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柯申早上醒来, 手上多了一枚银色素圈儿戒指，但是大了一点儿，他张开五根手指躺在床上看了半天。


    徐之鹤从外边走进来, “毕业那会儿买的, 不知道你已经瘦了这么多, 改明儿给你喂胖点儿就好了。”


    他一直盯着戒指看，连个眼神都没给徐之鹤, “我现在挺好的, 工作忙, 吃太多积食。”


    徐之鹤问：“什么工作？”


    柯申道：“望我成龙。”


    其实就是继承柯枝银的公司，这么晚回国也是因为公司那边事情刚解决完, 然后回国发展。


    徐之鹤了然地点点头, 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身材不错。”


    柯申脸色登时一红，“变态。”


    昨晚柯申没少遭罪, 徐之鹤折磨他，一直叫他哥哥, 再加上他喝了酒, 有点儿什么事儿那点酒精立马发挥它的作用，于是在徐之鹤哄骗下, 他说了很多话，也叫了很多他平时都叫不出口的称呼。


    徐之鹤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行吧, 最起码不是老变态。”


    柯申：“……”


    客厅的手机突然高歌一曲, 听着声音好像挺耳熟, “是我的手机么？”


    徐之鹤摸了一下兜，“是, 我去给你拿过来。”


    徐之鹤帮忙把手机拿过来，他忍着疼坐起来接通电话。


    电话刚接通，崔倾言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木可申！！你昨晚被徐之鹤拐走了你知道吗！”


    柯申瞥了一眼站在床边儿的徐之鹤，清了清嗓子，“知道。”


    “所以你连夜逃回家了吗？我怕你被拐走出不来了。”


    “我在徐之鹤这儿。”


    电话那头霎时陷入沉默，半晌传来崔倾言幽幽的声音，“你告诉我，徐之鹤在不在你身边？”


    “在。”


    “哦，再见。”


    啪叽，电话被挂断。


    柯申满脸莫名其妙，不明白崔倾言打这一通电话是为了什么。


    徐之鹤好像看出来他的疑惑，替他解答：“可能关心你有没有被我吓到吧。”


    柯申：“……”


    吃完早餐，柯申回来的消息已经在群里炸了，有人在群里提议聚一聚，刚好大家都有时间。


    柯申觉得可以，毕竟好久没见了，在这个前提，他提议先去为爷爷扫墓，徐之鹤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在路上，徐之鹤说：“要不去扯张红本儿吧。”


    柯申坐在副驾驶，手上是徐之鹤强行塞给他的面包牛奶，还有腿上放着的，被塑料袋包裹起来的大肘子，边吃边嫌弃，将大肘子一点一点从自己腿上移开，“为什么？”


    徐之鹤道：“发生点儿实质性的盖戳你都能跑，不扯本儿我不放心。”


    柯申：“……不扯。”


    徐之鹤断言：“你还想跑？”


    柯申叹气，“没。”


    “没为什么不扯？”


    “国内不让扯。”


    “那就去国外扯，我都看好了好几个国家了。”


    “随便，你定吧。”


    “行。”徐之鹤觉得光扯证儿还不行，“要办酒席吗？”


    柯申咬牙切齿，“你干脆办一个全球婚礼得了呗，这个国家结一回，那个国家结一回。”


    说出来他都忘了，讽刺的话这人会当成意见来参考。


    徐之鹤：“我觉得可以，就是存款好像不够，不行我当赘婿，你娶我，在外谁上谁下我没意见。”


    柯申：“滚。”


    抵达安葬爷爷的墓园。


    墓园在半山腰，他们的车只能停在山脚，剩下的路要自己走上去。


    徐之鹤有点儿担心柯申能不能走上去，毕竟早上起来都困难，“不行我去找辆轮椅推你上去。”


    柯申骂他：“你还有没有点儿诚意了。”


    徐之鹤道：“没关系，爷爷心疼孙媳妇儿，不会怪罪我的。”


    柯申道：“我发现你脸皮越来越厚了，老实说，出社会之后捡了多少脸皮贴自己脸上了？”


    徐之鹤笑了笑，下车打开后座拿出一堆祭拜的东西，“我脸皮，满地都是，地球有多厚，我脸皮有多厚。”


    柯申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论。


    山间空气很好，就是老北风呼啦啦抽在脸上有些疼，柯申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徐之鹤家没有他的衣服，暂时还能忍受穿脏衣服出门，出门前徐之鹤给他贴了几片儿暖宝宝贴，要不是他阻止，徐之鹤恨不得除了脸给他贴满全身。


    感受一道炙热的视线，柯申头也没回道：“看够了没？”


