物,没有带保镖,甚至没有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对占卜感兴趣的年轻人。
她理应不搭理这个看起来很可疑的人的,但她就是突然对他很有好感。
“你知道我的规矩吗?”妮翁问。
“什么规矩?”
“占卜很贵的。”
“我知道。但我没有钱。”那人笑了笑,“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妮翁歪着头看他:“什么东西?”
“一个故事。”
妮翁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喜欢故事,尤其是那些离奇的、黑暗的、带着血腥味的故事。
“你说说看。”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一副“我听听也无妨”的表情。
仁王站在远处的一条巷子里,用幻影变成另一个人的脸。他的精神力像一层薄雾,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覆盖了那条小巷。
他能感知到妮翁的精神状态——兴奋、好奇、放松,完全没有警惕。他精准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不会蔓延到妮翁对面的人身上,只是根据妮翁的精神力变化而感受妮翁对面的人的精神力变化。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妮翁精神力变化中的熟悉的频率。这种频率波动,意味着妮翁在听故事的时候,对讲故事的人产生了一点点好感,一点点信任,一点点“这个人可以相信”的感觉。
和兰顿的念能力效果是一样的。
然后妮翁被故事逗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女孩——没有□□大小姐的架子,没有收藏人体标本的怪癖,只是一个被人夸了就会开心的普通女孩。
“好吧,看在你故事讲得不错的份上,我给你占卜一次。”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
那一刻,仁王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变化。妮翁的意识在迅速下沉——不是昏迷,不是走神,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彻底的状态。她的精神力像一条河流,从表面沉入地底,从喧嚣变成寂静。
那是「天使的自动笔记」发动的状态。在那种状态下,妮翁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没有任何防备。她不知道面前的人在做什么,不知道那个人已经拿出了那本黑色的书,不知道那个人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手上。
仁王感知到了那本书。不是用眼睛,是用精神力。那本书不是普通的书——它是活的,是贪婪的,是像黑洞一样吞噬着周围一切念力的存在。那是「盗贼的极意」。库洛洛的念能力。
他可以偷走别人的念能力,把它封存在那本书里,然后永远地、彻底地占为己有。而偷走念能力的条件,他已经全部满足了。
他亲眼看到了「天使的自动笔记」发动的过程。他问了妮翁关于占卜的问题,妮翁回答了他。现在,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妮翁的手上——妮翁没有拒绝,因为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仁王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精神力感知到「天使的自动笔记」从妮翁身上被剥离——像一条丝线从布匹中被抽出来,无声无息,没有任何挣扎。妮翁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不是受伤,不是受损,只是——少了什么。那些她与生俱来的、从未离开过她的东西,就这样被人拿走了。她还不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
那个人——库洛洛——收起了书,低头看着靠在墙上的妮翁。
他没有伤害她,只是轻轻抬起手,在她的后颈上按了一下。妮翁的身体软了下去,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她只是晕过去了。等她醒来,她会记得自己给一个有趣的人占卜了一次,但不会记得那个人是谁,不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更不会记得自己的能力已经被偷走了。
库洛洛转身,准备离开。
库洛洛转身,准备离开。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巷口站着一个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普通的相貌,普通的穿着,普通到放在人群里会立刻被淹没的那种普通。但那个人站在巷口的正中央,恰好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库洛洛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际上漏洞百出的跟踪者。但这个人不一样。他的身上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特意等在这里”的感觉。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恰好路过的路人,恰好停在了不该停的位置。
“借过。”库洛洛说,声音很平静。
那人没有动。他看了一眼靠在墙上昏迷的妮翁,又看了一眼库洛洛,然后说了一句话。
“她的能力,好用吗?”
