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吃完早餐, 大家都被火烤得睡意来袭,崔倾言和汪亳已经支撑不住歪在沙发上眯着了,向飞章歪在另一边儿, 女孩子们被安排到徐之鹤房间休息, 醒着的也只有柯申和徐之鹤外加一个丁勉。爷爷日常出门遛弯儿, 或是去找老哥们儿打牌去了。
丁勉低头玩手机,越玩越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抬头一看, 对面一对小情侣正盯着他看, 他愣了两秒,问道:“我是不是也该睡一睡?”
徐之鹤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应该睡一觉, 好困。”说完丁勉收起手机, 站起来挤在唯一一张单人沙发上, 两条腿憋屈地缩着,“可能这一觉得睡到下午, 你们有事儿别叫我,除了吃饭的时候。”
徐之鹤就盯着他看, 也不吭声。
丁勉立刻闭上眼, 在心里催眠自己。
客厅安静下来,小太阳嗡嗡工作着, 把柯申脸颊烤得有些发红发烫。徐之鹤伸手摸了摸他脸蛋儿,“怎么这么烫?”
柯申道:“烤的。”
徐之鹤道:“我去浴室给你找大宝抹一下, 别待会儿把帅脸烤干巴了。”
柯申点点头, “去。”
徐之鹤伸手把小太阳的档位关小了点儿, “你在这儿等我, 马上回来。”
“好。”
在徐之鹤上楼的时间里,柯申迅速摸出手机, 在美团上下单了两份蛋糕,又买了好几根礼花筒,预定时间送达。接着他又拉了一个群,里面没有徐之鹤。
木可:【我点了蛋糕和礼花筒,烟花爆竹啥的暂时买不到,我没联系方式。蛋糕礼花筒我预定晚上七点送达,到时候你们瞒着徐之鹤,或者我去瞒,你们在下边儿准备。】
反正先通知,等大家睡醒总能看到消息的,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生日,为了跟他过同一天生日徐之鹤把自己生日提前了,作为男朋友他也想给自己的男朋友一点儿小惊喜。
他这个人有事儿都会闷在心里,还是个低精力人群,对什么都抱有可有可无的态度,第一次一件事这么上心,他也是第一次搞这种类型的惊喜,想把这份惊喜做到最好。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儿,柯申忙不迭收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烤火。
徐之鹤拿着一瓶大宝向他走来,边走边往手上挤了点儿乳液,“来,脸扬起来,我给你抹。”
柯申听话地扬起脸,任由有些冰凉的乳液在脸上抹开,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徐之鹤手在他脸上游走,从额头到鼻尖再到下颌线,涂得细致轻柔。
感受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脸上,他立马睁开眼跟对方对视。
徐之鹤指尖碰了碰他鼻尖,柔声问:“盯着我做什么,闭眼,我给你涂一下眼皮。”
柯申乖乖地闭上眼,徐之鹤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很香,闻着让人舒服,混合着大宝的味道钻进鼻孔里。
徐之鹤指腹轻轻在他眼皮上打圈儿,力道恰到好处,“好了,就这么着吧。”
柯申睁开眼,突然问:“晚上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爷爷说在家里吃。”徐之鹤盖上大宝的盖子放到一旁桌上,“不过我打算订外卖送餐,不让爷爷忙活,而且我也不想忙活。不过你放心,你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还是有的,得下午点儿才弄。”
“好。”
徐之鹤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继续道:“这帮人指定要喝点儿酒,晚点让康弄带几箱来,让他们喝个够。”
柯申拢了一下手指,“你少喝。”
徐之鹤拿到嘴边亲了亲,“放心吧,他们喝不过我。”
单人沙发上装睡的丁勉“啧”了声,意识到自己发出声音后默默地侧了个面儿,背对着他们,继续装死。
柯申坐了一会儿,也有点儿犯困了,特别是天气冷的时候,什么也不做,光坐着都犯困,所以他这会儿眼睛已经开始迷瞪了,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栽下去一般,不过徐之鹤在身边,目光一直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见他开始犯困就把人搂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睡。
柯申睁开眼看了徐之鹤一眼然后闭上,那一眼像是无意识地。
徐之鹤觉得可爱,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转头发到蓝海上。现在他蓝海账号已经有五千多粉丝了,后台私信也很多,他一条条翻着,大多都是在问他是不是零,还问处不处对象什么的。
因为账号上发的基本上都是柯申的照片和视频,所以私信的人很多,看了一会儿他颇有些不爽地点开视频,对着已经睡着了的柯申录,手还故意拨了几下对方长得又长又浓密的睫毛,弄得睡梦中的柯申动了下。
录完直接随便选了一首BGM发布视频,这视频带着一点儿明目张胆的占有欲,让那些动不动私信处不处对象的人,最好有多远离多远。
康弄来的时候推着一辆推车进来,里面放着好几箱啤酒,看到客厅东倒西歪的景象,又见徐之鹤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安静后放轻声音对徐之鹤说:“生日快乐,你男朋友也生日快乐。”
徐之鹤点头。
康弄蹑手蹑脚像个小偷,坐到他们身边儿,用气声问:“怎么一个个的都睡着了?昨晚他们偷牛去了?”
徐之鹤道:“有的六点就来了,有的七八点,就你最晚。”
康弄“我靠”一声,抱拳,“被我妈叫去亲戚家了,一收到你的消息我就来了,对不住了兄弟,过生日还迟到。”
徐之鹤:“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康弄:“嗐,你一个人过生日我才不这样。柯申不行,毕竟是你对象嘛,客气点儿正常,算了,待会儿他醒了我再跟他说一遍,林晓月呢?”
徐之鹤看他,眼底里写着“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楼上睡觉,怎么,有进展?”
康弄抓抓脑袋,“早着呢,我还得努力。”
“那你加油吧。”-
柯申睡醒天已经擦黑,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摸出手机点开手电筒往屋内照了一圈儿,屋内环境很干净,除了衣柜和梳妆台还有一张床以外,什么都没有了,干净得有些空荡荡。
冬天夜晚来得格外早,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睡到了八九点,好在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六点四十七分。
新拉的群已经有回复了。
最新一条是崔倾言的。
崔倾言:【都这个点儿了,柯申还没醒,一会儿怎么让徐之鹤上楼,求一个柯申醒来的教程。】
木可:【已经醒了。】
林晓月:【@木可你快让鹤哥去找你,你俩多待一会儿,外卖到了我们发消息提示你。】
木可:【知道了。】
他转头给徐之鹤发消息。
木可:【你在哪?】。:【厨房,刚给你做好糖醋排骨和红烧肉,怎么了?】
柯申犹豫了一会儿,耳根发烫敲下三个字儿。
木可:【我想你。】。:【我现在上来。】
柯申把手机丢在枕头上,拍了拍自己的脸。
噔噔噔,脚步声越来越近,少顷卧室门被推开,“啪”地一声,卧室灯被打开了,刺得柯申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关灯。”
徐之鹤又关上灯,走进来,反手把门合上,“怎么了,之前连哄带骗怎么都不乐意说,刚睡醒就这么粘人。”
柯申拍了拍身边空位,“陪我躺一会儿。”
徐之鹤没动,卧室没开灯,很黑,看不清他脸上表情,“男朋友,我今天一天跟打了激素似的,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很危险?”
“不知道。”柯申梗着发烫的脖子道:“你过来。”
徐之鹤还是没动,似乎在咂摸柯申为什么执意要他过去的原因,他站在原地好半晌才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了一点儿。
“怎么了?”徐之鹤伸手在黑暗里摸索,精准捏住他耳坠,轻轻捏了下,“睡懵了?”
“没。”
柯申握住他那只手,指腹贴着他关节处慢慢摩挲着,内心无比焦躁,为什么外卖还没到,为什么崔倾言他们不发消息,他该怎么找借口暂时把徐之鹤留在卧室里。
“那你叫我上来就是为了陪你躺着?”徐之鹤嗓音压低,“楼下那帮人可都醒了,厨房还放着刚出锅的红烧肉,不下去尝尝吗,待会儿被饿狼们一人一块吃完了。”
柯申想到还有什么办法能留住徐之鹤,于是紧紧抓住对方手指,“没事儿,打到他们,吐出来。”
徐之鹤“哇”了一声,凑近他,话里带着藏也藏不住的笑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柯申下意识往别处撇,“没有。”
“那你转过来,看着我。”
“…………”
“嗯?怎么不看我,我很见不得人么?”
“没有。”
想到什么,徐之鹤伸手“啪”地打开床头灯,钳住柯申下巴,迫使他转头盯着自己,“我发现你很心虚,找小三了?”
柯申睁大眼睛。
见他这个反应徐之鹤更确定了,眉眼压低,眼神沉沉的,“想分手?”
柯申整个人都僵住了,“你在胡说什么?”
“你知道你很反常么?”徐之鹤凑近他,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两人呼吸相互喷洒在对方脸上,“你从来不会主动说想我,更不会要我陪着躺着。通常来说,人只有做了对不起另一半的事时才会心虚。就好比,你在外边儿有狗了,觉得对不起这份感情,或者对不起我,然后说一些爱我想我的话。”
好死不死这时候放在枕头上的手机响了。
柯申想转头去确认是谁发的消息,在徐之鹤看来就是心虚的表现。
徐之鹤眯了眯眼睛,他眯眼睛的时候眼睛会一只眼睛略大一只眼睛略小,钳住柯申下巴的那只手力道大了些,“谁的消息,说话。”
==========作者有话说:==========
=_–这样!!!
第72章
柯申没说话, 伸手去摸手机,“放手。”
徐之鹤问:“谁的消息?”
柯申道:“崔倾言的。”
徐之鹤另一只手去握柯申的手机,“我看看。”
柯申必然不能给他看, 要是给他看惊喜没了就白弄了, “不。”
徐之鹤没动, 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松手笑了笑, “算了, 今天你是寿星, 不为难你,下去吧。”
柯申松了口气, 但是又有点儿不爽, 被误会找小三外边儿有狗了, 这哪来的逻辑,他越想越气, 愤愤地往徐之鹤屁股上踹了一脚,没踹着, 被徐之鹤反手握住, “我现在心情稍微有那么点儿不爽,这会儿别招我, 知道么宝贝儿。”
柯申挣了两下没挣脱,很不爽, “放手。”
徐之鹤放手, 准备转身离开, 衣服帽子被一股大力扯了一下, 重心不稳摔倒在床上,接着眼睁睁看着柯申跨坐在他身上, 低头吻了下来。
徐之鹤忽然感觉自己手腕冰凉,不过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一愣,没时间去思考自己手腕碰到了什么,但很快反应过来,手自然而然地扣住柯申后颈,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柯申原本带着点儿泄愤的意思,吻得又凶又急,跟啃咬没什么区别了,可被徐之鹤这么一回应,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儿。
分开时两个人都有些喘。
徐之鹤拇指擦过柯申还带有水渍的嘴角,声音低哑,眼底里那点儿阴霾散了大半,他挑眉问:“这算什么,补偿么?”
柯申偏过头,耳尖通红,嘴上却硬得很,“补偿个屁,上来给我压一个找小三的罪名,还说我想分手。”
徐之鹤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柯申感觉自己心跳都乱了。
“行。”徐之鹤拍了拍他后腰,“下去吧,一会儿让人上来催了。”
柯申从他身上翻下来,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服,穿上鞋走出卧室,连头也没回。
徐之鹤躺回去,捂着眼睛笑了两声,在心里谴责自己想多了,就柯申这态度不像是分手也不像外边儿找小三,大概是突如其来想亲近一点儿吧。
他呼了口气,站起来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冷不防瞥见手腕上的东西,是一块儿黑色的机械表,很新。
反应过来柯申为什么反常以后,想到自己对柯申说的话。
“操。”他低骂了一句。
另一边。
柯申臭着张脸下楼,跟一帮人手拿礼花筒和蛋糕的人对瞪,崔倾言挤眉弄眼让他过来,“你被徐之鹤揍了?脸色这么难看。”
柯申顿时觉得自己牺牲还挺大,又是小三又是分手的,准备个惊喜徐之鹤脑回路还能歪到别处去,“没什么,刚睡醒。”
“行,听见脚步声了,大家准备,礼花筒向哪边儿扭记住了啊,爷爷呢爷爷去哪儿了!”崔倾言一转头没看见老爷子,安排老爷子拿蛋糕的,“我去找找,另一个蛋糕拿着,跟爷爷站中间,听到没。”
“哦。”柯申脸色还是不怎么好。
爷爷从厨房拐出来,手里捧着蛋糕,“孩子们的爷爷来了。”
崔倾言道:“好好好,爷爷跟柯申站一起,兄弟姐妹们,我数一二三就扭礼花筒。”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
“二。”
“三。”
徐之鹤出现在众人眼前,还没反应过来“砰——”地一声,满屋子礼花筒炸开,飘着很多颜色的小纸片儿,大家一起喊:“生日快乐!”
