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 大概简述完情况，就到了宿舍区，埃利安活泼挥手, 与家入硝子分别。


    他自己也回到宿舍。


    埃利安推开门, 那天吹乱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 向日葵油画好好的挂在墙上, 多肉在窗台胖乎乎蹲着, 太阳云朵雪人抱枕一个不少。


    床上的被子叠的……叠的一点也不整齐。


    看着堆成一团的被子, 埃利安心虚移开视线。


    他走进房间，挨个和家具打招呼，眼神很认真：“你好, 衣架。你好, 床。你好, 向日葵……”


    这是他小时候养成的习惯，现在也没有改。


    习惯性问完好, 埃利安将外衣外裤脱下来放好, 换了能上床的衣服。


    羽毛笔从兜帽里钻出来, 在空中舒展笔身伸懒腰，然后点点多肉点点台灯, 也一一问好。


    埃利安没管巡视中的羽毛笔, 舒舒服服往屋里迈了两步, 把自己往那边堆着玩偶与抱枕的大床一扔。


    “嘭”的一声。


    柔软的床垫接住了他，整个人陷进棉花抱枕堆, 埃利安把脸埋进一只云朵抱枕里，闷闷呼出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还是躺在床上最舒服。”不愧是他精心挑选的床。


    埃利安很得意，在他改造后的房间, 他最满意的就是这张无比舒适的大床，原先这里是张单人床，不仅不能翻滚还很硌。


    大概学校宿舍的床都这样，埃利安没上过这里的学，但来之前查过中学的普遍资料，所以算不上太诧异。


    就是有点没想到咒术高专的学生也摆脱不了简陋宿舍床，还以为咒术师会诡异元素强一点呢。


    埃利安心里转着一些奇怪的念头，将脸狠狠再往抱枕一埋，然后摸出手机看。


    Satoru那边没有新消息，想来还没回。他也没有催，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信息量有点大。”


    虽然他在外面没什么表现，但脑子其实一直在转。


    埃利安抱着小云朵心想，他们的世界与五条老师的差异挺大。


    不是指文豪与异能者啦，是说所有事情的发展，包括伏黑甚尔包括美美子菜菜子。


    前者看着生活的很好，估计不会接刺杀星浆体任务了，后者……


    埃利安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即使他们不去找美美子菜菜子，她们到那时也未必有事。


    这种预感真是没由来，在他们这里事物似乎更容易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其实不止比较了这些人，还有其他事，没有对比还真是不知道。


    “这种感觉和我从小到大的经历好相似，”埃利安想起自己从小的经历，若有所思，“我身边的事物就很容易这样。”


    从小到大，埃利安身上就有一种向上的力，连带着周围人也有，总是更容易变好。


    就像熟悉的邻居生了恶性病必然会因意外及时发现，总喜欢欺负人的孩子会因某件事迷途知返，路过的坏人会由于可笑的错误被警察发现。


    即使他什么也不做，事情也会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解决。埃利安一直以为这是他异能的被动。


    他可以主动书写童话来寻物游乐或玩耍，但不书写时也有影响，就像，就像他本身的成长也是篇童话。


    所以埃利安刚来时第一次任务有问题，他也只是困惑，却不紧张。


    可能有人在针对他吧，但如果强度不够阴谋生效前就会意外消散，他都不会知道谁干了什么。


    突破被动防御就再说，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对他实施阴谋的，不全面了解他的能力以小心规避，埃利安怀疑比攻击先来的是破绽。


    先和他的被动博弈一场才能第二轮交锋。


    但当然，这只是简单的被动，倒也不用看得太高。


    “这也是我的影响吗？”埃利安露出迟疑的表情，“但是范围是不是有点大？”