    “没。”徐之鹤摸了摸他后腰，说是摸还不如说推，“你走你的，我看我的，互不耽误。”


    被人推柯申就有点犯懒，把重心全给徐之鹤撑着，自己就被他这么推着走。


    爷爷的坟墓在半山腰往上一点儿，抵达坟墓前，周围很干净，没有杂草，干干净净，看来墓园的守墓员经常来打扫，柯申往旁边一扫，竟看到了奶奶的墓碑。


    “爷爷和奶奶葬在一处么？”柯申问。


    “是。”徐之鹤站在他身旁，“爷爷说的，想跟奶奶在一起，说奶奶一个人孤单，很多东西不懂，要照顾奶奶。”


    柯申轻声道：“挺好。”


    两人待了很久，徐之鹤让柯申去找守墓员拿打扫的工具，借口很拙劣，但柯申还是去了，让徐之鹤跟爷爷奶奶多聊会儿，自己站在下边儿发呆。


    徐之鹤见柯申走远了他才蹲下来道：“嗯，漂亮小孩儿回来了，爷爷记得吧，我说这是孙媳妇儿，奶奶也很喜欢他，所以我拐回家给您们当孙媳妇儿了，好好做神仙，别再下凡受苦了，就算要下来，您们求求顶头的大神仙，让大神仙给您俩投个好人家，至少老了以后不容易遇上不孝子。”


    柯申站在下边儿跟崔倾言聊天，刚刚群里发了一堆消息，都在问什么时候聚，找个时间点，还说什么除了今天，都没时间。


    这个群还是重新拉的，因为他之前的微信号登不上了，手机号被柯枝银注销，所以拿到身份证后，他立马给自己办了张卡，注册了新的微信号，不过他微信好友第一个不是徐之鹤，而是崔倾言。


    单调性：【问徐之鹤，我不知道。】


    崔倾言：【你怎么会不知道，徐之鹤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吗？】


    单调性：【不在一个地儿。】


    丁勉：【我有个问题想问，为什么我昨天去@单调性你不见了。】


    崔倾言：【被徐之鹤逮回去了。白眼. jpg】


    丁勉：【我好不容易打理一番，结果刚到，人没了，知道我有多绝望吗？！今晚必须让我见到你，喝不醉我不准回家。】


    单调性：【没酒活不成是吧？】


    向飞章：【@丁勉知名老酒鬼了，天天泡吧。】


    丁勉：【滚，我那是工作！】


    向飞章：【哦，带客户泡吧。】


    林晓月：【潇洒还是丁主管潇洒，年纪轻轻坐上主管的位置，身边啤酒美人都不缺，不像我们，只是个小员工。】


    喻微：【鹤哥自己开了个工作室，好像设计方面的。】


    崔倾言：【我最有发言权，我没工作，打算啃我们家汪亳。】


    大家在群里七嘴八舌聊着，有人问柯申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单调性：【在我妈的公司当一个平平无奇撒手掌柜。】


    崔倾言：【……聘用我谢谢。】


    单调性：【专心啃汪亳去吧。】


    “聊什么呢？”


    柯申抬头，闻言收起手机，“群里在问去哪儿吃。”


    徐之鹤“哦”了声，摸出自己的手机，把联系列表翻到底，“我怎么没有我对象的微信，哦，原来是把我忘了。”


    “……”


    柯申满心无语，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二维码递到徐之鹤面前。


    徐之鹤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柯申拧眉，“加。”


    给他他非不加，非要欠那么一两句，“为什么不是你加我？”


    柯申“啧”了声，心说这人怎么那么多屁事儿，主动加了徐之鹤的联系方式，加完他没看，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


    “柯申。”徐之鹤叫他。


    “干嘛。”


    “我发现我俩微信是蓝海账号的情侣名。”


    柯申别扭的“啊”了一声，“木可有点傻，就换了。”


    徐之鹤：“是么？”


    “是，你烦不烦，”柯申那点儿脸皮快要被徐之鹤戳破了，有点儿恼羞成怒，“不回家你死外边儿去，晚上我自己跟他们去吃饭。”


    “回。”