徐之鹤站在楼梯口,满身彩色纸片儿,表情空白了一瞬。
“生日快乐——”众人又喊了一遍。
爷爷端着蛋糕笑得满脸褶子,崔倾言疯狂使眼色让柯申上去讲两句,柯申别过脸,特别不爽。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两个寿星一个捧蛋糕,一个傻不楞登杵在那儿一动不动,跟被点了穴似的。
徐之鹤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先跟爷爷抱了抱,“谢谢爷爷。”
爷爷拍了拍他后背,“又长一岁,好好的啊,天天开心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
“好。”他松开老爷子,转头去看柯申。
这时候柯申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脚下踉跄几步停在徐之鹤跟前,柯申别别扭扭道:“生日快乐。”
徐之鹤内心一直有个小人儿在叫嚣着上去亲柯申,但爷爷在,不能做得这么明目张胆,怕老年人心理承受能力不好,忽然他勾了勾嘴角,上前跟柯申抱了抱,整颗脑袋埋进脖颈处,闷声道:“谢谢,别忘了,你也生日快乐。”
柯申怕蛋糕被徐之鹤弄坏了,一只手高高举起蛋糕,任由他抱着,但是没想到这王八蛋在他脖子上舔了一口。
这么多人都敢下嘴,爷爷还在呢。
他往爷爷那边儿看了一眼,爷爷笑得一脸慈祥,应该是没看到。
大家看他们抱这么长时间,为了不让爷爷起疑,又喊了一声:“柯申生日快乐!”
爷爷没跟上他们的节奏,等他们喊完又道:“小申,生日快乐,以后经常来爷爷家玩,爷爷给你做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柯申喉头哽了哽,“谢谢爷爷。”
“都是好孩子。”爷爷点点头,一看到自己孙子还抱着人小申,上去拍了一巴掌,“还抱,香饽饽呢,先吃饭再吃蛋糕。”
丁勉最兴奋,“吃饭咯!”
徐之鹤摸出手机了眼,“我点的东西还在路上,先吃这些将就一下吧。”
丁勉道:“吃什么不是吃啊,没事儿,我今天要跟鹤哥不醉不归。”
徐之鹤笑了笑没说话,身旁突然冒出一声冷笑。
“找小三,你真敢想。”
徐之鹤一怔,有点儿尴尬,以为对方在外边儿有狗了,谁知道是在为他准备惊喜,他连忙上前把人抵到楼梯拐角,圈儿在怀里认错。
“错了宝贝,我那是气话,你也知道你什么性格,害羞的话不管我怎么哄都说不出口,今天突然说出来,很难不让人怀疑,再说了,我宝贝儿长那么帅,我蓝海现在可多人私信问你有没有对象,我嫉妒。”徐之鹤嘴唇贴在他耳边,“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原谅我呗,嗯?我真的认识到我的错误了,我都看到你给我买的表了,我很喜欢,我也给你买了礼物,晚上再给你看,你就原谅我呗,好不好?”
“徐之鹤!柯申!”崔倾言吃饭吃到一半,发现少了俩人,“吃饭时间你俩干啥去了,别是偷摸吃好吃的不给兄弟们尝吧?”
丁勉道:“不可能,我申哥和鹤哥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林晓月道:“你俩别嚷嚷了,给他俩留个位置就行了。”
喻微道:“我刚看到鹤哥跟申哥上去了,应该是去拿东西去了。”
汪亳道:“小言,坐好,别捧着碗瞎逛。”
崔倾言道:“知道了,你好烦。”
丁勉细尖着嗓子说话,“飞飞,康康,我想吃红烧肉。”
向飞章道:“滚吧。”
康弄道:“来,你飞飞不给你,康康给你夹。”
丁勉道:“谢谢康康,还是我们康康对我最好,你说是吧,月姐。”
林晓月道:“滚嗷,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来,妹妹吃肉。”
蒋念巧道:“谢谢姐姐。”
丁勉道:“咱俩去找找鹤哥和申哥吧。”
没等崔倾言说话,把人抵在楼梯拐角的徐之鹤发出被人坏事的“啧”,接着快速在柯申脸上亲了一口,“乖啊,我先出去,你后来,真烦死这帮人了。”
柯申没说话,一脸看戏的表情。
不料,徐之鹤刚出去还没说自己去干嘛了,就传来丁勉得逞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鹤哥。”
徐之鹤皱眉:“笑什么?”
丁勉道:“没没没,就想起一件事特搞笑,没忍住哈哈哈哈哈。”
柯申走出来,一帮人笑得更欢了。
“我就说吧,再怎么样这俩肯定得在一起。”
“太好笑了,老言,我就说这招对鹤哥管用。”
“是是是,管用。”崔倾言翻了个白眼。
徐之鹤明白过来了,这些人感情是故意的。
饭桌上笑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崔倾言最夸张,一边拍桌一边往汪亳那边躲避丁勉疯狂乱挥舞的手。
徐之鹤又气又无奈地拉开椅子,让柯申坐下自己也坐下拿起碗,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柯申碗里,“吃吧,别理这帮神经病。”
话音刚落,徐之鹤手机响了。
“喂?是,我出来拿吧,好,麻烦了。”
听对话就是徐之鹤点的那些东西到了,他起身招呼几个人一起去拿,没一会儿拎着一兜子食物回来了,都是炸串类的,还有小龙虾。
饭桌上原先的菜盘子什么被撤掉,铺上两层锡纸,把食物全倒在锡纸上,差不多弄成大锅菜,人手一只手套。
爷爷吃了几口,就饱了,“我去散会儿步,你们先吃着。”
一帮人扯着嗓子喊:“注意安全爷爷,爷爷早点回来。”
爷爷连连点头应声。
爷爷的背影刚消失在院门口,这帮人该行动的行动,酒全部搬到桌上,每人一瓶,当然有柯申在,蒋念巧一滴酒别想沾到。
丁勉十分豪迈,举着酒瓶站起来,一脚踩在自己坐的凳子上,“来来来,今天双寿星齐临,不玩点儿刺激的都对不起这桌子大锅饭!来来来,举起你们手中的酒杯先一起庆祝两位寿星在玩游戏!”
向飞章举着酒瓶子,另一只手扶着丁勉怕他摔下来,“你悠着点儿,别把把我们这些美食嚯嚯了。”
“去去去,净说这让人尴尬的话,边儿去。”丁勉道:“快快快,别让我和飞飞光站着啊,你们也一起啊。”
一帮人只能配合地站起来举酒瓶子,“一二三。”
“祝鹤哥申哥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徐之鹤笑着,反正爷爷出门散步去了,大大方方牵着柯申的手,道:“天天开心。”
柯申极其不爽道:“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申崽:超级无敌不爽
我看人不是很多,随机发红包吧10个的么么么么么
第73章
饭吃了, 祝福语也说了,蛋糕也吃了,酒也喝了, 两位寿星还没醉, 桌上一大半人已经开始上头了, 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
丁勉一副大哥大的架势,眼睛不知道在看哪, 说盯着人吧, 但是不聚焦, 说不盯着吧,他确实看着你这边儿, “鹤哥, 哥们儿不知道你酒量的线在哪儿, 但哥们儿知道哥们儿今天要把你喝醉。”
徐之鹤点点头,“嗯。”
丁勉拿起酒瓶, 力道过大,瓶子里的酒洒出来一点儿, “来, 哥们儿给你表演个吹瓶。”
徐之鹤伸手拦截,“别, 正常喝就行,话要慢慢说, 酒要慢慢喝。”
丁勉扭头一瞪, 直言:“是不是怕我喷你?”
徐之鹤不跟酒鬼玩虚的, 直接承认, “是。”
崔倾言喝趴在汪亳腿上,实在看不下去了, 坐起来去扒拉丁勉酒瓶子,“得了吧,你还吹瓶呢,好好喝得了,桌上那些我们还要吃呢。”
汪亳也有点儿喝多了,本性几乎在暴露与不暴露的边缘游走,“你别跟徐之鹤喝了,让徐之鹤过来跟我喝。”
崔倾言拍手:“对,我男朋友跟我发小男朋友喝,看谁能喝到最后,你说是吧柯申。”
柯申喝酒上脸,上次在KTV灯光看不出来,这回有灯光,还是敞亮的那种,红的很明显,他道:“嗯。”
一直在跟喻微举杯的林晓月问:“你们都喝醉了,我跟微微和妹妹咋办?”
徐之鹤道:“睡我房间,或者睡客房,昨晚收拾出来的,你们仨女生睡一起可以吧?”
“行,我没问题。”林晓月豪迈地拍了拍胸口,冲蒋念巧抬抬下巴又眨眨眼的,“我跟微微较量呢,劳驾妹妹后半夜多多照顾啦。”
蒋念巧喝着买来的酸奶,挨个跟她们碰了碰,“好,没问题。”
丁勉又开始了,“来吧!咱仨一块儿喝!酒拳会吗?”
徐之鹤挑眉,揶揄道:“丁勉还会这个呢?”
康弄道:“他不仅会,还会酒吧里那种双手呢。”
丁勉昂着头,一脸骄傲。
向飞章问:“那种咋玩?”
丁勉大手一挥,“我教你,先这样那样。”
向飞章看得一脸懵逼,双手比划着六和七,“我还是不会。”
“哎呀。”丁勉喝点马尿完全没耐心,“算了,你就剪刀石头布吧你。”
崔倾言提议,“既然都想喝醉柯申家鹤寿星,那咱每人打一圈儿,打完累计喝,不能赖酒,这样行吧?”
丁勉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行行行,来来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那你先。”崔倾言指着丁勉,“瞧你那猴急样儿。”
丁勉嘿嘿两声,“那我先从鹤哥开始,鹤哥来。”
徐之鹤道:“来。”
丁勉道:“一辈子好兄弟。”
徐之鹤敷衍:“一辈子好兄弟。”
喝到后半夜,桌上一片狼藉,倒的倒歪的歪,睡地上的睡地上,除了蒋念巧没一个是清醒的。
恰好爷爷遛弯回来,说是遛弯其实是去老哥们儿家打牌去了,给几个孩子们留点玩闹的空间。
爷爷裹着冷风进屋,看到里面的场景顿时头痛起来,“哎哟我天,你们在我屋子造反了啊。”
蒋念巧立马站起来哦,乖巧道:“爷爷好,我来收拾就行,爷爷快回去睡觉吧。”
爷爷摇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搞得赢,我来,你坐着吧。”
蒋念巧摆手,“没事儿的,我以前经常干活,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问题。”
话音刚落,趴在地上的丁勉迷迷瞪瞪睁开眼看了妹妹和爷爷片刻,爬起来松松垮垮站着,接着崔倾言也跟着站起来了,眼睛睁一只闭一只,不小心碰到地上的酒瓶子,倒着的几个人除了康弄全都爬起来了,个个鬼迷日眼的看着爷爷和妹妹。
徐之鹤站起来,睁开眼,右边的义眼不知道去哪了,他转了一圈儿,发现泡在酒杯里,“我义眼谁当下酒菜了,不觉得脏么?”
他伸手进去掏起来,准备戴上,被身旁整张脸通红的柯申截胡了,“给我玩儿。”
徐之鹤喝醉了也要宠男朋友,“给。”
突然,丁勉吼了一声,面向爷爷,“兄弟们!”
爷爷和妹妹吓了一跳。
崔倾言:“在!”
汪亳举手。
徐之鹤也举手。
柯申闭着眼睛,手里把玩徐之鹤的义眼,“说。”
丁勉拉住崔倾言的手,汪亳看见了眉头拧成毛毛虫,把他俩手掰开,自己牵,“让开。”
丁勉看汪亳一眼,没说话,直接牵住汪亳,汪亳甩了甩,没甩掉,干脆让他拉着了。
林晓月和喻微听到动静,抬头,她俩只是有点迷糊,处于半清醒的状态,但也好不到哪儿去,直觉告诉她们接下来要发生一些搞笑的事儿,两人立马掏出手机踉踉跄跄点开录像走到爷爷身边,举着手机对准几个男孩子。
丁勉一手拉着汪亳另一只手去扯向飞章,“来。”
向飞章脚步虚浮地往前走了几步,摇摇晃晃站定在丁勉身边,“你们干嘛,我有点儿晕,你们……”
话还没说完,向飞章整个人跟烂面条似的往下滑,栽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板上,还是一个跪趴的姿势。
丁勉嫌弃的撒手,双手虚虚握着合拢,声如洪钟道:“爷爷在上!”
爷爷:“?”
丁勉等了一会儿,身边儿没动静,用屁股拱了一下汪亳,“快点说。”
汪亳“啧”了声,“你别拱我,还有别动手动脚的。”接着又道:“爷爷在上。”
崔倾言大脑虽然不清醒,但是能明白他们要干嘛,“爷爷在上!”
