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想干点儿坏事儿被抓包, 徐之鹤没招只能作罢。
徐之鹤伸出手把柯申拉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崔倾言抱臂,一脸我早已看透的表情, 直言道:“你俩刚是不是想打啵来着?”
一抹红晕爬上柯申耳根, “滚。”
崔倾言指着他, “你看你,我就问问, 居然让我滚。”
柯申摸了一下耳朵站起来, “我饿了。”
这一站起来他才察觉到自己小腿肌肉硬邦邦, 抬腿时,腿肚子都是抖的, 走路跟踩在云朵上一般, 轻飘飘的。
徐之鹤企图赶走两人, “你俩没事儿过来干嘛?专盯着我俩。”
崔倾言虽然一脸正色,但话从口出总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 道:“没有,这不是来看看我兄弟怎么样儿了么, 谁知道你也在。”
汪亳看得出这俩人有点儿什么进展, 轻敲崔倾言脑袋,“带你吃东西, 让他们俩自己相处。”
“我不。”崔倾言道:“柯申跑完1500米,我这个发小怎么可以不在身边儿。”
“听话点儿, 下午接力怕你跑不动。”汪亳说。
崔倾言想了想, 脑袋一点, “那吃点儿吧, 柯申要吃什么,我给你带。”
柯申摆手表示不用给他带。
崔倾言道:“不行, 你得吃东西,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吃。”
柯申无语,这人怎么一点儿眼色也没有,“酸奶。”
他说出来就后悔了。
崔倾言接二连三抛出问题,喋喋不休,“什么酸奶?哪个牌子的?还是随便哪个牌子的都行?AD钙要不要?我最近新挖到一款酸奶贼好喝,好像叫什么来着,哎,我给忘了。对了,你要的酸奶是什么牌子的?万一没有你想要的怎么办?我随便给你买还是啥?”
“……”柯申说:“随便。”
“行吧,那我们先走了。”崔倾言走之前还不忘指了指徐之鹤,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你小子,别趁我不在欺负我们家木可申,虽然他现在没有还手之力,作为他发小,我还是略懂一些拳脚的。”
徐之鹤看了眼汪亳。
汪亳立马意会,拽着崔倾言离开。
徐之鹤三两步走到柯申身边,“别走了呗,我开了小电驴来,带你去吃好吃的,我来之前让俊哥做红烧肉和糖醋排骨了。”
柯申闻言停下,摸了摸肚子,点头,“饿了。”
徐之鹤被他这一举动逗笑了,揉了一把被汗湿的头发,“在这儿等着,我去开过来。”
“好。”
徐之鹤的小电驴就停在操场入口那,不是很远,因为运动会学校管的没那么严,校外人进入都不是问题。
柯申看着徐之鹤骑着他那黄色的小电驴向他行驶而来,头盔颜色跟小电驴颜色很搭,小黄鸭,头顶还有一只弹簧鸭,一弹一弹的,莫名有些滑稽。
徐之鹤停车,双脚撑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这声口哨引来不少人侧目。
他道:“帅哥,一个人吗?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块儿吃个饭?今天吃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哦。”
柯申觉得羞耻,用手挡住脸上车,扯了扯他衣摆,“开。”
“得嘞。”
柯申以为小电驴开出去就没事儿了,谁知道在学校门口遇见赵小宋。
赵小宋是一位资深教师,一把年纪了的大叔,头戴粉色头盔,上头还有俩猫耳朵,身后坐着马主任,身下骑着一款白色小电驴。
柯申和马姐对上视线。
柯申:“…………”
马姐:“…………”
柯申低头,装看不见。
马姐偏爱这个时候在学生身上挑点毛病,“你头盔呢,后面那个。”
徐之鹤扭头往身后看,柯申抬眼跟他对视,一脸怨念深重的样子。
他这才想起来,刚没给人头盔,他清了清嗓子,从前面兜里掏出另一副跟他同款的头盔给柯申,“我忘了,不好意思…”
柯申看着那只塑料鸭一弹一弹的,顿时觉得自己的决定傻逼极了,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慢吞吞戴上。
那边马姐夸道:“诶,这就对了嘛,还挺可爱的。”
柯申臭着脸:“…………”
徐之鹤乐呵呵地跟老师们道别,开着车去你爸饭店,一路上柯申的手就没碰过他,宁愿扣着后面儿坐垫也不愿意扶他。
抵达你爸饭店,这会饭店里人比以往都多,俊哥忙的脚不沾地,连他们进来也只是指了指唯一没人的空位道:“哟,来了,那儿,有事儿别找我,自己拿,自己弄,今天生意兴隆了,没空搭理你们两个。”
“爷爷让我给你的我放前台了。”
“行。”
徐之鹤转身从小电驴前兜拿出一个被红色塑料袋包裹得鼓鼓囊囊的东西放到前台。
柯申不管徐之鹤,自己去了俊哥指的位置坐下,桌上早已经摆放着他常吃的两道菜,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出锅一会儿。
徐之鹤走到他旁边,下巴抬了抬,“往里坐点儿呗,我去给你盛饭。”
柯申看在徐之鹤为自己盛饭的份儿上,他勉为其难把屁股往里挪了挪。
吃完饭回学校,他不想坐徐之鹤的小电驴,非要自己走回去,徐之鹤就一路用脚划拉着跟在他身后,时不时逗他两句。
柯申被逗急眼儿了,加快脚步,腿比不过二轮儿的,每次他一加速,徐之鹤就扭油门跟上,反正总是不远不近跟着。
“上来呗,腿儿回去多难受。”
“不。”
“那你开,我坐后边儿。”
“不。”
“怎么吃顿饭就不乐意坐我后座了?”
“你车,丑。”
徐之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车,黄黄的很可爱,“哪儿丑了?”
柯申道:“全部。”
“多可爱,”徐之鹤弹了下头盔上的黄色塑料鸭,DuangDuang的,“你看这儿鸭,多可爱。”
柯申快气疯了,脑子一团乱,把自己气忘了他还会手语,想骂的话一大堆,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半晌,他停下站在路边儿,面对骑在小电驴上的徐之鹤,道:“下来。”
徐之鹤没动,“你先告诉我要干嘛,不然不下。”
“打架。”
徐之鹤拒绝:“不打,万一打伤了谁心疼我。”
柯申:“…………”
徐之鹤哄他:“我错了,你快上车吧,这么远的路,走回去我得多心疼,你说是吧,所以快上车,我慢慢开,下次我开四轮儿的,开那种铁包肉的,把你藏起来不让他们看,行么?”
你爸饭店距离学校也就一个公交站,不是很远。
“真的?”
徐之鹤见有效,立马道:“我还能骗你么?”
柯申心里想,那可说不准儿。
柯申站在人行道上犹豫了好一会,还是选择坐上徐之鹤的后座。
下午接力赛,柯申小腿肌肉发酸,走两步跟被扯了似的抽疼,明天会更疼,他想。
早上跑一千五百米,下午接力赛,他被安排到第一棒,向飞章第二棒,丁勉第三棒,崔倾言最后一棒。
他们班跑道隔壁就是康弄他们班跑道,两个班挨得比较近,都在外跑道。
康弄跟柯申第一棒,这个年纪的少年管不住嘴,忍不住想找人说话,第二棒的人又离得远,想聊天他只能找柯申,然而柯申表情淡淡的,一点儿聊天欲望也没。
康弄不信那邪,非要找个话题跟柯申聊,他嘴巴张了张,准备起个话头,一抬眼,陡然在足球场上看到骑着黄色小电驴,悠哉悠哉晃悠的徐之鹤,身后跟着辆白色的电驴。
“我靠!”他瞪大双眼,指着那辆明晃晃的电驴,“柯申,你看那谁?”
柯申侧目,脸皮登时一垮。
这人就这么招摇过市的骑着他那破电驴,在这儿瞎晃悠,他们学校到底有没有老师管?后边儿还跟着粉红头盔白色电驴的赵小宋。
康弄道:“卧槽!这也忒自由了吧,我瞬间不想跑了。”
柯申道:“那你,弃赛。”
康弄无语凝噎:“…………我不。”
徐之鹤开着他那破电驴路过,“柯申加油,我跟你一块儿跑。”
柯申抬手一指,“滚。”
徐之鹤吃瘪,两条大长腿慢悠悠划走。
“预备——”
裁判吹哨。
柯申率先冲出去,宛若脱了缰的野马。
身旁紧紧跟着的康弄“我淦”一声,埋头猛冲。
那边徐之鹤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喇叭。
“嘀——”
“开机——”
徐之鹤边骑车边对喇叭呼了两声,他声音懒懒的,喇叭传出劣质腔调,“喂喂喂,高二八班。”
高二八班同学响应速度很快,立马接上:“加油!”
徐之鹤:“柯申。”
高二八班同学:“加油!”
柯申险些脚下一个踉跄,好在应变能力强,不然这声出来指定摔个大跟头。
他把接力棒传给向飞章。
崔倾言是最后一棒,暂时给第二棒同学让位,柯申走到内围,崔倾言立马道:“木可申!你家徐之鹤是不是脑子有病!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柯申别过脸,不想说话。
徐之鹤嚯嚯完喇叭骑车过来,拍了拍后座,“来,我带你跟他们赛跑。”
崔倾言一言难尽。
柯申虽不情愿,但他这会儿真的想找个地方坐着,索性坐到徐之鹤后座。
不过想下车已经来不及了,这成了他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轮到崔倾言最后一棒,徐之鹤开着电驴在内围跟着崔倾言步伐,边开边拿喇叭道:“崔倾言加油啊。”“高二八班这次能不能拿第一就看你了。”“诶?别骂人。”“你看我都带柯申给你加油了,你能不能跑快点儿。”
崔倾言一边儿冲刺还一边儿有空冲他们怒吼,道:“滚!你们两个滚!滚得远远的!”
崔倾言声音很大,几乎所有怒吼都是从徐之鹤手里喇叭传出来的。
柯申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一辈子不出来。
太丢人了说是。
高二八班看台一帮人傻在原地,自打徐之鹤不高冷以后他们就觉得此人有点儿疯,属于不正常的那种疯。
但今天这一幕是他们没想到的。
谁家正常人会一边儿开电驴带着同桌,一边骚扰正在比赛的同班同学。
丁勉震惊:“我去,这儿也太不符合人设了吧,我记得鹤哥走高冷路线来着。”
第52章
运动会结束, 当天本来没有晚自习的,学校担心学生们夜不归宿,于是宣布要上晚自习。
徐之鹤不用上晚自习, 所以运动会一结束他就接到爷爷的电话赶回家了。
柯申身旁座位是空的, 崔倾言就坐到他身旁来, 他拿着手机躲在桌子底下神神秘秘道:“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事先声明, 这不是我拍的, 是别人发给我的,别对我动手。”
柯申点头,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崔倾言手机静音, 点开相册视频直接播放给他看。
手机上正播放着他跟徐之鹤坐着小电驴陪崔倾言跑接力的视频, 他坐在后座用手遮住脸,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这视频里的两人傻透了。
接着镜头一转, 赵小宋戴着粉红色猫耳头盔出现在视频中,笑得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
崔倾言没忍住“噗”了一声, “当时这个视频给我笑惨了。”
柯申道:“谁, 拍的?”
崔倾言憋笑憋得难受,缓了一会儿道:“我不知道, 是别人隔空投送的,我以为会跟视频上那样, 什么加不加联系方式的表情, 谁知道是这个, 哈哈哈哈哈。”
柯申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赵小宋笑容满面走进八班教室, 站到讲台上拍了拍手,“我说个事儿啊, 大家运动表现得都不错,基本上各个项目都拿了第一,那么我会遵守的承诺,出资给参加运动会拿第一的同学买学习教材,没拿到第一的不用灰心,下一届运动会再接再厉争取一下拿第一哈。”
此时拿第一的同学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反正没拿第一的高兴得不得了-
周末回家他才得知,蒋念巧被柯枝银带在身边,所以今后他一个人在家了,家里又恢复冷清的模样。
他上楼拿了套干净的衣服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岔开腿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正当他看得昏昏欲睡时,房门被敲响。
他睁开眼看了眼身旁的手机,晚上十一点多,这个点谁会来敲他家门。
走到猫眼儿那仔细瞅了一眼,崔倾言穿着睡衣,怀里抱着一箱啤酒。
柯申叹了口气打开门,“干嘛?”
崔倾言拍了拍怀里的酒,“来找你喝酒啊,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柯申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
“很难猜么?”崔倾言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直接从他手臂下蹿进屋内,“要是妹妹在家,这会儿客厅不可能不亮灯好吧。”
柯申关上门,看了一眼客厅的吊灯,他确实没开灯,整间屋子内只有电视的光亮。
崔倾言“啪”地一巴掌拍在墙上,屋内顿时大亮,“跟鬼屋似的,怎么不叫徐之鹤陪你?”
柯申疑惑:“为,什么,叫他?”
崔倾言挑眉:“你俩不是在一块儿了吗?”
柯申猛地扭头看他,“谁,说的。”
“汪亳啊。”崔倾言摊手,“我今天在手机上问的时候他说的。是不是在一起了啊?”
