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错了吧。
怎么会是他?
陈白想不通。
不是说倒贴都没贴上吗?而且,她才说过以后不会打扰,林知青让人送东西过来是怎么回事?
付小美赶紧说:“他让你转告你,这是还你之前的莲蓬。”声音依旧小。
原来是莲蓬的还礼啊。
陈白:“莲蓬不值钱,就是湖里摘的,这糕点看着挺贵的。”她手肘勾住付小美的脖子,她的头凑过去,挨着:“我刚才跟林知青说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他了,要是收了他的东西,怕他误会。付小美,这东西你还是还回去吧。”
付小美眼睛都瞪大了:“这可是林青石送的!”陈白之前不是喜欢林青石吗,这可是林青石送的!
林青石主动示好啊!
这说明什么,说有陈白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啊。
陈白‘嘘’了一声,“小声些,送东西这事你别往外说,免得产生误会。林青石是要回城的,我想通了,以后不喜欢他了。”
这心口好像有些不对劲,怎么还高兴上了。
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吗?
其实陈白自个也有疑惑,他们一家四口穿过来的,那原主一家四口去哪了?
该不会去她家了吧。
等会,原主她爸是个文盲,要是顶着她爸的身份去大学上课……
不敢想。
陈白把脑袋里的想法甩掉。
“小美,我去忙了,回头再聊。”陈白本来想说‘下次请你吃饭’,还好脑子快把到嘴边的话压下付出了。
家里粮食不够,请不起。
以后在这里可不能随便说‘请人吃饭’了。
“你进大队部了?”付小美惊讶。
“没呢,我在何会计这边帮忙算账呢。”陈白道,“算完就回家了。”她还等着去粮站那边当临时工呢。
能赚点钱,还包吃。
陈白进了会计办公室,付小美在后面说,“我先去广播室,回头再帮你把东西还回去。”她今天来是有广播任务的。
“谢谢。”
-
隔壁办公室。
“小付,你来了。”吴队长开门见山,“公社那边说接到上头通知,今天晚上有雨,你等会广播一下,让大家做好防护准备。”
要下雨,那可不得了。
“队长,我这就去。”付小美赶紧去了广播室,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从桌子底下的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写稿子。
广播肯定要写稿子的啊,她嗓子好又不是脑子好,还能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事说明白。
得打草稿。
付小美拿着笔删删改改,最后成稿终于出来了。
语句通顺,没有问题。
很快大部队屋檐下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喂,喂。”
声音正常。
“社员同志们注意啦,接到公社通知,晚上会有雷阵雨,各生产队记得把晒场上的粮食收起来。各家各户注意防范……”
-
知青点。
“你们听到广播了吗?晚上有雨。”几个知青脸色都不好看。
还得去趟大队部。
东边那屋子墙角塌得更厉害了,那个屋子现在根本不能住人。
“说是雷阵雨。”
“东边那屋子住的是贺小娟跟金婷,现在得给她们找个住的地方。”李德振在想怎么办,是现在去大队部看看,还是等会再去。
万一书记跟队长都没回来呢。
那还是白跑一趟。
“青石,你怎么看?”李德振朝厨房那边喊道。
林青石的声音传来:“大队长应该回来了,我刚才碰到广播员付小美同志,听她说吴大队长回来了。”
刚才林青石出了趟门,去捡柴火了,回来的时候碰到付小美,正好付小美要去大部队,就托她带了点东西过去。
他不喜欢欠人东西。
以前陈白送东西,他不收,陈白扔下东西就走。吃的可以还回去,但是织出来的围巾还回去陈白还会再送过来。
林青石只好折价成差不多的东西托人带过去。
好在陈白那边都收下了。
林青石也安心多了。
李德振点头:“那咱们再过去一趟,这屋子塌了小半边,大部队总要解决的。”
话音刚落。
就看到吴大队长跟妇联的邓主任一起过来了,吴大队长以前当过兵,后来手受了伤,就转业回老家了。
吴大队长听何会计说了知青们过来找他的事,瓦片坏了,墙角塌了。
他交待完大队那边的事,就抽空过来了,路上碰到妇联的邓姐,就一块过来了。
“哪边塌了?”吴大队长问。
“东边。”
李德振领着吴大队长过去了,妇联邓主任跟在后面。
“这里不能住人了。”吴大队长问道,“我记得之前住的是两位女同志。”
邓主任知道这两人,她说道,“金婷同志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在小学那边教书。贺小娟同志手脚麻利,跟我们社员一样,正常上工挣工分。”
得把两个女同志的临时住宿问题解决。
安排到谁家呢?