库洛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的精神力——不是念,是那种属于库洛洛·鲁西鲁本人的、与生俱来的、像刀锋一样锐利的感知力——扫过了对面那个人。没有念力波动,没有杀意,没有任何异常。这个人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知道妮翁有能力、知道库洛洛拿走了那个能力的普通人。
“你是谁?”库洛洛问。
“一个路人。”那人说,“恰好知道一些事情的路人。”
作者有话说:
嗯原著里库洛洛不是这时候拿的妮翁的念能力……所以是改过的情节。
第327章 巷中打斗
库洛洛没有再说话。他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任何念力波动。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突然释放,整个人从静止加速到极限只用了一瞬。
右手五指并拢, 直刺对方咽喉——不是试探, 不是威慑, 是杀招。
他不在乎这个人是谁,不在乎这个人看到了什么。一个目睹了他偷走妮翁能力的人,这个人认出了他是谁,甚至知道他的念能力, 那么, 这个人就不能活着离开这条巷子。
那人躲开了。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偏了一下头。那个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恰好让库洛洛的手指从他颈侧滑过, 只差不到一厘米。与此同时, 他的手掌边缘亮起一层极淡的念力光泽,薄到几乎透明,但恰到好处地护住了咽喉被划开的风险。
库洛洛的嘴角动了一下, 露出类似哂笑的表情。
他没有收手。第一击落空的瞬间,他的左手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劈了过去, 目标是对方的腰侧。同时他的右脚往前一踏, 封住了对方后退的路线。他的攻击连绵不绝, 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每一击都冲着要害,每一击都没有留余地。
那人没有硬接。他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他的动作很流畅, 每一步都踩在库洛洛攻击的间隙里,每一次闪避都刚好比库洛洛的攻击快一线。他的身体像是提前知道了库洛洛的拳头会落在哪里,同时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库洛洛的身体, 在观察,在判断,在寻找反击的机会。
库洛洛注意到了。这个人不是在被动挨打,他是在等。等一个破绽,等一个节奏变化,等库洛洛的攻击出现哪怕一瞬间的停滞。
他加快了攻击速度。拳头、手掌、手指,像雨点一样落向对方的身体。那人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肩膀被划了一道,手臂被擦了一下,脸颊被拳风扫过,渗出一丝血。但他的动作没有变形,呼吸没有乱,脚步没有停。他还在退,还在躲,还在等。
库洛洛忽然收手了。不是因为仁慈,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他在那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那是他自己在面对强敌时的眼神,是“我会找到你的破绽”的那种冷静。
这个人的战斗方式,他见过。不是完全一样,但那种核心理念,和他在流星街见过的那个赏金猎人如出一辙。
库洛洛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人的名字。银色子弹。被他们利用了好几次的赏金猎人。那个人的战斗风格,就是这样的。
但眼前这个人太年轻了。他的身体比赤井更轻,速度比赤井更快,但力量和经验的差距太大了。他不是赤井。他应该是赤井的学生。只有赤井的学生,才会把赤井的战斗风格学到这种程度,又在细节处暴露出自己的稚嫩。
库洛洛再次出手。这一次,他的念力附着在手掌上,攻击的范围更大了。不再是单纯的体术,而是将念力外放,延长攻击距离,扩大攻击范围。那人的闪避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但就在库洛洛的念力即将击中他的那一瞬间,那人的脚步变了,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往斜前方踏了一步。这一步,刚好踩在库洛洛攻击的死角上。
不是运气。是提前计算好的。这个人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在脑子里模拟了库洛洛的攻击模式,预判了他的移动路线,把这条巷子的每一块砖、每一面墙、每一个可以借力的角落都刻进了脑子里。
他不是在躲避库洛洛的攻击,他是在按照自己提前设计好的路线移动。库洛洛的攻击再快,也快不过他脑子里已经跑过无数遍的路线。
但他撑不了太久了。他的动作已经开始变慢,呼吸开始变重,失血让他的反应出现了细微的延迟。他知道自己最多再撑几秒。
他挡下库洛洛的一击,借力往后跳了一步,拉开了大约三米的距离。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手臂上有血在往下滴,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我会继续盯着你的。”他说。
然后他跑了。在说完那句话的瞬间,身体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朝巷子另一头冲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他早在站在巷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每一条逃跑路线的每一个变向点都计算好了。库洛洛的攻击再快,也快不过他脑子里已经跑过无数遍的路线。
库洛洛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他的手里捏着一块从那人衣服上扯下来的布料,上面沾着血。
库洛洛低头看着那块布料,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人消失的方向。
“我会继续盯着你的。”
这句话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宣言。意思是: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不会因为打不过你就放弃。这种人,库洛洛见过。他们通常活不长,但也通常最难缠。
他把那块布料随手扔在地上,转身朝妮翁走去。妮翁还靠在墙上昏迷着,呼吸平稳,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库洛洛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的脉搏和瞳孔,确认她没有大碍,然后站起来,离开了巷子。
他走得很快,但不是逃跑,而是思考。
有一个问题。这个人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救妮翁,不是为了阻止他,甚至不是为了和他战斗。那个人只是来让他知道的——让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
或许这个“知道”,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因为从这一刻起,库洛洛会开始想:赤井在哪里?赤井知道多少?赤井下一步会做什么?这些问号会占据他的注意力,会让他分心,会让他把一部分精力从“抢劫拍卖会”转移到“找出赤井”上。
但是,我们只是在利用那个赏金猎人啊。以为我,我们,会忌惮那个赏金猎人吗?库洛洛的面庞上露出一点很淡的冷漠神色来。
他没有打算修改自己的计划。被小虫子打扰了自己的计划有些麻烦……等拿了拍卖会的东西再来料理吧。反正,会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意识到旅团打算在拍卖会上动手了。那么,赤井,以及赤井的学生,或者是学生们,就一定会在之后拍卖会的行动上露面。
而仁王跑了三条街,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手臂在流血,肩膀也在流血,脸上被拳风扫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虎口裂开了,手指在发抖,但还能动。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骨头没有断。
库洛洛没有认出他。不是因为他隐藏得好,而是因为库洛洛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他。在流星街,库洛洛看到的是赤井,不是仁王。但库洛洛必然已经确认他和赤井有关系了。这也是仁王想要达到的目的——如果库洛洛回过头对兰顿做些什么的话,他能找到更多线索。但如果没有……
仁王从巷子里走出来,换了一张脸,换了一身衣服,走进人群。
他一边缓慢地走着,精神力像一层薄雾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他感知到了库洛洛的离开——不是脚步声,不是念力波动,而是那种属于库洛洛·鲁西鲁本人的、独特的压迫感正在远去。像潮水退去,像乌云散开。直到那种压迫感完全消失,仁王才睁开眼睛。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酷拉皮卡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在哪?”仁王问。
“诺斯拉宅邸。刚换班。”酷拉皮卡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怎么了?”