柯申抿了抿唇,点头,“嗯。”
崔倾言“呵”了声,“我就知道,反正你幸福快乐就好,既然脱单了就来跟我喝酒庆祝一下,单身十几年,终于脱单了,我怎么有种老父亲松了口气的感觉。”
柯申抬脚踹他,“滚。”
崔倾言躲得快,没被踹到,“不滚,快来。”
两人窝在地毯上喝酒,聊天聊地,大多都是崔倾言在说,也指望不了他能说出几个字儿来,最后崔倾言喝多了倒在地毯上怎么叫都不起来,没办法,他只能回房间拿两床毛毯来,一床给崔倾言盖,另一床给自己盖。
崔倾言睡地毯,他睡沙发,怕崔倾言睡地毯感冒他还把空调调高了点儿。
刚到沙发上躺下他手机就响了……:【在干嘛呢,男朋友。】
柯申自己喝得也有点儿多,脑袋晕乎乎的,看什么都犯困,他只能强撑着打架的眼皮回消息。
木可:【刚准备睡觉。】。:【今天过的怎么样?】
木可:【还行,刚跟崔倾言喝了点儿酒。】。:【?】。:【现在醉了吗?】
木可:【有点儿,眼皮打架呢。】。:【那你叫声好听的我听听。】
木可:【?】
木可:【你是谁爹不?】。:【…………】
他连徐之鹤回的那六个点儿看都没看,倒头直接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柯申醒来头疼欲裂,他下意识以为这里是卧室,准备下床刚伸出去一只脚,便踩到一个软趴趴的东西,触感有点像衣服布料。
他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低头呆了一下。
崔倾言仰躺在他家毛绒地毯上,睡得四仰八叉,毛毯被踢到脚边,衣摆掀起一角,应该是睡觉的时候拱来拱去,把衣摆拱起来了。
柯申叹了口气,为崔倾言重新整理毛毯给他盖好,转身回卧室洗漱。
等他洗漱完出来崔倾言也醒了,头发翘起一大撮,眼神呆滞地盯着某处不实点,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未动,用他那沙哑的声音道:“柯申啊,我好像断片儿了。”
柯申醒来就觉得鼻子难受,此刻开口,他声音也哑了,“不帮,回忆。”
说完他吸了吸鼻子。
崔倾言道:“你也感冒了?”
柯申只是鼻音有点重,嗓子有点儿疼,“不,知道。”
崔倾言打了个喷嚏,“早知道昨晚就不喝酒了。”
柯申心说昨天是你非要拉着喝的。
崔倾言抬头:“是不是不能吃感冒药?”
柯申又道:“不,知道。”
崔倾言抱着毛毯倒在另一张沙发上,“那算了,我继续睡会儿,到时间叫我起床,然后一块儿去学校。”
柯申应了声,抱着平板窝在沙发上,本来准备玩会儿游戏,刚点进游戏,他鬼使神差地退出游戏,点开百度,搜索七里市十中的贴吧。
那个名叫【追柯申记录贴】的帖子在昨晚更新了。
帖主多样性:【[截图]喝醉了也要凶巴巴的漂亮小孩儿。】
那张截图是他们俩的聊天记录,只截了最后那句“你是谁爹不”和“…………”的对话,连两人头像都没有。
看来徐之鹤防隐私意识挺强。
柯申满意地退出百度。
下午,柯申崔倾言两人结伴去学校,徐之鹤说要来送他,柯申表示拒绝,破黄色电动车他不想再坐第三次,也不想戴那个塑料鸭的头盔。
周一早自习,柯申没能去成食堂,在食堂门口被徐之鹤逮着了,“走,陪我去外面吃,食堂有什么好吃的,我给你买。”
柯申想婉拒,话还没到嘴边就被徐之鹤拎走,还是当着崔倾言的面拎走的,主要是崔倾言平时还会呛徐之鹤一两句,现在倒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反而道:“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俩包子和一瓶牛奶,随便什么牛奶,谢谢。”
柯申:“”
徐之鹤比了个OK。
柯申面无表情走在路上,徐之鹤却有点儿不习惯,“他今天怎么这么心平气和?平时不都骂我两句么?”
柯申无语道:“你,喜欢,被骂?”
徐之鹤敲了一下他脑袋,“什么话,一个看自己不顺眼儿的人,突然有一天没动作,不是释然就是憋了个更大的。”
柯申拍了下他手,“吃,什么?”
徐之鹤带他走向学校门口的早餐摊子,“豆浆油条,还可以在多点儿独处的时间。”
“哦。”
徐之鹤问老板要了两份豆浆油条,老板问:“两位小帅哥,在这儿吃还是带走?”
徐之鹤看了一眼柯申,后者没给他任何答案,他道:“在这儿吃。”
“好嘞。”
两人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便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
“老板,两人份儿豆浆油条。”
“再加一份儿豆浆吧,在这儿吃。”赵小宋看到他俩脸上笑容一僵,“你们俩也在呢。”
老板端来两份豆浆油条放到他们桌上,“两位小帅哥的,慢用啊。”
徐之鹤应了声,看看马姐又看看赵小宋,“主任,赵老师,早上好。”
柯申冲他们点点头,“早,上好。”
赵小宋清了清嗓子,“早。”
“你俩也在这儿吃早餐呢,”马姐拍了拍赵小宋:“那咱俩跟他俩一块儿坐得了,反正这会儿也没位置了。”
“行,那就跟他们一块儿坐吧。”
此时有两位师生并不想看到对方。
赵小宋怕被两位班上的同学察觉到什么;柯申是怕赵小宋突然想起来问他手册读到哪了。
柯申担心的没有发生,因为赵小宋不仅没提,还在他们吃完的时候悄悄同他们道:“那什么,我跟马主任没什么关系,就是同事的关系,你们俩别到班上去传,听见没。”
这话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本来柯申还没往这方面想,赵小宋这么一说,他脑子自动浮现一个惊天大瓜。
赵小宋和马姐。
徐之鹤揉了一把他脑袋,“知道了,那我们就先回教室了。”
赵小宋一脸欣慰,“去吧去吧。”
两人付钱准备离开,“柯申,你等下。”
柯申脚步一顿,心道,如果赵小宋此时问他关于手册的问题,他就把这件事告诉崔倾言。
赵小宋道:“最近说话比之前利索了,不错,多加努力。”
柯申点头,“好。”
赵小宋摆摆手:“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两人离开。
走到教学楼,徐之鹤“啧”了声,“忘了一件事儿。”
柯申抬起头看他。
“忘记给崔倾言带早餐了。”徐之鹤站到他身后,掏出手机,“你帮我挡一下,我让康弄带。”
柯申道:“快点。”
徐之鹤在他脸上勾了一下,突然道:“男朋友,晚上要不要干点儿别的?”
柯申脸一红,偏过头,“什么?”
徐之鹤收起手机,把人紧紧揽入怀中,“那天在1500米,我在终点说的。”
那天1500米,徐之鹤站在终点用口型道:“拿第一,奖励你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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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的事情昨天就解决完了,然后打算今天睡个天昏地暗,朋友大早上催更,日常巡视app看见有宝贝儿送营养液,开心^_^
第53章
这个吻徐之鹤没要成, 因为早自习一下,柯申就开始不对劲儿了。
头晕,脖子总觉得有股凉风吹来, 鼻子不通气, 嗓子也有点儿开始刺痛。
徐之鹤交完作业回来, 看到柯申趴在桌上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摸了一下他额头, “怎么感觉有点儿烫, 是不是着凉了?”
柯申有气无力地拍了一下他的手, 被反手握住,声音闷闷的, “应该。”
那巴掌软趴趴的, 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轻轻松松被徐之鹤握住,“我去医务室给你拿点儿药。”
柯申没回答也没动, 趴在桌上,头埋在臂弯里, 露出一截后颈, 细细白白的,徐之鹤盯着那截后颈看了两秒, 喉结诡异地滚动两下,还是没忍住, 伸手覆了上去。
掌心下的皮肤冰凉, 隐约能摸到颈椎微微凸起来的骨节, 他轻轻捏了捏, “柯申,带水了吗?没带只能喝常温的。”
柯申打了个激灵, 他被捏得舒服,摇摇头,“没。”
徐之鹤笑了声,“那我去给你买常温的。”
柯申闭着眼,鼻音越来越重,“好。”
柯申的感冒来势汹汹,吃药都没管用,到下午人直接烧懵了,虽然瘫着一张脸,但是看着更呆了。
徐之鹤直接跟赵小宋请假,要带柯申去医院打点滴,赵小宋也怕柯申烧出什么好歹来,眼下这种情况只能让徐之鹤陪着去。
运动会过后的天气要热不热,要冷不冷的,出校门的时候徐之鹤看了眼天空,阴沉沉的,感觉要下雨。
他把柯申安排在校门口保安室旁边,轻声细语说话,“我回去拿伞,在这儿乖乖等我,知道吗?”
柯申呼了口热气,靠着保安室的墙壁,手没什么力气地摆了摆,“快去。”
徐之鹤看了他一眼,转身跑进教学楼,三两节当一节跨,没几分钟他就拿着一把透明伞下来,再次抬头看了眼天空,比方才还要阴沉,估摸不久后就会下雨。
“走吧。”
他说着牵住柯申的手,好在保安室没人,他们打了一辆车去附近医院,中途徐之鹤不放心,改了地址,去中医院。
柯申脑袋很晕,从小感冒坐车就恶心反胃,长大了还是一样,他想开窗透气,徐之鹤不让,于是他找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缓解头晕。
他靠着徐之鹤,闭着眼睛,整张脸埋进对方肩膀,徐之鹤看着他,手时不时碰碰他额头。
抵达中医院,徐之鹤带着他去挂号,很快打上点滴。
中医院有专门挂点滴的沙发,他坐在沙发上脑袋垂下来,眼皮打架,迷迷糊糊道:“困…”
徐之鹤坐到他身旁的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姿势,“靠着我睡吧,输完液叫你。”
柯申闭上眼,喃喃道:“好…”
医院里不是很安静,偶尔会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柯申睡着也不安稳,总要抓着点儿什么东西在手中,打着点滴的那只手在扶手上抓了抓,没抓到东西就要抬起来,徐之鹤见状连忙按住,怕乱动会导致回血,他扣住手抓着柯申另一只没打点滴的手,柯申这才稍稍安静下来。
徐之鹤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点开相机拍了一张柯申的睡颜,睫毛浓密细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柯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自己小时候被汤恒年抱着出去参加别家小孩儿的生日宴,那小孩儿被爸妈牵着,穿着一身板正的小西装,站在很大的生日蛋糕面前,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
他趴在汤恒年肩头眼眶里还挂着泪水,脑门儿贴着退烧贴,小胖手在空中挥了挥。
小男孩儿也跟他挥了挥,低头在口袋里翻找出一颗糖,噔噔噔小跑到汤恒年身后,卖力地踮起脚尖,手臂高举,想把那颗糖递给他。
小柯申也伸着手去接,不管怎么努力始终差那么一段距离,他拍拍汤恒年肩膀,挣扎着要下来。
汤恒年忙着社交,见他挣扎只能让他下来,“小申别乱跑,爸爸待会儿找不到你。”
小柯申点点脑袋,一手抱着汤恒年大腿儿,另一只手去接小男孩儿给他的糖果,他听见自己用稚嫩的声音道:“谢谢你。”
小男孩儿酷酷地摇摇头,“不客气。”
小柯申看着小男孩儿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和他此时脑海中的一张脸很像。
“小鹤,过来切蛋糕咯!”
柯申猛地扭头,缓缓睁开眼,眼前跟梦境不太一样,周围都是挂点滴的病人,护士穿着白大褂走来走去。
“醒了?”
柯申一脸茫然地侧头,才发现自己正靠在徐之鹤肩膀上睡着了,他连忙坐好,“醒了。”
徐之鹤抬头看了眼吊瓶,“还有半瓶,还可以再睡一会。”
柯申摇头,顿了顿仔细看着徐之鹤的脸,眉眼与他梦中的小孩儿很像,只是变得硬朗了些许,五官轮廓也长开了许多。
徐之鹤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你口水?”
柯申一秒垮脸。
徐之鹤这嘴,能不说话最好,迟早有一天会跟他一样说不出话。
徐之鹤捏捏他的脸,“开玩笑的,再睡会儿吧。”
“好。”柯申鼻音比没打点滴时还严重了点儿。
这把徐之鹤吓了一跳,连忙把护士叫来为他检查。
护士:“没什么事,上呼吸道感染,才输液自然不会立刻见效,休息一天,明天兴许会好点儿。”
徐之鹤松了口气,“好的,麻烦了。”
输完液,准备离开医院,刚到一楼,外面乌云盖顶,几秒后下起了瓢泼大雨,根本没给人一点儿反应时间,就像小孩儿一样,说哭就哭。
徐之鹤握了握他刚打完点滴的那只手,有点儿冰凉,“冷么?”
柯申道:“还好。”
“我们叫滴滴回去,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走出去打车说不定伞都能被吹飞。”徐之鹤拿出手机点开小程序,下单,“你冷就告诉我,别不吱声儿,虽然我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你取暖,但是我可以光着膀子,为男朋友光膀子,并不是什么难堪的事儿。”
柯申想了想那画面,脸跟脖子瞬间腾起一股热气,鼻腔内也跟着痒痒的。
不想不想,不能想。
还在感冒,要是突然流鼻血,说不准儿他鼻孔会大一圈儿。
徐之鹤收起手机,凑过来,抬头碰了碰他额头,“是不是又发高烧了?”
