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罗浮将军是我竹马,他好似中意我 70-80

70-80

    第71章


    *


    熟悉的书房, 熟悉的小院,熟悉的一切。


    “我真的跨越了时间吗?”清风不仅有些怀疑爻光将军的话语,“真的不是什么新的空间折叠技术, 让我一下子从敌军的营地里”嗖”的一下回到了罗浮仙舟……”


    当然……


    是不可能的.


    要真有这样的技术, 仙舟联盟和丰饶联军就不会如此苦战百千年,寰宇之间行星的贸易往来也不会那般繁华丰富。


    不过首先要搞懂的, 果然还是现如今所在的时间线.


    ……


    但在室内, 看着这几乎和记忆之中没有什么变化的书房,果然还是推测不出来。


    清风决定先出去转悠一圈, 不论如何,收集情报,走出去是第一步。


    然而, 走出家门, 心中的疑惑却是只多不少。


    …………


    ……


    一剑将眼前的孽物斩下, 相比于几分钟前的平淡,此时的清风脸上的表情变得沉重了不少。


    丰饶孽物肆虐, 空气中弥漫着足以致幻的雾气……


    偌大的罗浮仙舟, 虽然并没有完全陷入危险之中, 可如此数量的孽物在此处游行,本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罗浮仙舟现在, 并不算安全吗?


    清风静静思索了片刻, 朝前继续行进。


    …………


    *


    ……


    罗浮仙舟丹鼎司。


    这如清风先前所猜测的那样,罗浮仙舟现在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灾变。


    而灾变的起源, 是星核。


    星核。


    被视为宇宙物质具象化的复杂存在, 能够干扰虚数能量流向, 侵染不同世界,被星际和平公司称为「万界之癌」。


    简单来说, 是一场“灾难”。


    星核降临罗浮仙舟,仅这一条信息,便可确认仙舟现在究竟面临何种困境。


    ……


    “……谢啦兄弟,唉,要不是你,没有了通讯器,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清风拍了拍身侧云骑的肩膀,脸上带笑,将手里的仪器递了出去。


    “嗨,谢什么,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这条小命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这位云骑士卒说着,脸上闪过一丝后怕,“说实话,自当上云骑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般灾变,真是可怕,记忆力,罗浮仙舟从来没有这么混乱的时候。”


    “哦?”清风心念一转,凑近士卒跟前问道,“听起来你加入云骑有些时日了啊。”


    士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也没多久啦,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年,和同一个队伍的同僚们比起来,我还差的远呢……”


    “一百多年啊……”清风语气有些意味深长,“那确实是有些年头了,不过你也别谦虚,这一百多年以来,能够一直在前线行动的云骑,不管是能力还是经验,都属前排,你应该感到自豪才是……”


    说着,单手拍了拍云骑胸口的甲胄,力道不大,却依旧还是让士卒咧了咧嘴。


    “嘿嘿,您轻点,咱虽然愈合能力不错,可是也需要时间啊。”虽然认识不过几分钟,但云骑士卒心中最开始对于清风的防备早已掉了个一干二净。


    或许是因为眼前之人那一手漂亮的云骑基础剑招,又或许是眼前之人在危难之际救下了自己的性命,又或许是短暂一瞥在通讯仪中看到的高级别文号……


    所以,当眼前之人问起几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之时,云骑也未曾有过过多的想法……


    “当初在那玉阙,丰饶联军来袭都不能拿我们怎么办,现在这点痛都受不了那怎么行。”清风笑着,一脸轻松地盯着云骑放松的面容。


    这是一句在简单不过的试探,如果是一般人,现在早就警惕地收起笑容,悄悄防备起来了。


    好在,他面对的是清风。


    “这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事情,阁下。”云骑军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满脸严肃,“第三次丰饶战争,我们失去了很多很多的同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若非最后……仙舟联盟不会有现在这般规模……”


    清风直了直身板,认同地看向士卒,“你说得对,这并不是可以随意玩笑的话题,可……我只是……”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犹豫地看向前方,“我只是,想起了被【计都蜃楼】带走的……”


    云骑了然,颇感同情,脸上也带上了几分认同。


    “是啊,可是,谁也想不到,那联军居然真的将那活化星球带到了战场之上。”


    清风微低着头的脸上,眼眸一动。


    【计都蜃楼】,爻光将军,那份情报,终究还是晚回去了一步吗?


    毕竟,记忆中,清风清楚地记得,在那守卫森严的敌军营地里,他和爻光将军一同确认了【计都蜃楼】的消息。


    及时获得了这般讯息,便可早做准备,可就如今所闻,或许还是晚了一步。


    “你的同伴也是在最后的战场上失踪的吗?”云骑士卒嘴上猜测着,似乎也并没有期望清风的回复,而是自顾自地继续道,“那帝弓司命的箭矢救了大家,你也别太难过,根据讯息,大家并不是在箭矢的光晕下死去的,虽然几十年过去,依旧没有任何进展,可没准……”


    清风低着的头颅猛然抬起,他一把抓住士卒的手臂,惊讶发问:“你说,失踪?帝弓司命的箭矢?”


    “嘶——疼疼疼!都说了轻点兄弟!”云骑士卒吃痛,拍了拍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在成功解救了自己受伤的手臂之后,士卒轻叹道:“是啊,那一天真是绝望又充满希望的一天啊……”


    或许是人在陷入追忆的时候总忍不住多说几句,云骑士卒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那一天,【计都蜃楼】从天而降,丰饶联军压境入侵,即便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并不在战场,可……”他话头停顿了一下,还是继续道,“玉阙的太卜亲自操控瞰云镜,曜青的将军带领卫队死守到最后一刻,直至帝弓司命的箭矢终于自天边降临到了战场之上……”


    云骑士卒抬起头,看向天空,仿佛亲眼看见了,那一颗流星飞来的样子。


    “……帝弓司命的箭矢之下,向来是无人生还,无论是敌军,还是同伴,按理来说是这样,”云骑微微叹息,面露不解,“可是后来太卜司的卜者们却说,那箭矢之下‘死去’的同伴还活着,你说奇怪不奇怪……”


    “……没有依据,没有理由,没有凭证,光凭借一张嘴,就说大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真不知道那群卜者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说着,云骑回过头,看向清风,微微一愣。


    “兄弟,你这表情……”


    清风面容肃然,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眼含星光,看着云骑,歪了歪脑袋。


    “我的表情怎么了?”


    “你的表情……”云骑皱了皱眉头,思索了片刻,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合适的形容词,“怎么看起来,好像很跃跃欲试的样子……你想干啥?”


    “没想干啥,”清风笑着摸了摸身后的长剑,而后抬起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仙舟此番灾变未解,还停留在这里,实在不该……”


    他冷静地说着,却直觉心中的火焰依然悄然燃烧了起来。


    “所以,小兄弟,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你的任务已经完成,而我的任务,却还没有结束呢。”


    就这样,将这位受伤了的云骑安顿好之后,清风迈着轻快的步伐,继续朝前行走。


    不论如何,原定时间线的破局之法已有,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


    将那打破死局的钥匙,牢牢抓在手心!


    …………


    *


    ……


    丹恒,星穹列车的护卫,正乘坐着星槎,来到鳞渊境内。


    看着眼前的一切,丹恒内心有些触动。


    自己多久没有来到这里了呢?几年?十几年?或者更久,又或许没有那么久……


    时间的流逝对于长生种而言似乎总是很难在记忆里留下痕迹,即便此处是自己的故乡。


    可,眼下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予自己追忆过去的时光。


    “星核猎手……”看着眼前头戴墨镜的女人和手握长剑的青年,丹恒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击云长枪。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面对前方的二人,他说道,“我是丹恒,不是你口中的那位……”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你曾经的所作所为吗?”


    话音未落,丹恒的话语便被眼前之人打断。


    青年举起了手中的长剑,赤色的眼瞳中,似有烛火燃烧。


    “不论你想做些什么,今日,你都不会成功,”声音自身后传来,定睛一看,是一位手握长剑的少年,“通缉犯,跟我走,罗浮仙舟,不是你可以随便乱来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少年,赤瞳的青年皱起了眉毛。


    “小子,你的师父景元,没有教导你何为审时度势吗?”


    旋即,不等眼前二人回答,青年挥舞手中长剑,脚下步伐转动,径直从丹恒身后发起攻击。


    “……把真正的模样,亮出来吧!”


    漆黑的长剑迅猛如雷,速度快到甚至连那剑刃的光亮都无法在眼里留下痕迹。


    好快!


    少年顺着动静急忙转身,却早已拦不住那即将没入心口的剑刃。


    来不及了,自己要看着他在眼前死去吗?


    罗浮的云骑,尚且年幼的少年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丹恒身后的青年将那剑刃一点点向其心口靠近……


    “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动刀子呀……”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心中皆微微一愣。


    “叮!”


    却只听一声脆响,只差一点就没入丹恒心口的剑刃就这样被另外一柄长剑拦下。


    赤瞳的青年身型变换,手中剑刃传来巨大的力道,让其不断后退,直至同伴身侧。


    一边的少年看着这一手漂亮的剑招,面露惊叹,旋即上前来,确保丹恒并未有受伤之后,看向来者。


    “多谢这位…这位朋友出手相助。”


    “哎呀,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来者满脸洒脱,一身轻松样儿,就像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


    少年,更准确地来说,是名为彦卿的云骑骁卫,看着眼前陌生的剑士,道谢过后,却带着几分疑惑继续道:“仙舟现在戒严,严禁外人进出,不知阁下是如何……”


    然而,不等其话语说完,身侧,丹恒却转过身,小心地看向来者,而后犹豫地,说道。


    “阿清,是阿清吗?”


    来者看着丹恒,先是面露思索,而后点了点头。


    “如果丹恒你后来没有认识其他会开星槎,会舞长剑,会锻机巧器具,会下星阵图……在十王司工作还和景元将军关系超级无敌好的仙舟人……”来者,或者说清风,念叨了一长串的前提条件后,大手一会,认真地看向丹恒,回答道,“那这个阿清就是我!”


    说完,他上半身微微向丹恒倾向少许,轻轻笑了笑,抬起右手摸了摸丹恒的脑袋。


    “看上去比我出发前好多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说出来和我分享分享?”


    感受着头上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温度,丹恒努力压抑着心中久别重逢的喜悦,嗓音干涩道。


    “你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阿清……”


    ==========作者有话说:==========


    *


    丹枫蜕鳞转世后,丹恒虽然被严重限制人身自由,可是咱阿清可是在十王司里干活!肯定藏私……我是说公权私用悄悄找小丹恒玩,有时候没准还带上景元一起……


    第72章


    *


    然而面对丹恒那一脸好像要哭出来似的表情, 清风却是毫无感受。


    因为……


    “我当然还活着啦!!”他满脸震惊,或者说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丹恒会有如此发言。


    内心激荡的心情甚至让清风一时间忘了向另外一侧某位黑发的青年打一声久违了的招呼。


    “看看我这头发,这脸蛋, 在感受一下我这强健有力的呼吸和心跳!!”


    说着, 还给予了丹恒少年一个大大的拥抱!


    “难道说,我不在的时候, 没有一个人带你出来玩吗!”清风内心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开始阴谋论地嚷嚷,“可恶, 我就知道那群家伙只想把你永远囚禁在幽囚狱深处……话说你的龙角和尾巴哪儿去了?啊!难道说!”


    清风脸色突然大变,一个想法猛然浮现心头。


    他看着丹恒,双手颤抖地, 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 眼含泪光:“……难道说, 他们终于忍不住把你的龙角给割……”


    “不是!”一直没能找到说话时机的丹恒少年终于从内心的喜悦之中抽离而出,面对清风越来越不靠谱的发言赶忙出言制止, “当然不是!”