“妮翁出事了。她现在在拍卖会预展会场东边第三条巷子里,昏迷着。”仁王的声音很平,“你现在过来,把她带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什么?”
“她被人袭击了。没有生命危险,但你不能让她一个人躺在巷子里。你是她的保镖,你出现在现场把她带回去,最合理,最不会引起怀疑。”
“你怎么知道她在那里?”
“我看到了。”仁王说,“但我不能出面。你来。”
酷拉皮卡没有再问。“地址告诉我。十五分钟。”
仁王挂断电话,把地址发了过去。然后他走到巷口,远远地看了妮翁一眼。
她还靠在墙上,呼吸平稳,脸色正常,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她的头发有点乱,衣服上有蹭到的灰,但没有其他伤痕。库洛洛没有伤害她。或者说,正因为库洛洛还需要她的能力,所以妮翁一定不会有事。
或许妮翁的保镖就在附近,本身也会很快到来。但仁王需要酷拉皮卡在妮翁的心目中的地位更重要一些,所以由酷拉皮卡先找到妮翁会更好。
仁王退回巷子的阴影里,等着。
不到十五分钟,酷拉皮卡就到了。他跑进巷子,一眼看到了靠在墙上的妮翁,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
他没有问仁王具体的情况,只是视线在仁王身上顿了顿。他发现了仁王受了伤。
仁王则说:“我晚上再找你。”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猎人真的非常难写,突然意识到是因为老贼的剧情真的很精妙,所以如果不是搞乙女而是想搞剧情的话非常难介入……幽游白书也是这种感觉,我非常喜欢暗黑武道会但是感觉毫无介入点(就算是参加的人类或者妖怪也无伤大局)。和火影这种剧情全是BUG怎么写都可以介入的作品不一样()
第328章 偷游戏机
仁王和酷拉皮卡会面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了。
安全屋的灯是昏黄色的,照得整个房间像蒙了一层旧纸。酷拉皮卡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仁王推门进来的时候,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仁王的手臂上——绷带缠得很紧, 但还是有血渗出来, 把袖口染成了暗红色。
“你的伤。”酷拉皮卡说。
“没事。”仁王在他对面坐下,“皮外伤。”
酷拉皮卡没有追问。他看得出来那不是皮外伤,但他也知道仁王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实话。两人沉默了几秒,仁王先开口了。
“妮翁的能力, 不是无法启动。是被偷走了。”
酷拉皮卡的手指停住了。
“偷她能力的人叫库洛洛·鲁西鲁。幻影旅团的团长。他的念能力可以把别人的能力封存在一本书里, 然后为自己所用。我之前在资料上有总结相关内容。”仁王看着酷拉皮卡的眼睛,“妮翁的能力现在在他手上。”
“但是妮翁现在是安全的。”仁王说, “库洛洛还需要用到她的能力。在他用完之前, 她不会有事。”
酷拉皮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样的安全,毫无意义。”
仁王没有反驳。他知道酷拉皮卡说的是对的。一个被偷走了能力的人, 在醒来之后会试着占卜、发现做不到、然后一点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自己的人——这样的安全,确实毫无意义。
而且谁也不好说库洛洛什么时候就不需要这个能力了。
酷拉皮卡抬起头, 目光落在仁王的手臂上:“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仁王沉默了一会儿, 把今天下午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妮翁甩掉保镖, 独自一人去了拍卖会预展会场附近。库洛洛在巷子里等她,用一个故事赢得了她的好感,然后趁她进入占卜状态时偷走了她的能力。
“我尝试着和他交了手。”仁王说, “如果不是提前做了布置, 我一定会死。”
主要还是念力的运用和异能力或者咒力不同。如果现在的他拥有上个世界或者上上个世界的能力,他肯定不会这么艰难——不过,前两个世界的战斗经验让他在今天的算计中利用到了巷子的每一块砖, 他也通过运算计算出了库洛洛的所有反应,所以才能只运用基础的念力修行技巧就在打斗后全身而退。
酷拉皮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是为了测试库洛洛的战斗能力吗?”