柯申眼睛往边上一瞥,“没,有点,热。”
徐之鹤道:“热很正常,出点儿汗,说不定明天感冒就好了。”
柯申点点头,没敢接话,毕竟刚刚他脑子里满是不良画面。
等了好几分钟滴滴司机才抵达上车点,由于雨太大,司机看不见哪位才是乘客,顶着大雨打开驾驶座车窗往医院门口看,那里站的人多。
边打电话边东张西望,“喂?你是尾号xxxx乘客吗?我是滴滴司机,已经到医院门口了,请问你在哪?”
徐之鹤站在里面,隔着玻璃看到一个手拿电话,伸长脖子往窗外看的男人,脑袋还被大颗雨点砰砰砸,“我看到你了,稍等我们现在就出来。”
司机:“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徐之鹤正在思考怎么不让柯申淋着雨,片刻后,他蹲下来,反手招了招,“来。”
柯申往后退了一步,“干嘛?”
“背你,你看你这身娇体弱的,”徐之鹤下巴朝外边儿抬了抬,“万一淋着雨更柔弱了怎么办,快上来。”
柯申看着周围一人来看病的人,坚决不同意,“我不。能,自己,走。”
徐之鹤没说话,忽地站直,“行吧,那走吧。”
柯申狐疑地看了他两眼。
徐之鹤露出真诚的表情。
柯申小心翼翼地迈了两步,徐之鹤没有任何动作,他稍稍放下心来,谁料,这口气还没松完,他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眼里的世界倒了过来。
他被徐之鹤扛了起来。
周围人惊呼出声。
柯申脸烧得慌,忙不迭挣扎了两下,徐之鹤朝他屁股来了一巴掌,“别动,待会儿摔了我心疼。”
柯申一条胳膊环住徐之鹤脖颈,胳膊盖住自己整颗脑袋,“放。”
“别闹。”徐之鹤打开伞,走了出去。
豆大般的雨水砸在透明伞上,离开医院,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司机愣愣地看着撑伞的少年扛着另一位少年走来,不确定地念出尾号。
徐之鹤点头,“是。”
司机连忙伸手为两人打开后座车门。
徐之鹤手臂鼓出青筋,慢慢地,小心谨慎地将柯申塞到车后座,“不准生气,快往里挪点儿。”
柯申捂着脸,爬起来往里挪。
徐之鹤关伞上车,捋了一把头发,“师傅,可以走了。”
司机愣愣的,“哦…哦好。”
一路上柯申的头就没抬起来过,一直埋着,任由徐之鹤怎么戳他都不愿意抬头。
抵达一中门口,此时高中部快上晚自习了,校门口一大堆学生撑着伞,徐之鹤还想故技重施,柯申率先下车,连伞都没拿,直接冲进雨幕中。
徐之鹤赶忙跟司机道谢,开门下车追赶柯申。
柯申现在生着病,此时淋雨就等于点滴白打了。
他逮着柯申的时候,对方头发和衣服已有大片湿痕,刘海湿哒哒地贴在脑门儿上。
他皱眉道:“跑什么?不扛你了还不行么?你刚打完点滴现在淋雨,你想干嘛?不想好了是吧?是不是觉得感冒特有意思?”
柯申瞪着眼睛看他。
“瞪什么瞪?寝室几号,我带你回去换衣服,头发也要吹干。”徐之鹤拎着人,撑伞往宿舍楼走去。
柯申被他牵着撇撇嘴,眼眶泛红。
307宿舍没人,崔倾言和丁勉应该已经到教室了,徐之鹤打开寝室灯,一个转头愣住了。
“哎哟,”徐之鹤立马上前抱他,心疼道:“错了错了,刚担心你有点儿口无遮拦了。”
柯申骂他又推他,“滚。”
人生病自然比较娇气,被徐之鹤这么一通急头白脸训一顿,他着实有些委屈,但他自知理亏。
徐之鹤亲他,在脸上一通胡亲,“我的错,我的错,先换衣服好不好?换完衣服随你怎么骂,保证不还嘴。”
柯申不吭声,挣脱徐之鹤去衣柜拿了一套衣服和一条校服裤,他把校服裤甩到徐之鹤身上,指着浴室,“换。”
校服裤被稳稳接住,他笑了笑,“会不会小了点儿?”
柯申大拇指和食指一捏,“高一点,不小。”
徐之鹤咂巴咂巴嘴,“行吧,我去换裤子,你换好了敲门,我再出来。”
柯申点头。
==========作者有话说:==========
来辽来辽
第54章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柯申就打算去教室,被徐之鹤摁着把头发吹干。
“别去了,我刚跟老赵说了, 你刚打完点滴, 需要休息。”徐之鹤将人塞进被窝里, 掖了掖被角,“生病就好好休息吧, 我在这儿守着你, 睡着了我再走。”
柯申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点点头。
柯申入睡得很快,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徐之鹤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柯申还没吃药, 只能等崔倾言、丁勉两人下课后告诉他们。
柯申睡着了跟醒着一样安静, 呼吸又轻又浅,徐之鹤坐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 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认已经退烧后, 这才松了口气。
他正准备起身给自己倒杯水,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崔倾言发来的消息,问柯申怎么样了。
徐之鹤看了眼床上的人, 轻手轻脚走到窗边……:【退烧了,刚睡着没一会儿, 你们下晚自习回来记得提醒他吃药。】
崔倾言:【你在哪儿呢?不会还在我们寝室吧?】。:【嗯。】
崔倾言:【你不会要对我们家柯申做什么吧?】。:【什么你们家?写你名儿了?】
崔倾言:【中指.jpg】
徐之鹤没打算继续跟这人聊天, 一聊天就觉着对面火药味儿挺足, 感觉随时随地一句话都能点燃。
他收起手机, 重新坐回床边儿。
宿舍里不算安静,能听到雨水滴滴答答砸在屋檐的声音, 听得他自己都有点儿想睡觉。
柯申动了动,半截儿手腕伸出来,搭在床边儿抓了抓。没抓到实物就挪到另一边去抓,抓到了他放在一旁的手,才安分下来。
他被柯申睡着后的小动作逗笑了,他掏出手机,给握在一起的手拍了几张特写照。
转头发到有一点儿时间没怎么更新的贴吧里。
帖主多样性:【生病睡着也要抓着东西的漂亮小孩儿。[图片]】
我不是丁勉1楼:【抢个第一,好诡异,我好像悟了。】
言哥帅气逼人2楼:【你最好别在我们寝室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然你死定了。发怒.jpg】
32楼:【一楼跟二楼好像认识帖主?】
44楼:【嘶,能不能把手分开,让我牵一会儿。】
帖主多样性回复我不是丁勉:【^_^】
帖主多样性回复言哥帅气逼人:【^_^】
帖主多样性回复32楼:【你猜。】
帖主多样性回复44楼:【不能,你敢牵一个试试呢?】
回复完徐之鹤退出贴吧,看了眼时间,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半个小时,刚好可以点外卖,怕柯申醒来没东西吃。
他点进外卖app,在上面挑了一会儿,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又点了一些小零食,他又在app上翻了一会儿,点了几板津威酸奶。
付钱。
他盯着付款成功的界面看了许久,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要给柯申开个亲密付,虽然少爷可能不需要,但小情侣之间怎能没点儿情趣呢。
说开就开,立马给柯申发了个亲密付……:【给漂亮小孩儿的亲属卡。未领取】
发完去找柯申手机,找了一圈儿没看到在哪儿,一转眼,发现手机就在枕头旁安安静静躺着。
他拿过枕头旁的手机,对着柯申的脸一顿比划,半天也没有开锁提示,他试着往上划了一下,手机开了。
居然没密码。
点进柯申微信,他没有看别人聊天记录的习惯,直接点进柯申跟自己的聊天界面,点击领取。
他这边手机立马弹出消息。
【漂亮小孩儿领取了你给TA的亲属卡。】
他给亲属卡设置了最大额度,9999。
他点进对方钱包看了眼,确认亲属卡真的领取成功,眼睛无意间往余额那栏瞄了一眼。
徐之鹤:“…………”
现在高中生的零花钱这么多么?
个十百千万…
要不是柯申花钱没那么大手大脚的,他都忘了柯申的家庭条件,他完全是半步踏入豪门啊。
接着他手一抖,点进零钱包,下面的零钱通额数让他彻底沉默了。
为了不打击到自己,他关掉手机,把柯申的手机放回枕头旁。
徐之鹤搓了搓脸,脑子自动幻想,万一哪天被柯申家里人发现,不会像电视剧那样,甩他十几个达不溜,让他离开柯申吧。
越想越诡异,恰好手机亮了,是外卖小哥打来的电话,他蹑手蹑脚地走出307宿舍才接通电话。
电话刚接通,外卖小哥的大嗓门突然发起攻击,“喂?喂!喂?你的外卖到了,你们学校保安不让我进,咋办?要不我给你放保安室吧?你自己下来取。”
徐之鹤看了眼宿舍门,“行,你放那,我一会儿过来拿。”
“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他回去拿了伞,轻掩宿舍门才走。
拿完外卖回来,东西还挺多,两大袋子,还有一个小的,装粥的包装袋。
刚好上晚自习的也下了,他把东西放到桌上就走了,至少没让人看到他进宿舍楼。
崔倾言和丁勉回来的时候,被柯申桌上的东西给震惊了,桌上被堆得满满当当的,只有可怜儿的一碗粥放在角落。
崔倾言走近大致看了看,都是市面上常见的零食,还有酸奶,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买的,他低眼一瞧,粥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我回去了,等他醒了,记得让他喝粥。】
丁勉在一旁道:“还挺贴心,不愧是鹤哥,谈恋爱都这么明目张胆的。”
崔倾言冷笑:“哪里明目张胆了?要是明目张胆怎么不等我们回来他再走?”
“额”丁勉道:“可能是怕你打他?”
闻言,崔倾言满意了,“这个想法我很受用。”
丁勉松了一口气,“咱先去洗漱吧,看申哥睡得挺香的,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柯申这一觉睡得很沉,睁开眼的一瞬间有些懵。
他侧头盯着地面看了足足好几分钟,喉咙干涩,眼眶发烫。
崔倾言抱着手机坐在自己椅子上聊天,聊得嘴角一直抽抽,刚准备拿水喝就看见柯申正一脸茫然的睁着眼睛。
“醒了?”他放下手机,走来。
柯申迷迷糊糊的“嗯”了声。
丁勉洗完澡出来,见人醒了也凑过来,“申哥,感觉怎么样?”
“渴”柯申撑着想坐起来,手刚用上力就有点儿抖。
崔倾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肩膀,把人捞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指着桌上放了好久的温水,“勉勉,水杯给我一下。”
丁勉赶紧伸手去拿,“给。”
柯申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几口人才算彻底清醒,他环顾一下四周,目光在桌上两大袋东西上停留两。
崔倾言顺着目光看去,“徐之鹤买的,他人已经走了。”
柯申收回目光。
崔倾言突然道:“你有没有觉得,咱俩这姿势,好像你重伤我扶着你喂药的江湖大侠。”
柯申翻白眼,有气无力道:“滚。”
丁勉嘿嘿两声,“鹤哥给你买的,应该是担心你醒来饿了没东西吃才买的,哦,还说了,醒来要吃药。”
崔倾言问:“先吃点东西吧?看你这苍白的小脸蛋儿,是想让谁心疼呢?”
无语地柯申点了点脑袋。
丁勉去拿,崔倾言负责喂。
粥已经放了很长时间了,从热乎的变成温的。
柯申有点儿抗拒被崔倾言喂饭,经历过上次之后,这次他直接撇头,“自己。”
崔倾言“啧”了一声,把粥放到他手里,“行行行,自己就自己。”
柯申接过来,自己一勺一勺慢慢地送进嘴里。
“好吃吗?”丁勉眼巴巴的看着。
柯申点头。
崔倾言在一旁没好气道:“能不好吃么,也不看看是谁点的。”
柯申放下勺子看他。
“得得得,”崔倾言道:“我不说了,你慢慢吃,吃完半小时后要吃药。”
柯申往他腰下塞了个枕头,继续抱着手机跟别人聊天儿去了。
丁勉也忙自己的去了,因为晚自习上贴吧的那条评论,好多人来私信他,想打听那个叫“多样性”的人是谁。
他哪儿敢说是谁,随便敷衍几句。
一碗粥柯申吃了快二十分钟,中间还停下来歇了两次。
崔倾言也不催他,就坐在旁边,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等他吃完最后一口,马上把药和水递过去。
“两粒。”
柯申乖乖把药吞了,整个人又缩回被子里,他侧躺着,脸颊压着枕头,眼睛半睁半闭的,没什么精神。
柯申伸手从枕头旁边把手机摸过来,屏幕上弹出好几条消息。
他点开一看,徐之鹤发来的……:【醒了没?粥喝了没?】。:【药别忘了吃,两粒。】。:【零食随便买的,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的分给崔倾言。】。:【[图片]】
柯申点开最后那张图片,愣了一下。
照片里是他自己的手,和另一只手握在一起。另一只手骨节分明,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背景是宿舍床单的格子纹路,拍摄角度明显是从上方俯拍的。
什么时候握的?他完全没印象。
柯申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耳朵尖慢慢红了。
崔倾言本来在整理桌上的零食,余光瞥见柯申的表情变化,警觉地凑过来:“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柯申迅速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床单上,表情恢复如常,但耳朵尖那点红还是没能逃过崔倾言的眼睛。
“没。”
“没你耳朵红什么?”
