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第一眼看到千月时，奥罗拉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当确定来人后，她立刻松开放在儿子身上的手，向千月跑了过去。


    来到千月面前，她上上下下将人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劫后余生道：“太好了！你没事，我们到避难点后找了你好久。”


    万万没想到一上来先听到这句话，千月脑子短路片刻，才挠了挠头，”呃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去找托尼了。”


    话说到这里，亨特和卢克也顺着奥罗拉的动作发现了千月。卢克擦了擦小脸上的泪痕，拉着爸爸的手一起走了过去。


    一看这三人的神情，千月便猜到发生了什么，她欲言又止。


    “你们……看到新闻了？”


    向来寡言少语的亨特代替妻儿回答：“是的，我们看到了，莱拉它……”后面的话亨特没有说出，他哽咽了一下，便沉默下来。


    听到预想中的答复，千月还是不免安静一瞬，方才说：“原本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但有个东西我认为应该现在就转交给你们。”


    说着她将手心朝上，与莱拉外表如出一辙的小玩偶出现在她手上。


    卢克惊呼一声，率先将玩偶捧到自己手上，凑到自己眼前小心地抚摸它。奥罗拉的目光从头到尾一直落在玩偶身上，眼睛不眨一下，片刻后才嗓子发哑地问：“月，这是……？”


    莱拉是被奥罗拉带回家的，平时也一直是奥罗拉在照顾，可以说最了解莱拉的人便是她。千月拿出的这个玩偶太像莱拉了，就连它身上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mangata并非是消灭了它，而是改变了莱拉的身体结构。”千月垂下眼帘，声音变得低沉，“这说不定也是莱拉自己的意愿，如果以后你们想她了，就看看这个玩偶吧。”


    希望是生命的源泉。


    也许有一天，真的能再见面呢？


    这句话她没有说，这家人承受不起希望再一次破灭的代价了。


    最后看了一眼莱拉，千月主动告别离开。


    今天的纽约注定是悲伤的。


    黄昏已至，火红的太阳发挥着最后的余热，笼罩着战后荒凉的废墟墙圮，残风卷起沙土一层层铺在地上，也吹起了千月的衣角。


    路过战场的边缘，千月停下了脚步，她看着莱拉消散的地方神情恍惚。


    对莱拉用的那一束光线几乎耗尽了她积攒下的所有能量，直到现在她都感觉自己的心中空荡荡的，可如今千月明白了，这感觉是因为莱拉。


    因为莱拉祈求般看向mangata的眼神，它没有责怪卢克的愿望令它变成这副模样，自始至终它都和卢克一样，盼望着陪伴在彼此身边，它深深眷恋着那个温馨的家。


    千月抿抿唇，低下头整理着被风吹乱的衣服和发丝，不受控制的它们在空中飞得张牙舞爪。


    真奇怪。


    明明现在是夏天，为什么风这么大这么凉。


    收拢起薄薄的外套，千月看着天边的落日。


    她想皮古蒙了。


    虽说她住的那处酒店不在灾害范围之内，可难保等了她一天的皮古蒙不会担心。千月急切地往回赶，浑然没有察觉到饿了一天的自己此时正饥肠辘辘。


    “皮古蒙！”


    房间门被千月猛地打开，她大声呼唤着皮古蒙。


    屋里的小家伙啪嗒啪嗒地跑过来，“pi！pii——”


    红彤彤的身子照着千月就撞上来，千月接住它抬起来颠了颠，绷不住笑着说：“我不在，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嘛。”


    “pi～”吃饭吃饭～


    心情放松下来，肚子也在此刻适时叫出声，千月懵圈地摸了摸，恍然道：“这么说，我好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呢。”


    皮古蒙歪歪头，“pi？”然后一蹦一跳地跑进去，塑料袋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千月跟过去，发现它在翻找食物。


    找到食物的皮古蒙兴奋地跳了跳，又啪嗒啪嗒小跑回来交给千月。


    “给我的？”千月坐下接过来，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是蕴满了星河。


    皮古蒙点点头，“pi～”


    撕开包装一口一口吃起来，千月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通通告诉了皮古蒙。


    “对了，那家甜甜圈你喜欢吗？喜欢下次我再买给你。”


    “pii！”甜甜圈，爱吃！


    “哈哈哈！”一提起零食皮古蒙眼睛就睁大了，逗得千月边吃边笑，不过很快她又苦恼起来。


    “不过那边容易遇到托尼，就是钢铁侠，我倒是不讨厌他，但也不太喜欢跟这种聪明人打交道。”想了想她补充道，“尤其是他和蝙蝠侠，每次站在他们面前，总觉得自己要被剖干净了。”