“没错。”仁王说,“我想知道他的战斗方式,想知道他的习惯,想知道他在面对一个意料之外的敌人时会怎么反应。”
他顿了顿:“现在我知道了。我对之后的计划,大致有了把握。”
旅团是随心所欲的恶徒。他只是从漫画里见过旅团的战斗,没有亲自经历过,因此就算做了计划也不好实施。他需要亲自去测定旅团的战斗能力。
其实这种测试找西索最安全,不过……西索有另外的用途。
而且,他需要对库洛洛的能力有一个更明确的评估。库洛洛平时身边会跟着团员,但“狩猎”妮翁的那几分钟不会有,这就是他的机会。
“旅团的目标是拍卖会。”仁王说,“他们打算提前抢走所有拍品。”
“所有?”
“所有。”仁王点了点头,“他们大概率控制会场,杀死在场的人,然后把所有的拍品全部打包带走。”
酷拉皮卡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按照安排,我们也会参加那天的拍卖会。”
“你们?”
“诺斯拉家族。”酷拉皮卡说,“妮翁的父亲早就下了命令,派遣保镖去拍妮翁想要的东西,但绝对不允许妮翁亲自去参加拍卖会。这个命令是在妮翁失去能力之前就定下的。”
“之前队长也说过,似乎早有拍卖会会受到袭击的传言……”酷拉皮卡微微皱眉,“不过,每年的拍卖会都不算太平,因此队长只是常规性地提醒了我们。”
仁王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旅团在算计我的老师。”
酷拉皮卡抬起头。
仁王的声音很平:“他们通过我老师审核的人,在帮派里安插了棋子。他们让我老师以为自己在追查伤害我老师朋友的凶手,实际上是想利用老师。”
他顿了顿:“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我们得互通消息。”仁王对酷拉皮卡,“你盯着旅团在诺斯拉家族周围的动向,我盯着他们在拍卖会那边的布局。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强。”
酷拉皮卡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不想将朋友们牵扯进来,所以哪怕和小杰他们约好了在友客鑫见,也不打算联络他们。如果不是仁王直接在车站和他“偶遇”,他甚至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和仁王谈论旅团。
但如果仁王本来的目的也是对付旅团的话……
“好。”他说。
又过了两天,小杰、奇犽和雷欧力陆续到达了友客鑫。
仁王提前和他们通了电话。
在电话里,小杰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要往外倒。仁王听了一会儿,拼凑出了他们之前的经历——奇犽跟着小杰回了家,而后小杰得到了金的留言,即金在贪婪之岛里留了东西,小杰需要进入那个游戏才能拿到。而进入游戏需要先买到贪婪之岛的游戏主机。
“所以我们也要拍到贪婪之岛!”小杰最后总结道。
“贪婪之岛很难买。”仁王说,“市面上大部分都被一个人收购了,剩下的都在□□手里。”
“所以我们才来友客鑫啊!”小杰笑着说,“这里不是什么都能买到吗?”
仁王没有反驳。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嗯”。
他没有告诉小杰,他和酷拉皮卡在做什么事。他们提前达成过共识——不把对付旅团的事告诉其他伙伴。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让他们卷进来。小杰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奇犽会跟着小杰冲上去,雷欧力会骂骂咧咧地跟在他们后面。然后他们都会受伤,甚至更糟。
接下来的两天,仁王在忙另一件事。
兰顿所在的帮派负责保管一部分拍品。在兰顿重伤失去踪迹之后,这项工作并没有被分配给其他帮派。仁王之前在帮助兰顿调查的时候,已经摸清楚了整个帮派的底细——看守排班表、仓库布局、监控死角、换班间隙。每一条信息都被他记在脑子里,像是刻进去的一样。
他需要的不是全部拍品,只是一件。贪婪之岛。
他不能偷。偷了会留下痕迹,会被追查,会打乱整个计划。他需要的是替换——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真正的贪婪之岛从仓库里拿出来,换上一个赝品。赝品不需要撑太久,只需要撑到阴兽拿走所有拍品的时候。
困难的是时机。拍品每天要检查好几次,看守人员每四小时换一班,每一班都有固定的人数、固定的站位、固定的巡逻路线。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会被发现。
仁王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用同调摸清了每一个看守人员的习惯——谁会在巡逻的时候偷懒,谁会在换班的时候提前离开,谁会认真检查每一件拍品,谁会随便扫一眼就走。
他幻影成自己熟悉的兰顿所在帮派的成员,利用好了每一个换班时间,将近期看守拍品的面孔全都同调了一遍。
而后,他选择了一个人。那个人叫米克,三十出头,在这行干了快十年。他做事不认真,也不完全不认真,属于那种“差不多就行”的类型。他的巡逻路线是最偏僻的,他的检查速度是最快的,他的换班时间是最准时的——准时的意思是,他永远不会早到,也永远不会迟到。
以及,他一个人住。
仁王在他换班的前一天,幻影成了他的样子。
不是简单的易容,是真正的幻影——精神力完全调动,再用念力做了巩固,甚至连走路的方式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他提前在米克下班回家的路上“偶遇”了他,用同调读取了他最近几天的记忆,确认了他所有的习惯和细节。然后他在米克第二天上班之前打晕了米克,直接借用了米克的衣服,并且利用米克的真头发做了假发,再叠上自己的幻影,并且还让系统保证米克的昏迷时间——米克一定会在拍卖结束后才苏醒。
仁王代替他走进了仓库。
他在等一个时机——最后一次检查之后、阴兽来拿走拍品之前的那段空档。
那段时间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提前把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步骤都算好,根本来不及做任何事。但仁王算好了。他在最后一次检查结束后的第三分钟,走到了贪婪之岛所在的位置。