爷爷吓了一跳:“哎哟,这是要干啥啊。”
徐之鹤被这么多人灌酒,早就不清醒了,让干嘛干嘛,一手勾着柯申肩膀,强迫柯申跟他一起,“爷爷在上!柯申你也说。”
柯申呆呆的点头,气势没他们那么强烈,“哦,爷爷在上。”
下一秒,今年最滑稽的场面出现了,一帮人齐齐跪趴在地上,给爷爷磕头,个个磕得邦邦响,每人抬头额头上都有一点儿灰。
爷爷愣在门口,看着面前齐刷刷跪了一地的小伙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扶哪个起来。
林晓月举着手机笑得直抖,镜头都跟着晃,“我的天,录下来了录下来了,这绝对能笑一年。”
喻微捂着脸,从手指缝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徐之鹤和柯申,小声跟林晓月咬耳朵,“这俩是在拜堂吗?感觉有点儿胁迫的意思,有点好磕啊。”
蒋念巧站在爷爷旁边,震惊得连手里的酸奶都忘了喝,她目瞪口呆看着这群平时人模狗样的哥哥们此刻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的跪在地上磕头。
丁勉磕完一个还嫌不够,又哐哐磕了两个,抬起头来额头红了一片,眼神迷离恍惚,又无比真诚,“爷爷!您是鹤哥的爷爷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爷爷!勉子今天就祝您寿比南山!”
爷爷霎时哭笑不得,“乖孩子,今天不是爷爷的高寿呀。”
丁勉反应了两秒,转头看向跟柯申勾肩搭背的徐之鹤,又想了想,“不管了,来都来了,那我们祝爷爷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还有长命百岁!”
崔倾言跪在地上跟着点头,“对!来都来了,先磕几个。”
汪亳被他俩拽着,一脸的生无可恋,身体却很诚实地也跟着磕了一个。
向飞章跪趴在地,姿势跪趴改成跪着,没有趴,“爷爷!”
爷爷又吓了一跳,“诶!又咋了。”
“哥几个今天结拜!爷爷做个见证!”向飞章第一次吼得脖子青筋凸出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一帮男孩子七嘴八舌跟不上节奏的一通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发财不忘兄弟穷!”向飞章接着喊。
一帮男孩子继续跟着喊:“但求发财不忘兄弟穷!”
爷爷看着一帮喝得眼神朦胧脸颊通红的孩子们,又气又好笑,上去挨个扶起来,“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起来吧,水泥地跪着膝盖疼。”
扶到徐之鹤的时候,徐之鹤不愿意起来,硬拉着爷爷道:“爷爷。”
“诶,大孙子,快起来。”
“不起。”徐之鹤固执地跪着,勾着柯申的手拢了拢,“我给你找了个孙媳妇儿。”
爷爷懵了,“啥?啥孙媳妇儿?”
徐之鹤拍了拍身旁柯申的脑袋,“这个,漂亮小孩儿,好看吧?”
柯申被他拍得往前一栽,差点脸着地,爷爷忙伸手扶着,柯申摇摇头,继续跪好抬起头,冲爷爷露出一个笑来,“爷爷好,我是……柯申。”
躲在手机后边儿的两个女生愣了下,感觉柯申真喝多了,平时那张冷淡的脸上,居然笑得那么可爱。
所有人几乎被徐之鹤的发言吓得清醒了不少,个个看着老爷子脸色,但凡有点儿不对劲,估计一帮人得继续跪着帮鹤哥求求情了。
意外的是爷爷好像觉得这俩孩子喝多了,男孩子开玩笑很正常,没当回事儿,“行行行,乖孙快起来。”
一帮人登时松了口气。
蒋念巧也被吓傻了,这一晚上一波比一波吓人,赶忙上前扶起自己的哥哥。但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拽得动一个快一米八的醉汉,拉了两下没拉动,差点儿一个趔趄摔坐在地。
徐之鹤一个扭头,用另一只手拉着爷爷道:“爷爷,这你孙媳妇儿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你多了一个孙女。”
爷爷头疼地点点头,“行行行,都是我乖孙子乖孙女。”
徐之鹤强调道:“还有一个孙媳妇儿。”
“是是是,还有一个孙媳妇儿。”
丁勉站起来没一会儿,又跟向飞章两人像果冻似的瘫软在地,还不忘抬头对蒋念巧道:“妹妹来,咱一起结拜成兄弟。”
蒋念巧道:“我是女的……”
丁勉道:“那当姐妹,姐妹也成。”
蒋念巧:“…………”
崔倾言跌跌撞撞走到蒋念巧身边蹲下,一脸推心置腹,“妹妹我跟你说,我——呕!”
话没说完,崔倾言脸色一变,捂着嘴站起来就往卫生间冲。汪亳原本还站着发呆,见崔倾言急急忙忙冲进厕所,瞬间跟被按了开关一样追过去,“你慢点儿,别摔了…”
少顷,卫生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呕吐声,还夹杂着汪亳无奈的声音,“你吐准点儿,别吐我鞋上…得,吐吧,爱吐哪儿吐哪儿。”
康弄一直躺在椅子上装死,这时候悠悠转醒,茫然地看着眼前景象,几秒后,他做了一个最明智的选择,头一歪,闭上眼继续装死去了。
希望明天这帮人能记起来今晚都干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74章宝宝仔细揣摩一下叭,我只能改成这样了,一直从下午两点多就开始锁我存稿,一直到差不多凌晨的时候才放出来,我只能这么写了,失去了灵魂,将就着看吧,我实在没招了,安抚后背,他判我性那什么!!!我不得劲儿了,而且到现在我也没敢改!
第74章
这帮人, 在爷爷和蒋念巧收拾完后,明明都睡下了,凌晨崔倾言疯了似的, 把瘫在一起的徐之鹤和柯申拉起来继续喝。
还去外面儿拍了视频, 崔倾言把手机支在地上, “就那个,喝酒前蹲喝酒后蹲的视频, 看看谁最先倒下。”
徐之鹤跟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 后背靠着椅背, 笑得张扬,“想喝就说, 又不是不陪你喝。”
崔倾言打了个响指, “上道, 话说你醒酒没?”
徐之鹤目前眼睛很花,义眼被爷爷从柯申手里拿走后泡在专门的消毒盒里消毒, “还行吧,要喝也能喝。”
崔倾言拍板, “成, 我去把丁勉拉起来,咱五个人喝, 其他人让他们睡觉去吧。”
“去吧。”
柯申处于半清醒状态,扭头看着徐之鹤。
徐之鹤笑得一脸邪气, 手指弹了一下他脸颊, “看我干什么?”
柯申道:“喝不了就睡觉, 他不会说你什么。”
徐之鹤捧着他脸凑近, 嘴唇贴着嘴唇,完全没把坐在一旁发懵的汪亳存在当做一回事儿, “能喝,我知道量在哪儿,喝不下我不会喝的,放心吧。”
柯申嘴唇动了动,徐之鹤顺势撬开牙关摸索进去,疯搅一通,客厅霎时发出啧啧的水声。
汪亳坐在旁边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偏过头去,嘴里低低骂了一句什么,反正不是好话。
他被崔倾言吵醒,坐起来才没多久,脑子还模糊着,这会儿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被塞的还未打开的酒瓶,就看见对面那两人旁若无人地啃上了。
“你俩能不能……”汪亳话说到一半闭嘴了。
因为徐之鹤压根儿没理他。
徐之鹤闭着眼,单手扣住柯申后脑勺,五根手指插入柔软的头发里,吻得又凶又深,像是要把人生吞了似的。
柯申被亲得呼吸都乱了,疼得他“嘶”了声,拍了拍徐之鹤,示意他可以了。
徐之鹤把人放开,柯申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红,嘴角破了点皮,徐之鹤又凑上去舔掉那点不怎么明显的血珠,“抱歉,下次注意。”
柯申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一旁不知道注视多久的汪亳道,“亲完了?”
徐之鹤心里美了,“嗯。”
汪亳将手中酒瓶塞进他手里,“亲完了就喝。”
徐之鹤扬起一边眉毛,“报复?”
汪亳同样扬起一边眉毛,“喝趴你。”
“来。”
柯申无语地撑着下巴看两人较劲儿似的你一口我一口。
崔倾言和丁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两个男人,一言不发,喝完酒碰杯,碰完继续喝。
没办法,最后崔倾言出面将两人制住,“打住,先来拍视频,拍完再喝。”
徐之鹤比了个“ok”。
汪亳不说话,站起来自己找了个位置站着。
拍完视频,哥几个在这坐成一圈儿,把小太阳搁桌子底下放着取暖,开始玩各种游戏,觉得没意思了就聊天聊地聊八卦,讲到感兴趣的恨不得把人家底裤都给扒出来,直到天亮。
天一亮,几个人都散了,各回各的地方睡觉,崔倾言和汪亳睡徐之鹤房间,丁勉又喝醉了,没人扶他,把他一个人丢在沙发上睡,崔倾言还很贴心地为他盖了一床小毛毯。
总之酒后要拍的视频,没一个人记起来。
徐之鹤暂时管不了其他人,带着柯申洗漱完,去了别的房间,是徐父徐母以前的卧室,但徐之鹤隔三差五都会过来这里睡,算是他第二个房间,不过这房间的窗帘是关着的。
柯申跟在他身后进屋,柯申酒量跟徐之鹤比不了,现在已经醉了,也就勉强着走路,大脑是迷糊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闭眼感觉世界都在转。
一进屋柯申就被他抵在门边儿,“要不要学生物?”
柯申眯着眼,视线里徐之鹤的脸凑的很近,“嗯?问你呢,学不学?”
“学生物?”柯申舌头打结,脑子转不动,“什么生物?”
徐之鹤“啪”地一下按下开关,屋内登时亮了起来,他眼里丝毫没有醉意,此刻明亮得不行,却又带着点儿需要仔细看才能察觉的别样情绪,“你说想不想学,学就教你,不学等以后教你。”
柯申大脑混沌,只要不是语文什么都能学,于是他点点头,又问:“什么生物?”
徐之鹤低笑几声,“啪”地又把灯关掉,屋内再次陷入黑暗,他低下头,似是故意的一般鼻尖蹭过柯申唇边一路往下,埋在柯申颈窝处,最后狠狠地闻了闻。
柯申身上有酒味儿,还有一点儿洗衣液残留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是很好闻,这让他那点儿别样的情绪更加浓烈了些。
“就是这个。”徐之鹤嘴唇贴着柯申脖颈的皮肉,含糊地说:“人体构造、生物反应实践课,还可以教你别的,比如间歇性高强度运动是什么原理,学么?”
柯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沉重的脑袋,“学…”
“行,那我们就先学第一个,第二个后边儿毕业再学。”
“好。”
柯申后背抵着门,闭上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往左边儿倾斜,连徐之鹤脑袋的重量也是一样,他伸手,指尖触碰到徐之鹤后脖颈上边儿的头发,头发茬有点儿扎手。
“你好歪啊,徐之鹤。”柯申说。
“我现在挺正。”徐之鹤抬起头,单手撑着门板,让彼此拉开点儿距离,好让柯申看清楚他眼里的情绪,“你要不睁眼看看呢。”
柯申没睁,他不敢,好不容易适应闭眼了,要是再睁眼所有东西就搅在一起转,很难受。
徐之鹤倒是不急,就那么撑着门板看他,看了一会儿,凑过去在他紧闭的眼皮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划过一般,痒痒的,接着是鼻梁,鼻尖,最后是他嘴唇破皮的地方停了下来,没亲,就这么停在那儿。
柯申眼皮动了动,没忍住睁开眼。
“醒了么?”徐之鹤问。
“没…”
“没醒抱你去睡觉。”
徐之鹤去一件件脱掉柯申衣服,顺手打开空调,把温度调高了些,脱到最后一件时徐之鹤把人半抱半托地来到床边儿,自己坐下,坏心眼儿地抻腿岔开柯申大腿中间,让柯申坐在他腿上。
他想,如果柯申还在被酒精持续刺激大脑,受不了要往后倒下去时,他能岔开腿,对方整个人就会往空隙的地方陷,这样还能稳稳兜住不让柯申往下掉。
这个角度他得仰着头看柯申,“低头,男朋友。”
柯申听话地低头,酒精让他的反应慢半拍,所有动作就像被按了0.5倍数一般迟缓。
“什么时候学。”他嘟囔着。
“现在。”说罢便凑了上去
徐之鹤的手隔着衣服拍了拍他,滚烫的掌心贴在后腰的皮肤上,柯申被烫得整个人都颤抖了下。徐之鹤顺着往上游走,好像在数着他后背骨节又像在安抚他。
柯申被安抚得迷迷糊糊的后背一直被一只大手贴着,很暖和,他搂在徐之鹤脖子上的胳膊有点儿发酸,口齿不清说:“徐之鹤……”
“在呢。”
“为什么,我看什么都是重影。”柯申趴在他肩上,“徐之鹤,这酒喝得我脑子跟肚子,都好难受啊……”
徐之鹤闻言帮他揉揉肚子,安慰道:“没事儿的,还有哪儿不舒服么。”
徐之鹤动作极其缓慢且温柔,滚烫的手掌一下一下地帮他顺气,腾出另一只手帮他按压太阳穴,“我男朋友平时看着挺硬气的,这会儿怎么这么娇气。”
“好困…”柯申大脑混沌,张嘴怄气般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徐之鹤疼得“嘶”了声,他哑着嗓音轻笑,调侃怀里人儿,“男朋友,生物书上说过,男性身体构造这个地方没有骨头,它兴奋激动是靠海绵体充血,血管封闭,压力升高,懂了么?”
