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周自珵抱着她在罗汉床上坐下,拿着自己的寝衣垫腿上,悄声道,“我给你弄出来,明天我们回去再洗。”
她原本就难受得厉害,被他这么一弄越发难受,麻得几乎没有知觉了。
“别哭,一会儿把我哭难受了又要弄你。”周自珵贴在她的耳旁小声说完,拿着寝衣干净的一面胡乱给她擦了擦,随手扔去地上,搂着她在罗汉床上躺下,将她整个抱在怀里,“睡吧。”
她眉头微蹙,指尖轻动,小声问:“二爷不去床上睡吗?”
周自珵也累了,迷糊应一声:“嗯?”
簪儿紧忙闭嘴,庆幸他没听清,否则定又要骂人。
“睡。”周自珵又说一声,将她紧紧按在怀里。
她抵在他胸膛上,被闷得有些喘不过气,脑袋往外钻了钻,实在挣不脱,只能勉强将口鼻露在外面。
天不知是何时亮的,外头隐隐约约有说话声,簪儿恍惚睁眼。
周自珵也是刚醒,捏着眉心坐起,瞥一眼床边坐着的蔡景宜,哑声朝外吩咐:“给我寻一身寝衣来。”
漱梅在外头答:“伯爷,现下要洗漱更衣吗?”
“对。”周自珵光裸着精瘦的上半身站起,系好腰间松垮的裤带,随手捡起遗落在地上的衣物,扔给簪儿。
簪儿不敢耽搁,躲在薄被里匆匆将衣裳穿好,爬下罗汉床,刚落地,腿一软,往前摔去。
周自珵手快,腰一弯紧忙将她扶住,气得往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小废物,这也能摔。”
漱梅进门,刚好瞧见,猛地垂下眼,低声道:“伯爷,寝衣和水都送来了。”
周自珵搂着簪儿的肩,不紧不慢应一声,往水盆前走:“倒水吧。”
丫鬟们进门将水倒上,周自珵自己拿了帕子擦洗,洗漱完,随意将衣裳一套,松松垮垮堆在身上,再往罗汉床上一坐,叫簪儿来给他梳头。
簪儿也刚洗漱好,拿着梳子站去他身后,悄悄打了个哈欠。
他瞥一眼:“没睡醒?”
簪儿余光扫一圈房中的人,小声道:“嗯。”
“一会儿回去睡。”周自珵也没大睡醒,又捏了捏眉心,皱着眉睁开眼,正好瞧见正在梳妆的蔡景宜。他朝刚进门的晚荷看去,“你,过来。”
晚荷微愣,受宠若惊,快步走近:“伯爷,您有什么吩咐?”
周自珵靠坐在软垫上,一膝屈起踩床,一腿屈膝横置,朝簪儿指指:“给簪儿梳头。”
“啊?”晚荷不敢相信。
“耳聋堵了就去掏,脑子不好就去治,啊什么啊?”周自珵沉着脸道。
晚荷咽了口唾液,不敢再多说,低着眼小声应下。
“坐着去。”周自珵看向簪儿,语气显然轻了许多。
簪儿低着眼,坐去他对面,心里紧张极了。她就算是伺候过姑爷,也只是奴婢,晚荷又向来不待见她,眼下挨了骂,恐怕要记恨她。
她垂眸想着,头皮突然一痛,低呼出声。
“嘭!”周自珵一颗核桃扔去,砸在晚荷额头上,骂道,“手轻点,你没听见弄疼她了吗!”
晚荷吓得一颤,顶着额头上的红痕颤颤巍巍应:“是、是……”
周自珵瞅她几眼,不耐道:“这府里的丫鬟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难用?给你们的月俸都是白发的吗?”
没有人敢应声,簪儿也害怕,核桃那么硬,掉在地面上也没碎,砸在人身上肯定很疼,万一她下回犯了错,姑爷也用核桃砸她怎么办?
“伯爷,梳好了。”晚荷小声道。
“抬起头。”周自珵吩咐簪儿一声,仔细端详片刻,又朝晚荷道,“把你头上那朵绢花取下来。”
晚荷再不敢有怨言,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周自珵拿起那朵花,在簪儿发髻间比划比划,满意点头:“我就说你这头上缺了点儿什么,这样便差不多了。你,过来。”
芝慧愣了下,抬步上前恭敬道:“伯爷。”
周自珵将那簪花往罗汉床上一扔,道:“你去和我院子里的殊墨吩咐一声,叫他去让那个什么堂的,就是卖首饰的那间铺子。”
“玉琉堂?卖首饰的?”
“对对,就是这个,你去让殊墨将那里的管事叫来,多带些时兴的款式来,不要太老气的,下午来,我午间要歇息。”
“是,奴婢这就去。”芝慧眼眸微动,双手紧紧扣在一起。这玉琉堂可不是寻常的铺子,他们小姐未出阁时,一月能添上一件里头的首饰就不错了。
房中的其余人也神色各异,漱梅忧心再坐下去,这面上的体面也没了,赶忙开口:“伯爷要在此用早膳吗?”
“用。”周自珵起身,将簪儿的手一抓,牵着她往桌前走,“坐。”
漱梅一愣,立即劝阻:“伯爷,这不合规矩吧?”
周自珵瞅她一眼,按着簪儿坐下,冷声道:“在我的府上,我就是规矩,再多一句嘴就给我滚出去。”
漱梅一凛,悄悄抬眸看向蔡景宜。
蔡景宜垂了垂眼,纵使她平日里再镇定,此时此刻心中也无法平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口气堵在心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早饭呢?”周自珵催。
“这就送来。”漱梅又看蔡景宜一眼,匆匆出门去吩咐。
饭菜送来,蔡景宜也没有落座,周自珵像是瞧不见她一般照常动筷、照常给簪儿夹菜:“肉片汤不错,吃吧。”
簪儿不敢动,小姐没上桌,她一个做奴婢的却坐在了这里,若是往后计较起来,她不会有好果子吃。
“发什么愣?好日子过多了,如今连吃饭都不上心了?赶紧吃。”周自珵骂。
簪儿抿了抿唇,小心翼翼拿起筷子。
周自珵又往她碗里夹了些小菜:“快吃,吃完回去睡觉,昨夜睡得晚,我现下还困着。”
“夫人。”漱梅忽然开口。
簪儿一顿,立即放下碗筷站起。
“干嘛?不吃了?”周自珵瞅她。
簪儿余光看一眼小姐的方向,站在原地小声道:“奴婢吃好了。”
周自珵没好气道:“吃好了就坐着给我夹菜,我还没吃好。”
簪儿刚要坐下,看小姐落座,连忙又站起,拿起干净的筷子道:“奴婢伺候夫人用膳。”
“啪!”周自珵一巴掌拍在她手上,将她手中的筷子拍落,骂道,“要你伺候了吗?上赶着去?你贱不贱?天生伺候人的命?”
簪儿被骂得瞳孔一缩,鼻尖立即泛酸,眼泪忍不住地往外冒,怎么也止不住,啪嗒落在碗里。
周自珵看一眼她碗里的泪,声音轻了许多:“坐下吃饭。”
她掉着眼泪也只能坐回凳上。
周自珵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犹豫一瞬,放下碗筷,起身便走:“罢了,走吧。”
簪儿又起身,垂着头跟在他身后。
他大步往前走,出了南院的门,进了园子里,转头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前走,低声道:“不许哭了。”
簪儿嘴一抿,哭得更厉害了。
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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