他用三十秒完成了替换——真正的游戏机被他收进了背包里,一个提前准备好的赝品被放回了原位。赝品的重量、尺寸、外观,和真品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用念仔细检查,根本看不出区别。
然后他继续巡逻,继续检查,继续做米克该做的事。直到阴兽来拿走拍品的时候,他和所有看守人员一起,被赶出仓库,而后被宣告巡逻计划更改。
没有人知道那台贪婪之岛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台了。现在所有的拍品都被放在了阴兽枭的包裹里。
仁王从仓库出来的时候,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他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换回了自己的脸,把背包里的贪婪之岛拿出来看了一眼。普通的游戏主机,塑料外壳,几个按钮,一个卡槽。肉眼看上去和普通游戏机一模一样,以至于仁王还询问了系统这个游戏机的真假。
而后他把游戏机重新收好,背起背包,走进了友客鑫的夜色中。
本来,他可以现在就直接离开的,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过,酷拉皮卡是一定要对付旅团的,已经理清楚自己内心的仁王知道,自己一定会想要帮助酷拉皮卡,所以他还不会马上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9章 强行网球
九月一日, 友客鑫。
仁王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看着远处拍卖会会场的方向。
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按理说现在就可以走了。离开友客鑫, 离开这场即将发生的屠杀, 去进入贪婪之岛, 拿到大天使的呼吸,然后回去。但他的脚像是钉在了楼顶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束手旁观。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救人,而是因为他没办法用“那些人都是坏人”这个理由来让自己安心。
这场地下拍卖会贩卖的都是违禁品——人体器官、遗迹里的陪葬品、被偷运的文化财产。
参加这场拍卖会的人, 一半以上都是俗世意义中的坏人。走私犯、□□头目、人体收藏家、遗迹盗掘者。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着血, 每一个人的口袋里都装着别人的苦难。
但仁王不认为自己有评价别人好坏的权利。他在正常社会里培养出的善恶观,和猎人世界里这套完全以实力说话的野兽理念, 从来就不是一回事。在这个世界里, 强者可以随意决定弱者的生死,弱者只能拼尽全力活下去。
幸好他拿到卡片就会离开了。如果待久了,他估计不会觉得这个世界自由, 反而会觉得这个世界太黑暗。
这种话他甚至只能和系统说。而系统大概会说他被规训得太乖了。
仁王想,或许系统说得对。他确实被规训了——被那些正常的、有人情味的世界规训了。而系统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种“乖”, 甚至在他不想动手的时候帮他挂机, 连人气值都不收。
大概系统也知道, 有些底线一旦越过了,就很难再回来。
他试过了。在九月一日之前的几天里,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
他用赤井的人脉在猎人协会的内部渠道里放出了消息——友客鑫的地下拍卖会可能会出问题, 建议相关人员谨慎参与。他没有说旅团会来, 只是说“有情报显示存在安全风险”。
消息传出去了,但回应寥寥。
猎人协会不管□□的事,那些收到消息的猎人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又在友客鑫的地下情报网里放出了流言——今年的拍卖会不太平,佐尔戴克家族提前转移了拍品,诺斯拉家族缩减了到场人员,有买家收到了匿名警告。
流言像涟漪一样扩散,在几个中间人之间传了一圈,衍生出了各种版本。有人说拍卖会现场发现了炸弹,有人说十老头内部出了叛徒,有人说今年的拍品全是假货。
效果有一些,但不多。那些本来就在犹豫的人选择了不来,那些在拍卖会上有明确目标的人则觉得这是别人在放流言打击竞争者,依然准时出现在了会场上。
仁王没有办法说服他们。因为经验告诉他,就算大部分人把“旅团会来”当真,他们也不会认为自己无法对付旅团——从犯罪角度来说,友客鑫的人犯下的罪行不见得比旅团来得少。而友客鑫的拍卖会太重要了,他们不觉得需要为了一个旅团而停止拍卖会。
所以他没有再试。他把能做的都做了,然后站在远处,等着。
九月一日夜里,旅团动手了。
仁王没有去会场。他站在远处的一栋楼顶上,用精神力感知着那个方向。
他感觉到了尖叫、混乱、死亡。
他的精神力无法覆盖那么远的距离,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波动。不是具体的画面,只是一种模糊的、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旅团在杀人。不是战斗,是屠杀。那些买家、那些工作人员、那些只是来执行任务的□□底层人员,在旅团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过。
仁王站在楼顶上,一动不动。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或者至少在心里为那些人默哀。但他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又和当初那个名字很长的俄罗斯人拿整个横滨当做工具时不同。那时候他有制止那个人的信心,因为很多人在帮他。但这座城市不一样。他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看着。