    他张了张嘴,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清风, 一时间脑子有些混沌,想说些什么, 可是短时间又无法很好地组织语言。


    清风微微低头, 疑惑地看着丹恒。


    “不是?那你的龙角哪儿去了?”说着,又伸出手摸了又摸。


    嗯, 确实没有伤口……不对, 仙舟医疗技术那么发达, 没准割下来了又愈合了呢?


    话说持明一族龙尊的龙角可以割下来的吗?额……几百年前看的那个书上是咋说来着……


    清风皱着眉头,一只手不住抚摸着丹恒空无一物的额头, 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下巴做沉思状。


    “……只是,收起来了……”丹恒乖巧地低着头,任由眼前的伙伴摸着自己的额头,哪怕那一片皮肤的温度早已热烈到分不清是他自己的温度还是清风的。


    然而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清风一时间竟没有听清丹恒嘴里的话语。


    他一面继续想着,一面问道:“嗯?收起来什么?”


    然而很快,手心下方的触感给予了他答案。


    水雾云腾,掌苍龙之传,是为持明饮月……


    水莲于此间绽放,水流环绕周身。


    眼角微红,眼眸与脚下青莲同色。


    清风脚步稍稍后退,看着眼前自己更为熟悉的少年,楞了一下,半晌,不好意思地笑道:“差点忘了,持明族的龙尊之像是可以用特殊秘法隐藏起来的……”


    看着眼前头生双角的少年,清风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


    ……


    丹恒看着突然面容严肃,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清风,心中浮现起了久违的某种不好的预兆。


    等一下!这个表情……


    “哈哈哈,果然还是这个样子看起来更熟悉,来摸摸头,嗯,虽然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是心理上果然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嘛……呜呜呜,丹恒少年也长大了……”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丹恒脑袋上的原本还算整齐的发型瞬间化为一团“乱码”。


    清冷的面容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啊,这个感觉,果然清风还是清风,不管过了多久还是那副样子。


    他头发的触感真的有那么好吗?明明他自己摸起来很一般啊。


    如果可以听到丹恒内心的话语,清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不一样!那可是龙尊——我是说,那可是小丹恒的头发!以前他不好意思摸,现在难得有机会当然要摸个够!


    也许这就是仙舟长辈面对幼崽特有的表现吧,虽然丹恒觉得自己早就已经长大,不似从前那般……


    丹恒眼帘微微垂下,似乎想起了过去所经历过的某些事情。


    正当此时,另一侧被忽视许久的几人终于有了动静。


    “这个外表,这个姿态……”名为彦卿的少年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饮月君,永世流放仙舟的重犯!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你难道,和星核猎手是……”


    “仙舟重犯……”清风被这个词汇吸引,回过头看向彦卿,“好久没有在丹恒身上听到这两个字眼了,小朋友,你是隶属于那个部队的云骑?”


    “在下罗浮云骑骁卫,直接隶属于景元将军的近卫,更是罗浮仙舟最强的剑士——彦卿。”小小的少年意气飞扬,手中长剑紧握,目光坚定,那份模样,让清风一阵恍惚。


    好像很多年前,自己和景元,似乎也是这个样子?


    可是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敏锐地捕捉道小少年口中的某些字眼。


    “景元将军的近卫?”清风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一边重复,一边用意味深长地眼神看着彦卿。


    他一边迈着步伐,凑近满身警惕的少年,一边小声地向彦卿问道。


    “诶诶,小朋友,你今年几岁啦?”


    也许是清风的动作实在太轻巧了,又也许是清风的语气行为太让人难以生出警惕之心。


    总之,面对清风的疑问,涉世未深尚且单纯的彦卿竟直愣愣地乖巧回复。


    “呃,尚在总角之年……”


    清风一拍双手,“年少有为啊小朋友!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云骑军骁卫,想必其能力必是不俗,景元将军的眼光真是独到……”


    单纯的彦卿并没有听出清风隐约的试探之意,而是耿直地回答。


    “啊,您过奖了,论能力,彦卿还有很多不足之处,真是幸得景元将军教导,这才……”


    欸……景元居然收徒了,这时间线跨度还挺大。


    虽然内心早有准备,但是清风没有想到,不过是几十年的时间,好兄弟居然连徒弟都收了一个。


    而且还以近卫之名力排众议将其放在身侧,这个小少年的能力虽然也是很大的原因,但是果然其中还有其他考量……


    正当清风内心思索之际,身侧的少年对着前方的两道身影大声喝道。


    “喂!你们两个又想往哪儿逃!”


    抬起头,带着墨镜的女人和赤眸的青年一副准备离去的模样。


    “小朋友误会了,演员出场的时间快到,要做的自然就是退场,又谈何逃跑呢?”说着,她微微发出叹息,似乎在为彦卿误解自己的话语感到伤心,可是满脸的趣味却表明了其内心真实的想法。


    “什么演员退场,听不明白,”彦卿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目光紧紧盯着眼前几人,“别忘了,你们现在可是在罗浮仙舟的地界之内,既然到了这里,还请遵守罗浮的规则……”


    “……乖乖放下手中的武器,和我走一趟。”


    欸,好耿直的小少年,和景元小时候……


    清风歪头回忆了一下,嗯,确认和景元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不是说师徒会有师徒象?怎么眼前这个小少年看起来和景元完全不像啊,难道说是相处的时间还不够久……


    这边胡思乱想着,另一边,戴墨镜的女人将目光放在了清风身上。


    “那位,名为清风的云骑……”


    在彦卿略微讶异的目光中,清风抬起了头。


    “多久之前的老黄历了,我现在可不是什么云骑……”


    女人笑了笑,并不在意他毫不客气的话语:“不喜欢吗?明明艾利欧说,这样称呼你,你心里会更高兴的。”


    艾利欧。


    熟悉的名字唤起了清风略微有些时间的记忆。


    【命运的奴隶】


    还有,仙舟联盟那命中注定要经历的一场“劫难”。


    清风抿了抿唇,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微微叹了口气。


    “好吧,他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吗?”


    女人笑着,看着他,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看着女人笑而不语的模样,清风皱了皱眉毛,还是耐心地看着她。


    好在她也并未让其等得太久。


    很快,清风耳边便想起了女人的声音。


    “清风,听我说,”女人看着清风,道,“你该回去了。”


    不过一句话而已,清风一瞬间便瞪大了双眼,第一时间看向那位自始自种都未曾发言的黑发青年。


    “应星!!你还是不是好兄……”


    话音未落,黑发的剑士就这样消失在了这里,徒留一丝凉风,吹向那面色平淡的青年。


    青年眼帘微微垂下,赤色的眼眸就这样被遮去了所有的情绪,那如同烛火一般摇曳的生命,也一并隐去。


    应星?


    那是谁。


    他恍惚着,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又好像听到千百遍他人呼唤自己的声音。


    应星,应星……何为应星,是我吗?


    垂下的右手掌心飞速地抽搐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阿清!”目睹了一切的丹恒举起了手中的“击云”,看着女人,目光如炬,“你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让他回去他应该回去的地方,”女人,或者说,星核猎手卡芙卡,随意地摊了摊手,似乎并没有解释说明的意思,“毕竟,在这个事件段停留太久,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仙舟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说着,她看向了丹恒的身后,继续道:“你说是吗?景元将军。”


    丹恒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紧,另一侧,彦卿顺着卡芙卡的目光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早已忍不住快步走来。


    “将军!”


    彦卿在景元身侧站定,抬起头看着将军的面容,心下一愣。


    “将军……”他呢喃地唤着,似乎第一次见到景元这样的表情,所以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然而面对彦卿的呼唤,景元并未第一时间回复,他双目紧紧盯着卡芙卡,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


    “别这样看着我呀,堂堂罗浮仙舟将军,应该不至于在这么重要的时间段抛下罗浮仙舟对我一个小女子动手?”卡芙卡看着景元,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说笑了,你们帮了仙舟一个小忙,这一次,我可以当作没有看见,带着他走吧……”


    听得此话,身侧的彦卿急忙开口:“将军!可是……”


    景元伸出手臂,止住他未开口的话语。


    卡芙卡带着青年,转身准备离去,可临走前,还是留下了一句话。


    “不要担心,离别只是暂时的,很快,你们就会再见面……”


    不过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令人意外,彦卿却看着将军紧绷的面容轻快了少许。


    那变化很是细微,若非彦卿一只紧紧看着将军,绝不可能觉察。


    很快就会再见面?


    是谁?


    是刚刚那道突然消失的声音吗?


    彦卿脑子里的思绪繁杂,就像杂乱的线团,理也理不清。


    景元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二人离去,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言语。


    自然垂下的双臂悄无声息地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


    嗯,很快,很快……


    很快,是多快呢。


    景元想着,心中却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几分钟?几个小时?几天?


    还是说几个星期?几个月?几年?


    亦或者是……


    整整三十多年。


    景元抬头看着远处的海面,只觉得内心几十年来一直未曾平复的痛苦和思念就快要压抑不住了。


    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与你相见呢?阿清。


    第73章


    *


    不过一句话语, 清风便从未来的时间回到了正确的、属于自己的时间点。


    可是和来时不同,这一次,有所经验的清风看到了更多上一次未曾看到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无法用双眼观测, 无法用耳朵细听的奇迹……


    又或者说以人之力尚且无法理解之物?


    清风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在银河中飘荡, 又像是在星河里沉浮, 又像是……


    透过这短暂又漫长的时光穿梭,窥探那属于命运的秘密……


    “学会了?”有人在脑子里说话。


    “或者说, 回想起来吗?跳跃时间的方法。”


    “什么?”漫无边际的无垠之中,清风“发出”声响,“时间?为什么说是回想?我以前会这玩意儿?”


    …………


    “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代价……”


    清风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了那奇特的一股波动。


    是了, 什么是时间。说到底, 时间其实并不存在,只是人们为了自己, 给予万物变化的一个定义。


    如果可以, 在不同的站位中, 时间的维度也可以有所不同。


    简单来说,若时间是一条奔涌前进的河流, 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那河流之中的一份子, 那么大家的时间便是向前行进,不论遇到什么事情, 时间的河流平等地带领大家前行, 一视同仁。


    原本, 清风也是被那河流裹挟着前进的一份子,而先前那所谓的时空之旅, 就像是有蜻蜓将自己从河流中的一个点带到了另一个点之上。


    河流依旧前行,时间依旧流淌,而自己,只不过比上游的河水更早一步到达了下游的位置……


    现在,停留在下游的时间太久,蜻蜓又将自己带回了原本的位置,该行进的路径无法省去,这似乎是所有物质(生物)必须经历的,可是,为什么现在自己会如此清楚地认识到这些呢?


    河流依旧流淌,星河依旧璀璨,而自己,站在了河水的岸边,静静地,看着它奔流,看着上面的蜻蜓飞舞,看着周围那无垠的黑暗……


    这就是时间?


    “清风”的意识似乎终于回想起了什么,虚握着的双手也更加有力了许多。


    他在岸边“蹲下”身子,朝着河流伸出手……


    刹那间,眩晕、轻微的疼痛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那耳边突然响起的,嘈杂的惊呼。


    “阿清!”熟悉的呼喊在耳边响起,清风调整呼吸,从那漫天的奇像中回到现实。


    他努力睁开了双眼,撞入一双满是担忧的金色眼眸……


    “景元?”他轻轻地呼唤了一声,而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景元脸色一变,“阿清!”


    旁边有他人在高声喊叫着。


    “丹鼎司的医士呢?还在不在……”


    “对了,快把爻光将军也一起叫过来。”


    “这人哪里冒出来的啊,‘噌铛!’的一下就出现在景元将军旁。”


    “……少说几句吧你!”