    有点不对，他下巴怼在云朵抱枕上，奋力思考。


    他才来这里一年，但根据说明变化是一早产生的，绝不止只一年，而且改变太多了，光是被动做不到。


    那难道是他们世界就是很容易向上？嗯，就像漫画里说的光明宇宙。


    埃利安之前根据五条老师接触过的东西，刚进入世界接触的书，还有他的话，世界的交易，大胆猜测了一下，书很可能与他说的世界有关。


    因为他相信五条老师的判断，五条老师认为交易方是世界没问题，他一定验证了什么才不怀疑。


    毕竟是平行世界的Satoru，还是年长的Satoru，埃利安很信任他的判断。


    而且他在特异点里看到了汇聚所有异能象征的书海，太宰说他能看到平行空间世界线，之前是异能者的那一半，狱门疆穿透后在艰难解析它携带的信息，大概可以解析出其持有者持有时的画面，等同于调取监控？


    这怎么看都不一般。


    顺便一说，身为两个世界异能者咒术师两个形态都存在的人，埃利安要帮忙解析。


    因为这份监控五条老师和自己这边都用的上，埃利安答应帮忙。


    话虽如此，埃利安也不清楚自己要怎么帮忙，只是时不时按要求用异能写几句话，一头雾水辅助。


    “问一问太宰吧。”


    埃利安拿起枕边的手机，抱着云朵抱枕打字，先将情况说明，直接问太宰，也是间接问书。


    【……总之，这种变化是祂影响的吗？】


    不知道就问，对方回不回答另说，万一直接解惑了呢，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过了一会儿，手机滴了一声，埃利安看到回答。


    书说，这种影响并不来自祂。


    埃利安看着信息。


    他将头歪到抱枕上，薅了薅云朵的边，也就是说确实受到了影响。


    这影响还能来自谁？


    介于所有一切的改变都汇聚一个交汇点，不希望Satoru经历濒死突破和杀死朋友的命运，好像也只有他。


    但是这是怎么做到的呢？他现在可什么都没做。


    埃利安想了想。他恍悟。他好像，他好像有点猜到了。


    他放空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抽屉里摸出那本小鲸鱼故事书。


    他好久没看了。


    翻开封面，纸页上的鲸鱼依旧在游动，星光般的尾巴缓缓摆动，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埃利安看着它游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可能就是这样，大概就是这样。”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把书合上，重新塞回抽屉里。


    “这么说没到时间？”


    羽毛笔飞回来，落在他手边，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


    它感受到了埃利安起伏的内心。


    埃利安被羽毛笔安抚到了，他弯了弯眼睛：“我知道啦，不急。等Satoru回来再说。”


    床上待着就容易犯困。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今天起得太早，又逛了一整天，确实有点困了。


    那就……闭一会儿眼睛好了。


    埃利安：咦，我发现困的时候把眼睛闭上比较舒服 。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渐渐沉了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羽毛笔也安静立在枕边，像一个忠诚的小小护卫。


    过了不知多久，门被推开。


    埃利安听到声音，迷迷糊糊醒了点，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见两个熟悉的嗓音在门口说话。


    五条悟握着把手，先望见埃利安在睡觉，紧跟着看见路过的夏油杰想说话，连忙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夏油杰脚步一顿，目光越过五条悟的肩膀，先是落在床上蜷缩成团睡得很香的埃利安身上，又落回五条悟脸上，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他压低声音：“伊莱睡了，那你还进他房间干什么？”


    虽然是情侣吧，但是，他看向五条悟的眼神：你不对劲。


    “？”五条悟歪了歪头，“我进去很正常？我也要睡觉。”


    夏油杰：“？？？”


    不是错觉，你真的不对劲。


    他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床上毫无防备的埃利安，埃利安迷迷糊糊还没睁眼，表情更加微妙了：“你房间就在隔壁吧？”


    “啊，那个呀，”五条悟眨了眨漂亮的苍蓝色眼睛，语气理直气壮：“我让给那个我了嘛，他是客人，又是我。”