    晚上他们没去什么高档饭馆，在网上看一家露营地，感觉氛围还不错，就决定去那儿，主要是那家露营地有个活动，叫欢迎回家，大家就选了这个地方。


    大家都说除了今天以后没别的时间，一问要玩几天，丁勉回答得最积极。


    丁勉：【两三天不成问题。】


    崔倾言：【不是说，明天没时间了么？】


    丁勉：【我这不是抖包袱呢么，我装一点儿怎么威胁到申哥是吧，万一说实话他选我工作日咋办。】


    崔倾言：【大拇指. jpg】


    露营地叫野火，在城郊半山腰，场地老板是个扎马尾的中年男人，入口处挂了一块儿手写的木板，“欢迎回家”，字歪歪扭扭的，不过向飞章有事没来。


    丁勉第一个到，占了个最大的帐篷，正蹲在地上研究烤炉怎么组装。崔倾言和汪亳紧跟其后，汪亳扛着两大箱牛奶，崔倾言两手空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副大爷出巡的架势。


    “你倒是帮人拿啊，两手空空的就来了。”丁勉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捣鼓手中的烤炉。


    崔倾言往折叠椅上一坐，表情无辜，摊手道：“汪亳不让拿，我能有什么办法。”


    汪亳把饮料放下，“嗯。”


    柯申和徐之鹤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营地亮起一串串暖黄色的小灯泡，缠绕在树上，远远看去像是落了满树的星星一般。


    所有人变化都很大，但一眼都能把他们认出来，丁勉胖了一点儿，林晓月漂亮了很多，喻微很漂亮，气质大方了不少。


    林晓月和喻微来的比他们早点儿，正在帮忙烤东西，一个负责烤一个负责串。


    徐之鹤道：“你们仨男的让俩女生干活？”


    “我也没招啊，”丁勉还觉得委屈，“月姐说我烤的卖相不好，谁吃谁中毒，汪亳就更别说了，做吃的，我怕这屋子地儿烧起来，到时候咱被抓进去蹲五年。”


    林晓月吐槽，“你刚刚烤的那串儿，难吃死了，没看见都快碳化了么。”


    丁勉一摊手，“你们看，我说什么。”


    喻微道：“过来帮我串！”


    丁勉立马起身，“来了来了，姑奶奶。”


    柯申看了一眼徐之鹤，用眼神询问丁勉和喻微是什么情况。


    徐之鹤小声道：“他俩结婚了。”


    柯申还挺意外，上学那会儿，丁勉好像跟喻微来往得不是很密切，他依稀记得喻微比较文静，身边儿没有林晓月基本上不跟人交流，没想到丁勉这个嘴炮王能娶喻微这么个文静的姑娘。


    几个人坐在一块儿，聊了很多事情，大多都是高中那会儿的事儿，前面柯申偶尔还能插上那么一两句话，到后面基本上就是一边喝热牛奶，一边儿听他们说，因为后面的日子他都不在。


    柯申从来到现在一直觉得少了一个人，听到他们提了那么一两句名字他才想起来，“康弄怎么没来？”


    林晓月笑着道：“他啊，当兵呢，明年就退伍啦。”


    “等他回来再来这里一次。”崔倾言举起手中杯子，“现在先欢迎你回家，欢迎回家，木可申。”


    丁勉也举着杯子，杯中的牛奶撒了一点儿出来，“欢迎回家，申哥。”


    大家齐声道：“欢迎回家，柯申。”


    唯独徐之鹤在他耳边说：“恭喜你，要陪我度过余生了。”


    柯申笑了笑，眼眶酸涩，“谢谢。”


    那晚的牛奶被换成了酒，大家都喝了不少。


    丁勉举着酒瓶子，非要柯申跟他吹一个，被徐之鹤一个眼神瞪的缩回去，崔倾言喝得脸红脖子粗，靠在汪亳肩上，大着舌头讲述他和汪亳的故事。


    林晓月给康弄录了视频，拍摄一帮人东倒西歪的样子，包括她在内，还录了一群人展示劈叉的歌喉，柯申就坐在徐之鹤身边笑，不唱也不说他在国外的故事。


    直到天蒙蒙亮，几个人才钻回自己帐篷内。


    柯申躺着，眼睛看着手上的戒指，“徐之鹤，你是傻子吗？”


    徐之鹤侧躺着，手在他后背一下下拍着，“是。”


    柯申又道：“谢谢你喜欢我。”


    徐之鹤拢了拢胳膊，把人搂进怀里，“现在叫爱。”


    “谢谢你爱我。”


    徐之鹤道：“那谢谢你想跟我结婚？”


    柯申声音懒懒的，“滚。”


    帐篷外，山风拂过树梢，满山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城市灯光明明灭灭，像一条静止的河流。


    头顶的灯泡晃晃悠悠照亮帐篷内，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柯申埋在徐之鹤胸口，心想，成长的路上从来没有一帆风顺，但是徐之鹤在身边，好朋友在身边，半途结识的朋友也在身边，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至于戒指嘛。


    换两张红本也不错。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