    …………


    *


    ……


    对于清风,也许这不过是短短几个小时的奇遇,可对于景元而言,那是接近半个月的失联。


    “失联,是什么意思?”景元双目紧紧盯着眼前之人,眉头紧锁,似乎不愿相信刚刚耳边听到的事实,“这个消息,可不是能够随意定论之事……”


    面对那如同熔池金水一般的视线,即使是爻光将军,也无法直面。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上去也不忍将那事实说出。


    可,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如果用谎言堆砌,也只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诸多考虑,说出事实,才是最佳选择,所以,面对景元,她还是点了点头。


    “清风,在敌军的营地里,失去了踪迹,对不起,景元,此番前去虽然带回了有用确切的消息,可是……”


    景元抬手,止住了爻光的话语。


    原本因其话语而波动的心境急速平静,旋即询问道。


    “阿清是在你眼前离开的吗?”


    爻光将军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并非。”


    “那就是并非主动?”


    “……这,确实一些原因。”


    景元心中微微提气。


    “他,受伤了吗?”


    这个问题好回答,爻光将军再次摇头。


    “并未,清风身法超绝,一丝一毫的伤都未曾遭受。”


    听闻此言,景元心中的担忧放下了一般,而后看着爻光,道。


    “最后一个问题,阿清和你分开之时,他的佩剑,还在他身上吗?”


    爻光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可即便内心满是不解,她依旧还是认真回道。


    “从始自终,清风的配件从未离开他身侧半分。”


    听到这样的回答之后,景元眼底的所有担忧几乎消散大半,甚至可以说轻若无物。


    见到景元这般姿态,爻光将军不由侧目,出口询问。


    “景元将军这是?”


    “你不了解阿清,”面对爻光眼底的那一份好奇和疑惑,景元不紧不慢地平淡道,“那家伙,只要那一把剑还在他身上,就没有什么难题能够困住他……”


    这是百年来二人一同走过的时间给出的完全不需要思考的答案。


    景元相信,手里有那一把长剑的阿清,即便是到那时间的尽头,也依旧会平安返航,回到他的身边。


    “因为,那是他亲口道出的承诺。”景元笑着,眼里是爻光从未见过的柔色。


    ……


    爻光将军脸色逐渐变化,非要形容,大概就是从最开始的忐忑,到中间的疑惑,再到最后的无言以对。


    她木着脸,看着景元满脸温柔,回想起了当初和清风一同出发前对景元那完全没有理由的信任。


    那时候她本以为清风是对景元决策能力的信任,可现在看来……


    爻光将军内心表示,不是很懂你们竹马之间的感情和默契。


    然而,即便心里颇为放心,并不代表随着时间的推移,景元的想法不会有所改变。


    特别还是在爻光将军带回了“丰饶联军拥有【计都蜃楼】并将其投入战场之内的计划”这一消息的前提下。


    或许还得再加上一个棘手的消息。


    敌军已然知晓仙舟知晓他们拥有【计都蜃楼】这一消息。


    正所谓信息的搜集知晓完全度也是影响战场胜败的至关重要的因素。


    原本放在暗处的手牌现在光明正大地被摆在了牌桌之上,所以敌人的行动变得更加迅速也是正常的,所以,辛苦得知的讯息有所出入,也是正常的。


    “报!正南方位出现大量联军踪迹,经分析,可能是一支大型兽舰部队……”


    “报告!曜青仙舟左翼和敌军正面碰撞,幸有月御将军坐镇,方得胜利,只是……损失惨重。”


    “报……报告…右翼部队失手,敌军全面压境,急需增援。”


    “…………”


    “……”


    “是,是活化行星【计都蜃楼】!”惊恐的话语通过通讯仪器在耳边响起。


    “什么?”负责通讯的云骑脸色大变,赶忙开口询问,“请立即上报活化行星【计都蜃楼】方位、状态……重复!请立即上报……”


    话语通过仪器,传入战场之上云骑军的耳中,奇怪的是,那回答,却并没有往常那般迅捷有力。


    通讯频道里基金无声,终于,在某一时刻,响起了云骑军的汇报声。


    “游星【计都蜃楼】已复苏活化,方位:方壶仙舟甲字号.345……”


    听到此话的大部分云骑军脑内嗡嗡作响。


    “方壶,居然是方壶……”有人嘴里呢喃着,像是不敢置信。


    “居然,不是玉阙……”


    ……


    【星历8072年,曜青、方壶发送烽火信号,告示丰饶民联军再度成形,游星「计都蜃楼」复苏活化,侵逼方壶。】


    以「计都蜃楼」的复苏为导火索,第三次丰饶民战争就此开启。


    ……


    *


    ……


    如是战事,起卦,推演,太卜司的所有卜官,责无旁贷。


    符玄,自然也是如此。


    全力迎击,溃败。


    迎击,溃败。


    溃败。


    溃败,溃败,还是溃败……


    所有推演的卦象里,全力迎击的结果皆只有一个,仙舟军队的溃败,如此结果之下,只有维持守势的姿态,尚能有转圜的余地……


    符玄面对这个推演的百余遍依旧没有丝毫变化的结果,咬紧了牙关。


    没有人比她更能知晓维持守势的姿态将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


    毫无疑问,方壶仙舟将会踏上曾经苍城仙舟的后路,所有人都将永远迎来那如行尸走肉一般生不如死的结局……


    当然,这不是能够接受的结局。


    符玄将那卜算结果呈交神策府,而后看着那经过天将会议讨论出的结果同自己得出了同样的判断。


    是的,迎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即便那是注定溃败的结局。


    第74章


    *


    除此之外, 真就别无他法了吗?


    身为卜者,我能够做到的,只有这些了吗?


    符玄不禁问自己。


    这疑问, 或许又不仅仅只是在问着自己, 更是在问着那个身为卜者的自己。


    就这样遵从命运的演算走向那命定的结局。


    “……命运,从始自终只有那一条道路……”


    记忆中, 师傅的话语似乎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就像在罗浮仙舟那多少个夜晚那般,牵起了她从未忘却的思绪。


    “不!”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大, 符玄抬起了头。


    “命运,不应该只有那一条道路可选。”


    她这样自语着,同时, 一个大胆的念头随之浮现脑海。


    ……


    *


    ……


    神策府内, 景元将军满脸疲惫地看着眼前的虚拟沙盘。


    查看信息、调度军队、分析思考、下达命令……


    这些天, 他一直在做着这些那些或重复或重叠的事情,从未有半刻停歇。


    “老是这样, 小心脑子变成糨糊噢~”


    过去的回忆总是会在最为疲惫的时候涌上心头, 景元伸出手指, 揉了揉眉间,试图用这样的动作压下从大脑之中翻涌而出的倦意。


    “将军, 您没事吧。”身侧, 策士长青镞投来担忧关心的视线。


    她看着景元,这些天手里一直拿着的文书也被她小心放下, 甚至朝景元的方向走了几步。


    即便青镞内心比任何人都明白, 景元将军的能力是多么地厉害, 可不论如何,再怎么厉害的人, 连续不眠不休多天,都会有所倦意,更何况眼下仙舟联盟面对丰饶联军的情况并不算好……


    唉,这个时候,若是清风大人还在的话,将军是不是就能够轻松些了?


    青镞脸上表情变化,思虑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将内心的疑惑道出。


    “你是不是也想到阿清了?”将军倒是未曾有过半分隐瞒的意思,竟直接就这样对着青镞问了出来。


    青镞听闻,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清风大人此次,难道不是执行什么机密任务去了吗?”


    毕竟,若非如此,清风是不可能连续多日不见踪影……


    听到青镞这番话语,景元愣了愣,旋即失笑摇头。


    “他在你们眼里都是些什么形象啊,难道说往日他失踪你们都觉得他是去执行机密任务了吗?”


    青镞并未直接回答,但那脸上的表情分明,道出内心所想。


    “难道不是吗?”


    ↑不用言语便可直接看出的答案。


    景元将军再次忍不住出声笑了笑,旋即道:“是啊,他只是又去执行一个机密的任务罢了,只不过……”


    他微微抬头,在青镞好奇的目光中继续道:“……只不过,这一次的时间,比往常都要久一些。”


    可即便嘴上这样说着,内心的担忧和那份隐约的不安却依旧没有消散半分。


    阿清,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呢?


    ……


    正在此时,门外的守卫前来传话。


    “将军,太卜司卜官符玄求见,”云骑守卫平静道,“说是有能够让仙舟取胜的方法。”


    听闻此言,景元收敛好情绪,正色道。


    “让她进来。”


    ……


    *


    ……


    见一个人花不了多少时间,同样,听一份谏言也并不需要多少时间。


    但是,仔细考虑分析那份谏言的可行性所需要的时间却不可能短。


    “以云骑眼下的力量,想要取胜已不可能。唯一的转机,是令帝弓垂迹示现。”*


    符玄的话语在空旷的大厅内响起,带着坚定,带着自信。


    “玉阙仙舟拥有联盟中观星的第一重器,瞰云镜。这座装置不仅能用来观察,它也可以向外发射讯息…”


    “我的意思是,用天艟将瞰云镜运往方壶,向帝弓光矢最后的所在处求救。争分夺秒的话,在那颗星星落下前,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想法。


    这一个想法从符玄口中道出的那一刻,景元便清楚地明白,若这一想法正能够成功事实的话,眼下仙舟联盟必败的局面,必解……


    但是,同时,这样的行动也意味着……


    “你很清楚…帝弓降世临凡的唯一征兆和可能带来的后果,对吧?”他抬起头,看向那位面容尚且有些稚嫩的小姑娘。


    帝弓降世临凡,敌方的军队必然会迎接死亡的结局,没有半分迎接其他结局的可能。


    帝弓司命的箭矢,无人能挡,无人能躲,无人能解,那是世间最耀阳的星星,是射向敌人最锋利的箭矢。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和敌方处于同一战场的同伴,也将彻底失去生的希望。


    是的,帝弓司命的箭矢,敌我不分,只要有孽物所在之地,祂必然会以箭矢送上最“真诚”的“祝愿”。


    而这些,符玄自然知晓。


    “是的。”她点了点头,神色严肃,面对将军的发问,毫无退缩之意,“作为方案的提出者,我愿意亲临战场,执行此事。”*


    景元将军摇了摇头,转过身。


    “多谢你的建言。只是,危机之刻应当由六御勠力赴难。何况,你并无权限操作那器物。若事情因此失控,我作为进言呈辞者,会担负全部的后果,希望符小姐不必多虑。”*


    …………


    后知后觉,看着将军离去的背影,符玄意识到了一件事。


    能全权使用瞰云镜,乃至以辨读帝弓诰谕的方式发出讯号的人——唯有玉阙太卜本人。


    玉阙仙舟太卜,竟天,她最敬重的师傅。


    “……我确信我的命运将断绝在你的手中。”师父的话语再次在脑海里浮现,符玄一时间有些迷惘。


    难道说,命运真的只有那一条道路可选吗。


    她有些呆楞着站在原地,刚刚的坚定似乎在意识到这一事情之后彻底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那满心的无措。


    即便如此,她内心依旧带着几分希冀。


    可身为卜者,她内心又清楚,将那一份自己都不知晓会不会到来的转机给予在那虚无缥缈之物上,是多么的无力。


    转机。


    符玄想起了那位多日未曾见到的友人。


    “阿清,去哪儿了?”


    …………


    仙舟联盟眼下面临的糟糕局面远比所有人都预想的严重。


    是以,符玄的提议正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在会议上展开讨论。


    "我不同意这个方法,帝弓降世,这和让尚存战场之上的同伴们送死有什么区别!"