    他偏过头，露出一个无辜又得意的笑容：“互帮互助，友爱自己！我就把房间让出来啦。”


    他的表情写着：怎么样，我超级大方吧。


    夏油杰：“……”


    说的还挺真，但你看我信吗？


    夏油杰莫名想要叹气：“……你们明明有其他房间可以睡。”


    想什么呢？高专人数那么少，根本住不满人呀。


    不明白有空房间的时候将自己房间让出来是什么操作，夏油杰严重怀疑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不想要，是被硬塞的。


    他虚着眼看五条悟：简直司马昭之心。


    “诶，那不一样嘛。”五条悟的语气依旧轻快，“空房间哪有自己房间住得舒服？我慷慨让给另一个我啦，既然让出来，我当然要找一个同等舒适的地方落脚。”


    “？”夏油杰一言难尽，“所以你就搬进伊莱房间了？”


    他直白地戳穿他：“悟，你其实就是想找理由和伊莱挤在一起吧？”


    他感觉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


    五条悟非但没被戳穿的尴尬，反而翘起嘴角：“伊莱也同意的，我们商量好的。”


    夏油杰听到这里懂了，原来是小情侣的把戏。


    他瞬间不想管了。


    “……行吧。”夏油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了，“那你们这边没问题就好。”


    夏油杰本想提醒他们注意分寸，但一想到这两个人的恋爱段位，就……


    诶，算了算了。


    他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门口对话结束, 埃利安紧忙闭上了只睁开一点点的眼睛。


    精神已经在刚刚的小憩中恢复活力。现在Satoru回来了，他要装睡。


    埃利安被五条悟传染的恶劣因子正悄然萌发。


    Satoru捉弄我那么多次，前几天还和五条老师狼狈为奸, 默契合起伙捉弄我, 真是太过分了。我现在也要埋伏一下Satoru。


    埃利安闭上眼, 很认真装睡。


    就是有点奇怪, 五条老师明明住的是新收拾的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Satoru要那么说。


    而且杰为什么不质疑呀, 他不会觉得Satoru的房间让给五条老师住的操作很怪吗？


    对两个人来说都怪怪的。


    难道杰认为是Satoru的话，做什么都不奇怪吗？


    这不禁让埃利安好奇五条悟在夏油杰眼中是什么形象。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五条悟转过头，目光落在床上那团蜷缩的身影上, 脚步不自觉放轻。


    埃利安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脸埋在云朵抱枕上, 呼吸绵长均匀。


    黑色的头发软软搭在额前，睡姿毫无防备, 一只手还攥着抱枕边角。


    看着乖乖巧巧。


    埃利安演技大爆发, 装睡装得很像样, 一点破绽没漏。眼睛闭上看不见，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他悄悄支起耳朵听。


    想听听五条悟在做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听到。


    “？”怎么没声音？


    埃利安诧异一瞬, 更加专注地侧耳聆听, 然后更疑惑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


    “？”还是不说话？


    随着静默时间延长，埃利安内心也逐渐忐忑。他完全不确定自己的表演有没有骗到人。


    埃利安心中忐忑, 想起五条悟的六眼。不好，越想越心虚了。


    Satoru观察力那么强，他该不会早就看出我在装睡？他不说话，是想看看我会装到什么时候？


    我该不会一睁眼就能看到他好整以暇地抱胸, 无辜又可恶的看我吧？


    不行，不能轻易放弃。再数、再数十个数吧。还是不说话再睁眼。


    无辜把埃利安思维搅乱的五条悟其实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看埃利安的睡颜。


    埃利安躺在一看就很舒适的豪华大床上，旁边有很大空位，足以躺下一个人，快乐打滚也绰绰有余。


    与刚才他和夏油杰说的不同，和埃利安一个房间睡，其实是埃利安先说的，罪魁祸首是恋爱指南书。


    由于不太会恋爱，埃利安有些步骤会按照参考书指示来，不只是对恋人的态度，还有推进恋爱阶段。


    牵手，拥抱，亲吻，约会……以上事情他们全都做过，恋爱激情仍未退却，并且期望以后也要在一起。


    那么，埃利安认真看书，觉得他们可以进行到下一个阶段，同居看彼此的生活习惯是否契合。


    不契合的生活习惯可是情侣感情的一大敌，结婚前要同居一段时间体验一下，看合不合适才行。


    埃利安觉得书上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完全忽视地点问题，感觉感情达到，发出同居邀请。


