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粒拔腿冲过去抱住褚承风的大腿:“爸爸!”
他猛地撞过来,一般人几乎都很难能站稳,褚承风却巍然不动,垂眸看向抱着自己腿的小屁孩。
爸爸?
他瞳仁一缩,诡异的情绪又悄悄爬上心头。
他一时还是没办法习惯这个称呼,但也并没有去纠正贝粒的称呼。
褚承风弯腰将小孩抱起来,大步朝盛慕宁走去。
盛慕宁疑惑看他,眼神像是在问你怎么在这。
“爸爸爸爸!”贝粒搂住褚承风的脖颈,小嘴一瘪不断地喊。
褚承风停在盛慕宁身侧,把她挡在自己身后,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功夫去想别的,把经过都说了。
对面一家三口里的妈妈见这状况,冷笑讽刺:“怎么,家里男人来了就有底气了?有底气也不是你们欺负我儿子的理由!”
盛慕宁冷声道:“没有监控你凭什么指责我的孩子?”
人群里有个小女孩突然挤出来,指着对面的男孩说:“我看到了,是你先推了人。”
贝粒点头:“没错,爸爸妈妈,是他先推的我!”
那男孩被女孩指出来后,哇得一声大哭。
他父亲见状把孩子放下来,冲着那冒出来的女孩发火:“关你屁事啊,谁家小孩给我拎走!”
女孩被吓得一缩,抬起头,一道阴影笼罩。
面前的男人高大挺拔,挡在自己面前,他臂弯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壮男愤怒抬起头:“怎样?现在是你们一伙人要欺负我一家三口了?”
他用力说话时,脸上的肥肉都抖动了两下,他尽管长得再壮,可个子不过才到褚承风的胸膛。
褚承风居高临下看他,唇角勾了勾:“你急什么?等个监控的功夫你是会死吗?”
壮男脸色涨红:“你,你……”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吵?”身后的工作人员里传来一道声音,经过了解得知是两个孩子的家庭吵了起来。
负责儿童设施的工作人员紧张道:“张总,您放心,我们马上就会处理好。”
“嗯,今天休息日,商场人多,事别闹大了。”
张总说完正要走,眼角余光这才注意到抱着个孩子在跟对面家长对峙的人,竟然是褚承风。
他脸色微变,急忙走过去:“褚少爷?”
绕过去一看,还真是褚承风,张总惊得咽了咽喉咙说:“褚少爷也来这儿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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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查过监控都看得一清二楚,是这个小朋友先把贝粒小朋友从滑梯推下来的,你家小孩还踢了人小孩一脚。”
张总面色严肃,朝对面那一家三口说:“这画面都拍得清清楚楚,你们小孩先动的手。”
证据摆在眼前,不久前还极其嚣张的夫妻二人这会儿都说不出来话。
那本身在嚎啕大哭的男孩,这会儿也只敢躲在妈妈的背后小声抽泣。
盛慕宁心里一酸,亲眼看到监控里自己的小孩被推下来,还踢了一脚她怎么受得了,“贝粒,还疼吗?”
她轻轻摸着他脑袋,被踢红的那一片都不敢碰。
贝粒吸了吸鼻子,“不怎么疼了,妈妈别难过。”说着伸手去给她擦眼尾的湿润。
盛慕宁垂眸,把脸贴在他小小的手心上,“疼就说。”
疼就要说出来。
她担心贝粒从小因为在福泽市的遭遇,没有人保护,养成了被欺负不敢表达的习惯。
贝粒像是知道妈妈说什么,他双手捧起妈妈的脸,笑得很乖巧:“真的不疼了,妈妈,有爸爸保护我们呢。”
他和妈妈再也不是人人可以欺负了。
褚承风站在一侧,喉咙莫名有点苦涩,等看到贝粒一脸期盼看着自己,他僵硬地点点头。
贝粒冁然而笑。
太好了。
在母子俩说话的时候,那一家三口见情况不对,想赶紧溜走。
盛慕宁站起来喊住:“不准跑,让他给我的孩子道歉!”
“啪”地一声,监控室的门被用力关上。
褚承风站在门口,高挑的身形挡住他们的去路,面若冰霜:“道歉,没听见她说话?”
“哇!!”那孩子被褚承风凶狠的样子吓得崩溃大哭,“爸爸我害怕,爸爸我害怕。”
壮男和他妻子吓得面色煞白。
他刚才听见了,这个商场的负责人张总都要喊他少爷,那想必这人肯定是跟商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不道歉,那就是想派出所见了?”褚承风耐心尽失,掏出手机。
那壮男见状立刻拉着小孩去找贝粒,“快给人道歉,你先打人就是不对。”
“哇。”他哭得更猛了。
道歉的声音还伴随着哭喊。
等道歉完,不等贝粒说没关系,一家三口便已经溜之大吉。
张总看了半晌,见人道歉后,总算放心了。
这商场可是褚家的,在人家地盘上打了太子爷的小孩,道歉已经算是大发善心了不是。
等会,小孩?褚承风有小孩了?还这么大了?怎么没听说啊。
张总连忙说道:“褚少爷,这事也是商场处事不当,才让孩子受了委屈。”
褚承风:“跟你们没关系。”
那孩子一看就是父母惯坏的。
张总见褚承风没有追究,也很聪明的把话题引到贝粒身上。
他蹲下来轻轻摸了摸贝粒的脑袋,“这是褚少爷的小孩吗?长得好可爱啊。今年多大啦?”