“热的。”
丁勉道:“肯定是药效上来了,出点儿汗就好了。”
崔倾言眯起眼睛,满脸写着不信。
但柯申已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半张脸埋进去,一副“我困了要睡了别跟我说话”的模样。
崔倾言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爬上自己的床。
柯申在被窝里重新打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退出去,看到徐之鹤后面还有两条消息……:【亲属卡在微信钱包里,买东西直接刷。】。:【别给我省钱。】
柯申点进钱包一看,果然多了一张亲属卡,额度9999。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木可:【?】
木可:【什么时候开的?】。:【你睡觉的时候。】。:【给男朋友花点儿钱怎么了?】
柯申把手机屏幕又一次扣在床单上,这次连脖子都红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木可:【晚安。】。:【晚安,明天早上我来找你,给你带早饭。】
木可:【不用。】。:【我乐意。】。:【睡觉吧,生病的漂亮小孩儿。】
柯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闭上眼睛,听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响起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隔壁床的崔倾言翻了个身,压低声音跟丁勉嘀咕:“你说他睡着了没?”
丁勉同样压低声音回:“肯定没,刚才手机光从被子里漏出来了。”
“我就知道。”
第55章
早自习前徐之鹤果真站在宿舍楼下等着, 路过认识他的同学停下来打招呼。
“鹤哥,早啊。”
徐之鹤没听见,微微侧头跟对方对视了下, 点点头, “嗯。”
甭管听不听得见, “嗯”“嗯?”是他这些年来最好用的回应方法,事后如果再问起, 要么忘了, 要么没听见。
打招呼的这人他认识, 是高一六班的,之前大课间巡楼完, 去上厕所碰见这人跟他们班一帮人在厕所抽烟, 还被他记名儿了, 叫连光辉。
连光辉习惯性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用烟嘴敲了敲烟盒, 递给他,“鹤哥。”
徐之鹤抬头看了眼宿舍楼墙角的监控, 摇头, “戒了。”
“行。”连光辉点点头,叼着烟自己给自己点火, 轻了轻嗓子,“那什么, 鹤哥认识高三的张武么?”
名字有点儿耳熟, 好像在哪儿听过, 半晌, 他道:“打过,怎么了?”
连光辉瞪着眼睛看他, 有点儿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空耳了,“打…打过?”
徐之鹤点头,“嗯,好久之前的事儿,怎么?”
连光辉狠狠吸了一口烟,看了一圈儿周围,见没什么人路过,才开口说,“他跟我们有个哥们儿走挺近,那哥们儿跟我说,张武到处传你跟……什么,男的,亲…亲嘴。”
越说连光辉越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嘴巴打结。
徐之鹤眼神暗了暗,“是么?有说跟谁么?”
连光辉看他神色,老实回答,“没说,这是真事儿么?”
关于谈男朋友这事儿是否公开,他无所谓,但柯申不一定,毕竟柯申家境跟他不一样,他就爷爷一个人瞒着,柯申的妈妈他之前见过,是位女强人,面对无赖也能应付得游刃有余。
再加上,之前柯申家玻璃茶几那事儿,当然玻璃茶几是崔倾言私下告诉他的。
在柯申没说明是否公开前,还是瞒着比较好。
“没,除非他有证据,不然一张嘴钉不死我。”徐之鹤说:“谢了,这事儿我自己会处理。”
连光辉点头,抽了最后一口烟,往地上一丢,踩灭,“没事儿,我觉得你是好学生,不能被这人给毁了,那我先走了。”
徐之鹤:“嗯。”
307三人结伴同行,刚到宿舍大门,徐之鹤恰好侧头,看到他时勾了勾嘴角,“早。”
丁勉两人自觉退出两人的情侣空间,拉着崔倾言道:“你们慢聊,我跟老言就走了啊。”
柯申眼睛一直瞄着徐之鹤的手,看他手上什么也没拿,心里一阵儿不爽。
骗子。
昨晚某人在微信上说,今早要来找他,还给他带早饭,结果手上一根毛也没有。
徐之鹤低头看了眼自己,“怎么了?看啥呢,这回我身上真没你口水,脸上也没有。”
柯申无语,“找打?”
徐之鹤“哦”了声,“那倒没有。”
柯申插着兜,迈步离开宿舍楼,看也没看徐之鹤一眼。
徐之鹤快步走到他身旁,肩并肩走着,他像变戏法一般,从兜里掏出三个大包子,在柯申面前晃了晃,“喏,给你带的。”
柯申正准备接,他想逗一下柯申,谁知道手一抖,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从塑料袋里掉出来,啪叽一下拍在满是石头颗粒的地上,接着有人路过,又pia唧一下,大包子被踩扁了。
两人低头盯着那大包子,大包子已经被踩得挤出里面的肉馅儿。
徐之鹤:“…………”
柯申:“…………”
徐之鹤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小心,那大包子又迎来第三次踩踏,只剩下一半儿在地上,另一半儿粘在人家鞋底,彻底变成不能看的程度。
徐之鹤道:“我再买一个补偿给你?”
柯申看着地上快成烂泥的包子,“不用,两个,够吃。”
徐之鹤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绝对不会再弄掉了。”
柯申显然不信,“不。上课,去了。”
“行吧,那你等等我。”
柯申站在原地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只见徐之鹤从兜里拿出黑色油纸袋在空中甩了甩,双手插进油纸袋里,弯腰把那烂泥,不成样的肉包捧起来,再一翻,徐之鹤迅速打了个死结,朝着角落的垃圾桶轻轻一抛,“进球,走吧。”
柯申:“…………走。”
近年来天气冷得特别快,十月中下旬就开始有秋天的味道了,早上还好,一到下午冷得牙齿打颤,晚上更是想把空调打开的程度。
丁勉搓着胳膊朝他们喊,“申哥,关下窗户呗,冷死我了,下晚自习我得回宿舍拿件外套穿。”
林晓月在写老师布置的作业,闻言抬头道:“下个月可以穿冬季校服了。”
丁勉满脸抗拒:“我不穿,冬季校服丑死了,特别是那个内胆,穿起来整个胖的跟球似的。”
喻微道:“那你可以把内胆脱了呀。”
丁勉深沉摇头,“不,我要做一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男高中生,天再冷点儿,我也只穿校服外套,绝对不穿冬季校服。”
崔倾言在一旁调侃,“是那种大冬天卷裤脚的精神小伙儿吗?小心老了得风湿。”
丁勉道:“老言,你别诅咒我,真得风湿我就讹你。”
崔倾言道:“讹吧,反正我兜里没几个子儿,柯申倒是有。”
丁勉一噎,“那算了。”
徐之鹤在帮柯申补功课,讲完最后一道大题,他借着冷的理由捂着柯申的手,“你手怎么那么冰,感冒也不知道多穿点儿。”
柯申:“…………”
本来坐在后面的崔倾言撑着脑袋跟这个聊,跟那个聊,转头就看见两人相握的一幕,眼睛霎时一瞪,抬手一指,声如洪钟道:“你俩在干什么!”
还未等所有人反应,片刻后,教室灯光一跳,黑了。
丁勉在黑暗中道:“我靠,老言牛逼啊,这都能把灯吼跳闸。”
崔倾言:“…………”
班上同学也跟着喊,“老言牛逼!七里狮吼功!”
这边吵吵闹闹,另外一边的两人却没人吭声。
在教室灯黑掉的一瞬间,徐之鹤先是愣了三秒,人在还没适应黑暗之前是什么都看不到的,随即他反应过来,捧着柯申的脸就亲了上去。
柯申吓了一跳,后背抵住墙。
徐之鹤轻轻松松撬开牙关,在里面疯搅一通。
“太黑了,谁带手机了,照个亮呗。”
“我带了我带了。”
崔倾言隐隐察觉有什么不对,立马道:“我来开,你们别动。”
徐之鹤闻言立马分开,百忙之中抽空帮柯申擦掉嘴角边的口水。
手机的手电筒亮起一束白光,正正的打在崔倾言脸上,把他照得活像个审问恶鬼的鬼差似的。
崔倾言举着手机往柯申那边扫,徐之鹤已经端端正正坐回自己位置上,手里还握着笔,低头看桌上的习题,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柯申靠着墙,耳根烧的厉害,嘴唇微微张着,好在这光线只是晃了一下,没照到他脸上的那抹红晕。
“咋了老言,你怎么光照鹤哥和申哥,不照我们啊?”丁勉不知什么时候从他们那组摸过来的。
崔倾言狐疑地盯着两人看了三秒。
徐之鹤一脸坦然地转过头来问他,“灯什么时候亮?”
“鬼知道。”崔倾言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又不是我关的。”
徐之鹤道:“不是你吼跳闸的么?”
崔倾言没好气骂道:“滚。”
徐之鹤看了他两秒,崔倾言眼皮突然一跳,就见徐之鹤往柯申那边挪了挪,语气硬邦邦的,“他让我滚。”
崔倾言慢慢转头看向柯申。
就见柯申盯着徐之鹤脸上某个点看,然后转头冲他说:“崔倾言,你滚。”
崔倾言:“…………”
你们就欺负他家汪亳不在十中吧。
丁勉见这情形,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紧接着柯申那边灵敏扭头,道:“丁勉。”
丁勉一个激灵,“到!”
柯申道:“你,也滚。”
丁勉:“…………”
徐之鹤心里美了,偶尔站在弱势的一方,也会被男朋友保护。
班主任赵小宋姗姗来迟,打着个强光手电筒就进来了,“同学们,刚刚学校突然停电了,正在维修处理,还有五分钟下晚自习,大家就先回去吧,路上都注意安全,住校生大半夜没事儿别偷摸出校门,听见了吗?”
同学们回应:“听见了——”
最后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住校生们,不让出校门他们偏要出。
高二八班住校的不住校的走出教室,等赵小宋走远了,大家围在一起商量待会儿去哪儿,丁勉生日之后大家都没怎么聚在一起吃过饭,于是便有人提议去你把饭店旁边的烧烤店。
徐之鹤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柯申身上,路过他们时,有人喊道:“鹤哥,申哥,深夜激情夜聊来不来?”
柯申抬眸。
徐之鹤忙道:“不来,未成年不加入你们夜聊组织。”
那人挤眉弄眼道:“想偏了吧,咱们是说出去吃撸点小串,恰点小麦果汁儿。”
徐之鹤指着柯申,“他去我就去。”
柯申抿唇。
丁勉站出来,“一块儿去呗,我让老言回去拿咱们外套了。”
在一帮人劝说下,柯申最终点头答应加入深夜激情夜聊组织。
一帮人浩浩荡荡走出校门,下晚自习的不止他们班一个,人那么多保安大叔也拦不住,所以有一批住校生混了出去,保安大叔也不会知道。
走出校门,一帮人冷得直打哆嗦,拉着几个不怕冷的顶在前面,后面几个缩着脖子跟在后面,不了解情况的一看就像一群外出寻衅滋事的。
崔倾言回宿舍拿外套,落后了几步,等他追上大部队的时候,发现徐之鹤和柯申两人坠在队伍后边儿手牵着手。
崔倾言哼哼,小声嘀咕:“见色忘友。”
第56章
“俊哥晚上好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打招呼。
俊哥穿着外套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抽烟, 见一帮人来了,还以为今日生意也兴隆,刚挂上笑脸就见浩浩荡荡的那帮人脚下一拐, 拐进了隔壁烧烤店, 烧烤店老板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俊哥则脸上笑容一僵,起身关门。
丁勉一进店, 豪迈地大手一挥, “老板!每串来十份儿!”
烧烤店老板乐呵呵地应声, “好嘞!”
丁勉转头寻找崔倾言的身影,“老言呢?”
坠在队伍后边儿的两人也抵达烧烤店, 两人皆是一脸意犹未尽。
一直鬼鬼祟祟跟在后边儿的崔倾言懒懒举手, 从队伍里走出来, “这儿呢,才几分钟不见就到处找。”
丁勉嘿嘿笑了两声, 凑到他身边小声道:“我也想叫申哥呀,你看鹤哥跟申哥黏在一块儿, 我怎么能去破坏他们恩爱的氛围呢。”
他掏出手机逗丁勉, “我现在就叫我们家汪亳来。”
丁勉连忙阻止,“诶诶诶, 还能不能陪单身哥们儿了?”
“不能。”
崔倾言和丁勉很快掐起来。
徐之鹤给柯申倒了一杯热茶,“给, 慢慢喝, 最近这段时间早上比较冷, 中午热, 晚上冷,要多加一件衣服, 别到时候发高烧折磨自己。”
柯申端杯子的手一顿,点点头。
徐之鹤还在说着,“别答应不做,再怎么走时尚风也要注意保暖。”
柯申呷了一口热茶,“有你。”
徐之鹤瞬间笑着挨近他,“这么离不开我?”
柯申面无表情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脚徐之鹤。
徐之鹤“嘶”了声,握住他膝盖捏了捏,从牙缝里挤出俩字儿,“不痛。”
他膝盖被捏得痒痒的,动了动腿准备再踩一脚,被徐之鹤一把按住,“一天踩一回就行,多了我脚指头会断。”
柯申“呵”了声。
烧烤店的炭火炉烧得正旺,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着白烟朝他们飘来,空气里满是食物的香气,老板动作麻利,铁盘一盘接一盘的端上来。
羊肉串肥瘦相间滋滋冒油,八班一忙人挤在一起,个个眼睛冒光,就等女生们拍好照片一声令下。
林晓月拍完照片道:“等下,我多拍几张,微微也拍几张。”
喻微当着这么多人面,害羞地拿出手机对着几大盘烧烤拍了几张照片,“月月我好了。”
林晓月握着手机站起来,高高举起手,马尾在脑后甩了甩,“预备——抢!”