“懂…了…”
“真棒。”徐之鹤夸了一句。
“滚…说什么鸟语,听不懂。”柯申说。
徐之鹤笑了笑。
窗帘没有关得严丝合缝,天空雾蒙蒙的,从外边儿照进来一点儿灰暗的光线,徐之鹤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往那缝隙处看了一眼。
窗户上起了一层雾气,隐约能看到外边儿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屋顶瓦片白茫茫一片。
这个点儿路上还没有行人,没有脚印,就像一块儿完整的白豆腐,正在安安静静地等着行人路过,在上边儿留下一个个脚印儿。
徐之鹤呼了口气,酒精后劲儿来的有点慢,这个时候才开始上头,眼前眩晕,不过还好,他这个独眼龙还不至于晕到想昏睡的地步。
在酒精刺激着大脑的间隙里,窗户没关严实,冷风吹进来,冻得他跟从头到脚跟有电流穿过似的,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酒醒了大半后,准备让柯申躺着,刚有动作,柯申吐了,吐了他一身。
没办法他只能去找纸给他擦干净,身上和纸上都是柯申的呕吐物,找了一圈儿没看到屋内有垃圾桶,只能先丢地上,明天再收拾。
他刚把头扭回来,发现床上的人睡着了,呼吸放得很平稳,他低头亲了亲柯申眉眼,替对方穿上干净衣服裤子,叹了口气,无奈地徐之鹤拿了几件干净的衣服洗澡去了,把柯申的脏衣服丢进脏衣篓里,明天洗。
没多久,洗完澡的徐之鹤端着一盆儿温水进来,用湿水的毛巾帮睡着的人擦身体,觉得干净以后又端着盆儿出去了,没几秒又回来,脱鞋上床,把人搂进怀里。
他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柯申睡着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扇形阴影,他目光落在柯申嘴唇上那个亲得太厉害留下的小伤口,想亲,又怕把人弄醒。
徐之鹤就这么侧躺着看了许久,不知道谁家鸡打鸣了,他才回过神来,心想,如果柯申睡醒多半会躲着他一阵儿,这就有点儿头疼了。
到时候得想个办法,把男朋友这儿破毛病改掉,太折磨人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性暗示,中间有说学习生物,脖子以下我没有写好了吧
第75章
柯申早上一起来, 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着蒋念巧,跟爷爷打完招呼后跑了,把崔倾言小两口扔那了, 一句信也没有。
徐之鹤一觉醒来天塌了, 男朋友不见了,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这两三天里, 徐之鹤跟疯了似的打电话, 他甚至不敢去柯申家里堵人, 得给柯申思考的空间,这么多天思考应该够了。
第四天, 徐之鹤发了一条朋友圈……:【嗯呐, 一觉醒来对象跑了。[微笑]】
朋友圈除了震惊就是在问徐之鹤对象是谁, 藏这么深吧啦吧啦。
柯申抱着手机蹲在床边儿,这段时间徐之鹤给他发消息他都没回, 不是不想回,只是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性格问题, 一个关系特别亲近他就会有点儿不适应, 喜欢回避,以前崔倾言就说过他跟谁都不亲, 又跟谁都亲,需要的时候他会在, 不需要的时候半年多都不聊一句的。
头发被他抓得乱七八糟, 屋里也被弄得一片狼藉, 跟狗窝没区别, 他从徐之鹤家回来就没怎么出过卧室,出卧室除了拿外卖就是蒋念巧叫哥哥。
手机震了好几下, 点开一看除了徐之鹤的消息还有崔倾言的,崔倾言能看到徐之鹤的朋友圈,其他人也能看到,只是没敢发消息问。
崔倾言:【咋回事儿?】
崔倾言:【问徐之鹤,徐之鹤也不说。】
崔倾言:【你俩到底干啥了?】
柯申搓了一把脸,敲击屏幕,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木可:【没事儿,手机摔了。】
崔倾言:【???】
崔倾言:【你忽悠鬼呢?】
木可:【不信拉倒。】
崔倾言:【来来来,你开门来,我在你家门口。】
柯申:“…………”
木可:【滚。】
崔倾言:【你俩有啥事最好说开,我不参合进来,但我说句实在话,你别不理人,怎么想的最好跟人家说清楚,憋着多难受,是吧。】
木可:【知道,我一会儿找他聊。】
崔倾言:【行。】
柯申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破性格挺对不起徐之鹤的。
他站起来去洗了把脸,打算跟徐之鹤好好聊聊。
刚洗漱完,卧室门被人敲响,“哥哥。”
柯申擦干脸上水渍,去开门,门打开后他心里一颤,徐之鹤站在房门口,身上还裹着一身冷气,眼神满是黯然,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紧了紧。
蒋念巧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两人这氛围不太对,“哥哥,我…我去写作业了。”
柯申回过神,“去吧。”
蒋念巧呼了口气,踩着拖鞋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蒋念巧一走,两人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柯申在脑中搜索词汇,该怎么向徐之鹤解释这些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
他刚打算起个头,徐之鹤动了,抬脚跨进他卧室,反手“砰”的一声关上门,接着眼前一花,感受到一只手搂着他后腰,脚下踉跄,他退徐之鹤进,下一秒他便摔进了柔软的床上。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徐之鹤压得死死的,上半身动不了一点儿,嘴唇被粗暴地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徐之鹤的吻带着一股凶劲儿,像是要把这些天受的委屈全部咬碎灌他嘴里。
柯申呼吸不过来,下意识要去推开身上压着的人,手指刚出触碰到徐之鹤肩膀,手腕便被一把攥住,而后死死压在耳侧。
“徐……”柯申偏头想躲,徐之鹤紧追不放,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徐之鹤另一只手从腰后收紧,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好似要融为一体一般,两人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
他挣扎两下便不再挣扎,选择放弃,毕竟是他的问题,就这样任由徐之鹤在他唇上胡乱啃咬,手还在徐之鹤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直到嘴里尝出一丝儿铁锈味儿,身上压着的人才猛地一僵,慢慢放开。
徐之鹤撑起上半身俯视他,胸口上下起伏,柯申嘴唇又被他咬破了,鲜红的一小片晕在嘴角,衬得那张本没什么血色的脸又苍白几分。
徐之鹤喉结滚了滚,眼底有怒意、有委屈,还有一种偏执,“躲我?过完生日就躲我,怎么,那晚上算是什么,分手前撸一发么?”
柯申偏过头不看他,就看着衣柜上倒映出两个人影,嘴唇动了动,半晌道:“没躲。”
“没躲?”徐之鹤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笑柯申的话,还是笑自己,“没躲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感情我这几天发的消息是发给鬼了,电话打给鬼了。怎么着,撸了不想负责,是这意思吗,嗯?说话。”
消息电话全看见了,最开始消息轰炸,他开免打扰,电话轰炸就拔掉电话卡,到后面就是那几条孤零零的消息,让他回一句也行,他全当没看见,甚至不想回。
“说话。”徐之鹤捏住他下巴,把脸掰回来让他跟自己对视,“你看着我,你能告诉我这几天是什么意思么?”
下巴被捏得生疼,眼眶有点儿发酸,但他强撑着没眨眼,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徐之鹤,他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说。
说他这个人有问题?跟人关系亲近就害怕,然后想要躲起来?说他像只养不熟的猫,谁对他好就想挠谁一爪子,然后躲得远远的?
徐之鹤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身上怒意消失了大半,换上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捏着他下巴的手松了劲儿,撑在他耳侧。
“你是不是…”徐之鹤顿了顿,“不要我了?”
他紧紧盯着柯申,试图从柯申脸上或是眼睛里找出一丝还要他的情绪,哪怕一丝。不然,他真不知道接下来,是强行把人办了还是锁起来,砸锅卖铁也要把人锁在自己身边,上外边儿租个房子,就把柯申锁里边儿。
这段时间都快被折磨疯了,再疯一点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就是性格问题,我不太适应关系一下子过于亲近,压力会很大。”
言罢,不想再听徐之鹤问问题,也不给徐之鹤回话的时间,一把勾住徐之鹤脖子,迫使对方低下头,自己主动吻了上去,就像是在补偿这些天徐之鹤受的委屈一般。
他的吻不像徐之鹤那么凶,吻得很轻,就相当于只是在徐之鹤唇边儿碰碰然后就这么贴着。
他不会接吻。
徐之鹤任由他贴着,不做任何回应,也没动,他伸手拽住柯申头发,让两人分开,目光沉沉,“为什么不告诉我?”
柯申仰着脖子,减少头皮疼痛,“忘了说。”
徐之鹤点点头,呼了口气,“今天你完了,柯申。”
“什么?”柯申没懂什么意思。
就见徐之鹤松开他,端着枪去把卧室门反锁了又走到窗边儿拉上窗帘,回到柯申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长方形的盒子摔在床上,扬手一甩,把上衣全脱了,只剩下一条支起帐篷的牛仔裤。
柯申:“…………”
徐之鹤弯腰拍拍柯申大臀肌,“来。”
柯申一脸茫然,“来…来什么?”
“解决问题。”
柯申:“?”
解决问题还要坦诚相待?
徐之鹤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上手扒拉柯申往下一拽,没拽动,手上迅速使了点儿功夫,三下五除二把绳儿解开,又往下一拽,看也没看往后一丢。
柯申惊慌失措,连忙用脚抗住徐之鹤靠过来的姿势。
徐之鹤低眸看了眼,笑了。
“等等……等等。”
徐之鹤充耳不闻,自顾自评价道:“跟我比差点儿。”
“你妈……我妈在家……”
柯申气得开始说脏话了,忙改口,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小腿肚底下压着什么东西,他踢了一脚。
一个长方形小盒子掉出来。
底下印着一个魔鬼爱心,还是半镂空的,柯申跟盒子大眼瞪小眼,感觉这盒子在跟他挥手打招呼,好独特的包装啊。
“阿姨不在,我问妹妹了。”
“…………”
柯申往后缩,“你等一下,我我我,我们,问问问题还没,解决完。”
“现在解决。”
徐之鹤拽住脚踝,防止人跑了,主动跪上床,将人一把拽到自己面前俯身,几乎是以一个禁锢的姿态圈儿着。
柯申一手死死抱紧被子,一手抵住他胸膛,看他像看一条恶狗,开始结巴,“徐之鹤,先先先,先解决,问问问问题。”
“我说了,现在解决。”他扣住柯申手腕压到头顶,另一只手去摸被柯申踢到一边儿的盒子,大拇指压住顶部往下一按,包装袋跟纸盒同时被压断,抽出一个四方形的包装袋,“你算算,多少天没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你不适应关系更进一步,行,我听见了,现在帮你适应,不仅帮你补习还帮你适应,还有,本来打算毕业以后再教你的,我现在改主意了,教教你什么是间歇性高强度运动,提前学习。”
……
……
……
不让写,就这么着吧。
不知过了多久,柯申侧躺着眼尾发红,眼角边儿挂着泪痕,全身上下特别是不可描述之处,疼,特别疼,除了疼他找不到其他可形容的词儿。
就徐之鹤那个狗还教他学习呢,学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愤怒地捶了一下身后已经睡着的人,徐之鹤被捶这一下醒了,但糟糕的是他。
徐之鹤双手环着他,手掌不断在肚子揉按,下一秒,柯申愣了一下,五根手指紧紧抓攥着早已皱皱巴巴的床单,喉咙发出低低的闷哼。
“徐之鹤,你这个……狗东西……”这几个字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嗯,这是我还没来得及送你的生日礼物,收着吧。”
“去你大爷的礼物……”
徐之鹤一边听他骂人一边干自己的事儿。
徐之鹤睡醒,眼睛还没睁开就先摸了摸身旁,没摸到人,连温度也没,他倏然睁开眼,在屋内扫视一圈儿,没看到柯申。
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下床,连鞋也没穿在屋内找了一圈儿,别说人了,连根毛都没找着。
咔哒——
房门被推开,柯申穿着一件针织毛衣居家裤,手里拿着杯牛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鞋也不穿。”
徐之鹤霎时松了口气,“我以为你在自己家也要躲。”
柯申脸色霎时黑如锅底,把牛奶塞到他手里,自己坐到椅子上,刚坐下去时脸上的肉抽了一下,随后表情自然道,“坐,然后聊聊。”
徐之鹤看了他一眼,柯申跟他对视,能从眼中看出,此人颇有些心虚?而后他急忙垂眼喝光手中的牛奶,然后坐到床边,偏头往柯申那边看,有些紧张柯申会说出一些让他难受的话。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柯申主动谈话。
“徐之鹤。”
“嗯?”