    对此,有人表达了反对的态度。


    “是的,况且,将瞰云镜运往方壶,若是中途瞰云镜发生了什么意外,这带来的损失和风险又该如何承担?”


    “可现如今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难道说,要眼睁睁看着方壶踏上苍城的后路吗。”


    “是啊,这可是穷观阵演算多次的结果,若不尽早做出决断,怕是……”


    诸多言语,就在这小小的会议桌山展开讨论。


    可无论如何,最后的决断依然还在几位天将手中。


    特别是,拥有瞰云镜的玉阙仙舟,戎韬将军——爻光。


    “不错的法子,可以一试。”众人的注视下,爻光将军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爻光,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有人站起来,对着爻光毫不客气地问道。


    你知道,自己答应了,或者说同意了一项什么样的提案吗?


    “欸,我知道。”爻光颔首,没有半分动摇,目光直视那人眼眸。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又重复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


    ……


    *


    ……


    没有人会比爻光更清楚这一提案意味着什么了。


    帝弓司命临凡,那是最为有效,也是最为凶险的方法了。


    瞰云镜的运输,帝弓光矢最后所在地标的确认,以及……发送讯息的人选。


    每一项,都是需要嘻嘻考量的重中之重,其中任何一环发生了差错,最后也只会迎来失败的结果。


    爻光端坐在平日卜算的椅子上,神色平静,伸出手指掐算。


    不过好在,她的运气向来不错。


    是以,再凶险的路数,她也能够将其变为百分之一百的成功。


    然而……


    “沙沙……”


    指尖夹着的卦签凭空燃起,化为灰烬,飘落在桌面。


    “为什么……”


    绚丽如雀羽的眼眸里满是不解,爻光自语道。


    “为何,还是无法改变。”


    说着,她站起身,伸出双手,再度掐算。


    眼中,只有自己可以看到的微光在指尖处绽放。


    星星点点,带着温暖,带着最为熟悉的色彩,是吉兆,再明显不过的吉兆了。


    可即便如此,爻光的面容却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她努力着,将那吉兆放在了虚空之上的某一点。


    “嚓。”


    一瞬间,就像水碰到了火苗,浓雾遇上了强风……


    指尖的光亮熄灭了,温暖的色彩再度消失。


    ……


    此刻,遍观吉凶的爻光将军脸上,闪过一丝动摇。


    看着空无一物的指尖,眼眸深处浮现了几分无措。


    她张了张嘴,无声道。


    “师父……”


    ==========作者有话说:==========


    *


    星穹铁道符玄个人故事


    第75章


    *


    “爻光将军怎得这副表情?是遇上了什么难题吗?”


    楞神之际,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闻声望去,来者的身影映入眼中,爻光心底沉闷的一切顿时消散大半。


    “清风?!”


    她瞪大了双眼, 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位失联许久的剑士。


    “事急从权, 我就不和你啰嗦了,帮我个忙……”


    清风迈着步伐走了进来, 眼底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焦急。


    “……我可以用我身后的这柄剑作保, 如果能成功,大家都不会有事。”


    他摸了摸身后的剑柄, 如是笃定地道。


    ……


    *


    ……


    将一切拉回清风刚刚回到正确时间点的时候。


    时间的一切在眼前展开,即便回到了罗浮,也依旧印刻在脑海中, 无法忘却。


    现在的我, 即便不是自己一人, 也依旧可以在那时间的长河中穿梭。


    但是,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有原因。


    得到了什么, 就要失去什么。


    能够做到什么, 必然有一部分是无法做到的。


    同理, 理解了时间规则的你自然能够消解时间所带来的磨损,可若不是你一人呢?


    你能够消解, 和你一同的人能够消解吗?


    ta能够接受时间带来的侵蚀, 时间带来的伤痛,时间带来的危害……


    恍惚间, 清风似乎明白了爻光将军身上所承担着的痛苦。


    有什么方法能够帮助他人去除那一份苦痛……


    清风心里念叨着, 就这样, 睁开了双眼……


    ……


    “醒了?”


    是景元的声音。


    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 清风鼻间发出一道轻轻的回复。


    “嗯。”


    看着清风这般平静的模样,景元收起了脸上刚刚展露没多久的笑容。


    多年来对好友的了解让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可现有的所有信息又不足以让他分析出一切原有,是以,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清风看着天花板沉思……


    许久,他出声道。


    “阿清?”


    似乎也明了景元心中所想,几乎实在景元开口的下一刻,清风的话语紧随其后,脱口而出。


    “景元,如果……”


    可话刚刚出口,他又停了下来,重新回到刚刚静静看着天花板的模样。


    见此情形,景元内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真是少见到你这般犹豫的样子……”他的脸上再度挂起了轻松的笑意,道,“是什么事情?与我有关吗?”


    清风停顿了一瞬,摇了摇头,很快,却又点了点头。


    这般矛盾的样子,让景元再次失笑。


    “好吧,那我换个问法……”


    景元浅叹一口气,继续道:“是和近日丰饶联军针对方壶仙舟的行动有关吗?”


    清风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件事情,是否能够帮助仙舟得到更好的结果?”


    清风肯定地点了点头。


    景元眼眸微不可察地闪烁了几分,身侧垂下的手微微一动。


    可他依旧没有丝毫犹豫地继续开口询问。


    “那,此事非你不可吗?”


    …………


    清风再度犹豫了,这一次,他犹豫的时间远比刚刚任何一次都要久。


    面对景元的疑问,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最后,他开口道:“我认为,我是最佳的选择……”


    清风说着,脑袋转动,将一直放在天花板的目光放在了景元身上。


    他认真地看着景元,看着景元金色的眼眸,看着景元白色的发丝,看着景元看着自己的模样……


    “景元,坦白来说,现在的我,比起仙舟的未来,更在乎你……”


    清风平静地说出了内心的所有想法。


    “从前的我,因为师父的教导,仙舟上大家的陪伴……以及在云骑军的时候所学所思的一切,让我以为守卫仙舟就是我毕生的追求所在……”


    清风缓缓从床上起身,一点一点,就如同他所讲诉的岁月一般。


    “云翳障空,卫蔽仙舟的誓言,我遵守了足足百余年,即便后来去了幽府,此番心境也未曾有丝毫改变,可是景元,我竟直到现在才惊觉,在我心中,你早已比仙舟更为重要得多。”


    看着清风认真的模样,景元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明明上一瞬,他们二人还在认真讨论着方壶仙舟的相关事宜,怎么突然间就……


    但是,飞速运转的脑子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给予了景元最准确真实的答案。


    他皱起眉头,没有被清风如同蜜糖一般甜的话语迷惑,而是径直开口问道。


    “阿清,你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清风认真的摇了摇头,道。


    “不是的,景元,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比我手中的长剑,比我立誓守卫的仙舟……都要重要,”他的嘴角勾起几分歉意,几分理直气壮,还有几分对于自己在某些方面过于愚钝的心虚。


    “直到站在时间的长河面前,我才那般清楚地发现,原来我们之间竟然相守度过了那么多那么多或悲伤、或快乐、或喜悦、或孤独的岁月,正是因为直面了这些,我才更清楚自己心中所蕴含的感情……”


    说话间,清风早已穿好了鞋子,整理好所有着装,站在床边,站在景元身侧,认真地看着景元。


    景元似有所感,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清风,看着他说出最后想要告诉自己的话。


    “景元……”清风轻轻地笑着,不似平日里那般潇洒,也不似从前那般肆意,只是,如同一股风,诉说着远方早已存在的一切,“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这是不变的事实,无论发生什么……”


    清风的右手抚上胸膛,感受着自己身体内那一颗跳动的心脏:“从前的几百年,未来的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我依旧会站立在你的身后、你的身侧、你的前方,我会一直陪伴你,即便这片星空最终会踏入那名为【????】的结局。”


    他俯下身,闭上眼,额头碰上景元的眉心,似乎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可以传递出自己内心最为真实的情感。


    随后,他转过身,看似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景元看着清风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也没有挽留。


    他,有多久没有如今日这般看着阿清离去的背影了?


    可无论多久,景元都坚信,清风会陪伴自己。


    正如他所说的那如同誓言一般的言语。


    无论未来走向何方,他们都将一同面对直到最终结局到来的那一刻。


    ……


    *


    ……


    “所以,你就来找我?”爻光将军听完清风的请求过后,道,“我可以帮你,但是,我还有最后一个小小的疑惑……”


    清风点了点头:“请讲。”


    “这件事,你若是和景元实话实说,他未必不会同意,为何你不直接问他?”爻光指尖夹着一枚卦签,饶有兴致地问道,“毕竟,认真说起来,你也是罗浮仙舟的一员,景元将军的‘命令’,还是很有效力的……”


    面对这般言论,清风摇了摇头。


    “于仙舟大义有益,他当然会同意,但是……”清风淡淡地,回答道,“这样的选择,我不会让他来选。”


    听闻此言,爻光疑惑侧目。


    清风继续解释道。


    “仙舟和挚友,不应该放在天平上让他来选择,即便,这是将军的职责之一……”他言语坚定,目光如炬,从前宛若天空一般广阔的眼眸此刻却犹如明亮的火焰,温暖有力。


    “所以,此次近乎九死一生的行动,我是不会让他来‘同意’的。”


    ……


    此番言论一出,爻光将军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无奈道。


    “好吧,所以这个‘坏人’,最终还得是让我来当……但是又有什么办法,谁让这仙舟联盟,就属我对那虚无飘渺的前路最为清楚呢?”


    看着清风,爻光将军久违地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就让爻老板来表现表现,让那丰饶联军看看,何为真正的破局之法!”


    ……


    *


    ……


    第三次丰饶战争,仙舟联盟千百年来最为惨烈的一战。


    方壶、玉阙、曜青、罗浮仙舟先后被拉入战场,活化星球【计都蜃楼】下场,在联军近几个月的强烈攻击下,方壶仙舟距离溃败仅有一步之遥。


    然危机时刻,幸得曜青将军率领部队前来支援,后又有玉阙仙舟太卜及其助手携玉阙重宝瞰云镜向那帝弓司命最后出现的坐标发出讯号,方壶仙舟这才成功免去踏入苍城后尘的未来。


    可结果看似美好,实则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帝弓的光矢落下,丰饶联军顷刻间不复存在,一同离去的,还有仙舟联盟尚存战场的所有云骑及六御同伴。


    以下为此次行动事件中死去的同僚名单(排名不分先后):


    曜青仙舟:


    将军——月御


    【青丘卫】队长——溟羽


    【青丘卫】队员——玄凤


    …………


    玉阙仙舟:


    太卜司太卜——竟天


    太卜司卜官——金染


    太卜司卜官——南山


    …………


    罗浮仙舟:


    丹鼎司医士——古心


    丹鼎司医士——雨菲


    ……


    天舶司飞行员——采翼


    ………


    十王司判官——清风


    …………


    方壶仙舟:


    【玄珠卫】队员——梦雨


    【玄珠卫】队员——日生


    …………


    以上死亡名单确认无误,将按照仙舟律法及有关规定处理后事。


    …………


    ……


    注意!!更正!!


    此次受帝弓司命光矢波及的人员其死亡与否存疑!经工造司工匠现场探测结果报告,认为所有人员并非死亡,而是被不知名力量所隔绝现实空间,其具体原因尚在调查中。


    原【死亡人员名单】更改为【失踪人员名单】。


    且相关数据将严密封存,禁止除七天将以外人员查看。


    ……


    备案等级:【绝密】


    第76章


    *


    三十年, 这是一段对于大多数生命而言都有些漫长的时光。


    三十年,足以让一名牙牙学语的幼儿长大成人;三十年,足以让某一领域的学生变成权威的专家;三十年, 足以让一棵树苗成长为一颗苍天的大树……


    然, 对于长生种而言,三十年, 也是那般漫长的岁月吗?