贝粒清脆道:“三岁五个月!”
“哎呀,好棒呀,记得这么清楚呢。”
贝粒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盛慕宁站在边上笑了笑,去牵他的手:“贝粒去跟叔叔阿姨道谢,打扰到他们的工作了。”
贝粒点头,面朝几个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叔叔阿姨们辛苦啦,谢谢你们。”
一屋子的人都被乖巧可爱的他迷倒了,各个露出灿烂的笑容。
等离开监控室,贝粒反而还笑嘻嘻的,见褚承风在前面走,他把盛慕宁拉住,小声说:“妈妈,爸爸是我用手表叫来的。”
盛慕宁垂眸看他的电话手表,“你是怎么有他的电话?”
“嘿嘿,我问舅舅要的咧。”
盛慕宁被他这狡黠的小声逗得笑出声,“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褚承风回头看到母子俩蹲在那背对着自己说小话,听着好像跟自己有关,便看了许久。
盛慕宁牵着贝粒走过来,好奇问:“你是在附近办事吗?”
虽然知道是贝粒打的电话,褚承风再怎么飞过来也不可能短时间能就到啊,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他正好就在附近。
褚承风很快给她解答:“今天戏份特殊,在这附近一栋古旧的楼房里拍摄。”
贝粒仰着脑袋问:“爸爸是电视上的人?”
他听到什么拍摄,之前听说过,电视上的人要拍摄。
盛慕宁笑笑,“贝粒是想说演员?不是哦,他是导演。”
贝粒表示听不懂,但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褚承风看了眼腕表,随口问:“要过去看看吗?”
盛慕宁不太想去,拍摄现场本就人多杂乱,况且还在一栋古旧的房子里,想必环境也不好。
她正要拒绝,就听到贝粒兴奋应答:“要去,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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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现场离商场很近,走几分钟就能到了。
刚进入楼道,盛慕宁就接到哥哥的电话,拜托褚承风先把孩子带进去,她站在外面接电话。
褚承风看她一眼,她背过身已经按了接听。
背影瘦削单薄,风吹来时,身上有股淡淡的茶香味,不过分浓烈刺鼻,淡雅清香,就像她的长相那样,干净透亮,磁场也带给人一股山间泉水的清冽感。
这瞬间,褚承风有点遗憾,为什么摄像机不在。
那么,他可以精准的捕捉住她被大自然吻过的美。
“爸爸?”贝粒好奇问:“你看什么呢?”
“没。”他回过神,牵贝粒上楼进去。
进入室内,贝粒小脸皱巴巴的:“怎么破破的呀。”
褚承风:“拍摄需要。”
有工作人员走近喊了声褚导,等看到他手里牵着一小孩,好奇问:“好可爱的小孩子啊,褚导,这是需要的童演吗?”
这部电影也不需要儿童演员啊。
褚承风淡声:“不是,家里的小孩。”
说完撒手放开贝粒,“你先去那边玩,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哦。”贝粒低着头往边上走去。
他听到了,爸爸说他是家里的小孩。
妈妈说这是后爸,舅舅说后爸不是亲爸。
这里太乱,贝粒也不敢随便乱跑,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老老实实在褚承风后面的沙发坐着,乖巧等妈妈上楼。
褚承风正在跟几个工作人员谈论一会要拍摄的戏份。
几个人一边听他说话,一边点头,偶尔会输出几句见解。
贝粒坐在沙发上晃腿,最后给自己晃困了。
盛慕宁还在楼下接电话,盛旻辞问他们在哪儿,说晚上要接母子俩去外面吃饭。
“在褚承风这儿。”
“承风今天不是有戏拍?你们在片场?”
“对。”
盛旻辞沉默了会,笑说:“看来他这后爹挺尽责啊,还把老婆孩子带去工作的地方,宣誓主权,让所有人知道你们的身份。”
盛慕宁觉得他想多了,“是我和贝粒下午发生点意外,他正好在这附近,又正好贝粒好奇他在做什么,无聊就带过来了。”
盛旻辞笑了笑:“好啦,都结婚了,已经是一家人,想那么多做什么?承风虽然性格不温柔,但他是个很靠谱有担当的男人,决定跟你结婚就肯定是想好要跟你和贝粒生活。”
盛慕宁内心有点烦,她在纠结要不要把贝粒的身世告诉褚承风。
如果告诉了,褚承风肯定会接受,褚家夫妇也会开心他们的宝贝儿子不用当后爹。
但同时,以前独属于她的孩子,就意味着有一半要分给褚家。
以后褚承风提出离婚,或者他爱上别的女人,他肯定要争夺抚养权,他的家世地位在那,强权一压下来孩子就被夺回褚家呢?
她不可能把贝粒拱手让给褚家。
贝粒是她辛苦怀孕生下来带了几年,那几年,母子两人相依为命,她不能没有贝粒。
盛旻辞见她沉默许久,问:“慕宁,你想什么呢?对了,既然你和贝粒都在承风这儿,晚上你就跟他一块儿吃饭吧。”
“也好培养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