柯申低头耳根有些热,他缓缓道:“没有不要你,也不分手。”
==========作者有话说:==========
哈,做梦梦到你们说俺家鹤崽有一股大爷味儿
第76章
高二下学期开学, 开学典礼结束几天大家上课脑袋就跟鸡啄米似的,点点点,赵小宋上课拍桌叫了几次都没能把他们的睡意驱散。
不过, 徐之鹤和柯申关系倒是更近了一步, 简单来说, 除了出早操,徐之鹤就跟老母亲似的操心着操心那, 下晚自习时不时邀约柯申学生物都被拒绝了, 了解人体构造还行。
有次崔倾言终于没忍住, 戳着面前的饭问:“为什么徐之鹤老是想叫你学习生物?是要把所有科目都补一遍吗?”
柯申咀嚼食物的动作一顿,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徐之鹤, 仿佛在说都怪你, 嘴上道:“没, 语文没补。”
“那为什么非要补生物?”崔倾言还是不理解,“难不成徐之鹤爱上这科了?”
徐之鹤给柯申夹了一块肉, “还行,可能我现在的梦想是当法医吧。”
崔倾言竖了个大拇指, 转头对柯申道:“赶紧分手, 别以后跟全身都是尸臭味儿的男人待一块儿,虽然逝者为大, 但是味儿大不行,谁没事儿整天下班就拿着柚子叶站在门口等。”
徐之鹤道:“我敬重各行各业, 所以你少操心。”
崔倾言翻大白眼, “得, 爱咋咋吧。”
饭后柯申在教室趴着休息, 徐之鹤就不停地在他耳边搞出各种小动静,一会儿翻桌肚, 一会儿跟隔壁说话,一会儿拿着手机对着他拍,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徐之鹤没关静音,那咔咔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十分突兀。
他烦躁地坐起来,面无表情靠着墙,徐之鹤直接贴脸,手机举到他面前,“来,别动,我拍张正脸,还挺可爱。”
咔嚓——
? ? ?
大头帅照诞生。
“你神经病犯了?”柯申说:“我想睡觉。”
徐之鹤闻言立马脱下自己的外套,叠了个不标准的正方形放在他课桌上,伸手捏了捏他脸蛋,“喏,给你弄好了,不冻脸蛋儿,睡吧。”
柯申瞪着他看几秒,几次张嘴欲骂人,最后还是憋了回去,选择睡觉时无意识地往徐之鹤的校服外套上扣个洞,无奈校服质量太好,扣了一个午休也没扣出个洞来,倒是在脸上留下几条竖着的衣服条纹的印子。
徐之鹤埋头写题,听到身旁人坐起来,他转头小声道:“趁现在还有几分钟,亲一下可以吗?”
柯申拒绝:“不。”
“为什么?”
“没有理由。”
“可是我想了一个午休。”
“不方便。”
“方便的,”徐之鹤据理力争,“可以去厕所或者我拿书挡着也可以,你也可以钻桌子底下。”
柯申面瘫,“你怎么不钻?”
徐之鹤想了想,这个主意不错,“成,你记得弯腰。”
柯申心想,去屁的,早知道不回答这狗东西任何问题了,反问就是让这狗东西得逞。
徐之鹤一米八大个钻桌底下,还没等招呼柯申弯腰,丁勉去十班还康弄东西回来了,走到他们这桌,不经意来了一句,“哟,鹤哥,捡东西呢,找着没,我帮你找找。”
柯申往后挪,低头想看看徐之鹤怎么狡辩。
徐之鹤挥手,“去去去,我自己找。”
丁勉蹲下来,在地上扫了一圈儿,“鹤哥你捡啥呢,我咋没看到,是不是太小了,不用客气,兄弟帮你捡。”
徐之鹤闭眼,深呼吸再睁眼,“你能走么?”
“为什么?”
“你打扰到我了。”
“没事儿,咱都结拜过的。”
“滚,谁跟你结拜过,边儿去。”
丁勉热心小伙儿,徐之鹤一直让他走,他偏不,非要帮徐之鹤找,最后徐之鹤无奈地看他,“你能滚不,我跟你申哥干点儿事。”
“什么事儿需要在桌子底下办?”丁勉小声问徐之鹤,随后站起来看柯申一眼,又蹲下,“懂了懂了,哥们儿先走了,你俩慢慢办。”
柯申:“…………”
徐之鹤:“…………”
办个毛,就这点儿功夫上课铃已经响了,还办事儿呢。柯申在心里翻白眼吐槽。
徐之鹤坐回来,很不甘心道:“放学办,我不信办不成。”
柯申问:“为什么非要办。”
徐之鹤道:“增进感情,时不时间歇性高强度运动,帮你脱敏。”
一说到这个柯申隐隐觉得屁股有些作痛,“滚,脱敏个屁。”
徐之鹤表情严肃,“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现在整天提心吊胆,万一我对象跑了我上哪儿找去。”
柯申“啧”了声。
“你别啧。”
柯申又“啧”了声。
“没完了是吧。”
“啧。”
“成,晚自习下,你能回寝室我改姓柯。”
“暂时不考虑收养儿子。”
“没事儿,我考虑养儿子。”
俩小学鸡吵架,柯申吵急眼了,上手“啪”地一巴掌往徐之鹤后背招呼,把班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声儿一听就没收着力,他后背现在指定有五个手指印儿。
崔倾言打瞌睡差点儿一头栽桌上,满脸烦躁粗声粗气道:“徐之鹤,你又惹他干嘛?”
徐之鹤不吱声儿。
赵小宋背着手站讲台上,眼睛一直看着他们几人,“崔倾言。”
“诶。”应完崔倾言睁开眼,看到是赵小宋时震了一下,立马低头装无事发生。
“你干嘛呢?上课了不知道么?我发现你们来学校,往那一坐不管什么课,就开始打瞌睡。这里是学校还是你家?是你学习的地方还是你睡觉的地方。”赵小宋无情铁手哐哐拍桌面,把上边儿的灰尘粉笔盒书啥的,全都拍得挨个跳了一遍,“现在不好好学习,毕业你想干嘛?读大专然后比同届的早点儿进厂打螺丝,你努力学习考上大学,最起码有机会进大公司上班,或者考个公务员,不读书你就进厂打螺丝,去捡垃圾。整天累死累活拧螺丝还被大龄油腻男骚扰,甭管男的女的,厂里边儿多乱,你们上网搜搜。”
赵小宋用手中的三角尺,磕了几下讲桌,“马上高三了,整天吊儿郎当的,你学习是为我学的吗,你以后赚钱给我花么?再上课睡觉给我滚外边儿站着去,冷不死你个熊玩意儿。”
然后转头瞪了一眼柯申和徐之鹤,含警告意味,“下课调一下座位,按照你们自己想坐的位置换,如果沟通不清楚,就来办公室找我,行了,上课。”
徐之鹤和柯申相互觉得现在的同桌都挺好,不需要换,不过他们前边儿后面儿都换了,崔倾言被赵小宋强制调到了他们组第一排,跟丁勉坐一块儿。
后边儿是林晓月和喻微,向飞章被换到了隔壁组,就在他们边儿上,徐之鹤的左手边。
他们这组的前三组,整体说几乎是一个小团体,外加一个被发派到隔壁组的向飞章。
丁勉换完座位,伸出尔康手,“飞飞,我的飞飞,虽然你被调离组织,但是你放心,哥们儿作为组织的一员,一定会记得你的。”
向飞章很坚决当一个要叛离组织的人,“我申请脱离组织。”
丁勉不解,“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感到寒心。”
“行吧,”丁勉伸手掏兜,一脸痛心道:“还好当时月姐把视频发我了,不然都没机会看到你砰砰磕头的画面,太可惜了。”
向飞章瞬间坐直,能屈能伸,“开个玩笑,叛离组织的事儿我不干。”
丁勉“切”了声,“我以为你多想叛离组织呢。”
向飞章竖了个中指。
丁勉同样回一个。
徐之鹤看见了扭头捂住柯申眼睛,“别看。”
柯申扒开他的手,“干嘛?”
徐之鹤道:“怕你学坏。”
柯申轻飘飘“呵”了一声。
徐之鹤又道:“去不去厕所?”
柯申趴桌上,满脸写着抗拒,“你去厕所需要手拉手?”
“那倒没有。”徐之鹤同样趴着,脸冲他这边儿,“主要是想亲个嘴子,今天的脱敏咱们还没进行呢。”
柯申装死:“不去。”
“那我在这儿亲。”
“你试试。”
徐之鹤坐起来的时候,他眼皮跳了一下。
就见徐之鹤环顾教室一周,他也跟着环顾了一圈,但没看全,教室大半是人要么在外边儿,要么补觉,或者刷手机,他扭回头冲他挑挑眉。
柯申:“?”
徐之鹤拉过他身后的窗帘,把两人罩住,再把柯申卫衣帽子往上一拽套在他头上,盖住他整个脑袋,然后隔着卫衣布料在他脸颊的位置亲了一下。
柯申在帽子底下闷声道:“幼不幼稚。”
徐之鹤道:“还行,主要是太喜欢你了,没义务一直不动手动嘴。”
柯申闻言一个扭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帽兜之下的耳朵放瓶水在上边儿能咕嘟咕嘟冒泡。
他现在跟徐之鹤相处已经没早期那么娇羞了,已经过了动不动就闹个大红脸的时候,用崔倾言的话来说,就是老夫老妻的感觉,但偶尔撩拨那么一两句他还是受不了。
“滚吧,我睡会儿。”柯申闷声闷气道。
徐之鹤偏不如他意,专门捡他不想听的说,“屁股还疼么,过这么久应该不疼了吧,晚上上我家,我检查检查。”
柯申道:“你是老流氓吗?”
徐之鹤道:“小的,你比我大一个月不是么。”
自打上次被徐之鹤以解决问题的说法办了以后,柯申就在网上恶补知识,看得小脸通黄,小腹不适,“徐之鹤。”
徐之鹤拉开窗帘,“怎么了?”
柯申坐起来,一脸真挚,扯过徐之鹤耳朵靠近自己的嘴唇,“我喜欢柏拉图。”
徐之鹤一脸懵逼,随后表情比他还真挚,“柏拉图是什么姿势?”
柯申直接瘫脸,张嘴用唇语骂了两个字。
徐之鹤一直绷着表情看他,“等我回去查查看,我学习,你放心。”
闹心。
第77章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 人一天比一天烦躁,比如柯申,现在徐之鹤完全处于孔雀开屏状态。
比如, 现在。
体育课, 八班集体跑完三圈后休息, 今天天气不是很热,还算舒服, 处于他能承受的范围, 而徐之鹤在干嘛呢。
徐之鹤在帮他扇风, 扇子还是老一辈喜欢用的那种蒲扇,估计是把爷爷的蒲扇带来学校了。
蒲扇这东西扇出来的风跟普通的扇子不一样, 力道足, 呼呼的, 带着一股干草的味道,徐之鹤扇得还挺卖力, 一手叉腰一手抡扇子,扇得他额头的碎发一掀一掀的。
一边给他扇风一边指挥崔倾言做跳远, “哎, 手臂摆起来,对对对, 就这样,再高一点儿, 对, 就这样, 双腿打开, 跟肩膀一个宽度,崔倾言热不热, 要扇风么?”
崔倾言道:“徐之鹤,我发现你最近殷勤得有点儿过了。”
徐之鹤道:“还行吧,又不对你献。”
崔倾言一脸无语。
徐之鹤转头问他,“力道行么?不行我再用点儿力。”
“我不热。”柯申说。
徐之鹤充耳不闻,扇子往他这边儿送了送,手腕一用力,那道风直灌柯申领口,激得他脖子缩了一下,一把抢过蒲扇,“我说了不热。”
徐之鹤手里一空,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长得本就招眼,随着成长,五官有了些许变化,比刚认识那会深邃了一点儿,眉骨高,随便穿什么,往人群里一丢,就跟拍杂志似的一样扎眼,手里拿个蒲扇像什么样儿。
现在蒲扇没了,徐之鹤没生气,反倒是笑了一下。
柯申被这一笑弄得没了脾气,把蒲扇拍进他怀里,转身走了。
丁勉跟林晓月抢了点儿小零食走到他身边儿,“鹤哥,申哥咋了?”
徐之鹤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小零食,伸手抓了几颗塞进嘴里,手肘撑着丁勉肩膀,深深地叹了口气,“你申哥吧爱我,知道么,爱我在心口难开,肯定心疼我给他扇风,给我买水去了。”
丁勉一噎,“额…可是我看申哥并没有心疼你的感觉。”
徐之鹤又道:“他那是不善于表达,你也知道你申哥什么性格,做事儿从不会说出来。”
丁勉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那我有幸喝上那么一口么?”
徐之鹤睨他,“你不会自己找个对象么?”
“…………”
“专门盯人对象是何意味?”