    或许吧, 在仙舟人无量的寿命里,在仙舟人动辄就以年为单位诉说的生命中, 那三十年确实算不得什么漫长。


    也许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三十年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才那么记忆如新, 回首望去, 依旧还如昨日一般,难以忘却……


    即便, 对于尚且年幼的孩童而言, 那不过是课本上陌生又熟悉的历史。


    因为课堂上的讲诉, 所以熟悉;因为未曾亲眼见证,所以又陌生……


    同样的感觉, 于彦卿心中而言, 亦然如是。


    ……


    “……说实话,来参观之前, 我本以为我已经做好足够的准备了……”站在展台前, 看着面前正前方破损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长剑碎片, 名为彦卿的少年如是发出感叹,“可事实上, 当眼前的这些真正在我面前呈现的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的,三十年前的那场战争,我们究竟失去了多少宝贵又珍视的东西。”


    看着面前面露悲伤的少年,【帝弓司命垂迹纪念馆】的讲解员珠月了然地笑了笑。


    “能够让前来参观的客人发出这样的感叹,说明我此次的讲解成功了一半,”她看着彦卿,道,“少年,你有一颗细腻又温柔的心。”


    彦卿听闻,急忙谦虚地回答:“珠月小姐言重了,彦卿只是,对于长剑有关的事物比常人更为敏锐罢了……”


    他看着展台之上面目全非的“碎片”,心中的哀切再次占据心头。


    观之,那长剑的碎片不过寥寥几块,若非经匠人仔细拼接,那单拎出来任何一片碎片,都难以辨别那碎片本体究竟为何物。


    裂痕,灰尘,硝火造成的黑灰……


    所有的一切都在诉说着这柄剑曾经所经历的,可最让人内心感到震动的,还是所有碎片其上沾染的血迹。


    那血痕于覆盖于所有的“碎片”之上,甚至连“剑柄”所在都未能幸免,相比于先前需要讲解员特意讲解、需要展品台边的注视才能注意且明了的裂痕、硝痕……那血迹,是实打实的,每一位前来参观的客人一眼就能够看出的伤。


    透过一柄长剑的“逝去”,向前来此地参观的所有人,诉说着剑主人的勇猛,诉说着那场战争的惨烈,诉说着仙舟云骑曾经奋勇斗争的过去……


    “这柄剑的主人,生前一定是一位颇受他人尊敬的云骑吧。”望着眼前的展品,彦卿忍不住出声感叹。


    同为剑士,他太清楚那爱惜手中长剑的心情了。


    剑是战友,是同伴,是托付性命的一份信任,是磨砺心性,他最为喜爱的武器。


    若是自己手中最珍视的长剑,平日里可是要细细养护,容不得半分马虎。


    毕竟若是连好好对待“战友”都做不到,等真正上了战场,又怎可能抛去所有顾虑迎接胜利呢?


    可如今,看着剑士手中最为珍视的武器变成那般模样,彦卿的心中自然比常人更多了几分感同身受,也对那场战争的残酷,更多了几分了解……


    “眼光不错,那家伙以前确实很受欢迎。”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彦卿不由惊喜的转过头。


    待到那身穿甲胄的身影映入眼帘之后,小小的少年不由喜悦地出声呼唤道:“将军!”


    定睛一看,正是景元。


    面对彦卿的呼唤,景元将军倒是不紧不慢。


    只见他慢悠悠地走上前来,对彦卿道:“如何,此次方壶之旅,可有收获?”


    “收获不小!”彦卿欢快地出声回答,“多亏了珠月小姐的讲解,了解到了不少有关第三次丰饶战争的知识……那般惨烈的战争,心怀遗憾和悲痛的同时,我果然还是觉得,自己要更加努力些才是。”


    “哦?”看着彦卿比往日多出了不少干劲的模样,景元却并无过多意外之色,只是笑了笑,而后道,“可是据我判断,彦卿平日里已经足够努力了,完全不需要再度增加训练的强度……”


    “啊!!将军你又开玩笑了,”听得景元此话,彦卿颇有些孩子气地开口打断道,“平日里的那些训练,和云骑军的日常训练强度相比,完全称不上是‘训练’啊!”


    景元开口宽慰:“彦卿你还小嘛……日常的训练,其实也可以不用那么认真……”


    “这怎么行呢!”面对景元的话语,彦卿急急忙忙地再次开口打断,“与年龄无关!身为合格的剑士,每日足够的训练强度本就是是必须要坚持的一环……更何况,未来,我可是要加入云骑军的!如今不早做准备,怎么能行……”


    “欸——”景元拉长了尾音,面露调侃之色,对着彦卿身后的展品示意道,“可是,你身后那柄剑的主人,也觉得一名优秀的剑士小时候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玩乐,而非高强度的剑术训练哦。”


    “什么?!”彦卿瞪大了双眼,看了看身后的“剑”,而后又回过头看向将军,最后又看向早已偷偷笑了许久的讲解员,求证道,“真的吗?”


    旁观了一切的讲解员珠月,压下眼底的笑意,对着彦卿点了点头。


    “这柄剑主人生前是景元将军的挚友,身为好友,将军自然是最清楚这些事情的人。”


    “挚友?”彦卿再度惊叹,可旋即,他又意识到了什么,眼底的神色瞬间变得小心了不少。


    “挚友……”他微微呢喃着,努力让自己心底的情绪不流露表面。


    可很快,头顶上温暖的触感立刻便安抚住了其心底的担忧。


    “不用那般为我担心,”景元细细抚摸着彦卿的小脑袋,停顿了一下,并未立刻顺着彦卿的呢喃言语,而是对其问道,“彦卿,你知道方壶仙舟为何要建立这一座【帝弓垂迹纪念馆】吗?”


    彦卿思考了片刻,尝试回答:“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几十年那场战争的残酷吗?”


    景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这是,回答错了,还是回答对了的意思……


    彦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再次思索了片刻,还是认真地摇了摇头。


    “彦卿不明白……”


    景元笑着,并未有半分不耐,只是解释道。


    “答对了,却不全对。”


    抬腿,迈步,走向展台边,看着那熟悉的“长剑”,景元垂下眼帘,继续道:“【帝弓垂迹纪念馆】的建立,除了铭记几十年前的那场战争,向来往的所有人们诉说那惨痛的过去,我想,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亲身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们传达一个想法……”


    “想法?”彦卿不明白,一般来说,纪念馆的建立不都是为了纪念已经过去的事件吗?为何还会和亲历事件的人们扯上关系?毕竟很多时候,那亲历者本身,便是那建立纪念馆的一部分,根本就没有什么还需要通过纪念馆来传达的地方。


    “什么想法?”因为不明白,所以要出声询问,少年虚心请教。


    景元笑了笑,并未回话,只是将目光看向了身侧的讲解员。


    讲解员点了点头,对彦卿回答。


    “是为了向所有经历那场战争的同伴们说,那痛苦的一切,已经过去了……”她轻轻地说着,像是医士对着所有受伤的病人那般,温柔,又平静。


    “再如何痛苦,再如何悲伤,那都是一段已经过去的从前,站在这里,看向展品四周的来来往往的所有宾客,告诉停留在那场战争中的所有同伴,逝去同伴们的努力,早已化为生活中美好的一切,一同陪伴着我们,直到永远。”


    彦卿安静又仔细地聆听着讲解员的话语,内心的情感如同火焰般炽热,又如水流一般清凉……


    他点了点头,眼底所有的疑惑扫去大半,颇为感叹。


    他抬起头,看向将军的目光中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担忧,相反,而是满腔的佩服、亲近、和尊崇。


    “如何?”礼貌告别讲解员,回去的路上,景元微微侧过头,对着彦卿问道,“有什么想说的吗?”


    彦卿点了点头。


    “没什么很多想说的,只是……”


    “只是?”


    “只是觉得,彦卿要学的东西,果然还有很多……”


    “哈哈哈,”面对少年的回答,景元不由失声笑道,“你还小,能学习的东西当然多啦。”


    但是很快,景元又道:“不过,别太着急,正如我所说,你还小,所以……未来,你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去弄懂你想明白的所有问题。”


    他微微低着头,看着彦卿,又像是在看着别的什么。


    听闻将军此言,彦卿不由面露犹豫。


    他张了张嘴,旋即又闭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彦卿还是开口问道。


    “那,将军和那位……挚友剑士,小时候,也是这般过来的吗?”


    …………


    ……


    “当然。”


    景元听着自己嘴里平静地回答道。


    “毕竟,慢慢学习,也是小孩子的特权啊。”


    ……


    “……我还小!学习摸鱼偷懒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景元景元,别看书了,咱们一起出去玩儿吧~”


    “就一会儿,师父不会发现的……”


    “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呢,着急什么。”


    ……


    是啊,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着急什么呢。


    看着前方快步行走的身影,景元闭了闭眼,遮住了眼底的涩意。


    ……


    还有时间呢,不着急,我只是……


    ……


    景元回头看了眼纪念馆的大门,似乎透过那扇门,就能够看到那柄破碎的长剑,见到那曾经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我只是想再牵着你的手,说一句,我心悦你。


    ==========作者有话说:==========


    近日加班地狱啊……


    第77章


    *


    ……


    这是, 距离阿清离开自己的第三十个念头。


    说实话,自小时候与阿清认识以来,自己还从未与他有那么长时间的离别……


    景元将军站在熟悉的办公桌边, 闭目养神, 思绪飘忽。


    回想当初的那一场大战,真是让所有仙舟人都难以忘却的记忆。


    当然, 于他而言, 也是如此。


    ……


    明亮的星星自天际边出现,划破天空, 落在了那战场的中心,也落在了景元内间。


    光矢吞没了一切,


    云骑军、丰饶孽物、瞰云镜、计都蜃楼, 还有……景元心中最在乎的那一个人。


    为什么会是阿清?


    怎么会是阿清呢?


    没有道理, 但是又自然而然会在心间出现的疑问。


    可是, 答案偏偏又是他最为清楚的。


    “是他自己提出,要参与计划的吗?”景元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话语干涩地另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可此时的他早已没有过多的思绪去注意这些微小的细节。


    即使这一句疑问的答案, 他心中早已知晓。


    “是的。”爻光将军如是确切地回复。


    她并未过多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平淡地说出那个二人都知晓的答案。


    景元一直都知道, 清风很强大,强大到, 曾经元帅差点钦定他为七天将之一。


    同时, 他心底也明白, 越是有能力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往往就会或主动或被动地承担起一些沉重的责任。


    一些常人所背负不动的责任。


    景元想说, 阿清完全没有必要去参与那几乎十死无生的计划,可这样的话单是说出来,就是对挚友守卫仙舟决心的亵渎……


    景元想说,阿清那么强大,怎么会就这样突然就离去,毫无预兆,可这样的话说出来,似乎又有些苍白无力,毕竟在这世上,只要还是身为生灵的一员,便永远不可能彻底失去死亡的权力……


    景元想说,他其实一直无法放下阿清的离去,即便他活了几百年之久,在这将军的位置上忙碌了几百年,看这繁华世间来来回回了几百年,也依旧无法抛去阿清被死亡带走的事实……


    景元想说…………


    他心中藏着满腔的思绪,到头来,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景元将军抬起了头,看着爻光将军,平静地问了一句。


    “使用瞰云镜的【联星】计划,参与者皆需获将军之令……阿清私自行动,只会被视为无视军规之人,所以……”说道这,景元不仅停顿了下来。


    军规,阿清明明是最不在乎这些条条框框之人,这个时候说这个……真是……


    然而很快,耳边却传来了爻光将军的回复。


    “所以,清风才来找我拿出行御令……”


    什么?


