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雄主与娇花 22、第 22 章

22、第 22 章

    裴烬已登上朱雀高台,俯瞰着整座清河王都。


    王城蜿蜒的明灯将夜色点染得更绚丽,未宵禁的城邦里,依稀可见街道上马车驶过的影子,隔着遥远的夜变成黑黑的一小团影。


    王都不设宵禁,是裴烬给乱世之下的百姓的安稳,也是给洛京天子的一道严肃威慑。


    柏煊上了楼:“君上,那的确是程姬,奴婢叫了佩兰来问,是她带着程姬夜游此地。程姬夜间也睡不着,本想来登朱雀台,被佩兰以禁令劝止,才在飒星楼登高望月。”


    裴烬拧着眉,总有一种被恶女监视的厌烦。


    今夜改立的小小的宫规在翌日施行,阖宫都知道了,季青砚与谢毅自然也知晓了。


    入夜,季青砚未在朱雀宫看到裴烬,谢毅想了想:“我知道他在何处!”


    他们来到宫外离睢河,一排排身穿便衣的亲卫和裴烬的爱驹就在河畔,裴烬果然也正在河畔。


    夜风拂得芦苇飒响,裴烬蹲在河岸石上,被半人高的芦苇遮得只现了一顶青玉冠。


    “这是在玩什么?”季青砚也蹲过去。


    一圈碎石正将蚂蚁围困其中。


    这圈“石头墙”显然是裴烬砌起来的,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还拿着枚石子。


    这墙里头一群蚂蚁抬着块碎糕点急得团团转,这边的蚂蚁松开抬食的队伍,往前爬探路。后边的蚂蚁也从队伍里放下食物,往后嗅爬着找路,“墙”边堵满了石头。


    裴烬把手上石子添到缝里。


    有只幸运的蚂蚁爬到了他手指上,很不幸地被他轻轻丢回墙里头。


    谢毅嗤声笑。


    季青砚:“今日怎有这闲心。”


    裴烬头也未抬:“政务都忙完了,我来吹吹河风。”


    夜风经起,他玄衫几乎同远处夜色一样暗,幸有一旁歪在河滩上的宫灯将这隐秘的黑点亮,芦苇在轻摇。


    平时嘴闲不下来的谢毅这一刻也变得安静。


    季青砚也不语,懂得裴烬是因何如此,也只是一掠青衫,席地坐在石上。


    促织起伏肆鸣,暗夜星浅月隐。


    这样的野外有些像多年来他们以天地为席的时候。


    “青州三千虎骑可有异动?”裴烬头也不抬问。


    谢毅:“尚不明显。曹溯以替母守孝为由归青州,过东莱时关昊便跟到他私见过路人。”


    青州虽攻下了近一月,但归顺的将领有串通琅琊之嫌,裴烬在放线引鱼。


    裴烬:“三位先生可服清河水土?”


    季青砚回答着近日招揽的三位名士的近况。


    裴烬也未再问太多政务上的事,他本就是来偷闲的。


    他看了半天转不出去的蚂蚁,这块他掰下来的糕点于蝼蚁极沉,它们急得团团转却还是没舍下食物,也未吞食分毫。是想搬回蚁穴,回到安心之处再用?还是要搬回家,送给哪个重要的族类?


    送给母亲么?


    裴烬不爱看了,抬手,宽袖被晚风吹鼓,亲卫将他的鱼竿递到他掌中。


    裴烬坐到一块大石上钓鱼。


    他的线上只有饵,没有钩。


    饵顷刻被鱼儿欢快吃了。他拉起光秃秃的鱼竿,亲卫穿了饵,他重新丢进河。当然也有很不幸的鱼儿吃了饵不吐线,被他拉上岸又给放回河里。


    季青砚无奈摇摇头。


    谢毅抱臂瞧着裴烬背影,对季青砚倾倒起裴烬的是非。


    “他小时候就爱在河边发呆,看鱼看鸟看鸭子。”


    “那个时候他五岁罢,他爹接了桩买卖不在家,他阿娘病了,跟你饿过的那年一样是个很坏的荒年,稚子就是食物!整个庄子里找不出郎中,他穿了大人的衣裳,在衣裳裤腿里塞满稻草,有了大人的样子,粗衣上挖两个洞藏眼睛,骑驴去找郎中。”


    “他阿娘的好都是演的,三岁孩子的脖子一折就能断,当时再晚发现片刻他脖子都能被掐断!”


    谢毅声音轻得跟做贼,在脖子上比划:“手指印都紫了五天!嗓子半个月都说不了话!”


    季青砚无声看着裴烬的背影。


    裴烬已起身,亲卫提灯引路,他来到二人身前。


    夜风把芦苇折弯了腰,一片静里是风声草声,还有裴烬说“走罢”。


    他蹲下,将那石头墙一一取开,被围困的蚂蚁终于冲出了困境,抬着食物去向这夜。


    回了宫,三人还饮了酒。


    裴烬以为他思绪已好转,毕竟他征伐多年,这样的触景生情是极少。但回到寝宫,手触到这充满芦花、绒絮的软枕,这种温柔终于再把他拉入回忆,是温的软的,是香的慈的,也是淬了厉的。


    是一双用尽全力的手,在大雨滂沱中,在乱世里食人的士兵铁刀下,将他推到刀下。猝不及防,蓄谋已久,毫不保留。


    记忆里,那张温柔美丽的慈母面变作猩红憎恶的恶鬼脸,雨帘都冲不开那双美目里的嫌恨。


    他的七岁,是逃亡中被生母推出,以他的死换得生。


    裴烬再无睡意,趿上木屐,案头的剑被他提起,可脚步却定在窗前。


    月光洒了他一身。


    可是这万千的明光真的会照到他吗?


    他有满腔的戾气,他又想去练剑了。


    但他只能停下。


    不可练剑泄意。


    此刻夜深,他两日来种种情绪皆反常,不能影响了季青砚与谢毅,也不能被有心人窥去。他的朱雀台有心腹的关心,恐也有不止吴氏一处望族的眼睛,还有云浮宫……


    一张清纯无辜的美人面就这样趁机跃入眼前,大婚那夜的记忆也全部占据裴烬脑海,帐中音、眸底腰、温玉白皆在眼前。


    裴烬紧握宝剑,并未去想沈幼辞,但那张姣美的脸还是浮了出来,他怒目也不消。


    的确,散心、练剑都不够疏散胸腔里那股戾气,他竟然全是至软至柔至深时被紧缠的记忆,戾气注入其间,比练剑都洒意。


    裴烬闭目强行驱走这些画面,但身体恣意横生的知觉没有这么好驱逐。


    他很明白这是身体对初尝此事的正常反应。他杀伐重,年龄也正值盛时,有了体会,想了此事不可能还能清心。


    是的,以横陈温玉肆放其间确能止渴。


    裴烬斩剑灭了燃烧的烛芯,冷冷道:“来人。”


同类推荐: 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 这个反派她当定了、 老实妻子欲和离、 你好难追啊、 开局诈骗满朝文武,哐哐为我颠覆朝纲、 太微令、 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 大小孩:36次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