    一通讲述后，五条悟只关注到：结婚前同居？


    结婚！


    哦对，法国同性可以结婚的。


    五条悟晕晕乎乎。


    他当即一本正经地表示埃利安说的有道理！他们应该试婚一段时间，呸，一起住几天。


    于是情感攻击大脑，菜菜的埃利安正常发挥，五条悟一时降智，回过神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进度推进太快，年龄不达标，他们分被子睡觉。


    与夏油杰预料到的一致，真是被猜中了。


    没关系，分被子也很好。


    五条悟看到埃利安脸颊压在抱枕边缘，挤出一点可爱的弧度。嘴巴微张，脸颊泛着红晕。


    怎么有人睡觉也这么可爱？


    睡觉的时候很乖，醒的时候是一团活泼的小太阳，亮亮的照过来，感染得周围也全是开心。


    五条悟眉眼间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专注，感觉自己可以这样看很久，完全没有觉得腻的意思。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用气声轻轻说了一句：“……好可爱。”


    埃利安听到了，他当即松了一口气。好耶，Satoru没发现。


    那么就是时候了！


    埃利安倏地睁开眼，扔掉云朵抱枕，像埋伏已久的猛禽一样，锁定猎物，飞起来，往五条悟身上一扑。


    五条悟猝不及防被埃利安扑了个正着，埃利安重量不重，甚至称得上轻盈，可他还是后仰一瞬。


    他眼中流露出错愕。


    伊莱什么时候醒的？他光顾着欣赏可爱，居然没有注意到。


    埃利安双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脑袋埋在他胸口使劲蹭了蹭，欢快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来。


    “好耶，抓住Satoru了！”


    成功捕捉到猎物，他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得意。


    哼哼，Satoru最近在训练，但我突袭的时候他没下意识用无下限。


    我就知道Satoru喜欢我！


    埃利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扬起头，还没有等五条悟反应过来呢，就将两条腿也缠上去，一个发力把他往床上带。


    玩偶被撞得四散弹开，两个人一起滚进了柔软的床铺里，卷着被子翻滚几圈。


    五条悟深感措手不及，但也没有反抗：“伊莱？！”


    埃利安从被子里钻出脑袋，黑发经这一遭乱了，脸因为兴奋和用力微微泛红，眼睛亮得像两颗海蓝星星。


    他的声音里带着得逞的欢快，用手摁住五条悟的肩膀，洋洋得意地看着他：“嘻嘻，我抓住你了。”


    他将话又说了一遍，足以看出他确实得意。


    埃利安眼睛很亮。


    他抓住Satoru了。那么按照捕猎的规矩，Satoru就是他的了。


    不接受反驳！


    五条悟被卷在被子里，白发也乱了，苍蓝色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还没从偷袭中反应过来。


    不知道埃利安翻滚时用的什么姿势，转眼间他们就这样了。


    五条悟仰面倒在埃利安床上，被他一爪摁住，苍蓝的眼睛看着那双海蓝的眼睛。


    外套进门时就脱了，身上只有一层内搭，内搭捂得挺严实的。


    与喜欢穿短裤的埃利安不同，五条悟平常都是长裤长袖，就、就挺严实的。


    五条悟睁大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理会他们的姿势，他第一时间控诉地看向埃利安。


    “伊莱，你故意装睡！”