所有瞬间化身饿狼一样,三下五除二抢光盘子里所有的烤串儿,柯申除外,他矜持,干不出抢食物的事儿,但有人帮他抢。
徐之鹤一开始就偷偷摸摸开始拿面前放着的烤串儿,反正人多,没人注意到他,只要一次性拿的不是很多,基本上没人会发现。
在林晓月喊“抢”之前,徐之鹤早就已经准备好,把面前的烧烤盘迅速端起来的动作,还提前在身后放了一张塑料凳子。
一声令下,徐之鹤动作快得留下残影,端起面前的烧烤盘,一个转身放到身后的凳子上,还拍拍柯申,小声道,“来,咱不跟他们抢,男朋友给你抢了一大盘。”
柯申刚拿一串儿放进嘴里,就听崔倾言满口食物,含糊不清道:“我靠,徐之鹤你他妈是人么?抢那么一大盘,分点儿,不然我跟那边儿几头饿狼说。”
柯申侧头看去,丁勉就在那几头饿狼里边,吃得满脸辣椒粉,大开大合,狼吞虎咽,好似几百年没吃过东西的老古董。
徐之鹤漫不经心把盘子往柯申那边推了推,朝崔倾言扬了扬下巴,笑得欠揍,“我这叫智取,有本事你也智一个。”
崔倾言气得牙痒痒,转头朝丁勉道:“勉勉!你鹤哥这儿藏了一大盘烤串儿,快来帮我抢!”
丁勉正啃着鸡翅,闻言抬起他满面油光的脸,看看徐之鹤,又看了看柯申,嚼着嘴里的肉含糊道:“老言,听哥们儿一句劝,咱不抢哈,那盘烤串儿是申哥的,咱碰不得,来,到哥们儿这儿来,给你给你留了一根鸡翅。”
崔倾言噎住,恨恨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烤串儿,嘟囔一声“狗情侣”,后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我和汪亳不算”。
柯申慢条斯理地嚼着徐之鹤递过来的烤茄子,闻言抬眸瞧了一眼崔倾言,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徐之鹤见他吃得香,又往他手里塞了一串儿五花肉,“多吃点儿,我看你下午都没吃多少东西。”
柯申点点头,接过肉串儿,低头咬了一口,嘴角沾上油渍,徐之鹤自然地伸手,大拇指在他嘴角蹭了一下,随后收回手放到自己唇边舔了舔,评价道:“还挺甜。”
柯申一顿,瞬间垮脸,转头看了看身后,见那些同学没往他们这边儿看,面无表情地又踩了徐之鹤一脚。
徐之鹤这次没喊痛,反而以假装捡东西为理由弯腰握住他脚踝,拇指在突出来的关节处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笑意更深了点儿。
丁勉吃饱了,拍了拍自己肚皮,搭着向飞章肩膀左右摇晃,“飞飞,喝不喝酒?”
向飞章咽下嘴里的食物,“不喝。”
“喝点儿呗。”丁勉不依不饶,“陪哥们儿喝点儿呗,咱都好久没喝酒了,我再也不拍你醉酒的视频了,陪哥们儿喝点儿。”
一提到这个,向飞章就满脸不高兴,坚持道:“不喝。”
丁勉才不管他,吆喝着其他同学去24小时营业店买了一箱啤酒回来,“来来来,兄弟们,发饮料了,一人一瓶一人一瓶,喝完了再买!”
柯申还在用筷子捣鼓盘子里的烤茄子,一瓶啤酒伸到他眼皮子底下,他抬头望去,丁勉嘿嘿笑道:“申哥,喝点儿?”
一只大手伸过来,替他接了这瓶啤酒,“你申哥喝不了,感冒才好点儿,我替他喝。”
丁勉一脸我懂的表情,又拿了一瓶塞给徐之鹤,“那鹤哥自己那份儿也喝了吧,反正你们俩也不分你我,是吧。”
徐之鹤笑了下,接过啤酒,低下头放到地上。
还在纠结茄子夹不起来的柯申,忽地听见身旁传来声音,“还真是。”
他侧头,瞧见徐之鹤耳朵爬上一抹红。
眼前所见让他惊讶,自打他跟徐之鹤认识以来,就没见过对方脸和耳朵红过,这倒是头一回见,差点忘了,徐之鹤也只是个男高中生。
还挺新奇,他伸手碰了碰徐之鹤红红的耳廓。
徐之鹤一怔,眉毛扬了扬,抬手扣住对方手腕,“跟你商量个事儿。”
柯申挣了挣,上次商量事儿的时候,他被堵在厕所,这次身后还有这么多人,不知道徐之鹤要干出什么让人惊掉下巴的事儿来。
“说。”
徐之鹤想了想,“算了,到时候微信上说,况且这时候也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
柯申无语,这种吊人胃口的真想打一顿。
徐之鹤酒还没喝,人就已经上头了,拉着他的手放到唇边啄了好几口,手背上全是徐之鹤的口水。
柯申闭上眼,再次睁开眼,眼里满是嫌弃,瞬间抽回手。
徐之鹤一动不动,保持原来的动作。
丁勉在那边跟一帮人喝了一圈儿,过来找他们,拍了拍徐之鹤肩膀,“鹤哥,埋头干啥呢,过来跟我们一起喝呗。”
徐之鹤呼了口气,拿起地上的酒瓶打开,“来了。”
瞬间一帮人欢呼起来,“鹤哥,你不跟我们挨个喝一圈儿真说不过去了。”
徐之鹤笑着道:“怎么说?”
那人道:“你跟申哥端这一盘背着我们偷摸吃,说喝酒你俩还在那吃,一点也说不过去,真的。”
一旁有人附和,“就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谈恋爱了呢。”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陷入安静。
附和的那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缩着脖子问:“怎么了?难道我说了啥不该说的么?”
崔倾言突兀地笑了声,拍了拍他肩膀,“瞧把你吓的,没说错啥,来来来,跟我碰一杯。”
崔倾言拉着那人喝酒,把这件事盖了过去。
柯申转过来,撑着下巴看他们喝酒。
刚刚他着实被吓了一跳,也只是吓了一跳,其实他跟徐之鹤什么关系,无论是朋友还是情侣,两者都不怕被人知道,他一直秉承着知道就知道,在接受不了的人眼里顶多挨句骂,再出格的事儿那些人也干不出来,至少他是这样想的。
至于徐之鹤怎么想的,他摸不透,一般都是徐之鹤揣摩他,他揣摩不透徐之鹤的任何想法。
徐之鹤突然扭头冲他眨了眨眼。
柯申一头问号,但是回了对方一个白眼。
徐之鹤勾了勾嘴角,转头继续跟大家一起喝酒。
林晓月和喻微没怎么喝,两人加一起就喝了一瓶,之后聊聊天,吃吃串儿,刚刚桌上那瞬诡异的沉默,没能逃过两个女孩子的细心。
两人眼睛时不时往柯申那边儿瞄,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之后,不言而喻地对视一眼,捂着嘴笑。
好像,他们也没有刻意要瞒着,大概是平时在班里任何动作都太自然了,以至于他们都习惯了,做出点儿什么动作来也丝毫不意外。
经过那位同学的提醒,她们霎时想明白了,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起初徐之鹤的性格并不是现在这样的。
林晓月高一跟徐之鹤是同班同学,是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好相处,也不好说话,冷冰冰的,放班里一坐,夏天自动开启制冷模式,直到高二开学第一天,徐之鹤和柯申打完那一架,什么都变了,特别是徐之鹤的性格。
宛若从珠穆朗玛峰一跃而下,着陆在平原时踩到了身上某个开关似的,整个人性格从冷暴力变热暴力,主要还是只对柯申一个人热暴力,嘴也是异常的毒,动不动就跟崔倾言呛。
因此她们私下给这三人取过组合名,七里十中,高二八班刀枪炮。
柯申、徐之鹤、崔倾言。
林晓月见大家喝得有些上情绪了,呼吁大家一起来一张合照,“等下等下,我们一起拍张合照。”
丁勉和崔倾言正拉着徐之鹤喝得来劲儿呢,被打断有些不爽,“月姐,你先等咱们仨哥们儿喝完先。”
林晓月举起手机,点开自拍道:“不等,反正我要拍了,你们要丑是你们丑,我和微微独自美丽就行。”
闻言,丁勉立马跳起来,站到徐之鹤和崔倾言身后,搂着俩哥们儿,顿了顿,他发现自己手不够长,搂不了柯申,于是他大着嗓门儿道:“鹤哥!你搂一下申哥呗,要拍照了!”
崔倾言鬼叫,“丁勉!你抹我一身油!”
“别矫情,都是爷们儿。”
柯申不爱凑热闹,摇摇头想给他们让位置,谁知徐之鹤揽着他肩膀,把人带到自己身边,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他下巴被徐之鹤兜着,“快拍。”
林晓月喊:“3、2、1!”
众人:“茄子!”
林晓月按下快门键。
一张铁圆桌上只剩下竹签、烤串儿碎渣和啤酒,一群人挤在一起满脸笑容比耶,最边儿上,徐之鹤侧头双眼盛出笑意看着柯申,柯申似乎感应到了,微微侧偏头,只在镜头中留下一个清俊的侧脸。
画面定格。
第57章
一帮人浩浩荡荡的来, 东倒西歪地走。
在场的所有男生中,除了不喝酒的柯申,喝酒的人里除了徐之鹤, 其他都醉得一塌糊涂。
虽说是醉了, 但还能走回去, 两个清醒的人把女生送到寝室楼下后,便掉头回去找那帮醉鬼。
醉鬼1号崔倾言, 双腿盘住电线杆, 坐在地上哭喊。
醉鬼2号站在街道中间, 半弯着腰,双臂微微张开, 嘴里喊道:“老言, 你来, 我把这条路扶稳了,你可以走了, 老言,老言?”
醉鬼3号向飞章, 平时看起来挺内敛的一人, 你不找我我就不找你,你跟我玩我就跟你玩, 现在正同班上其他同学勾肩搭背唱粤语歌,唱就唱吧, 没一个在调上的, 其他同学都被他带偏得找不着北的程度。
柯申左右耳被攻击, 听得心力交瘁, 他都有点儿羡慕徐之鹤了,只用被攻击一只耳朵。
他走过去扶崔倾言, 发现这人抱着电线杆起不来了,还扯着嗓子在他耳边嚎,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他一晚上没怎么说过话,除了吃就是吃,眼下这种情况他气得开了口,“崔倾言,你是,不是,有病?”
崔倾言眼眶挂着两滴猫尿哭嚎着:“我都起不来了,你还骂我,啊啊啊啊——”
“…………”
柯申被嚎得烦了,拉又拉不起来,只能喊一旁正在扶丁勉的徐之鹤过来帮忙,徐之鹤那一边儿一松手,丁勉立马踉跄两步倒地不起了,徐之鹤松手的动作一顿,看着地上躺着已经睡死过去的人两秒,然后选择先顾男朋友那边儿。
徐之鹤过来看了两眼,问崔倾言,“你咋弄的?”
崔倾言鬼哭狼嚎道:“这样,那样啊,快点救我你们两个,救命啊!”
徐之鹤也有点儿觉得崔倾言这个有点难搞,和柯申打着商量道:“要不,我先送那几个醉鬼回去,回来再把他弄出来?”
柯申想了想,崔倾言这个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解脱,再不送那几个回去,差不多要在地上睡着了,他点头,“好。”
徐之鹤趁机在柯申唇上偷了口香,麻溜地一转头,就听远处叫声一片,向飞章他们那帮人同丁勉一样倒地不起。
徐之鹤先去把丁勉拉起来架着,又去把向飞章那帮人挨个拉起来,这个刚站稳另一个又倒下了,这个动作反复了几次。
徐之鹤也累了,直接指挥地上的人,“所有人,目的地十中宿舍楼,我数123就往前爬。”
丁勉喝醉了,听见他鹤哥发话也是非常积极的响应,“我准备好了。”
“好,123,爬。”
酒鬼们倒是听话,真就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场面堪比丧尸围城,这个点儿路上没什么人,偶尔路过那么一两个被他们吸引,掏出手机就是一顿拍。
徐之鹤顾不上丢人,赶紧改口,“行了,站起来,再爬明天全校都知道你们是怎么爬回十中的。站起来的一个搭一个的肩膀,不想回去睡路边儿也行。”
丁勉率先站起来去搭徐之鹤肩膀,向飞章也是,霎时一帮人一个搭一个跟压马路似的,徐之鹤被挤在中间,这会儿他也没精力去跟这群人闹了,只能跟他们一起东倒西歪,左脚绊右脚地往前走,摔了就等,站起来就继续走,反正明早起来,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又不是他-
柯申蹲在地上,一个歹念突然冒出来,他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崔倾言就是一顿拍,360°无死角的拍,拍完还不过瘾,还录视频,把崔倾言怎么嚎的全都录了下来,连那两颗猫尿也弄了个特写。
崔倾言嚎完了,抱着电线杆一脸委屈道:“你怎么拍我,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柯申道:“近墨,者黑。”
一说到这个,崔倾言立马瞪眼,“你俩刚刚当我面儿亲嘴。”
柯申直接点头承认,“有,意见?”