    景元惊讶地抬起头。


    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句回复,更是因为这一句话语中,所蕴含的巨大的信息。


    已知,清风为人随性又不拘小节,平日处理公事只是更是能够看出此人是个不在乎条条框框之人,可在大事之上,若能够为仙舟带来巨大利益之时,又偏偏会是个恪守规矩之人……


    第三次丰饶战争,若清风只是想参与【联星】计划的话,景元不会不同意,即使他清楚地知晓,参与那计划之人,生还的概率几近于无。


    可偏偏,阿清绕过了他,转而向爻光将军要了一份参与的“名额”。


    如此遵守规章制度,且如此地大费周章,仅仅只是为了参与一次危险的行动计划吗?


    不像阿清。


    可又合乎情理之中。


    因为那家伙就是一个随性又认真的性格。


    所以,是有什么他忽略的条件吗?可无论怎样,景元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阿清确定,那光矢一定会落下,所以,他确定,自己一定会在那光矢之下‘离去’……”


    很微妙,又不难猜测的结论。


    多年的默契让景元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了爻光。


    “阿清找你要御令的时候,和你说了什么吗。”


    面对景元将军笃定的双眼,和听起来是疑问句实则是陈述句的话语,爻光将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感叹。


    “所以我当时就说了,想瞒过有神策之名的景元将军,怎么可能呢……”


    说完,爻光将军继续道:“‘……这样的选择,我不会让他来选。’


    ‘…仙舟和挚友,不应该放在天平上让他来选择…’


    ‘所以,此次近乎九死一生的行动,我是不会让他来同意的。’


    …………”


    爻光将军一字一句,将某人当初说的话语原话转达,随后留下一句评价。


    “说来说去,不都是多余的做法,景元将军,有这么一个‘好.朋.友’护着,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虽然嘴上这般有些“阴阳怪气”地如是感慨,可实际上,爻光将军的脸上却只有柔和的笑意,而非平日那般总喜欢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笑容。


    景元心中,自第三次丰饶战争结束后便总是有些沉闷的乌云在此刻就此散去。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光亮。


    只见他对着爻光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而后动作轻巧随意地拿起了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爻光倒了一杯茶。


    爻光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桌上的热茶,道。


    “景元将军既然都拿到了想拿到的东西,不抓紧时间回去处理罗浮事务,为何……?”


    为何还这般不紧不慢?


    要知道,在这战争刚刚结束之际,可是仙舟最为混乱忙碌之时啊。


    景元喝了一口茶,继续道。


    “别急呀,毕竟,若想大家同意‘二次深度清理战争废墟’这一事项,没有小爻的支持,只有我一人还是有些困难的。”


    对于景元将军突然亲近的称呼,爻光将军反倒是没有什么过多反应,反倒是对于另一件事情颇为在意。


    “就算这一事项能够成功落实,也没有什么意义……”爻光淡淡地说出事实,“帝弓司命的光矢之下,没有生灵能够存活。”


    她说着,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再度重复道。


    “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存活,即便是仙舟天人。”


    景元点了点头。


    “我知晓。”


    身为天将,身为接受过【帝弓垂眸】【受赐威灵】之人,他比谁都清楚那光矢的威力,也比谁都清楚在那压迫之下,生灵存活的可能性是有多么地低。


    但是……


    “但是,无论如何,总是要做些准备的。”景元将军手捧热茶,不紧不慢地对着爻光将军道,“……在那也许会被他人称之为奇迹的那一天到来之前,总归还是有些我们能够做的一些事情……”


    他抬起头,看着爻光,说:“老是将所有事情压在心上,可是会很辛苦的,再说,同为仙舟天将,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景元将军眨了眨眼睛,那般模样,哪还有平日稳重沉着的样子,就像……


    心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想法,让的爻光将军微微一愣。


    ……是的,就像清风一样。


    爻光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俩,有时候真是默契地让人有些嫉妒……”


    “小爻过奖了,其实只是相处年岁久了些,毕竟几百年的时间在那待着,做不得假。”


    “……如此说来,景元将军也是一把年纪了,不如考虑考虑早日退休。”


    “哎呀,这可不行,眼下正是罗浮需要景元的时候……”


    …………


    ……


    *


    ……


    “唉……”


    终于送走了某位白发的将军后,爻光看着大门,再次叹了口气。


    “……几乎一点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就那样自然而然相信了他的存活,神策将军,难道这也是棋局之上的妙手吗?”


    爻光如是自语,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道:“比起妙手,果然还是那二人之间强烈的羁绊所带来的结果吧。”


    说到这,爻光再度叹息。


    “得亏的知道几分实情,若是旁人,看到景元那个样子,只怕是……”


    脑海中似是联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爻光将军的脸上不由带上几分玩味。


    或许,爻老板可以趁此机会,做点什么有趣的事情。


    …………


    而另一边,罗浮仙舟神策府,爻光将军所猜测的事宜的的确确正在上映。


    “……将军,无论如何……请节哀。”


    “是啊,不管怎么样,身体健康是最为重要。”


    “将军,若实在疲惫,不若这几日您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这里有我们顶着,不会出事的。”


    “…………”


    类似的关心话语不住从周围熟悉的同僚口中说出,另得景元心中一阵无奈。


    难道说,我脸上表情的变化就这么明显吗?


    对此,策士长青镞为景元将军道出了最为真实的评价。


    “脸上的表情变化倒没有很大,但是……”


    青镞看着将军,中肯地说道:“但是,看眼睛就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将军的心情已经没有前几日那般沉闷。”


    眼睛?


    景元不由自主伸出手指抚上眼角的泪痣。


    眼睛吗?


    要不怎么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原来,在大家眼中的我,前几日是那般沉闷的模样吗?


    身为将军,真是……有些失职了。


    景元内心无声地笑了笑,旋即抬起头,看向青镞认真道。


    “这些日子,真是让你们担心了……”


    不等景元把话说完,青镞便摇了摇头,对其说道。


    “请不要这样说,将军……”


    她认真地看着景元,眼里似乎带着歉意,又似乎带着担忧,带着关心,带着尊敬……


    “……是我们,老是让将军忧思才是,这般话语,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让您来说。”


    她顿了一下,像是心中犹豫着什么,抬起头,看了一眼景元明亮又温柔的金眸,最终还是选择说道。


    “……总之,看到您能够从清风离去的悲痛中走出,即便此刻战争刚刚离去,大家心中也是高兴的。”


    听闻此言,景元心中有些怅然。


    身为将军,明明最是应该打起精神,带着大家走出战争的阴霾,可却反倒让大家操心担忧。


    景元嘴边勾起了笑,对着青镞轻声道。


    “今后不会了……”


    青镞投来了疑惑的视线。


    “……相信我,大家的努力不会白费。”景元笃定地看着青镞,“而阿清……”


    说到这,景元心中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道:“阿清,在未来的某一天,也终会与我们再度重逢。”


    听到景元将军这般话语,青镞先是微微一愣,目光呆滞地看着景元,一动不动。


    而后像是终于意识到景元将军话语中所蕴含的讯息后,心里的小人双眼逐渐湿润,静静流泪。


    将军,您,已经不愿意接受事实到这般地步了吗!


    第78章


    *


    当然, 所谓的不愿相信事实只不过是一时的念头。


    从现实看来,景元将军依旧还是那番气定神闲、算无遗策之态。


    不过面上如此,将军内心真就那般平淡吗?


    ……


    即便心中知晓, 阿清终有一天会归来, 但在没有任何依据,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证明的前提下, 稳重如景元心中有时候还是有些忐忑。


    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那般威力的光矢之下, 存活,是真的能够实现的事实吗?


    也许, 自己的猜测不过只是一番臆想,爻光那似是而非的态度也是自己无凭无据的断论……


    各中种种猜测,环绕心间。


    一直到第三次丰饶战争已经过去三十年之久, 一直到符玄坐上太卜司太卜之位, 一直到丹恒离开仙舟去往浩瀚星河, 一直到罗浮仙舟遭遇星核灾变,一直到星穹列车到来……


    这份略有些不安的心境也依旧没有安定下来。


    ……


    “……所以, 你打算何时把将军的位置禅让于我?”眼前, 太卜司太卜符玄的虚拟身影在身前浮现,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电流的噪点,传入耳中。


    “这可是你早就允诺过我的事情, 下一次【六御议政】, 你可不能再忘了!”


    说到这,符玄不由双手叉腰, 目光紧紧盯着景元, 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景元将军在那控诉的目光中, 毫无愧疚之心,相反, 却是摆出一份有些悲伤的表情缓缓道:“不瞒符卿,实际上,我想从这将军的位置上退下许久了……”


    “哦?”符玄面露怀疑,并没有因为那悲伤的表情而有所动容,反倒是出言质疑道,“既然如此,将军的意思是下一次的【六御议政】中定会推举我为下一任罗浮将军?”


    “既是已经允诺过的事情,我自然会履行,只是……”说着,景元叹气了一声,带着几分担忧。


    见到平日里一直稳重如山的景元总是这般姿态,符玄还是忍不住出口询问:“只是什么?”


    听到这儿,景元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地出声回复:“只是,若我真就这样从将军的位置上退了下来,等到未来哪天,阿清回到罗浮,不知道会不会……”


    顺着景元将军的思路,符玄不由面露沉思。


    是了,清风那家伙平日里看似是对罗浮将军言听计从、马首是瞻,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那哪里是对罗浮将军言听计从?分明是只对景元那般姿态!


    这一点从几十年前多次跟随景元参与七天将会议一事上便可看出,除了景元和元帅,还没有谁能够让那家伙乖乖听话……


    是以,若未来某一天那家伙真的回到仙舟,看到罗浮仙舟的将军并非景元……


    符玄脸色微变。


    会发生什么事情还真不好说,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说,清风并不是一个恪守规则之人,很多时候,甚至在一些事情上有些固执。


    所以,略微思索片刻后,太卜大人符玄开口道。


    “将军所言有理,此事,果然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


    景元面上神情不变,眼底却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符卿还是这般好说话。


    “不过……”然而很快,符玄却又补充了一句,“即便如此,也并不妨碍将军在【六御议政】之时将此事提上议程。”


    说着,虚拟影像的蓝光又闪烁了几分。


    “毕竟,此次星核灾变,若非有我出言献策,那幕后主使,也没那么快浮出水面……”


    听到有些自得的话语,景元了然地笑了笑,半哄半夸地回答。


    “是是是,多亏了符卿,接下来的事情,还得多仰仗符卿的智谋良策……”


    “只是……”很快,景元将军话锋微转,又道,“没想到,竟会是那毁灭的大君在,虽在意料之内,但事实真的摆在眼前,还是感到些许意外……”


    经过将军此言,符玄也意识到了什么,出言关心道。


    “景元,此番前去,虽有星穹列车相助,也一定要多加小心……”


    她看着景元,缓缓道。


    “我还等你回来向【六御】提出我替代你的位置的提议呢。”


    听着符玄那有些变扭的关心话语,景元将军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


    *


    ……


    是的,无论你是丰饶的孽物,还是毁灭的大君,在这罗浮仙舟,便要收起你们的爪子,乖乖弃械投降。


    看着眼前因吸收建木之力所塑造的高大身躯,景元手握阵刀,嘴角勾笑,站在星穹列车诸位的前方,高声喝道。


    “幻胧,既然视我们为蝼蚁,那和我们打的如此有来有回,看来你这绝灭大君的名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嘛!”