“……”
“不行我给你找,我上贴吧发布一条相亲贴,一准儿能给你找着。”
“…”-
临近放假,丁勉提议放假组织大家一起出去玩,崔倾言没什么意见,只表示汪亳可能去不了,学校给他安排了一些事儿。
丁勉道:“没事儿,人多人少都无所谓,我不想待在家里,当然人越多越好玩。”
徐之鹤最近找了份工作,具体是什么他没说,他不说柯申不会问,就是每天眼睛下边乌青一片,下课就睡觉,上课学习,还不忘照顾柯申。
他问:“你要去吗?”
柯申摇头:“不知道,你呢?”
徐之鹤摊手,“我也不知道,我想着,你去我就去,工作那边儿我可以放一放,找人替我班儿。”
柯申看着他眼下那黑眼圈,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其实可以把自己一半的生活费给徐之鹤生活,但也要人接受。
之前他拿到徐之鹤的卡号后,往那张卡里打了一点儿钱,要不是他坦白,徐之鹤人已经在警察局报案了。
事后徐之鹤没说什么,该工作工作,该上课上课,就挤出那点儿晚自习时间给他补课,还时不时逗他两句。
好吧,他承认,有点儿心疼徐之鹤,趁这次一起去玩的机会,让徐之鹤放松放松。
丁勉转过来问他俩,“鹤哥去吗?”
徐之鹤指了指柯申,“他去我就去。”
丁勉又道:“申哥去吗?”
柯申点头。
丁勉拍板,四个人一块儿去,去哪儿由丁勉和崔倾言计划,他俩分摊费用给他们就行。
去的地方也就在隔壁省,g市,听说有个体验打仗的机会,至于打的什么仗他们还不知道,到地方已经天黑了,出发的比较晚,找了个距离那个项目比较近的酒店先住下。
徐之鹤从上高铁就一直在睡觉,到达目的地时,他还是一副蔫儿吧唧的样子。
崔倾言道:“徐之鹤,你这黑眼圈儿堪比黑瓶盖砍两半儿贴上去的。”
徐之鹤没反驳,推着他自己和对象的行李,神情厌厌,“嗯,最近没怎么睡好。”
丁勉走到最前面,闻言倒着走,“那咱还去吃东西吗,我有点儿饿了。”
徐之鹤道:“你们去吧,我在酒店睡觉,吃什么给我打包一份儿就行。”
柯申没说话,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点头应下。
抵达酒店,他们订的两间大床房,怎么分房间不用多说,徐之鹤进屋第一件事,蹬掉衣服裤子鞋,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说话也没精打采的,“宝贝儿,我睡会儿,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没静音。”
柯申摸出手机,给徐之鹤点了份吃的垫垫肚子,“你最近怎么回事儿?”
徐之鹤闭着眼接话,“怎么了?”
还怎么了,抽风呗,好一阵儿坏一阵儿的,“最近没钱了吗?”
徐之鹤睁开眼,半张脸闷在被子里,笑了声,“心疼我啊?”
柯申站到他旁边,脱鞋踹了一脚床上人的屁股,“快说。”
徐之鹤反手握住他脚踝,用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没,就是得工作,不然没钱养你怎么办,总不能让我长得又漂亮又帅的对象养我吧。”
柯申拧眉反问:“有什么不可以?”
徐之鹤松开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再过来些。
柯申挪了一步,还没开口手腕被拉了一把,重心不稳摔到床上,徐之鹤翻身抱住他,“可以啊,我没说不可以,我得买个人工耳蜗,半聋半瞎的,站你旁边掉面儿。”
柯申不挣扎,脸贴着他胸口,“不掉面儿,你帅,我可以给你买。”
徐之鹤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抚摸他后背,“知道你想为我付出,对我来说,哪怕是一块钱的棒棒糖,也是你对我的付出。买人工耳蜗这件事我有手有脚的,可以自己挣,不用担心,而且钱已经够了,只是存钱给自己留个后路,说句难听的,爷爷也老了,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既然徐之鹤都这么说了,柯申就不硬塞了,“嗯,知道了,你睡吧,外卖一会儿就到,你吃了再睡。”
徐之鹤“哎呀”一声,开始不正经起来,“我对象就是心疼我,来,亲一个。”
“亲个屁。”
“啪——”
新学期,新的一年,新的月份,徐之鹤再度喜提由柯申颁发的奖项,纯手工制作,纯天然颜色的巴掌印。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眼巴巴地等着火锅,等了一会儿丁勉受不了了,肚子一直咕咕叫,“哎,我不行了,嘴巴一直反口水。”
崔倾言指了指面前的蘸料,“吃这个。”
丁勉婉拒,“不行。手机上看着是当面煮,没想到需要这么长时间,我感觉要被饿死了。”
崔倾言起身,“你上辈子是饿神转世吧,起开,我去给你拿零嘴。”
丁勉含泪道谢,“老言,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兄弟一辈子为你当牛做马。”
崔倾言指着他,“滚。”
丁勉微笑点头,给崔倾言让出一条道,麻溜地往旁边挪了挪。
柯申坐在他们对面,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虚空某个点儿发呆。丁勉是个闲不住的,他咽了咽口水伸长脖子吸引柯申的注意力。
柯申回神,“你干嘛?”
“申哥。”
“放。”
“鹤哥到底咋了?”丁勉搓了搓胳膊,“跟被吸阳气了一样。”
柯申第一反应想骂人,但很快反应过来,丁勉说的不一定是他想的那个,“上班上的。”
丁勉瞪眼,“上班?”
“上的什么班?”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
丁勉疯狂摇头,“不不不,就之前鹤哥那状态,我感觉聊不了几句,他能噎死我。”
柯申“呵”了声。
丁勉:“……”
早知道跟崔倾言一块儿去了,早知道就不张嘴了。
崔倾言回来后,火锅已经沸腾了,丁勉迫不及待把桌上所有盘子里的荤的素的全下进锅里,只有崔倾言拿来的那几盘还孤零零的放在那,甚至被丁勉无情地挤到角落去。
崔倾言敲了敲零嘴,“你说你饿,我去拿,拿来你又不吃,你要死啊你。”
丁勉摆摆手,“嗐,可以当饭后甜点嘛。不过,话说回来,咱要给鹤哥带一份儿火锅回去么?”
崔倾言拍了一下他手背,“还没熟,给我放回去。这个不用管,让木可申自己买。”
“就给我吃这个啊?”徐之鹤睡醒大腿翘二腿,拿着筷子的手敲了敲塑料碗,“这个我能看到肉么?”
柯申坐在床边儿,双手撑在身后,看徐之鹤光溜溜的后背,“给你带火锅底料啃还是吃这个?”
徐之鹤能屈能伸,今天一整天就吃了柯申点的粉,粉不抵饿,“吃这个。”
柯申懒得理他,直接躺下闭着眼,这会儿瞌睡来了,打个哈欠生理泪水立马挤出来。躺了一会儿他坐起来去洗漱。
徐之鹤三两口扒完那份儿没肉的炒饭,筷子一搁,餍足的叹了口气,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儿,又趴回床上去。
柯申洗漱完出来,徐之鹤趴着,后背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暖黄色灯光下,少年的骨架已经张开了些许,肩胛骨的轮廓随着他趴卧的姿势微微隆起,最近他瘦了不少,清晰的脊柱沟一路而下,隐没在松松垮垮的裤腰边缘,少年腰间没有赘肉,两侧肌肉线条很流畅。
床头灯光落在少年背上,在脊柱的凹陷处投下小阴影,随着呼吸起伏。
柯申瞥了他一眼,随后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徐之鹤扭过头看着他,拍了拍身旁空位,“睡觉么?”
跟邀请没什么区别了。
柯申道:“我想单纯的睡。”
徐之鹤道:“爱学习的小申,怎么变得不爱学习了?”
柯申脸上水珠顺着往下滑,在下巴上停了一会儿,啪嗒掉落在地,没入地毯里,“我想当坏学生。”
徐之鹤撑起上半身,眉尾微微上扬,“坏学生,那得天天做间歇性高强度运动。”
柯申指着他,“打一架吧,你个变态。”
徐之鹤笑了起来。
第78章
第二天一早几人先吃完早餐, 在附近景区逛了一遍,腿都要走断了,丁勉看着手机道:“既然来了, 咱们必须去体验一把娄关山大捷, 我看上边儿说好像是根据历史改编来演绎的。”
崔倾言逛累了, 趴在桌上喝奶茶,“从这里去, 距离多远?”
丁勉低头看手机, 道:“不远, 就五分钟的事儿,主要是咱们都快走到了。”
柯申道:“打车, 我累了。”
徐之鹤道:“打车, 我也累了。”
柯申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自己一眼,二十几度的天, 自己穿着长衣长裤。
徐之鹤穿着T恤短裤,故意逗他:“不热吗?”
柯申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面不改色道:“不热。”
崔倾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揶揄他,“身上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大热天穿个长袖长裤, 不闷得慌啊?”
柯申睨了一眼崔倾言,“你管?”
崔倾言吃瘪后咂巴咂巴嘴转移目光, 继续盯眼前奶茶里边儿的果肉。
车到了, 四个人挤在后排。
五分钟, 车子停在一片依山而建的实景场地外, 门口竖着一块儿大牌子,“娄关山大捷·沉浸式实景演绎”, 旁边还挂着“根据真实战役改编”的副标题。
工作人员穿着红军军装,举着喇叭喊演绎即将开始,丁勉急急忙忙跑去买票,回来时手里多了四顶帽子、四条红丝带和四件衣服裤子。
崔倾言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拉着丁勉找了个地方穿衣服,“走走走,换衣服去,我也是要参加打仗的人了。”
丁勉兴奋得不行,大手一挥,“走。”
柯申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俩,明明这里就有更衣室。
徐之鹤勾住他肩膀,“走,咱去更衣室换。”
换衣服的时候柯申老躲着人,有隔间就躲隔间里,没隔间就躲徐之鹤身后,惹得徐之鹤哭笑不得。
“你躲着干嘛呢,大大方方的。”徐之鹤把人从身后捞出来,“又不是不能见人。”
柯申打他手,“还不是因为你。”
“我错哪儿了,你说不让脖子有痕迹,我不是换了个地方么,”徐之鹤挑了挑他下巴,后者就瞪着眼睛看他,“给你吸个满背还不乐意了,别人哪有我亲自吸的纹身啊。”
柯申反手指着自己后背一大片红色吻痕,“你再说一遍。”
“我错了我错了,下次注意,下次我换个地方。”
柯申极其冷漠无情,下达最后通牒,“没有下次。”
“好好好,先换衣服行么。”
该哄还得哄,哄完最后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要是因为柯申那点儿面子改掉两人之间的小爱好,在徐之鹤这儿,根本不可能。
换好衣服,四人排队,验完票进场。
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占地面积少说有半个足球场,左侧是一道人工修筑的关隘,石墙上架着仿制机枪,墙头插着红旗,右侧是层层堆叠的沙袋做掩体和曲折的壕沟,一直延伸至远处的投影幕布。
幕布上正播放着战役背景资料,黑白的,为了模拟当时场景,画质做的粗糙,旁白是字正腔圆的播音腔,“一九三五年,红军二渡赤水,回师黔北……”
烟雾机已经开始工作,白烟四起。
崔倾言握着仿真步枪跃跃欲试,“我现在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啥时候开始啊?”
丁勉拽着他走到队伍里,“马上开始了,我也很激动,回去我要告诉我妈,我参加打仗了。”
工作人员开始分配角色,丁勉是传令兵,崔倾言是卫生员,徐之鹤等到了机枪手的角色,被领到关隘上的机枪掩体后,他扛着道具机枪爬上去,趴下来试了试角度,看着还真挺有模有样儿的。
柯申被叫到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本子,“你是爆破手,待会儿一个炸碉堡的环节,需要你从出发阵地跑到对面那个掩体,把炸药包放上去,别担心是道具,有遥控,你没放上去之前不会爆,跑的时候慢点儿,注意脚下。”
柯申点点头,道具递过来,是用麻布缝制的仿真炸药包,应该是塞了海绵,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他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出发的地点,被安排蹲下来等信号,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全场,关隘、掩体、幕布、观众席等等。
“各位游客请注意!”广播的声音盖过背景音乐,“演绎即将开始,请各位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准备,听指挥,再次提醒,途中有模拟炮火音效,请勿惊慌。”
幕布上的影像跳了一下,换上录影,看着很像真实的历史影像,画面里,战士们正在攀爬陡峭的山坡,没有声音。
然后“砰!”的一声,场地边缘埋设的仿真炸药炸起一片泥土,火光腾起一人多高。
崔倾言在掩体后被吓得整个人差点儿弹起来,“我靠,来真的?”
“肯定是假的,都说了场景演绎。”丁勉赶紧道,“特效效果,不会受伤。”
崔倾言更加激动了,忙掏出手机点开录像,“我一定要把这个录进去,到时候回去炫耀一波。”
紧接着,第二声爆破响起,带队的队长一声令下,一帮人冲上山,崔倾言喊得最积极,“冲啊!”
柯申无语。
他跟在队伍末尾,随时等候队长传令,身后突然冒出一句怪腔怪调的中文来,“你为什莫不冲?”