    “pi？”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打定好主意，她又继续说了莱拉的事。


    “就是这样，一朝回到解放前，我之前好不容易攒下的能量又剩个精光了。”


    垂头丧气地躺下来，千月看着天花板，黑色长发如瀑布般洋洋洒洒地铺在被褥上。


    “皮古蒙，你想赛罗了吗？”


    皮古蒙跟着躺在她身边，闻言满含思念地叫了一声，“pii——”


    “……”


    “pigu？”久久无人应答，皮古蒙转动着小脑袋瓜看向身侧，发现千月早已呼吸浅浅地睡了。


    拉起旁边的被子盖在千月身上，皮古蒙轻手轻脚地回到床铺上。


    “pi——”黑暗中，它小声道一句晚安。


    ————


    翌日九点，复仇者大厦的会议室几乎坐满了人。圆形的会议桌前，复仇者联盟和正义联盟泾渭分明。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吗？”


    姗姗来迟的闪电侠一阵风似地跑进来，刚到门口差点摔了一跤，好不容易调整好身形，一抬头便看到满屋子的超英望了过来，一道道目光落到他身上，看得他浑身僵硬。


    “好吧，但愿我不是最后一个。”嘟囔一句后，他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空座上，讪讪地跟其他人打招呼。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吗？”


    正和久违回到地球的绿灯侠相互调侃的闪电侠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看，我就说我不是最后一个！”他激动地冲着来人挥了挥手。


    千月在门口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她拿出一丝力气回应了闪电侠，才艰难迈着步子朝着最后一个空位走过去。


    “早上睡过头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一路抱歉地坐到座位上，刚一落座才发现对面是托尼。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托尼招招手，一个智能机械臂端来了一盘甜点。


    千月眼含热泪地双手接过，“太感谢了托尼！”


    旁边的闪电侠也伸出手，两个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托尼扶了扶不存在的墨镜，咋舌道：“怎么，韦恩集团终于要倒闭了？怎么给他俩饿成这样。”


    蝙蝠侠深沉的目光看过去，幽幽道：“如果纽约的灾后重建需要资助，韦恩集团必定不吝援手。”


    “嗯？”托尼眉心一跳，当即双臂环胸，眼见要继续说出某些惊天之语，一旁的美国队长史蒂夫立马拦住了他。


    “托尼的意思是，你们想吃多少吃多少。”说出这句话，会议室一片寂静，史蒂夫闭上眼，“不，我的意思是——”


    “队长的意思是，人都到齐了，我们可以开始今天的会议了。”关键时刻，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施以援手，拯救了复仇者岌岌可危的良好形象。


    扳回一局的蝙蝠侠赞同道：“当然。”


    说完他默默看了眼还在吃早饭的两个人，发觉这两人全程没有关注除吃以外的任何事后，才又默默转了回去。


    正襟危坐的超人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微笑着点头。


    听到关键词，千月肘了肘身旁的闪电侠，两人一起擦嘴，端坐起来。


    会议开始，托尼在大屏幕甩出一张照片，“这张红球的照片，是我根据报告、当事人描述，以及那份模糊的监控录像制作的。”他示意千月，“你看看，还算还原？”


    千月站起来仔细看看，随后赞叹道：“像！太像了！应该就是长这样。”


    听到满意的回答，托尼矜持地点点头，“稍后我会把这张照片发放下去，之后按这个找就可以了。”


    自己的部分结束，千月坐了回去，刚要接着听下一趴，没想到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等等，为什么要问她？这是正义联盟的新成员吗？”


    同样刚刚回到地球的雷神索尔发出疑问。


    在场所有人一阵默然，尤其是复仇者们，通通看向千月。


    对于千月的身份，他们自然是心照不宣，却没想到不通人情世故的索尔有话直说，既然这样，他们当然也想听听答案。


    千月如坐针毡，还是瞒不住啊，还好她提前做了心理准备。


    “我是来自和mangata与怪兽同一个宇宙的千月，那份怪兽百科报告的撰写人，也是目前正义联盟的聘用的临时顾问。”


    几个复仇者早有预料地颔首，索尔却是大吃一惊，“那份超级长的报告是你写的？byodinsbeard！你真是厉害！”


    说罢他骤然起身向千月走来，看上去像是要给千月一个握手或者拥抱，托尼恰在此时开口，“说起来，索尔，那份报告你看完了吗？”


    情绪上头的索尔瞬间蔫了下来，他敷衍道：“哦，快了快了。”说完默默坐回到座位上。


    千月悄悄松了口气，对托尼偷偷眨了下眼，耳边却响起了另一个问题。


    “我很好奇，对于mangata，来自同一个宇宙的你是怎么评价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