    听闻此言,名为幻胧的毁灭大君原本慵懒的身姿稍正了稍许,她对着景元嗤笑道。


    “呵,将军如此着急做什?绝灭大君的力量究竟是何,这不马上,就可以领教到了吗……”


    伴随着幻胧的话音落下,墨色的幻花大片大片地于云海之中绽放,远远望去,这片区域都泛着黑。


    丰饶的枝蔓正在以一种非常可怕的力量快速生长着,蜿蜒的藤蔓上,黄金般的光脉在缓缓呼吸,流淌……


    星穹列车的灰发的少女握紧了手里武器,目光坚定。


    “冲锋!”


    燃烧着火焰的武器挥舞,一大片藤蔓被一扫而空。


    “伙伴!我来帮你!”粉发的少女抓紧时机,拉满弓弦,箭雨随之落下,坚冰般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又是一片藤蔓被冻结,而后破碎。


    非常强大的攻击手段,可惜,丰饶之力生生不息,建木的力量庞大无比。


    毁灭的大君手掌轻挥,不过几个呼吸,墨色的藤蔓再次生长,刚刚清空的云海瞬间又被那密密麻麻的枝叶覆盖。


    “无用之举。”


    再如何强大的攻击对她都无甚作用。


    如此几番下来,幻胧似乎也厌倦了这般戏码。


    “这就是罗浮仙舟和星穹列车的手段了吗,”她直了直身子,眼帘微抬,面露失望地看着面前几人,“真是无聊的戏码……”


    说着,她似是有了什么有趣的想法,无趣的面容微微散去,随之涌现的是带着几分趣然的色彩。


    “这毁灭的祝福如此美妙,不若,我这份力量,慷慨地与诸位一同分享如何?”毁灭的大君看着眼前的几位蝼蚁,看似循循善诱,实则不容置疑地道,“将巡猎的将军、开拓的无名客炮制为毁灭的虚卒,也不失为一个好想法。”


    说着,幻胧指尖挥舞,她看着面前诸位,就像是在挑选商场货架上陈列的物品。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陌生的声音却是从虚空之中飘忽传出。


    “我倒是觉得,将毁灭的大君斩于此地,比你的想法要更加美妙地多!”


    那声音威严又庄重,低沉中又带着几分清亮,不等现场的诸位反应过来,一道光矢从天而降,瞬间,便刺入了幻胧的喉间。


    “咯、咳……”


    幻胧眼里顿时一片震惊,然而还不等她运转丰饶之力将那喉间伤势恢复,虚空之中,便又是几道光矢飞出,射向四肢和几处要害之所。


    “这是什么箭矢?!连集结丰饶和毁灭的力量,一时间竟也无法挣脱?!”喉间的箭矢另幻胧短暂失去了发声的权力,飞向四肢的箭矢更是另其失去了短时间的行动能力。


    看着眼前的抓紧时机发动攻击的星穹列车一行人和巡猎将军,幻胧心中满是愤怒。


    “藏头露尾,能是什么勇武之人?!”她猛然发力,光矢在身体间瞬间碎裂。


    云海上,墨色的幻花也随之绽放地更加艳丽、更加漂亮。


    然而悄无声息之间,却见众人身后,一道身影就此浮现。


    “是否勇武,我不知道,但是能让你于此地长眠,还是绰绰有余的。”


    飘忽的声音于此间落定,犹如空中飘然许久的雨滴终于落在了属于自己的湖泊之中。


    听到这个声音,景元惊讶出声。


    “月御将军?”


    不等月御将军出声回复,又是几道身影于虚空之上浮现。


    鲜红的血液在人影身上流淌,以月御将军为中心,暴乱的杀伐之气自几人身上传开。


    所有人面露警惕,眼含杀机,那份恐怖的杀意贯穿云霄,即便他们的身着云骑甲胄,即使他们手中紧握云骑军阵刀,那份危险的气息也依旧让现场众人侧目。


    “好浓厚的腥味……”星穹列车的杨叔面露惊异,“简直……就像是刚刚从战场之上下来的战士……”


    粉发的少女,三月七握紧了手里的长弓,朝身侧的同伴靠了靠。


    “伙伴……为什么我觉得,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更加危险了……”


    事实也正如她所说,只不过,危险的并非仙舟联盟,而是那毁灭大君幻胧。


    脸带鲜血的月御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高大的身躯,鼻尖微微嗅了嗅,双臂疲惫、却依旧坚定地再度举起了手中武器,对准了那道身影。


    “青丘卫全体听令!”


    “是!”铿锵有力的回复,气势冲天,这就是曜青仙舟最精英、参与了第三次丰饶之战的队伍!


    “配合友军,全力攻击,让那毁灭的大君知道,仙舟,不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幻胧不明白,眼下的局面为何会变成这样。


    “后退,攻其下侧。”


    “斩去九点钟方向幻花,此为最佳时机。”


    古平无波的话语自后方响起,传入众人耳中,带来一次又一次精准的情报。


    为什么?


    幻胧看着被精准斩去的四肢,不明白。


    为什么?


    幻胧看着眼前的几百到人影,面露不解。


    为什么?


    幻胧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无垠的星空,无论如何都不明白……


    为何,那即使年前便死去的曜青将军,会在此时此地出现;为何,那陌生的仙舟卜者能够一次又一次精准道出自己力量运转最为微弱之处;为何……


    直到丰饶凝成的化身散去,内里的核心被擒,毁灭的大君依旧满心疑惑。


    “没有什么好疑惑的……”


    最后的最后,一道身影终于在景元惊喜的目光中浮现,满脸疲惫地解释道。


    “时间是命运的织线,跨越了时间的尺度,即便时间不久,可借由那织线看穿你身上流转的光华,从而将你打败,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清风看着手中悠悠散发着微光的核心,平静地继续说道:“正如月御将军所说,仙舟,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第79章


    *


    今日, 是罗浮仙舟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天气依旧晴朗,空气依旧清新, 前段时间因星核之灾所带来的一切伤害也在有条不紊地恢复正轨……


    但是对于有一些人来说, 这确实是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天。


    …………


    说实话,驭空一直没有想到, 自己还有再见到采翼的一天。


    亲眼见到, 还活着,能够对自己笑着说话的采翼。


    看着眼前那张面容, 听到耳边那道声音,驭空甚至有一种自己已经魂归天际的错觉。


    因为采翼,明明早就已经死去了才是啊。


    在那惨烈的第三次丰饶战争中, 在自己怀里, 在那无血无泪未经大气修饰的天空之下……


    “对我来说, 其实不过几个时辰,但是我想, 于你而言, 应该过了许久许久了吧……”她的话语依旧如同记忆里的那般冷厉而又干脆, 可是驭空心里确实再清楚不过,那只是采翼关心他人特有的方式。


    “是啊, ”驭空瞪大着双眼, 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之人,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再也看不见, “三十年, 对于狐人的一生而言, 算不得多久,但是我总觉得这三十年要比三百年还要久、还要长……长到……连你的女儿, 都长大了……”


    “女儿……”采翼的脸上露出一副恍若隔世的表情,似乎从这一刻开始,她才真正意识到那时间对于自己,对于曾经熟悉的一切所带来的巨大的改变,这是长生种都无法完全隔离的奇特之感。


    “女儿,”曾经于战场上牺牲的斗舰飞行士,平日冷厉的面容上勾起了一抹笑,而后对着身侧的狐人道,“看来,对我们二人而言,那一战确实并非终点。”


    驭空将目光看向采翼身侧,像是才发现似的,再度震惊出声道:“广渊?怎么连你也……”


    名为广渊的狐人无奈道:“看得出来你和采翼感情确实深厚了,我都站在这儿老半天了,你居然才发现我吗?”


    宛若滔天巨浪般的情绪随着和旧友的交谈缓缓平复,司舵大人驭空这才空出脑子询问一切来龙去脉。


    不论是采翼,还是其丈夫广渊,明明都早在第三次丰饶战争的战斗中牺牲了才是。


    驭空非常确定,这一点自己不会记错,甚至当时的死亡告知书都是自己签的字……


    所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道这个,”采翼和广渊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却是摇了摇头,满眼茫然,“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驭空看着二人眼底的追忆和茫然,没有打断,而是静静地聆听。


    “无论是我还是广渊,我们确确实实已经死去,”采翼说着,而后补充,“曾经‘死去’。”


    “曾经……”驭空咀嚼着字眼,若有所思。


    “与其说是死而复生,不如说,是有人将我从那死亡的时间点拉了回来……”采翼带着茫然继续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说实话即使是现在我都有点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像是真的……”


    一旁,广渊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和搭档驾驶斗舰在高空之上被敌人流弹击中死亡的时候呢,可是就像是采翼所说的,失去意识之后好像突然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梦,等醒来之后……”


    说到这,广渊语气顿了顿,而后继续道:“等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幽府的棺材里……”


    “幽府的棺材?”驭空的语调瞬间拔高,眼神也变得怪异了不少,“为什么会在棺材里?而且还是幽府的棺材,你们两个老实说,真的不是被迫参与了什么丰饶孽物的秘密实验所以……”


    采翼见状连忙出声:“只是看起来是棺材,实际上是幽府的身体检测仪,专门用来检测身体状态的……”


    几句话将话头拉了回来,采翼又感慨道:“几十年过去,即便你当上了天舶司的主司,这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嘛,还是那么急性子。”


    和从前近乎一样的话语另得驭空心底再度升腾起了几分莫名的怀念。


    她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好友,只觉得刚刚压下的泪意再度涌起。


    明明都已经是两百多岁的“老年人”了,怎得还像个孩子般管不住眼泪……


    驭空“瞪”了采翼一眼,反驳道:“既然都知道我现在是天舶司的的司舵大人,还不赶紧美言几句,说不准我接下来还可以多关照关照你们夫妻二人。”


    听得此言,采翼和广渊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这一刻,好像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大家一起驾驶斗舰驰骋星际的时光。


    那是她们最开心、最快乐、也是最难以忘怀、最【自由】的日子。


    轻松过后,采翼顺着广渊的话头继续道。


    “从幽府的棺材……也就是身体检测仪中起来,跟随幽府的工作人员,我们简单登记了一下个人信息,配合检查,然后就被请离了幽府……再多的,我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广渊点了点头,面露烦恼:“是啊,突然发现自己没死,仙舟的历法年月和记忆里的也对不上,虽然死里逃生却是让人很开心,但是无论是哪一种现状,短时间内都让人有些无所适从呢……”


    “好在罗浮仙舟因为长生者众多,很多地址地标也并不会那么快变化,所以以前的房子和资产找回来也容易,所以我们二人稍微安顿了一下就来找你了,驭空。”采翼说着,面上突然流露出几分忐忑,几分不安。


    “虽然与你而言可能有些突然,但是我还是想问问……我的女儿现在,还好吗?”


    在自己的孩子牙牙学语之际奔赴战场,并且缺失了其几十年时间之久……会满心忐忑不安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谁能想到,自己从那死亡的边缘回来所付出的代价,是那三十年之久的之间呢?


    采翼身侧的广渊适时地拦住妻子的肩膀,面露关心,旋即同样的目光也缓缓放在了驭空身上。


    看得出来,这位“父亲”也同样心怀不安。


    而在提到自己熟悉的那个孩子之时,面对孩子的亲生父母,驭空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温情、几分心虚、几分犹豫……


    “晴霓那孩子,她,很好,很优秀,”驭空的嘴里吐露出几句话语,旋即犹豫着,带着歉意道,“对不起,采翼,我要先和你说声抱歉,为我没能完全遵从你对我的嘱托,让晴霓那孩子走上了斗舰飞行士的道路……”


    听得此言,采翼夫妻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


    而类似的场景正在罗浮仙舟上各个角落上演。


    三十年,让记忆中以为彻底死亡的伙伴重新回到人间,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就目前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吧,可能够做到这近乎奇迹一般的事情,真的没有半分代价吗?