柯申扭头,是一个黄头发白皮肤,浅绿色瞳孔的外国人,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样子,就是手里拎着个大铁勺,后背捆着大铁锅,好像是为了配合当下场景,不知道上哪扣的泥巴往脸上抹了两道。
柯申为了礼貌回道:“因为我是爆破手。”
外国友人抄着一口不怎么流利的中文笑道:“我是,炊事员。”
柯申冷漠地“哦”了一声,之后想想又道:“你怎么不冲?”
外国友人有些失落地看着手里的大铁勺,“我很想,但是,我不能拿着大铁勺去前线打仗,工作人员不允许。”
“爆破手,出发!”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柯申匆忙间只来得及看那外国友人一眼,抱着炸药包往前冲了。
徐之鹤趴在机枪掩体里,目光追随着柯申的身影,忽地从倍镜里看到自家男朋友屁股后面跟着个背大铁锅的黄毛。
徐之鹤:“……操。”
“卧槽!柯申,你后边儿带着谁啊!背个大铁锅拿个大铁勺干啥!冲上去用那破勺子抡敌人吗?!”崔倾言背着药箱正抬着担架一头,把受伤人员抬到队伍后边儿救治,还不忘吼一声儿。
柯申懒得管,抱着炸药包往前冲,翻掩体,精准找到碉堡,将炸药包放下后就撤,一个眼神也没给外国友人。
外国友人见他往回跑也往回跑,还边跑边喊:“@#%&$????……”
柯申心道说的什么玩意儿,听不懂。
“砰——”
密集的爆破声响成一片,火光四溅,炸药在各场地接连炸来,泥土被冲击到半空稀里哗啦落下,柯申找到掩体立刻躲起来。
身后全是砰砰声,伴随着一声微乎其微的呼救,“Save me!Can anyone help me!”
柯申探出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就见那外国友人掉进一个大坑里,大铁勺正被他抡来抡去。
柯申“啧”了声,跑过去,面无表情蹲下看黄毛,“你跟着我干嘛?”
外国友人挣扎着坐起来,大铁锅背在他身上像乌龟壳似的,“我不知道回去的路,你跑的很快,我觉得跟着你不会丢!”
柯申沉默两秒,嫌弃地朝他伸出手。
外国友人眼前一亮,脸上两道泥巴应该是摔的时候蹭上了,现在已经变成一大坨,他抓住柯申的手从深沟里爬出来。
“谢谢你!爆破手同志!”他握着柯申手使劲摇晃,“你是我在中国最好的朋友!”
柯申抽回手,转身便跑,跑回队伍里,没时间在这闲聊,打仗呢,哪有时间闲聊,况且他男朋友正架着机枪,鬼知道猫在哪儿看他呢。
“Wait up for me!”
柯申快步跑着,回头甩了一句,“No!”
体验娄山关大捷结束,大家一块儿谢幕,徐之鹤站在他身旁,“那黄毛是谁?”
柯申想起来就烦,那个外国人一直跟在他屁股后边儿,他去哪儿黄毛就去哪儿,就像跟屁虫似的,没完没了,还说什么他第一次一个人来中国旅游,巴拉巴拉一大堆,中间不会说中文就用英文代替,柯申装听不懂,全程面无表情,两只耳朵像关上了一样。
“不知道。”
崔倾言在身旁道:“第一次一块儿出这么远的远门,还能建立跨国友谊,很不错啊柯申。”
说完对上徐之鹤的目光,撇撇嘴,找丁勉小声逼逼去了,“这徐之鹤占有欲这么强,你看见没,他刚刚那眼神,跟瞪我没什么区别了。”
“其实我刚刚想问来着。”丁勉用手掩嘴,“看你说了我就没说,看鹤哥那反应,醋坛子绝对炸了。”
谢完幕四个人摘掉帽子往外走,一路上碰见的游客都在合照,丁勉拉着他们三人停下来,“来来来,咱四个人拍张照,都把帽子戴回去,我找个人帮我们拍。”
好死不死,丁勉话音刚落,那个外国黄毛连锅都没卸,背着就朝他们跑来了,“hello!”
场面一度尴尬。
黄毛以为他们听不懂英语,切换劣质中文,“你们好,我想跟你们交朋友。”
丁勉觑了一眼徐之鹤,尬笑几声,把手机塞进他手里,“麻烦你帮我们四个拍张照片可以吗?”
外国黄毛点头,“可以,没问题的。”
外国黄毛拿着手机对着他们咔咔咔一顿拍,徐之鹤一直站在柯申身旁,指腹时不时去摩挲柯申耳坠,希望这个外国黄毛有点儿眼力见。
然而并没有,他帮忙拍完,把手机还给丁勉后,走到柯申身边,“你好,我们可以交朋友吗?”
丁勉拉着崔倾言连忙后退三米远。
外国黄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吗?”
徐之鹤道:“不好意思,他不太方便交朋友,他男朋友不让。”
“哦哦哦。”外国黄毛丝毫没领会到徐之鹤的意思,“你可以偷偷交朋友,不让你男朋友知道。”
柯申:“……”
我男朋友就在你面前,而且已经知道了。
徐之鹤:“……”
我就在你面前,当我面撬墙角呢。
第79章
外国黄毛的联系方式自然是加不了, 一是他不想加,二是徐之鹤不让。
放假这帮人疯玩儿,回来恶补知识, 全部围在他们那桌, 摊开的书比两个人桌上放的还多, 甚至上厕所都成麻烦。
丁勉最近一直跑十班,说是康弄和林晓月有了一点儿进展, 而且那边儿还安静, 于是一下课, 徐之鹤就拉着柯申前往十班待着。
十班同学也很欢迎二位的到来,两人坐着的地方, 周围一米的距离都被空了出来, 因为八班同学跟着来了。
丝毫没有串班的自觉, 十班三分之一的人都是八班的,至于十班, 一部分在教室一部分在教室外,大多都是女生, 站在外边儿观看帅哥。
胆子大的摸出手机偷拍, 转头发到校园贴吧上,胆子小的只能问胆子大的要照片儿。
班里男生顿时不乐意了, “干嘛啊你们,自己班的不拍, 拍别班的。”
有女生回头吼了一句, “要你管!你长得好看当然拍你了, 不好看谁拍你, 酸了直说。big胆!管天管地还管你姐拍帅哥了!”
“切。”
女生吼完转头跟好姐妹分享新发现,“我最近在蓝海上刷到柯申的照片了, 你刷到没?”
好姐妹疯狂点头,“我也刷到了,但是我听八班的女生说是徐之鹤拍的,主页艾特的那个账号才是柯申的。”
“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丁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们身边,双手手肘撑着走廊栏杆上,“当然是社会主义兄弟关系咯,还能是什么关系。”
女生看了一眼丁勉,“可是我觉得他们很好磕啊。”
丁勉竖起一个手指头在她们面前晃了晃,“nonono,相信我,我跟鹤哥同班我还能不知道么,崔倾言知道吧。”
两位女士点头,“知道啊,柯申发小嘛,刚来学校第一天都知道了。”
“我靠,你们消息比我还灵通呢。”丁勉震惊。
其中一个女生昂起脑袋,“那是,不要小瞧女生的信息网啊,朋友。”
“行行行,回归正题。”丁勉说:“老言是申哥发小,相处十来年了,他俩要是谈恋爱老言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说是吧。”
女生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万一柯申不想告诉崔倾言呢?”
丁勉虎躯一震,这个角度的问题他怎么没想到,随后头脑风暴,一定要维持住鹤哥和申哥在外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他将堵上自己的嘴巴和肠胃,“他俩要是谈恋爱,我吃屎好吧,我都堵上这个了,你们总该信了吧。”
女生们摇头,“不信。”
丁勉:“…………”
康弄在教室里见丁勉勾搭自己班女生,走出来打算帮忙牵线,“哟,聊什么呢你们。”
班里女生当即拉过康弄,“来,你是徐之鹤发小,你说,徐之鹤和柯申真的是社会主义兄弟情么?”
“…………”
康弄看向丁勉,两人眼神交流-
你说啊!-
我要说什么!-
说社会主义兄弟情!-
我怕被打-
兄弟可是堵上了嘴巴和肠胃!
康弄道:“嗯,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丁勉偷偷竖了个大拇指,好兄弟够义气。
这边刚搭好谎言的帐篷,正主那边直接一脚踹得稀巴烂。
徐之鹤单脚点地,身下椅子被压得晃来晃去,十分欠儿地拍拍自己大腿,对身旁人道:“来,坐弟弟腿上。”
柯申捶了他一拳,“滚。”
徐之鹤挨了一拳,还是笑嘻嘻的,“在外别家暴呗。”
准备吃屎的丁勉:“…………”
准备承受班里女生唾沫的康弄:“…………”
女生们一脸你俩接着编的表情,“哦,社会主义兄弟情。”
好兄弟大难临头各自飞,丁勉拔腿就跑,往自己班里跑,连头也没回,身后是康弄的吼声,“丁勉!你x的!我x你大爷!”
丁勉边跑边挥手,“加油哦,小康康!”
康弄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丁勉自己逃出来了,康弄怎么样不关他的事儿。
晚自习没老师,最近赵小宋挺忙的,根本没空来守晚自习,不过马姐倒是有空,动不动猫在窗户那往里瞅,抓到有人玩手机那就只能说好运没能降临在你身上。
为了能在晚自习时在教室里自由活动,大家基本一到晚自习就把窗帘拉上,开着空调,这样就不容易闷热。
徐之鹤靠窗,柯申趴在桌上睡觉,为了给男朋友放风,时不时拉开窗帘往外看。
林晓月坐在讲台上,“鹤哥,看到马姐没?”
徐之鹤又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准备开口。
前面的崔倾言幽幽来了一句,“到底是谁让他坐窗边儿的,一只眼睛能看到啥啊。”
此话一出,班上安静了一瞬,大家还是有点儿怕他的,毕竟徐之鹤一只眼睛没了的传闻,经久不息,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笑了一声,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丁勉道:“申哥呗。”
徐之鹤叹了口气,“没看到。”
林晓月边笑边用鼠标点击班班通,“谁开个热点连一下,看看电影。”
崔倾言举手,“我来,我要传一份儿视频给你们看,之前放假我们几个去体验了一把打仗的视频。”
林晓月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崔倾言,“你来。”
崔倾言上去三两下成功投屏。
视频刚开始画面模糊得要命,然后就是一声“冲啊”的呐喊,接着是一堆“冲啊”的呐喊,然后是噼里啪啦的枪声。
任职传令兵的丁勉比谁冲得都有劲儿,连带队队长都没能拉住他,“传令兵!你回来!你负责传令!x的!这他x的,放在那会儿不得被打成筛子。”
镜头晃了一下,眼前场景明朗了许多,但是还是很抖,跟抖筛子似的,几秒后一只手抓住趴在掩体上的丁勉,“你能不能听指挥!你个传令兵冲那么前干嘛,柯申还在等命令。”
丁勉“哎呀”一声,“我忘了,快快快带我回去。”
两人往回走,前头就传来命令,让崔倾言去抬受伤的演员上担架,他噔噔噔跟一个同是卫生员的游客抬着担架跑去抬人,刚把人抬上担架,才抬起头,身旁“嗖”的一声,一个人影蹿了出去,几秒后,又一个背着一口大黑锅,手持大铁勺的外国人跟在柯申屁股后面跑。
接着就是崔倾言那声怒吼。
班里笑作一团,热热闹闹的。
“这外国人是谁啊,这又背锅又拿勺的,让去抡谁啊?”
“哈哈哈哈哈,他怎么跟在申哥屁股后边儿跑。”
“这都能摔,牛x啊。”
“我才看清他脸上是什么,我以为是颜料……”
半晌一声接着一声讨论,堪比实时弹幕。
徐之鹤脸色不怎么好看,特别是在看到那个外国黄毛的时候。
之前坦白自己就是柯申男朋友的时候,外国黄毛大吃一惊,而且一点儿退让的心理也没有,反而更加起劲儿了。
要不是有眼力见的崔倾言和丁勉把人拉走,柯申这边儿一直抓着他手臂,说不定会上演一场国际拳打脚踢交友会。
那天虽然睡眠补回来不少,但是脾气也有点儿不好,主要是男朋友在,不想把自己恶劣的一面表现出来。要不是因为怕吓着人,他早在看到这黄毛跟在自己男朋友屁股后面的时候扔机枪上去打这跟屁虫了。
班上挺闹腾的,柯申悠悠转醒,看到班班通上的视频后他脸黑的一瞬,登时想到什么,扭头去看徐之鹤。
徐之鹤原本很不爽的表情,在注意到男朋友在看着的时候立马就转变,嘴角挂着笑,后背靠墙,一条腿搭在柯申椅子腿儿上,“怎么了?”
表情变得快,却被柯申捕捉到了,伸出手指捏了捏徐之鹤随意搁在桌上的手臂。
徐之鹤反手抓住,捏了回来。
柯申又捏了一下。
徐之鹤笑着说:“干嘛呢?”