旅团很快发现拍品不见了。仓库空荡荡的。他们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负责抢拍品的小队联络了在另一边等待信息的库洛洛。
旅团这次行动分成了两队——库洛洛带着他不信任的西索,还有其他几个团员在废旧仓库里等待;另一部分成员则负责在会场杀人以及抢东西。
派克认为是有内奸,并且认为西索非常值得怀疑,但库洛洛说,按照预言,没有人是犹大。
他推算了几种可能性,最后认为作为赏金猎人的赤井没办法在友客鑫做到这种程度,带走拍品的应该是十老头手下的阴兽。
“本来以为赤井能帮我们挡一挡十老头的人,但他提前发现了我们的打算。果然,知名赏金猎人不是那么容易算计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可惜。
侠客则说:“当时让我直接将人控制住就好了吧。”
库洛洛笑了笑:“根据我的计算,直接控制的成功率很低……他又不是兰顿。”
库洛洛当然是做过实力测试的,西索就是被他派过去测试赤井实力的。
虽然也有一半是为了让西索不要烦旅团的其他人,让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不过,眼见比传闻更离奇,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也没想到作为赏金猎人的赤井,最强大的不是战斗技巧,而是念量。
那种数值的碾压反而很难让人算计他。于是库洛洛遗憾地放弃了当时的第一个方案。
这下也算是连带效应吧——本来打算利用赤井,结果失败,甚至还引来了赤井的徒弟。阴兽也跑出来找麻烦。
但对比起来,阴兽麻烦的不是阴兽本身,而是阴兽背后的十老头,而他已经做好了对付十老头的准备。
库洛洛捋顺了思路,指挥另一头的同伴。于是乘着热气球“逃跑”的旅团显得特别猖狂。他们一路用热气球指引追兵,先杀掉了最前头的帮派的人,再放下豪言让阴兽出面。阴兽果然来了。
强化系的窝金独自一人迎战,格外猖狂。
他的打法让旅团其他人比较难配合。评估了一下阴兽部队的实力,在场其他旅团的人都认为窝金没问题,于是他们三三两两站在旁边,看着窝金战斗。
结果就是,窝金确实杀死了阴兽部队的人,却也中了毒。
就在旅团其他人打算去确认窝金的状态时,一时之间因为中毒而动不了的窝金,被锁链绑住了。他被当着旅团的面绑走,毫无反抗之力——在被锁链缠绕的那一瞬间,他身上的念力完全消失了,被迫进入了“绝”的状态。
那是酷拉皮卡。他很快带着窝金开车离开。
本来打算追上去的旅团其他人第一时间被阴兽狙击。而在阴兽的支援部队又一次被干掉以后,玛琪发现自己本来留在窝金身上的念线被切断了。现在是真的什么痕迹也找不到了。
“侠客。”玛琪看向侠客,意思是让他动用自己的傀儡搜集信息。
侠客刚拿出手机,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控制住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摆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姿势——半蹲下来,双手举在腰前,好像握着什么,不是他本打算操控傀儡的手机,而是某种棍状的东西。
而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其他团员则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出了好几米外,空出了一个很方正的空场地。
“决胜局。”
出现在“球场”另一边的仁王已经提前幻影成了侠客其中之一的傀儡的样子,没有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幻影不是念能力,所以可以和自己的念能力重叠使用。
仁王倒不是害怕露出真面目,而是既然有可能隐藏,就没必要大咧咧地亮出来。
他看向球场对面的侠客,言简意赅地说出了网球的规则——发球权交换,发球一定要打到指定的位置,所谓的“球”就是念力的各种形态。而且必须用某种棍状的物品,也可以是自己的手臂,做出击打的姿势,去将“球”打出去。一定要打到其中一个人拿到七局,整场网球比赛结束,这个场地才会消失。
说出规则,也是制约的一部分,换来的是对手一定会被强行控制在球场上。
“操作系……能力吗?”侠客疑惑地微笑,“你也是阴兽之一吗?不如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没有必要。”仁王说,“先打完这场比赛再说吧。”
他是变化系,开发以控制为主的能力对他来说确实有些吃力,所以一定要遵守网球规则,一定要说出网球规则——他利用这些制约强化了控制效果。
对应来讲,这个念能力其实没办法置人于死地,因为对手只会在比赛结束后“被打倒”,或者“赢下比赛自由活动”。
但仁王需要的就是将侠客强行控制在这里。玛琪的念线被他发现以后切断了,他自己则没有问酷拉皮卡打算将窝金带到哪里去。
而他提供给酷拉皮卡的帮助,就是强行将旅团其他人的脚步拖在这里——侠客以外的其他人没有办法参与他和侠客的战斗,也没办法通过侠客控制的傀儡知道窝金和酷拉皮卡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去翻了漫画,当时在现场偷和后来打阴兽的是窝金,富兰克林,信长,小滴,飞坦,玛琪和侠客。
第330章 控场比赛
场地形成的瞬间, 侠客的身体终于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的身体被一种更微妙的力量接管了——他的四肢被引导着摆出了握拍的姿势,右手虚握,像是握着一把看不见的球拍。他的双脚被固定在场地底线的位置, 身体微微前倾, 重心落在前脚掌上。
这是一个标准的接发球姿势。
侠客没有打过网球, 但他的身体知道该怎么做。因为仁王的念能力在告诉他。
侠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顶着自己傀儡面孔的人,嘴角弯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惊慌, 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好奇。
“有意思。”他说, “你这种能力,是怎么开发出来的?”