邓主任皱眉,“陈书记家虽然有空屋,但是他家是两个儿子。”陈书记的两个儿子没结婚,可以挤一挤。
“我家有位置,”吴大队长道,“安排一个到我家。”那就还剩一个。
邓主任家一女一儿,女儿嫁人了,家里就儿子媳妇,但是吧,小两口结婚好几年都没孩子,把知青安排到家里,她怕儿媳妇多想。
儿媳妇因为孩子的事,有个风吹草动就一惊一乍的。
要安排那种家里人口简单的,有位置住的。单独分一个空屋子给女知青住不太可能,家家户户儿女多,结了婚不分家的也多,这屋子就那么几间,自个住都挤得慌,哪有多余的空屋分给外人?
付小美家人口多,不行。
何会计早年丧妻,家里有个女儿,还有个养子,这两孩子已经定亲了,年底摆酒。
邓主任可不敢把女知青安排过去,万一婚事出了问题,谁负责?
吴大队长忽然道,“陈白她妈是她妈当家吧。”
“是。”
吴大队长道,“陈白跟他弟都没结婚吧。”
“那没有。”
吴大队长心里有数了。
等会陈书记回来,他跟书记谈谈。到时候让陈小黑住到陈书记家去,空出来的地方就给这边的女知青住。
这不就解决了吗?
-
杨家大队。
陈小黑打了一个喷嚏,谁在念叨他?
杨家大队加工厂已经到了。
陈小黑问杨谷雨,“哪个是你舅舅?”过来打米的人不少,好几个呢,陈小黑没瞧出哪个长得跟杨谷雨像。
都不咋的。
杨谷雨:“就最左边那个,正在装米的。”
左边?
陈小黑眯眼一瞧,“长得特别墩实的,矮个子的?”那矮冬瓜?哟,跟杨谷雨长得可太不像了。
杨谷雨点点头。
一个黢黑的瘦竹杆朝矮冬瓜走过去了。
就看到瘦竹杆抓住了矮冬瓜的肩膀:“老周。”杨谷雨她妈姓周,这个应该就是老周了。
矮冬瓜回头,“你是?”
“我家粮食被你拿了,你说我是谁。”杨小黑看着瘦,力气还不小呢。
矮冬瓜打量着陈小黑,这肤色,这长相,这,想起来了,“你是谷雨她对象吧。”听妹妹提过,谷雨找了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对象,长得丑,家里条件还不好。
既然是小辈子的对象,矮冬瓜这下巴就抬起来了,“我是谷雨她舅舅。”
陈小黑知道,“我粮食呢?”
他拿出长条树枝,“你要是赖着不想给,哼哼。”他这手里的长树枝可不是吃素的。
杨老登躲在后面咧着大嘴笑。
杨谷雨慢慢的挪到肖颜华的身后,她不想让舅舅看到,等会见着了又要用身份压她。
“那粮食是我妹妹家的,怎么成你家的了?”
“那就是我家的粮食,我早上打米的时候送错地方了,刚才去拉的时候他们说被你偷了。”陈小黑声音很大,“这三袋粮食就是我家下半年的口粮,你偷了东西还不想还?”
陈小黑算了一下自己这边的生日,虚十八,十八岁还没到呢。
周凤梅看到陈小黑要打矮冬瓜,急疯了,“陈小黑,你住手!那可是你舅舅,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陈小黑听得不耐烦了。
年轻就是没有耐性,他提溜着矮冬瓜的后脖子,“说不说,再不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周凤梅上前去扒陈小黑的手,“你松手!你这孩子怎么不敬长辈,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扒手就扒手,你用指甲掐我做什么!
陈小黑把周凤梅的手挥手,也不跟矮冬瓜费话了,他揪着矮冬瓜的脖子往外拉,“派出所在哪,这老东西偷我东西还赖账!”
矮冬瓜害怕了,“小伙子,脚边这三袋打好的米袋就是你家的,快松手,我不去派出所!我不去!”
“哪三袋?”
“你松手我给你指。”
陈小黑松手了。
矮冬瓜赶紧费劲的把三袋米拖到陈小黑身边,一袋稻谷120斤,三袋就是360斤,出米250斤,还有30斤细米糠跟70斤稻壳,都给拖过来了。
“二哥,过来帮忙。”陈小黑一个人扛不了这么多粮食。
“来了。”陈进步过来了。
他真没想到小黑还真能自己把粮食要回来。
以前这小子可不是这性子啊,怎么转变这么大?
陈书记跟陈延安两口子也过来了,陈书记把打米的钱给了矮冬瓜。
肖颜华提的是30斤的细米糠。
剩下的四个袋子交给四个男同志了。
杨老登傻眼了。
这大舅哥怎么回事,在他家横行霸道,看到什么要什么,怎么在外头这么怂?这陈小黑才多大,这一吓粮食就给了?
这就要走了?
杨老登想去拦,又怕挨揍,赶紧去找了杨谷雨,带着女儿拦在了肖颜华他们面前,“亲家,两个孩子的婚事还没商量呢。”
以前陈小黑在他家又挨打又挨骂,他挺瞧不上这小子。
现在这小子变了,有能耐了,还有制住大舅哥了,杨老登突然觉得谷雨嫁给他也不是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