柯申别过脸,道:“没。”
他们班前脚刚关掉班班通,马姐后脚就来了。
徐之鹤掀开窗帘被吓了一跳,差点儿从翘着的椅子上摔下来,默默地盖好窗帘,默默地抽出作业,再默默地把另一本递到柯申面前,小声道:“写。”
柯申愣了愣,误以为徐之鹤打算给他补课,拿起笔,看着上面写着一句话-
马姐在窗帘后。
柯申:“…………”
还没等徐之鹤通知其他人,马姐跟鬼似的掀开旁边窗帘一角,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儿,看到教室后边儿几个人窝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幽幽对徐之鹤道:“帮我把手机收上来。”
“……”徐之鹤道:“马主任,快下课了,算了呗。”
马姐就这么阴森森的跟他对盯了一会儿,他率先败下阵来,将笔一放,站起来,还特意带动椅子,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丁勉道:“鹤哥去哪儿,上厕所么?”
徐之鹤道:“不是。”
丁勉和崔倾言转头,徐之鹤给他俩使眼色,两人立马伸长脖子往窗帘后看去,跟马姐对上视线,同时一怔,齐齐转了回去。
教室里大半人看见了这边情况,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热闹的八班跟菜市场似的,现在安静如鸡。
徐之鹤走到后排,拍了拍窝在一起打游戏的几个男生,“手机,交上来吧。”
“啊?”被拍的男生抬头,一脸茫然,看到徐之鹤朝窗帘那边努了努嘴。
他顺着看去,低声“卧槽”一声。
一阵手忙脚乱,手机噼里啪啦被塞进桌肚里。
徐之鹤叹了口气,“别藏了,马主任都看见了。”
几个男生只能苦着脸掏出手机,徐之鹤收了四部手机走回位置上,从窗户边儿递给马姐,“四部。”
马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四个男生,“周五放学之前来找我拿,在校期间不准带手机听见没。”
四个男生道:“听见了。”
马姐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他们,“下周不周考,准备考试了,没多久就高三了,别整天没心没肺的玩儿,到时候高考别考得一塌糊涂来见我和你们班班主任,知道没?”
说到最后,马姐声音陡然拔高,让教室角落的同学也能听见,不过徐之鹤比较惨,耳朵受了点儿惊吓。
==========作者有话说:==========
瑟瑟发抖
第80章
大扫除。
考完试, 没出成绩之前该放飞放飞,该自由自由。
丁勉站在讲台上,手里握着扫把, 假装抹眼泪, “没想到时间这么快, 又放假了,又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们了, 想想心好痛。”
随后话锋一转, “今晚峡谷一等四, 激情五排,等你们哦。”
向飞章洗完拖把回来, 闻言哂笑一声, “婉拒了, 我不想反向上分。”
“什么话,”丁勉握着扫把往裆下一夹, “看我用我的魔法扫帚扫死你,让你说我反向上分。”
向飞章可能被感染了, 也同样的姿势, 只是扫把不敢抬起来,拖在地上绕着教室转, “追上我,我就跟你上分。”
“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飞飞了, ”丁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以前认识的飞飞, 我说什么都会答应我的, 现在的飞飞变得我不认识了。”
崔倾言从外边儿进来,一边扮演摇滚选手装模作样把扫把杆儿当话筒, 一边儿道,“找个大师看看。”
徐之鹤跟柯申走进来,扫把扛在肩头,语调懒懒的,“往他身上撒把糯米不就得了。”
“有道理。”丁勉打了个响指,又顿了顿问:“谁有糯米啊?”
徐之鹤往自己校服裤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把瓜子,“给。”
丁勉沉默了一会儿,接过徐之鹤手中的瓜子,边磕边往向飞章身上丢,“从我兄弟身上下来,不然要你好看。”
所有人,除了徐之鹤以外:“…………”
向飞章看着地上的瓜子壳,登时暴跳如雷,“丁勉!我刚拖干净的,你给我舔干净!”
徐之鹤几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崔倾言道:“还好我被发配扫楼道去了。”
徐之鹤道:“我扫走廊。”
柯申道:“拖走廊。”
丁勉转头,对着他们四个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我真的谢谢你们啊。”
向飞章做了一个助跑的姿势,然后飞起来给丁勉一脚,还好他跑得快,不然八班可能会出现一具尸体-
放假的期间,柯申被柯枝银带离了国内,去见一位朋友,说是朋友,还不如说是柯枝银的新对象。
在国外的这段时间里,柯申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心里烦躁,有时候会肚子疼,不管吃什么,吃药都不管用,去看医生也只是说因为紧张的原因,问他在紧张什么却回答不上来。
这天,柯枝银的新对象上门,打算带他们出去吃东西,蒋念巧对于这位即将成为她父亲的男人没什么要说的,毕竟她自己是收养的,没那胆量对这个突然闯入这个一家三口和睦的男人有什么不满,有不满也憋在心里。
柯申却不一样,不满的神情明晃晃表现在脸上。
男人叫辛承俊,是个韩国人,具体是什么身份柯申不想知道,也没认真听过,而且这人看起来就像个刚大学毕业的学生。
“你好,柯申还有念巧。”辛承俊说着一口韩国味儿的中文,听着跟舌头打架似的,不仔细听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今天我和你们的妈妈要一起去吃饭,想带着你们一起。”
柯申窝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连眼都未抬,“不去,我还有作业没写,你问问妹妹。”
辛承俊微笑着转向蒋念巧,“妹妹去吗?”
蒋念巧看着对方的顺产头,缓缓道:“很抱歉,我也有作业要写,我很快要回学校读书了,有很多知识需要哥哥帮我补。”
辛承俊有些失落地起身往餐桌那边儿走去,摸出手机应该是给柯枝银打了个电话,具体聊什么,柯申和蒋念巧听不懂,但是没几秒,柯枝银的电话便打到他手机上了。
蒋念巧坐到他身旁,“哥哥,妈妈是不是要叫我们一起去吃饭?”
“应该是,你想去么?”柯申第一次觉得接柯枝银的电话很麻烦,直接静音丢到一边儿,“不想去就不去,你是我挑的妹妹,不喜欢的可以拒绝,不用小心翼翼的。”
蒋念巧偷偷看了一眼辛承俊,小声道:“我不太想去,而且这个,呃…叔叔…我感觉他很猥琐。”
柯申被她的形容逗得嘴角弯了弯,“那就不去,我去跟妈说。”
蒋念巧摆摆手,“不不不,我怕妈妈骂你。”
柯申自嘲地笑了笑,“没事儿,小时候没少骂,差这么一两句么。”
蒋念巧还是有些担心。
柯申递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后拿起手机,上面柯枝银打的电话刚挂断,已经打了四五个了,刚要解锁,电话又来了。
他站起来,拿着手机踩着拖鞋出门,接电话。
接听键刚按下,柯枝银冷冷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柯申,你的教养是喂了狗吗?”柯枝银道:“我是这么教你待人的?当人面让你妹妹说人家猥琐,你是怎么当哥哥的,我送你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
柯申说:“全在脑子里。”
他靠在门口的墙边,听柯枝银在电话那头冷嘲热讽,沉默了很久。
“妈,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妹妹?”柯申皱着眉忍不住打断柯枝银滔滔不绝的斥责,“她就是不习惯跟陌生人一起吃饭,我小时候不也这样么?”
“你小时候?”柯枝银冷笑一声,“你小时候敢这样我早抽你了。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辛承俊是我认真相处的人,以后是要一起生活的,你们摆脸给谁看呢?”
“那是你要一起生活的人,不是我。”柯申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柯枝银的声音反而更平静了,那种平静比发火更让人发毛,“柯申,你是不是觉得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柯申没说话。
“我告诉你,我跟你爸离婚以后,你吃的穿的玩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汤恒年怎么对你的你倒是忘得一干二净。现在汤恒年死了,我找个伴儿,你就这副嘴脸?”
“我什么嘴脸?”柯申忽然觉得胃又开始隐隐作痛,“我从头到尾就说了不去,妹妹说的难道说错了?你找个正儿八经的人我和妹妹会不配合么?”
“他跟你说什么了?说我甩脸子?还是说妹妹骂他?”
柯枝银顿了一下。
这一顿,柯申反倒是想明白了一点。
辛承俊大概没说什么,但柯枝银太了解自己的儿子,或者说,她太习惯把柯申的不听话当成一种冒犯,他不需要真的做什么,光是那个不太配合的态度,就足以让柯枝银觉得在对象面前失了面子。
“趁我回来之前,换好衣服,跟我们出去吃饭,你妹妹不去就在家里待着,”柯枝银下了最后通牒,“别让我请你。”
柯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挂了电话。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一股烦躁涌上心头,胃里也跟着翻搅,像是被什么东西拧着劲儿,他深呼吸,缓慢吐出来,缓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屋。
蒋念巧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就紧张地站了起来,小声道:“妈妈骂你了?”
“没骂,”柯申面不改色撒谎,“她要请我吃饭。”
蒋念巧:“啊?”
辛承俊坐在餐桌边儿,看到他进来,大着舌头用粘牙又别扭的中文说,“你妈妈怎么说?一起去吧,我订了很好的餐厅。”
柯申看了顺产头一眼,巧妙地翻了个白眼拉着蒋念巧上楼,“你去房里待着,我们回来之前,没什么事儿别出来,记得锁门。”
蒋念巧有些着急:“我要和哥哥去。”
柯申忍着肚子疼,“听话,不喜欢就不去,哥去就行。”
蒋念巧摇头,非要跟着去,柯申一瞪眼,她只能不情不愿地回了房间。
柯申随便挑了一件衣服穿着,刚出卧室,就听柯枝银在楼下用韩文同辛承俊交流。
刚压下去的那点儿烦躁又爬上来了。
x的,到底是什么家庭,东拼西凑的,拼好家么。
他下到一楼,心里总有点儿担心,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跟蒋念巧红红的眼眶对上视线,像是强忍着眼泪看着他。
柯申冲蒋念巧扬了扬下巴,示意让她回卧室去,自己跟柯枝银还有辛承俊出门了。
辛承俊开着一辆白色奔驰车,车载香薰弄得呛鼻,柯申一坐进去就觉得胃疼头晕,浑身上下不舒服,感觉所有的毛病都涌上来了。
柯枝银突然问他:“有留学的想法么?”
柯申还没说话,辛承俊率先道:“留学好啊,可以在我这儿,韩语很好学,也很简单,而且来韩国留学,我在这边可以帮忙照看。”
柯枝银笑道:“还是你有心。”
柯申面无表情道:“没想法。”
此话一出,车内气氛霎时降至冰点,柯枝银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辛承俊表情微微尴尬,看样子打算转移话题,可能因为某些因素,他没开口。
柯申感觉自己可以借用崔倾言那句话了,坐这么久的车,第一次晕车,崔倾言被颠的,他则是被香薰熏晕的。
那股反胃的感觉直涌喉头,只能闭眼假寐减少晕车反应。
辛承俊订的餐厅确实如他所说,一家很好的餐厅,贵,死贵,对于一个有点儿存款的人来说都觉得贵,即使是韩币,换算成人民币也觉得贵,就那泡菜是免费送的。
走进餐厅,辛承俊用韩语跟前台交流,没一会儿,一个服务员带着他们进了包间。
落座后,辛承俊拿着菜单,继续用他那粘牙的中文攻击柯申,“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柯申说:“随便。”
于是辛承俊便点了满满一桌子的韩式饭菜,又特意给柯枝银点了她爱吃的,她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用韩语说了什么,辛承俊羞涩低头去握她的手,说了一句柯申能听懂的“努娜”,还是拉长语调带颤音的那种。
柯申看得直翻白眼,虽然他不阻拦柯枝银找第二春,但没必要找这种猥琐男,还是顺产头的猥琐男,真不知道快四十岁的柯枝银看上对方什么了。
大抵是看上对方的顺产头吧,他想。
他摸出手机给徐之鹤发消息。
木可:【感觉我的耳朵被攻击了。】。:【怎么了?】
木可:【我妈找了个就大我几岁的对象。】。:【哇偶,感觉你不是很开心,要不回来吧,我去接你。】
木可:【过几天吧,我带念巧回去。】。:【好,到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在国内很想你,等你回来。】
木可:【能别发陈年网络语录么?】。:【好吧,那我很想你,这句不是网络用语,发自内心的。】
木可:【好,过几天见。】。:【洗白白等你. jpg】
“跟谁发消息呢,笑成这样。”
柯枝银一句话吓得他一个激灵。
柯申不自在地收起手机,“没。”
柯枝银皱着眉,盯了他许久。
辛承俊替他解围,“年轻人很正常,先吃饭吧。”
柯枝银这才笑了笑,温柔地回了句“好”。
柯申在饭桌上没怎么动筷子,吃了几块就不吃了,因为根本吃不下去,胃一直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不是那种不舒服,是一种莫须有的紧张感,紧张到他浑身不舒服。
吃饭中途辛承俊接了个电话,用韩语说的,最后一脸难为情的对柯枝银说了什么,起身急匆匆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