仁王没有回答。他抬起球拍, 念力在拍面上凝聚成一颗明黄色的球。是将念力形态变成类似球体的形状, 但没有做额外压缩,而是利用旋转让念力球固形。
仁王选择的念力的属性变化是旋转,也就是利用念力和空气的摩擦来做属性变化。念球的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泽, 仁王将球抛起,挥拍。
「侧旋球·界」。
球飞出去的速度不算快, 但轨迹诡异到了极点。它不是直线, 不是弧线, 而是一条让人无法判断落点的、飘忽不定的曲线。
侠客的眼睛追着球,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不是因为速度慢,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被仁王的规则控制着, 只能以“网球选手”的方式移动——交叉步, 侧滑步,挥拍,击球。
这些动作对于职业网球选手来说是最基本的, 但对于侠客来说,它们是陌生的、别扭的、完全不符合他的战斗本能的。
球落在侠客左侧的边线内侧,弹起来的时候忽然改变了方向,向侧面弹出去。侠客挥拍去接,球拍碰到了球,但他的击球动作是错的——手腕没有固定,拍面角度不对,球没有被他控制住,而是弹飞了出去。
“十五比零。”仁王说。
虽然让球局变得你来我往更能拖延时间,但那样一来他也会因为对方的念受伤,不如用压制型的打法,但是控制比赛节奏。
虽然是念能力,但仁王在用这个念能力的时候,对网球本身也加深了理解。
侠客看着那颗球滚出场地,没有去捡。网球并没有打到他,因为他没有接到这个“球”,但他的身体感受到了仿佛被一颗球体擦过的轻微刺痛。这就是对手的念力效果吗?和没有攻击能力也没什么区别啊……但是将人强行控制在这里,并且强行让其他人进不来,这种控制效果倒是十分新颖。
他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仁王,目光里的好奇更浓了。
“你的念能力是以网球规则为制约,把对手强行拉进你的节奏里。对手越不熟悉网球,你的优势越大。”他顿了顿,“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在比赛开始之前就破解你的能力?”
仁王没有回答。他捡起球,走回发球线,再次抛球。
第二颗球。这一次是「上旋球·滞」。球带着强烈的上旋飞出,落地后没有马上弹起来,而是在地面上旋转了一瞬,像是粘在了那里。
侠客这一次的动作比上次好了一些——他的身体在学习,在适应这种陌生的运动方式。但他的球拍还是没能把球送过网。球撞在网带上,落回了他这一侧。
于是他有感觉到被球砸中的疼痛。与此同时,因为这一次他试图回击,所以他感觉到了念力的流失,大致相当于发动一次念力效果的十分之一的量吧。以一个单位来计算……如果每一局打四个球,每次消耗这么多念量,七局……
侠客明白了。如果完全一边倒的比赛,被控制的时间更短,念量也会消耗极大一部分。再想要战斗很可能力有不逮。而如果比赛拉锯起来,消耗的念量反而会变多,被控制的时间也会拉长……
很不符合一般战斗逻辑的念招开发。
侠客觉得有意思起来了。
第三颗球。「下旋球·坠」。
球带着强烈的下旋飞出,空气阻力异常增大,轨迹变成了一条高抛物线。
侠客抬头看着球,判断落点,移动到位,挥拍——球拍碰到了球,这一次他把球打了回去。球飞过球网,落在仁王的场地内。但它的速度太慢了,轨迹太平直了,没有任何威胁。
仁王早就等在了球的落点,挥拍,将球打向侠客另一侧的空档。
侠客跑过去,但他的身体已经来不及了。球落地,弹起,滚出场外。
“四十比零。”
三球。侠客只碰到了一次球,而且那一球的质量低到没有任何威胁。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但网球不是靠学习能力就能立刻上手的运动。它需要手感,需要肌肉记忆,需要成千上万次的重复训练才能形成本能。而侠客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人在陌生规则下的新手,被迫和一个已经打了十几年网球的人比赛。
那么按照这个趋势打下去,他是没办法给对手带来太多伤害了,对手的念量消耗估计也不会很大……但相应的,他自己的消耗也不会到透支的程度。
哎呀,居然是一种,对手理智思考后,会觉得“放弃挣扎”是最好选择的念招呢。
倒是很符合控制这个理念……侠客觉得这个念招非常有创意。
应该是团长会喜欢的类型吧?侠客忍不住想。
“这一局,你输了。”仁王说。他看着侠客的表情,知道侠客已经猜到了这个念招的精髓所在。
绝对的控制,以放弃攻击力为制约。
而那头,侠客虽然大概明白了这个念招的运行机制,却没什么好的破解办法。
他站在场地上,微微喘着气。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不适应。
他的身体在抗议——这种运动方式太陌生了,太别扭了,完全不是他习惯的战斗节奏。
他看着仁王,目光里的好奇变成了一种更冷的东西。
“你这种能力,应该有很大的限制吧?”他说,“而且,完全没有攻击能力……打完比赛,你被我们这么多人包围,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仁王没有回答。他走到底线,准备下一局,并且提醒侠客:“轮到你发球了。”