“没意见。”崔倾言又道:“你能不能跟我们家汪亳打个电话啊?”
“理由。”
“我想他了。”
柯申沉默一会儿,“手机。”
崔倾言动了动,“兜里,我屁股和腿好像没知觉了,是不是要截肢啊?我以后会不会走不了路,下半身瘫痪咋整,我不想瘫痪…”
崔倾言越说越有要哭的趋势,嘴巴刚张开“啊”字音节儿刚冒出来,柯申就冷冷道:“闭嘴。”
崔倾言瞬间收声。
柯申拿着手机对着崔倾言脸晃了一下,解锁,直接点开微信,置顶第一个就是汪亳,找都不用找。
他给对方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镜头对着崔倾言。
视频响了几声,“嘟”的一声接通了。
崔倾言吸了吸鼻子,跟电话那头的汪亳打招呼,“嗨,宝宝。”
柯申“啧”了声,把手机塞给崔倾言,“自己,拿。”
“哦。”
柯申抱臂靠着墙,冷着脸看崔倾言打电话,有时候他都觉得崔倾言是个神奇的物种,在自己下半身没知觉,还在那浓情蜜意的打电话。
他等差不多了出声打断两人,“你,活动,一下。血液,不,流通。”
崔倾言闻言动了动,又掐了掐大腿,随即一脸惊恐道:“木可申,我下半身没知觉了,咋办。”
柯申叹了口气,“所以,让你,动。”
崔倾言张嘴准备开始嚎。
“闭嘴。”
崔倾言抿唇。
徐之鹤送醉鬼们回宿舍,回到柯申身边,崔倾言抱着电线杆蛄蛹着。
徐之鹤抿唇肩膀抖了两下,他对柯申道:“来,一块儿把他弄起来吧。”
柯申点头。
两人一人一边,架着他胳膊拽起来,崔倾言像条软面条一样挂在两人中间,崔倾言道:“那什么,帮我一把呗,我脚没知觉了,动不了。”
柯申烦躁地拍了崔倾言小腿一巴掌,把两只交缠在一起的脚扒拉开,“站稳。”
站稳是站稳了,但他两条腿发软,整个人往下坠,险些把两人带倒。
柯申皱眉,胳膊一紧,把人往上提了提。
崔倾言吸了吸鼻子,嘴角往下撇了撇,看着像是要哭,柯申瞪了一眼,他立马抿紧嘴,活似没牙的老太太。
徐之鹤吓唬他,“你这副样子,是不是打120送医院截肢?”
崔倾言一听,满脸恐惧摇头,“我不要截肢。”
“谁管你。”
柯申都快烦死了,搀扶着崔倾言跟扶着果冻似的,软趴趴,站也站不起来,有一瞬间他想把崔倾言丢在路边,爱死不死。
徐之鹤好似他肚子里的蛔虫,突然开口对崔倾言道:“要不你今晚睡路边儿吧,我有点嫌弃你了。”
崔倾言细声细气咕哝两声,转而对电话那头的汪亳道:“宝宝,你听见了么,你不在的日子里,他们是这么对我的。”
徐之鹤提议:“你要不来接他,明天让他请假,今晚你俩爱怎么腻歪怎么腻歪。”
电话那头,汪亳没吱声儿,半晌道,“在哪?”
徐之鹤嗤笑,“你想啥呢哥们儿,他醉成这样我们放心交给你么?”
柯申道:“不。”
徐之鹤附和:“我对象说不。”
汪亳骂了句“滚”,“pia叽”挂断了视频通话。
好不容易把崔倾言抬到宿舍,推开门,月光照进来,把里面的场景呈现出来。丁勉四仰八叉躺着,上半身在床上,下半身在地上,好像梦见了什么,嘴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柯申觉得心累,把已经歪头睡着的崔倾言甩到床上,又把丁勉的脚抬到床上。
徐之鹤拍了拍手,动动胳膊,“有水么?有点儿渴了。”
柯申打开桌上台灯,弯腰打开柜子,里面全是零食,最前面放着津威酸奶,拆下一瓶,还帮忙插上吸管,递给徐之鹤,“给。”
徐之鹤接过,喝了一口,夸道:“好贴心。”
柯申突然蹲下,不动了。
徐之鹤看到蹲着的人耳根红红的,继续逗他,“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我怕回去的路上被人阴,我还喝酒了,收留一下呗。”
柯申蹲在那扣了扣鞋带,“那你睡哪?”
“你舍得让我和他们一块儿睡吗?”徐之鹤觉得有希望,继续道:“而且,我有洁癖,会洗干净再上床的。”
柯申抓了抓耳朵,毛茸茸的头顶上洒着一道暖黄的灯光,“可以。”
徐之鹤得寸进尺,“可以给我一套衣服吗?”
柯申蹙眉转头看他,“你,怎么,老借,衣服?”
徐之鹤羞涩低头道:“生活所迫。”
说得像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人生大事儿似的。
柯申顶着张面瘫脸,站起来去翻衣柜,找了自己第三套校服给他,“给。”
徐之鹤接过搭在肩上,双手撑在身后桌上,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哥哥怎么那么贴心,搞得我都想以身相许了。”
柯申腾的一下,一股热意从脖子蹿到了耳根,直冲天灵盖,脑海中仿佛有一壶水烧开,正咕噜噜地沸腾。
徐之鹤还想再逗一两句,谁知柯申猛地转身一下子捏住他上下嘴唇,“闭…闭嘴,洗澡。”
徐之鹤哼哼两声,努了努嘴。
柯申撤回手,宛如刚刚捏了一把脑海中的壶柄,烫得手心和手指发麻。
徐之鹤轻笑出声,逗满足了,拿着衣服转身进入浴室,少顷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柯申站在原地有一丝茫然,怎么每次喝酒,徐之鹤就像解锁了一个新人设似的。
徐之鹤洗澡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校服裤在他身上稍微有点儿短,露出一小截脚踝,他拿毛巾擦拭着头发,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领口被晕湿了一小片。
柯申坐在床沿上,正低头看手机,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徐之鹤走过去,随手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极其自然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自然的像这是他自己的床。
柯申划手机的手指一顿。
“你,”他转过头,看着已经把自己裹好的徐之鹤,“头发,没干。”
徐之鹤拿湿漉漉的头发去拱他后腰,他后背瞬间挺直,徐之鹤道:“你帮我擦呗。”
柯申看了他两秒,起身拿过毛巾,“起来。”
徐之鹤坐起来,乖乖低头,任由柯申拿着毛巾在他头上一通乱揉,且动作一点儿都不温柔地揉。
徐之鹤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也不吭声。
擦得差不多了,他把毛巾撤走,丢进脏衣篓里,转头,徐之鹤就顶着个鸡窝头一本正经的看他,他抿了下唇,嘴角抽了两下,别过脸关灯,“睡觉。”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到床边,伸手碰了碰,碰到徐之鹤高挺的鼻梁,“进去,躺着。”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徐之鹤的眼睛亮得吓人,现在黑灯瞎火的场景,适合干点儿别的事儿,碍于寝室里,还有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的定时炸弹,他只能压下那点儿龌龊的想法,听话躺好。
确定他躺好后,柯申才摸索着躺下,被子刚盖好,他伸手,揽住腰,将人揽入他怀抱中,脸在柯申脖颈蹭了蹭。
忽地,脸上一痛,柯申一巴掌拍了过来,“好好,睡觉。”
徐之鹤:“好。”
==========作者有话说:==========
连夜码完先把这章发出来,家里这边拉二级应急警报了,怕明天停水停电啥的,晚安
第58章
第二天一早, 崔倾言他们起床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就是浑身有些疼,不光背疼,膝盖也疼。
丁勉边刷牙边眯着眼睛道:“老言, 你说昨天鹤哥是不是揍我了, 我怎么感觉浑身不得劲儿。”
崔倾言站在他旁边, 一脸不愿意回忆的表情,“没有, 应该是回去的路上你摔哪儿了吧。”
“应该是, 鹤哥也不会无缘无故揍人。”丁勉含了一口水, 往池子里吐,“待会儿你喊申哥起床, 我不敢喊。”
崔倾言比了个OK。
丁勉洗漱完, 打算整理自己的床铺, 刚走出浴室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儿,他数了数三铺床面前的鞋。
自己一双, 崔倾言一双,柯申两双。
不对。
一双, 一双, 两双。
两…两双?!
他僵着脖子往柯申床上瞄了眼,“……妈呀!”
崔倾言洗漱完出来, 见丁勉大早上鬼喊鬼叫的,问:“喊什么?”
丁勉抖着手指向柯申床上, 满脸不可置信地说:“老言, 申哥带…带男人回寝室了。”
崔倾言一时发懵, 顾不得回想昨晚徐之鹤一起送他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回去, 一把掀开柯申的被子。
柯申脸埋在徐之鹤胸口,徐之鹤的头低着, 跟前者脑袋抵在一起,徐之鹤一手紧紧抱着柯申的腰,另一只手被柯申枕着,看着跟好了几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被子被掀开,冷风灌进来,冻得徐之鹤睁开了一只眼,发现看不见,又睁开另一只眼,昨晚等柯申睡着后他把义眼摘了,用小杯子装着,里面倒了点儿温水。
一大早冲击力太大,崔倾言脑子没能够反应过来,第一时间骂人,“你…你咋在这儿睡?”
徐之鹤扯过被子,把柯申盖好,“腿儿长我身上我爱在哪在哪,看完没?看完赶紧走,我们再睡会儿。”
崔倾言差点儿被气昏过去,他压低声怒道:“你爸的!你敢占我们家木可申的便宜!”
怀里的柯申皱眉,身体动了动,他堵住柯申耳朵,“哪儿占便宜了?哪儿你家的了?是他自己往我怀里钻,小两口普普通通睡个觉你也要管?”
崔倾言想说“哪儿普通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丁勉拉走了,“老言有起床气,我先拉走,二位哥慢睡,慢睡啊,早餐一定帮你们带到教室。”
两人走了好远,崔倾言没好气往丁勉后背招呼了一巴掌,“拉我干嘛,我又不是打不过他。”
丁勉一脸你怎么那么不懂事的表情,道:“人小两口的事儿咱别管,再说了,男的跟男的在一起也不会发生点儿啥,顶多相互碰碰爽一下而已,又没啥,男人嘛,正常的。还有,你看申哥那样儿,像是在宿舍乱来的那种人吗?不可能对吧,所以安心啦。”
说着还拍了拍崔倾言肩膀。
崔倾言无语,丁勉也太直男了,两个男的可以发生很多的ok?但最后一句话倒是戳中了崔倾言。
徐之鹤被吵醒就睡不着了,撑着头看柯申,看着看着不可描述的地方起床了,他低头,不可描述的地方甚至还打了个招呼。
他抱着那点儿小心思,没动,想看看柯申睡醒后是什么反应,一抬眼看到柯申凶巴巴的表情。
徐之鹤觉得不妙,立马道:“换一个地方打,别打脸。”
“啪——”一声闷响。
柯申让换个地方打,还真就换了个地方,抽了他肋巴骨一巴掌。
肋巴骨上火辣辣的疼,徐之鹤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被打的地方哭笑不得地看着怀里的人,柯申已经坐起来了,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色黑如锅底,耳朵尖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让你换个地方还真换啊。”徐之鹤揉了揉自己的肋巴骨,“下手真狠。”
柯申没理他,转头看了看徐之鹤因为被揍,某处不可描述的地方已经没那么鼓了,表情变了几变。
“起床。”
徐之鹤撑着床坐起来,义眼还没戴,他右眼的眼皮微微凹陷着,看起来有些骇人,但他自己浑不在意,单脚踩着鞋面伸手去摸桌上的杯子,“你先去洗漱吧,我戴个眼珠就来。”
“他们啥时候来?”丁勉坐到崔倾言身边,立马趴在桌上,昨天喝多了今早起来头有点疼,整个人除了早上那会,基本上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该不会在干什么坏事儿吧?马上上第一节课了。”
崔倾言啃了口包子,怪他,“要不是你拉我,现在他俩已经在教室了。”
丁勉自知理亏,“是是是,但是为什么飞飞也没有来?”
崔倾言道:“起晚了呗。”
“那完了。”丁勉摇头,“第一节就是老赵的课。”
崔倾言吃完最后一口,塑料袋团吧团吧塞进兜里,“他们自求多福吧。”
第一节课,教室后门出现了三个人的身影,全班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向窗外。
丁勉低声跟隔壁组崔倾言交头接耳,“我感觉鹤哥他们今天必完,老赵表情一看就是心情不好。”
崔倾言哼笑出声,“能好才怪,两个重点学生,一个班级平时成绩排前十的,现在都在门口,换做是我,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赵小宋背着手,慢悠悠走出教室,抬手指了指他们三人,又指了指面前位置,“来,到这儿来,我想听听你们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赵小宋从第一个看起,看到最后一个,“没人说?那我点人。”
话落,柯申眼皮跳了一下,下一秒就听赵小宋道:“来,柯申,你来给我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迟到。”
柯申道:“起,晚了。”
赵小宋点点头,又看向徐之鹤,“你呢?”