    罗浮仙舟幽府,一处难以找寻的房间内。


    景元将军正满脸担忧地看着床上虚弱躺着的身影。


    同时在其身侧,还站立着许许多多或熟悉或陌生的人。


    “实在是太乱来了!”符玄对着床上的身影率先出击,“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将所有在那场战争中失去的伙伴全部从那死亡的节点里拉回来,亏你想得出来?!”


    “事到如今,做都做了,就不要在那般指责我了,符玄大人。”床上的人,或者说是清风,勾了勾嘴角,轻声道,“难道说,你并不想看到你的师父吗?”


    说着,他将脑袋侧了侧看向符玄:“看到师父没死还活着立刻立就掉眼泪的小姑娘?”


    符玄:……


    符玄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不少,但是看着床上那人苍白的面容,和那听起来就无比虚弱下一刻似乎就要归西了的声音。


    符玄松回了紧握的右拳。


    但她还是带着担忧和几分愤怒,继续道:“这是两码事!清风,你真的清楚你做了什么吗?”


    她看着那虚弱的人影,回想起记忆中那人意气风发的模样,内心便是止不住的哀伤。


    “随意扰乱时间,干扰命运线程,虚数、宇宙的规则、命途的轨迹……”符玄一边念着,一边摇头,只觉这其中涉及数值之多,变化之快,另其法眼的观测都无法顺利推进,最后的最后,她睁开双眼,看着清风,笃定道,“……清风,你会死的。”


    景元放在身侧的指尖随之一抖。


    “瞎说什么,我才不会死呢!”听到符玄这样说,清风迅速反驳。


    他看着符玄大声嚷嚷:“别以为你当上太卜我就不敢揍你啊!怎么可以随意咒别人去死呢!我现在的虚弱是暂时的!暂时的好吗?!别瞎说话乱吓唬人啊!没看到景元被你吓地脸都发白了吗……”


    景.肤色白皙.元面带笑意,一言不语。


    反倒是另一人开口附和道:“是啊,小姑娘,清风所言不错,眼下这虚弱的状态只是暂时的,再过不久,他可比谁都要生龙活虎。”


    符玄转头看了一眼附和之人,是曜青的前任将军——月御。


    月御看着符玄,简短地解释了一下:“目前所有的‘代价’所带来的危险大部分都已经清楚,所有从时间节点回来的人不都是这样虚弱过来的吗?这家伙也是这样,等他修养好了,身体从时间繁复的线路中回归正常的状态,自然而然就恢复啦,所以,也不用太担心。”


    听得此言,符玄原本笃定的神情开始不确定起来。


    既然连月御将军都这样说了,而且看景元那一副不动如山的安稳样……或许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符玄不语,只是用额间的法眼再观测了几分钟,且又用随身的玉兆算了又算……


    突然,她回想起了几十年前为某人出签算卦的日子。


    符玄的心境瞬间平复。


    嗯,突然就不纠结了,毕竟眼前之人的过去、现在、未来,自己就从来没有成功测算过。


    早已晋升太卜司太卜的小姑娘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清风,又看了一眼景元,内心微微放松,出言道。


    “……既是如此,那你便好好休息,我们,就不过多打扰了。”


    说着,和众人一起,迈着脚步,准备离去。


    可领走前,却又转头看了眼清风,微不可察地说了声。


    “谢谢。”


    那声音如蚊一般,若非清风耳力惊人,怕是真就无法听到。


    一同离去的月御将军动了动耳朵,心下了然,同时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侧的小姑娘,心中的思绪再度升腾而起。


    不知道自己的那个徒弟,如今成长到了何种地步,听说,是继承了自己的衣钵,当上了曜青的将军,带领曜青一次又一次拿下胜利?


    想到这,月御握了握拳,平复几分内心的激动,让如燃烧火焰一般的相见之念头努力安静。


    不管如何,还能在见到亲近的一切,于她,于所有从那战争中生还之人,都已是天赐的奇迹了。


    月御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只觉内心从未有过的开阔。


    感恩这名为“清风”的奇迹,给予她、给予所有曾经“逝去”的将士们一个重归人间的机会。


    即便,这一份属于时间的奇迹,日后再也无法出现。


    …………


    室内,景元看着清风,伸出手,握住那床边苍白的手掌。


    好凉……


    即便内心早已知晓,景元却依旧被那温度吓了一跳。


    拿了一把凳子,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扣着手中那冰凉的温度,轻声问道。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阿清。”


    第80章


    *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清风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只是睁着蓝色的眼眸,看着景元疑惑道,“你指的是什么?”


    景元轻叹道:“你知晓, 我指的是什么的……”


    ……


    看见景元眼底的担忧, 感受着右手掌上传来的温暖的触感,清风抿了抿唇, 沉默着。


    是了, 他怎会不知景元指的是什么呢?


    明明最开始,清风只是单纯地想在帝弓那无差别的光矢攻击下护着属于仙舟联盟的同伴罢了……


    帝弓司命的光矢固然强大, 能够消灭所有丰饶孽物,是仙舟联盟所有人公认的,最强手段。


    可……在同一战场上的云骑军们呢?


    帝弓光矢之下, 无人能够生还, 那些该死的丰饶孽物死去就罢, 为何他们的同伴也要随之一同死在那光矢之下呢?


    所以清风去做了。


    在时间的织线上,将所有被帝弓光矢所波及到的同伴带到了现在, 成功让大家远离了死亡。


    可是……


    清风从不是一个会满足现状的人。


    他的指尖触及到了现在, 时间的权能让他看到的风景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多, 还要远……


    他救下了现在的所有人,可回头看去, 这一场战争所夺走的生命, 可并不止眼下的这些同伴。


    …………


    清风看到了。


    看到了战争最开始,被流弹击中而逝去的飞行士;看到了行进途中, 被深陷魔阴身的同伴伤害的云骑;看到炮灰之下, 被巨兽攻击, 踏于脚下的持明……


    有好多好多好多的同伴在这场战争中逝去,清风看到了, 那几十万的生命在眼前逝去……


    所以,一个念头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于脑海中浮现。


    我为何,不能将此次战争中逝去的所有同伴,一同带往美好的未来呢?


    用更加简短诙谐的话语来说,那大概就是,


    来都来了!多捞几个同伴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救几百个人是救,救几千个人是救,那么,救几万个,几十万个,不也是救吗?


    这样的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却让清风的指尖从眼下的时间点上又后移了不少……


    这一移,便是将第三次丰饶战争的时间线段都囊括了进去。


    这也是为何,明明不是死于光矢之下的采翼和广渊能够重回人间的原因。


    …………


    贪心的清风,竟想凭借一人之力将所有死于第三次丰饶战争下的同伴带离死亡的怀抱,重回人间。


    何等傲慢的想法,何等贪婪的行为。


    可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偏偏还就做到了。


    ……


    宇宙的平衡在那一刻被打破了。


    世间万物的消减和增长皆有规律,得到了什么,就要失去什么;看到什么,或许就会听不到什么……


    上帝给你打开了一扇最为明亮的窗户,那么或许有一扇前往广阔前路的大门,将会在你的眼前彻底关闭。


    ……


    清风将过去和未来的时间链接在了一起,所以,他将那万千同伴们的生命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一刻,他向宇宙,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又或者说,他和这世间的规则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不管是何种原因,此刻,在景元金色的眼眸下,清风只是平淡地回答道。


    “我只是觉得,大家的生命就这样止于战争,太过可惜了而已……”


    他侧过身,轻轻笑了笑,在那笑容之下,严肃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清风专注看着景元,道:“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还活着,不是挺好吗?”


    景元听闻,脸上带着几分不认同,皱了皱眉毛,似要开口说些什么,清风却知晓其内心所想,再度开口道:“欸,别说我这样欠考虑啊,这几十年来,你和爻光应该也为这一天做出不少努力……”


    他看着景元,一字一句细数道:“耗费力气开辟宜居洞天,对外贸易囤积物资,人口管理新型政策颁布……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些年仙舟联盟早就已经准备好迎接那在第三次丰饶战争中逝去的所有同伴,不是吗?”


    清风嘴角勾着笑,即便脸色苍白,也依旧难掩那意气风发的神色。


    景元看着清风,绷着的面容终究一泻,无奈道。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这脑袋是好使还是不好使……”


    “说的什么话,我向来都是很聪明的好吗?”


    ……


    房间内,景元看着清风的笑脸,一边面上随意地说着,一边内心对自己自语道。


    算了。


    他看着清风苍白虚弱,但依旧可以感受到在慢慢恢复的气息,劝慰自己。


    算了。


    罗浮仙舟的将军,巡猎的令使,联盟七天将之一,怎会不知道将那庞大的生命跨越时间的界限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景元才更加清楚,清风付出了如何庞大的代价。


    是的,代价,即便不知道那代价具体是什么,他也依旧能够推断地出,那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庞大的“代价”。


    庞大到能够让宇宙,让世界原谅那几十万的生命跨越死亡、跨越时间……


    可无论如何,现在的景元已经不愿深思,不愿细想。


    他看着清风,不愿移开一丝一毫的视线和注意力。


    只要清风能够好好地再次回到自己身边,那便足矣。


    景元看着清风,心底再度对自己说。


    只要清风还好好的,那便足矣。


    …………


    *


    ……


    所以,那庞大的代价究竟有多么的大?


    眼下,也只有清风本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了。


    或许,还有那位早已陨落的【开拓】星神——阿基维利能够回答?


    ……


    那所谓的代价,简单来说,大概就是放弃前往【宇宙之外】的世界的一个名额。


    更准确来说,是一个机会。


    宇宙是多么的神奇,一个宇宙,那么多的星辰,那么多的生命,那么多的故事,那么多的冒险……


    有趣的一切,无聊的一切,毁灭的一切,规律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寰宇内出现、行进、消亡、循环。


    可就是这样的宇宙,竟然也有属于ta的边界。


    宇宙的边界?又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边界?那竟然真的存在。


    在知晓、理解、明晰这一点的瞬间,不可否认,【前往宇宙之外】的念头瞬间便占据了清风的内心。


    那是他心底第一时间最真实的想法。


    可是很快,清风便选择了放弃。


    “因为,我早就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锚点】。”


    清风有了锚点,就像自由于世间的微风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处。


    无论去往哪里,最终还是会回到那属于自己的安心之所。


    宇宙之外?


    “现在的我是不可能前去的……”清风指尖带着仙舟几十万同胞的【现在】,摇头拒绝了眼前几乎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确定吗?]


    有什么在向清风发问。


    似乎是在不解,似乎是在茫然。


    “我确定,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地肯定!”


    清风扬起头,笃定道。


    “景元的身侧,便是我最重要的锚点所在,就算【那个地方】是多么的有趣,多么地吸引我,我还是想和景元一起探索,一起前行……”


    说着,他歪了歪头,自语道:“嗯……也许有一天,和景元一同前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清风自愿放弃了独自一人前往未知、自由、开拓的【前方】。


    可他不会后悔,因为他的心中,选择了自认为更加重要的东西。


    “我答应过的,会站在他的身侧,直到永远,这是我此生永恒不变的誓言。”


    清风抬起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带着笑,自语道。


    “因为我还没有牵着他的手,亲口对他说一句,我心悦你。”


    ==========作者有话说:==========


    两章内完结,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评论区告诉作者,作者安排(比划.jpg)


    爱你们~


同类推荐: 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 这个反派她当定了、 老实妻子欲和离、 你好难追啊、 开局诈骗满朝文武,哐哐为我颠覆朝纲、 太微令、 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 大小孩:36次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