“我猜对了。”侠客笑了一下,决定做一些尝试,“你的能力很强,但也很脆弱。只要我熟悉了网球,你就没有优势了。而且,你忘了一件事。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侠客的声音刚落,场地外面的旅团成员动了。飞坦的刀从侧面劈向场地的边界。他尝试攻击场地本身。他想看看这个由念能力构成的球场能不能被外力破坏。
刀砍在无形的边界上,被弹开了,被一种更柔和的力量推开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刀拨到了一边。飞坦皱了一下眉,又砍了一刀。结果一样。
“没用的。”仁王说,“观众无法干涉比赛。这是规则的一部分。”
看来这不是故意流出来的破绽。侠客有些遗憾的想。
信长站在场地边缘,手按在刀柄上,看着仁王。他的目光很冷,像是在判断这个人的价值。
“你是赤井的学生?”他问。
仁王没有回答。
“你的战斗风格和赤井不一样。赤井不会用这种能力。”信长说,“你是变化系。”
仁王依然没有回答。他抛起球,发球。
接下来的几局,侠客的进步肉眼可见。他的身体开始记住挥拍的感觉,开始习惯移动的方式,开始理解球的旋转和轨迹。
比赛进行到第五局的时候,侠客已经能打出像样的回球了。他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强到让仁王觉得有些棘手。而且这毕竟不是打真正的网球,归根究底还是控制念力。
不过,让局势慢慢走向拉锯,也是仁王控制局势的一种方式。他不想让自己念量消耗太多,所以最开始要有压倒性的优势,但他需要尽量拖延时间,所以比赛局势总会慢慢变成拉锯战。
第六局,仁王开始用「零式·封」。
不是用来得分,而是用来打断侠客的节奏。这颗球几乎不旋转,但内部高度凝缩,击中地面后会产生一瞬间的停滞。球落地的那一瞬间,时间和空间在落点周围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扭曲。
侠客的球拍挥过去的时候,球已经弹起来了,但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因为他以为球还在原地。
「零式·封」不是用来得分的,它是用来打乱对手的节奏的。在对手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比赛节奏的时候,用一颗无法预判的球让他重新回到“陌生”的状态。
侠客的节奏被打乱了。他的回球质量明显下降,动作开始变形,判断开始出现偏差。
第六局,仁王拿下。第七局,他控制着多打了两个来回。第八局,则由轮到侠客的发球局。
侠客没有放弃。他的发球很糟糕——速度慢,角度差,没有任何威胁。但他在发球之后迅速移动到网前,试图用网前截击来弥补自己的不足。他在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试图找到获胜的方法。
仁王看着侠客冲到网前,忽然觉得有意思。
这个人,在旅团里是智囊,是情报处理专家,是坐在后方操控全局的人。他不擅长近战,不擅长正面冲突,但他的脑子是旅团里最好使的。
而现在,他被困在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里,被迫用自己不擅长的方式战斗。他的脑子在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但他的身体跟不上。
这种割裂感,仁王很熟悉。因为他在和库洛洛战斗的时候,也体验过同样的感觉。
仁王深吸一口气,将球抛起,挥拍。
这一球只是用最标准、最基础的击球动作打出去的一颗普通的球。它飞过球网,落在侠客的场地内,弹起来,高度刚好在腰部。
侠客挥拍去接,但他的动作太大了——他以为这是一颗有旋转的球,所以他的挥拍幅度比平时大了很多。结果球拍碰到了球,但球没有被控制住,而是直接飞出了底线。
这场另类的网球比赛进行了二十几分钟。
以速通比赛来算,一场一边倒的比赛,快的话十三分钟就能打完。但仁王的目的是拖延时间,所以他自然将比赛时间拉长了。
在自己的念量消耗不至于太大的前提下,他将比赛延长到了二十几分钟。
“比赛结束。”仁王说。
场地开始消散。那些无形的边界像雾气一样慢慢变淡,侠客的身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控制之下。
“你输了。”仁王说。
侠客抬起头,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仁王没有回答。他收起了自己的球拍,转过身,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侠客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低声说。
飞坦走过来,看了一眼仁王消失的方向:“不追?”
“追不上。”侠客说,“他的念能力已经解除了,但我不知道他往哪边跑了。”
他顿了顿:“而且,窝金的事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