徐之鹤半真半假道:“来的路上碰见我爷爷晨跑,给了我肋巴骨一巴掌,去医院看了下。”
此时柯申爷爷不自然地歪过脑袋低头看着地面。
赵小宋再次点点头,“行,向飞章,你说。”
向飞章心虚地看了赵小宋一眼,跟着撒谎,“昨晚刷到一道题,很晚才睡,所以我也起晚了。”
赵小宋盯着他们仨看,来回踱步,片刻怒道:“今早有人给我举报,咱班学生大半夜不回寝室不回家,一帮人去喝酒!你们大部分人都成年了吗?!出去喝酒!想干嘛?造反吗你们!下课之前我是不是就说了,不要外出不要外出,都当耳旁风了是吧!身为班主任我管不了你们了是不是!”
赵小宋这一嗓子吼得整个走廊都带回音,三个人站在教室门口。
向飞章第一个扛不住,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柯申倒是没什么表情。
徐之鹤这种在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低着头,一副知错悔改的样子。
赵小宋背着手在他们面前来回走了两圈,他吐了口气,把心中那点儿烦躁压下去,最后停在柯申面前,皱眉上下打量一番,“你怎么回事儿?嘴红成这样。”
柯申表情不自然了一瞬,“没。”
“最好是。”赵小宋让开一步,“一人三千字检讨,赶紧进去,看你们站在这儿,我都觉得丢人。”
等他们三人坐好,赵小宋才进班科普喝酒的危害,科普完才继续上课。
崔倾言撑着脸,嘴巴撇了撇,小声道:“谁这么嘴碎,跑老赵那去告密,怎么着,喝酒没喊他眼红举报咱们?”
徐之鹤上半身往后倾,“反正就三千字,写就写了,还是说你想跟我们一块儿写?”
崔倾言踢了一脚他凳子,“滚。”
本来肋巴骨已经不怎么疼了,崔倾言这一踹,他习惯性往前,一下子牵扯到肋巴骨,人直接趴在桌上,疼得没忍住“嘶”了声。
柯申写检讨的笔一顿,开始怀疑自己当时下手是轻是重,竟能让人疼到这种地步,他依稀记得,打完那一巴掌后手指有些麻,还有些痛。
他抿了抿唇,侧头对徐之鹤道:“下课,校医,看看。”
徐之鹤从臂弯里抬起脸,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一点笑意,“不用,就你那一巴掌,能有多大事儿,顶多疼一两天而已。”
柯申懒得听徐之鹤胡说八道,非要拉着他去校医室看看。
去校医室检查,校医看了一眼,建议上医院骨科看看,校医这边,一般处理小伤口和一些感冒,皮外伤什么的,给他们开了单子。
两人拿着单子去找赵小宋。
“又是你们俩。”赵小宋正批改作业,“你俩怎么那么多事儿,去去去,快去快回,检讨明天晚自习之前交给我,听见没。”
“听见了。”徐之鹤替身旁人回答,“他也听见了。”
去到医院经过医生一番检查,柯申开始怀疑人生,也怀疑徐之鹤的骨头,年纪轻轻,一巴掌就断了,断了两根。
他捏着那张x光片,白大褂医生说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个不停,在他脑中自带回音效果,“小伙子,你这儿断了两根啊,肋骨和肋软骨交界那儿,你怎么搞的?”
怎么搞的。
怎么搞。
怎么。
怎。
柯申眼睛发直地盯着片子上的裂痕,胸口一阵发闷,一旁的徐之鹤倒跟没事人一样,医生给他绑肋骨固定带的时候还有空安慰他,“没事儿的,不要太自责。”
从医院出来,柯申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徐之鹤拎着装x光片的袋子,身上绑着固定带,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走那么快干嘛,照顾一下我这个病号嘛,哥哥。”
柯申猛地停住脚,转身,徐之鹤差点儿撞他身上。
柯申眉头紧锁,声音有点儿发哑,“你是,纸,糊的,吗?一巴掌,打折,两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他,扯出一个懒懒的笑,“你手劲儿大呗,再说了,是我让你换个地方打的,肋巴骨我也该挨,谁让我早上欠收拾呢。”
“你…”柯申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被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挤出俩字儿,“疼么?”
徐之鹤顿了顿,收起玩笑的表情,一脸认真点头,“疼,要你照顾我,照顾到好为止。虽然你心地善良的男朋友不怪你,但是你得负责吧,不然我看起来多像地里被糟蹋的小白菜。”
正经不过三秒,打回原形。
柯申面无表情,手垂在身侧蜷了蜷,“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之鹤体会到了什么叫照顾,一天三顿,顿顿是骨头汤,在学校就出去吃,周末放假柯申亲自带来。
徐之鹤眼神迷离地喝着保温盒里的骨头汤,提议道:“哥,我能申请换种汤喝么?鸡汤已经喝腻了。”
柯申点头,“可以。”
说完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徐之鹤一口气喝完汤,看向他,“怎么了?”
柯申问:“你,为什么,要,叫我,哥?”
==========作者有话说:==========
安全安全
第59章
“因为你比我早出生一个月。”
柯申不信, 双方说出日期来对,还真比徐之鹤大了一个月。
他坐在徐之鹤家里,外边湿漉漉的, 七里没有秋天只有冬天和夏天, 这会他已经穿上了厚衣服, 一件加绒厚卫衣和外套,下身穿了条破洞牛仔裤, 坐在徐之鹤家沙发上烤火。
小太阳的温度调得很高, 把人烤得暖烘烘的。
柯申道:“不准, 叫我,哥。”
徐之鹤收拾饭盒, 拿到厨房去冲洗, “为什么?”
被一个做任何事都比自己成熟稳重的人叫哥哥, 他有些不习惯,当然, 这里头还有别的原因,每次徐之鹤叫他那个称呼的时候, 他总能脸红, 耳根红,一点儿威慑力也没有。
“不为, 什么。”
厨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徐之鹤没回头, 单手洗得很仔细, 饭盒盖子里里外外都要洗三遍, “那岂不是剥夺了我的称呼自由?”
柯申烦躁道:“你, 肋骨,想断, 几根?”
门外,康弄抱着篮球,听说柯申来了,来找柯申打一场秋日热身球,闻言把脚缩了回去,悄咪咪溜走,仿佛没来过似的。
“一根也不想。”徐之鹤立马表态,转而问道:“你手劲儿怎么那么大,一巴掌扇断我两根肋骨,之前我脸怎么没事儿?”
柯申心道,还能因为什么,打脸收劲儿了呗,那天事出有意,没收住力。
随后,他眨了眨眼,脑中回响这个问题,好像是因为初中那会儿,说不出话被一帮人欺负,崔倾言不在身边,没人帮他,所以偷偷拿着零花钱报了个武术班,学了点防身的招式,从那以后谁欺负他,他就用武术对付谁,后来有一次下手太重,把人打残了,柯枝银花了点儿钱息事宁人,勒令他不准再去武术班,好好学习。
还在细细回想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大脸,“在想什么,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柯申怔了怔,脖子往后仰,拉开距离回答:“武术。”
这会轮到徐之鹤怔住了,少顷,他发出疑问,“那你以后会家暴我么?”
柯申无语地推开跟前人,之前出手是因为什么,这人没点儿数么,这次下手这么重,也没点儿数么,“看,心情。”
徐之鹤顺势一拐,坐到他身旁,伸手在小太阳上搓了搓,“别看心情呗,万一一巴掌把我这张帅脸打歪了,因为我长得丑,你不要我了,咋整。”
柯申叹了口气,“我不,看脸。”
“真的?”
徐之鹤显然不大信,准备继续开口,被柯申捏住上下嘴皮子,“别,说话。我,本来,就不,利索。”
徐之鹤握住他的手,轻轻拿下来,“天天俩字儿,多练练说不定能说完整呢。诶,我很好奇一件事儿。”
柯申任由他握着,“什么?”
“为什么会学武术?”
“因为,被欺负,要,保护,自己。”
柯申没继续说下去,眼皮垂下来,盯着小太阳里发红的电热丝出神。
徐之鹤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也没催他。
他把柯申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搁在自己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他指节。柯申手骨节分明,纤细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轻笑出声,捧着柯申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歪头看他轻声道:“好厉害,那你以后保护我,崔倾言老欺负我。”
捧一下还不忘踩一脚柯申从小到大的发小。
柯申手指动了动,想抽回,没抽动,只能作罢,“该。”
徐之鹤愣了下,笑着用额头抵在柯申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柯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透过外衣传到皮肤上,痒痒的,想躲,但手还被人攥着,躲不开。
“你还该。”徐之鹤抬头,“我被人欺负你就这个态度?咱俩什么关系啊柯申。”
柯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憋出一个字儿,“该。”
“行。”徐之鹤松开他的手,轻轻往沙发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委屈,“哎,我被人欺负,我对象说该。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太阳还在兢兢业业地烤着,屋里暖得有些发燥,柯申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小半截手臂,皮肤被烤得泛红。
他看了眼瘫在沙发上的徐之鹤,这人嘴上说着“没法过了”,手却不老实地摸过来,斜着眼睛用指尖碰了碰他手臂上被小太阳烤红的那块儿皮肤。
“哎哟,可把我们家漂亮小孩儿烤红了,我尝尝能吃了没。”
说着徐之鹤就咬了下去,被挡住了。
外边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柯申又急又怕,又不敢用大力,怕徐之鹤肋巴骨疼,只能臭着张帅脸,任由徐之鹤在他手上亲亲啄啄。
“哟,小申来了,徐之鹤你干嘛呢?”爷爷前一秒还乐呵呵跟柯申打招呼,后一秒直接变脸,“有没有点儿人样,还会咬人了。”
徐之鹤松口,连忙坐好,面上一点儿也没有被抓包的心虚,“你咋回来了,不是去看奶奶了吗?”
爷爷“嘿”了声,瞪着他那双越发浑浊的眼珠,用烟斗敲了敲徐之鹤身上的固定带,“我给你奶奶上坟除点杂草,还不能回来了?”
爷爷一屁股坐到单人沙发上,把烟斗搁在茶几边儿,目光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地扫,最后落在徐之鹤脸上。
徐之鹤坐得懒散。
柯申把手抽回来,不轻不重在徐之鹤腿上拍了一巴掌,喊了声,“爷爷。”
爷爷“嗯”了声,对柯申态度倒是和煦,转头又瞪着徐之鹤,“你肋骨还断着,瞎闹什么?”
“没闹,看看他手凉不凉。”徐之鹤面不改色撒谎。
“你拿嘴探温度?”爷爷冷笑一声,毫不留情揭穿,“老头子活了七十几年,头一回见着有人用嘴测体温的,你别是骨头断了,给小申把骨头咬断吧?”
“我又不是狗。”徐之鹤说完,炉火纯青地转移话题,“奶奶那边儿草多不多?要不我明天去弄。”
“不用,就那两平方的地儿,我一烟袋的功夫就拾掇完了。”爷爷往后一靠,叹了口气,声音带了点儿感慨,“鹤儿啊,你奶奶坟头边儿上,长了株西瓜苗,老婆子是不是在那边儿想吃了?反季节水果有点儿难买啊。”
徐之鹤起身给爷爷倒了杯热水,放到爷爷面前,“兴许奶奶想自己种了吃呢。”
爷爷点点头,他的头发已经花白,接过热水吹了两口气,喝了一口,就这么捧着杯子靠回沙发背仰头,嘟囔道,“也是,这老婆子吃东西不挑季节。”
徐之鹤坐回柯申身边,小太阳还在加班,暖光打在爷爷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柯申在徐之鹤家坐了一下午,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回家了,他站起身来想同爷爷道别,轻声叫了几遍也没反应,他茫然地看向徐之鹤。
徐之鹤站起来,拍拍他后背,“爷爷睡着了,这段时间老这样,出去忙一天回来就睡,等他醒了我同他说,先送你回去。”
“好。”
推开屋内走出去,刺骨冷风迎面灌进领口里,柯申下意识拢紧衣领,顺带把卫衣毛衣戴上。
七里的秋天宛若冬天,冷风一点儿道理也不讲,下午还有一点儿稀薄的阳光,天一黑,温度直线下降,风里带着湿气,钻进衣服缝里往骨头里渗。
徐之鹤跟在他身后,反手轻轻关上门,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外套,被冷风一吹,忍不住“嘶”了声。
“你,进去。”柯申回头看他,眉头皱起来。
“送你上车我就回去。”徐之鹤把手揣进口袋里,肩膀吃力地微微耸起来,抵御冷风,往柯申身边靠了靠,“走吧。”
柯申站着没动,盯着他身上那件外套看了两秒,动手脱自己的外套。
“诶诶诶,”徐之鹤一把按住他的手,“干嘛呢,你自己就穿个卫衣加一件外套,脱了外套你想冻死?”
“你冷。”柯申盯着他眸子,言简意赅。
“我不冷,我热死了都,年轻火力旺,乖点儿,你回家要一大段路程,我送你上车回来就几步路。”徐之鹤故作轻松,仿佛这冷风吹的是九月的的风,能热死人的那种。
柯申面无表情,但没再脱衣服,反倒是把徐之鹤的手拉过来,揣进自己口袋,然后指着他另外一只手,“揣,进去。”
徐之鹤听话地将另一手揣进口袋,还展示了一下,“好了,走吧,再晚点儿打不到车了。”
“你再晚点儿回来呗。”崔倾言抱臂站在电梯口堵人,“已知,大中午就见你抱着个保温桶出去,天黑了才回来,那请问保温桶呢?”
柯申揣在兜里的手攥了攥,他忘了把饭盒拿回来了,“干嘛?查岗?”
崔倾言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摆了摆,“nonono,不敢不敢,小的怎么敢查你的岗,毕竟一巴掌把徐之鹤肋巴骨扇断两根的人,在下对你很敬佩。”
柯申:“你要,试试?”
崔倾言脸上表情一僵,退到一边儿,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试,吃了没?要不要来第二个家吃?”
柯申道,“吃了。”
其实没吃,在徐之鹤家什么东西也没吃,徐之鹤肋骨断着干不了活儿,爷爷很晚才回来,所以没什么东西吃。
崔倾言盯着他表情看了一会儿,“那我给你点外卖。”
柯申道:“红烧肉,糖醋排骨。”
崔倾言“哟”了声,“说得还挺全乎,不错,一生中最利索的两道菜名儿。”
柯申:“…………”
他抬手握住门把手,几秒后,大门响了几声,开了,打开门看也没看崔倾言,换鞋走进客厅,还不忘朝门外低头点外卖的崔倾言道:“关门。”
崔倾言“哦”了声,走进来,换鞋,站在玄关盯着手机不动了。
柯申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暖暖身,转头见崔倾言还站在玄关,“站那,干嘛,不想,可以,出去。”
崔倾言手机发出一声“叮——”,“哪儿不想来了,我点外卖呢,我刚看到一条消息,是有关你和徐之鹤的,要不要听听?”
柯申道:“不听。”
崔倾言噔噔噔走来,一屁股窝进沙发里,“听听呗,至少了解事情才好解决。”
闻言,柯申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件事儿不是什么好事儿,“你说。”
“那你别生气,徐之鹤可能不是好人,但是最起码他断了两根肋骨,还是你打的,咱也不吃亏,不过,遇到事情咱别急,优先了解情况再做决定,问问那人到底是谁。”崔倾言铺垫。
柯申瘫着脸心想,这肋巴骨的事儿是过不去了,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蹙起了眉。
崔倾言清了清嗓子,一口气道:“有人在贴吧发了一张照片说徐之鹤在学校门口跟一个男的亲在一起了我觉得这事儿很不对所以跟你说一下你也问一下他怎么回事儿不要着急忙慌的行么?”
柯申迈步到他身边,伸出手,“我,看看。”
崔倾言小心翼翼地瞄了眼他神色,“给。”
柯申低头,手机屏幕亮着,冷白的灯光打在脸上。
上面赫然是徐之鹤跟一个男生接吻的照片。
男生的五官看不清,但徐之鹤的侧脸实在太好认了,只消一眼就能认出来,他腰间还挂着一条白麻布,在画面中格外扎眼,画面中另一个男生被徐之鹤用手挡住侧脸,看不清是谁。
柯申顶着那张照片没动。
他记得那天。
那天晚上,他明知道徐之鹤家里办白事,却想去找他,便给徐之鹤发了消息,没想到这人在看到他消息时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所以,这张照片里的人,除了他柯申,不可能是别人。
他问:“谁发的?”
崔倾言拿回来手机,在那条帖子里翻了翻,摇头,“不知道,昵称就是一串代码。所以你怎么想?分手还是……”
“呵,分手?”柯申点了点崔倾言手机屏幕,“这张,照片,另一个,是我。”
崔倾言下意识松了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
这口气还没松完,反应过来,直接炸毛,“什么?!这张照片的人是谁?你告诉我!”
柯申薄唇轻起,淡淡道:“我,有,意见?”
崔倾言摇头:“没……”
第60章
这件事一直发酵到周一, 掀起了磕cp的风波,也掀起了办公室喝茶的风波。
徐之鹤刚到学校就被赵小宋叫去办公室问话。
徐之鹤身上穿着冬季校服,拉链拉到胸口处, 隐隐能看到里面的固定带。
赵小宋把手机扔到桌面上, 手指戳了戳那张照片, 没像平日里那样唾沫横飞,反而异常平静询问, “我想问问你, 这个照片是怎么回事儿, 是真的还是假的。”
徐之鹤看了眼手机,“假的。”
赵小宋反问:“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那赵老师怎么知道是真的?现在ai那么发达, 合成一两张照片不是问题, 你可以问为什么没有ai的标志, 我的回答是,图可以p。”试图嫁祸给ai, 自问自答,丝毫没给赵小宋反应的机会, 徐之鹤皱眉, “赵老师今天叫我来,是因为早恋, 还是因为图片上是两个男的?”
赵小宋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努力维持住的平静, 在徐之鹤一顿发言下逐渐裂开一道缝, “少给我耍气性, 现在是我问话, 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
“你是老师, 你问。”徐之鹤道。
赵小宋噎住,问题都被对方自己答完了,少顷,他从脑中挖出一个问题来,“你有没有早恋?”
徐之鹤诡异的沉默下来,良久他答,“没有。”
赵小宋坐直身体,“那这张照片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徐之鹤皱眉。
“老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情况,这张照片不仅我看了,学校其他老师也看到了,包括很多同学也都看到了这张照片,老师只是不想让你陷入议论中,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你是同性恋。”赵小宋关掉手机,“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老师也是过来人,还看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那点儿小心思么?”
徐之鹤这次回答的很快,“没有。”
他不信任赵小宋,因为有太多老师利用交心的手段向学生套话,套出来后立马变脸,什么良师益友皆是狗屁。
就算他承认早恋,赵小宋也会追问是谁,不保护自己,他也要保护好柯申,这么漂亮的男朋友不能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他们没资格。
教室内。
崔倾言比柯申还焦急,伸长脖子看办公室没拉严实的窗帘,“怎么去了这么久,所以找出那张照片是谁发的了么?咱学校不让早恋,但是每次都只是抓去办公室训话,怎么到徐之鹤就这么长时间?”
柯申也有点儿急,只是没崔倾言那么急罢了,昨晚得知消息后,他就自己查了一下那张照片是谁发的,没查到,但是看IP定位,是七里的。
丁勉把手机藏在衣服里面,坐到柯申身边,“我看了那条帖子的评论,好多人在骂鹤哥,闹这么严重,会不会被叫家长?会不会被开除啊?”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柯申心中那片原本只微微掀起涟漪的湖泊,让他的心一下子沸腾起来。
“会被开除?”
丁勉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严重,连忙找补,“申哥放心,应该不会被开除,顶多写检讨,早恋再怎么严重也不至于开除……”
后面丁勉没太敢说,这张照片就明晃晃摆在这儿,现在网络发达,什么都有,别说男女,男男,女女的都有,还得看学校怎么处理。
第一节课上,徐之鹤被放回教室。
柯申忙问:“叫你,做,什么?”
徐之鹤笑了笑,小声道:“没什么,问问那张照片怎么回事儿,我说ai合成,老师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反正也找不到那张照片里的第二个人是谁。”
闻言,柯申松了口气,“好。”
徐之鹤戳了戳柯申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好什么好,我说成ai合成的,你就说好?”
说不上开不开心,反正徐之鹤没被学校开除就好。
“我知道是谁干的。”徐之鹤突然道。
柯申猛地扭头,睁大眼睛,“谁?”
语文老师敲了敲黑板,“第一组,第三排的两位同学,我上课你们俩在下面交头接耳,实在不行你们上来替老师说。”
两人立刻闭嘴。
但语文老师还是没放过他俩,“去门口站着去,我看是教室里太暖和了,你们无法无天了。”
两位上课讲笑话的同学,在周一的早晨,又一次喜提门神称号。
两人出去站着,语文老师也没放过他们,直言道:“以后我的课,你俩站着听,天气热站门口,天气冷站后边儿黑板,今天就先站门口清醒清醒,什么时候安静什么时候回来。”
最后还十分贴心道:“天气冷多穿衣。”
柯申:“…………”
徐之鹤:“…………”
两人站到门口还不安分,柯申抓着那个问题问,“是谁?”
徐之鹤抬头,从二楼往对面三楼教室看,走廊前端有一个间教室,高三一班,被挡着,只能看见高三一班教室后门,他望向那个教室的关着的门口,但他只有一只好眼,看不真切。
“还记得张武这个人么?”
柯申怎能不记得,就是这人把蒋念巧的照片贴在学校公告栏的,他压低眉眼,脸色不是很好道:“记得。”
“就是他。”
“你,怎么,知道?”
徐之鹤靠着墙,手指在瓷砖上敲了敲,“我记得,应该是高一还是高二的,有个人告诉过我,张武在传我跟一个男的亲嘴。”
柯申敏感道:“?谁?”
徐之鹤看他一眼:“我这辈子亲过的人,除了爷爷奶奶、爸妈,就只有你,你说是谁?”
柯申:“…………哦。”
走廊穿堂风裹着腊月的寒气往人领口钻,柯申把冬季校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处,埋了半张脸进去,双手缩进袖口里。
“他,为什么,发?”柯申闷闷的问。
徐之鹤双手揣进校服口袋,懒懒道:“可能咱们月黑风高捶他那次,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柯申不理解,当时在场的有三个人,为什么张武选择搞徐之鹤。
徐之鹤好似他肚子里的蛔虫,“应该是当时他喊了我的名字。这么久没动静,原来憋着大招呢。”
话落,徐之鹤用鞋碰了碰他的鞋,“不用担心,我能解决好,到时候请你看戏,要不要?”
柯申想问你怎么解决,话到嘴边死活说不出口,好像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他的性格,“要。”
徐之鹤无声地笑弯了眼睛,这笑意还没露出超过三秒,语文老师冷不防从徐之鹤身后冒出来,柯申吓了一跳。
“门口吹冷风也挡不住你俩说话是吧?要不下课到我办公室来聊呗?实在不行到讲台上,让大家也听听你俩在聊什么,真是越发没规矩了。”语文老师用书拍了一人一下,“滚进教室去,上课再跟我交头接耳的,这节课你们来上。”
柯申刚进教室,听见不知道谁嘀咕了句,“灭绝师太。”
语文老师·灭绝师太,耳朵灵敏地动了动,大手一指,凶神恶煞,“谁??”
教室里瞬间噤若寒蝉。
柯申跟徐之鹤回到位置上,双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地打开语文书,一副很认真的模样,实则两人双手在桌子底下苍蝇搓手。
方才站在门口,脸被冷风啪啪啪扇巴掌,眼睛差点睁不开。
柯申伸出手,搓了搓,又缩回衣袖里,手指在衣袖里攥着袖口,塞进口袋。
徐之鹤余光瞥见了,顶着灭绝师太的凶神恶煞的眼神,十分不要脸地将自己的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很没脸没皮地伸手一塞,塞进他口袋里。
柯申:“…………”
后边儿崔倾言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咳咳……咳咳咳咳……咳…”
见前面两位没什么动静,又重重地咳了一声,“咳!”
前面的人不仅没转头,反而椅子靠得更近了,就差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上了。
崔倾言咳得脸色涨成猪肝色。
身旁的向飞章凑了一眼他脸色,“你没事儿吧?润喉糖要吃么?”
崔倾言没好气地摆手,表示不用,看着前面的动静,差点儿给自己气死。徐之鹤现在正处于风头上,平时不怎么在意这两人的一举一动,现在因为那帖子也该在意了,这两人怎么还不注意影响。
真是有伤风化!
不过,这两人的周围,都坐着认识而且已经知晓这两人关系的同学们。
下课,灭绝师太抱着书噔噔噔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们,就差把“眼不见,心不烦”这几个大字刻在后背了。
崔倾言立刻站起来,把徐之鹤挤到一边,拉着柯申走到走廊拐角。
“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儿?”崔倾言压低声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现在他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多少人看过那个帖子,你没看他都被叫去办公室了?上课那些小动作,你们真以为没人看到啊。”
柯申等崔倾言说完,费劲儿地把徐之鹤同他说的,一并转述给崔倾言听,并且表示了自己不在意,别人爱讨论讨论。
崔倾言一时之间不知道先气那个,在心里分辨了眼下事情的孰轻孰重,最后他道:“靠!那小子还没被打够么?隔三岔五作死,徐之鹤有没有说怎么处理这件事?”
柯申摇头,“没。”
崔倾言皱着眉,敲了敲下巴沉思,片刻后,他反应过来,对啊,关他什么事,他皇上不急太监急什么啊,又不是他被逮。
柯申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发小的面部表情变化,从一脸焦急到迷茫,随后醍醐灌顶,双眼发光嘴角抽搐地露出一脸傻笑。他保证,如果崔倾言在这种表情下,左手比七,右手比六,他一定会打电话给120。
崔倾言打了个寒颤,拉着人往回走,“走走走,回教室,冷死我了。”
柯申无语,这人拉他出来一顿叭叭,随后自己在脑中构思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徐之鹤跟没事儿人一样去接了杯温水放到他桌上,低声道,“崔倾言把你拉出去干嘛?手牵手上厕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手牵手上厕所的行为,作为你的男朋友,我有权吃醋。”
柯申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你看你。”徐之鹤贴心地打开保温杯,吹两口气,递到他面前,“算了,只要不家暴,家骂也行。来,刚接到水,上课出去吹冷风,刚又出去吹冷风,别感冒了,喝点儿。”
接过,凑近感受了一下水温,不烫,于是他抿了一小口,水温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冰牙齿,他眼睛眯了眯,像只尝到了甜头的猫。
==========作者有话说:==========
百变小鹤:试图嫁祸给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