    他的眼神明晃晃写着：好呀，变聪明了，这次提前做局装睡，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伊莱。


    “嗯！”埃利安认错态度非常不诚恳，不仅不心虚还理直气壮。


    然后他看懂五条悟的眼神，连忙推翻：“不是不是，也不算假装！”


    他说：“本来睡着了，但听见你和杰说话就醒了。然后我决定——”


    他故意拖长声音，眼中带着明亮的狡黠，往下凑了凑，鼻尖几乎碰上五条悟的鼻尖。


    “我决定偷袭你！”


    埃利安大声说，笑得像一只捉到满意猎物的小鸟，虽然小鸟不会笑，但它们有专门的嬉戏叫声。


    一只狡猾又可爱的小鸟。


    正洋洋得意踩在大猫身上。


    大白猫本就不算生气的生气更消了，任由埃利安蹦跶。


    他控诉的眼神消散，忍不住也笑了：“就为了偷袭我？”


    也是很努力了。


    “是的！”埃利安扬起声音，活泼地笑，他雀跃地说：“因为我超级喜欢Satoru，最喜欢Satoru了！”


    五条悟又一次被埃利安没有前摇的直球暴击。


    他眼睛睁大：“这句话哪有逻辑！”


    什么是叫喜欢他所以偷袭他？这对吗？五条悟觉得不对。


    埃利安也觉得不对，不过他有话说：“就是没有逻辑，因为喜欢没有逻辑！”


    乌鸦像写字台，喜欢就是没有逻辑的一件事。


    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五条悟，毫不掩饰他的欢喜。


    “我最喜欢Satoru了！因为Satoru很可爱！”


    五条悟看向他，他被埃利安的胡言乱语打败了。


    他知道继续问下去埃利安还会说些没逻辑但好听的话。


    “……笨伊莱，”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手臂却不受控制地环上埃利安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你才是可爱。”


    我才是喜欢。


    埃利安那么聪明，当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啦。


    他满意地弯起眼睛，把脑袋埋回五条悟的颈窝，两个人挤在被子里，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安静了一会儿，埃利安感受到五条悟稍微有些不对的沉默。


    他抬起头：“Satoru，你在想什么？”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气听起来随意许多：“在想领域和反转术式的事。”


    埃利安没有立刻接话。他安静地看着五条悟的脸庞，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看着他虽然语气轻松但眼底没有笑意的眼睛。


    然后他把脸重新埋回五条悟的肩窝，闷闷地说：“没那么快学会吧。”


    五条悟“嗯”了一声。


    “才几天。”埃利安说，“没学会很正常的。”


    埃利安之前也总看到五条悟研究反转术式或其他咒术招式，顺便还给他伪装的原理研究了一下。天赋和努力一同构成了最强。


    但反转术式和领域依旧不容易领悟。


    “但那边……”


    “那边有事情在发生。”埃利安替他接完了下半句。


    埃利安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Satoru想快点学会，好让五条老师回去，对不对？”


    五条悟顿了一下，然后承认了：“嗯。因为不知道那边会变成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是呀, 很多人被困在涩谷，里面混入好几个特级咒灵，被封印时还见到一个有大阴谋的缝合线, 想想就知道接下来不是过家家, 对方一定会趁机做什么的。


    不及时回去的话Satoru会担心吧。


    感同身受的担心。因为另一个自己的世界在等另一个他。


    另一个他回去的条件还与自己有关, Satoru的压力会很大。


    突破的压力从濒死的境遇变成另一个世界的处境和尽快送五条老师回家的期望了。


    加上年长自己的倾囊相授, Satoru的进步比独自研究快好多。


    虽然不能说不好吧, 但是。


    但是……


    他看着五条悟的眼睛。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透彻得像一片晴空, 但此时晴空底下压着一层焦灼。


    五条悟不开心，埃利安自己的心情也不太好了。


    但是没办法，突然闯入一个世界不能自己回去的话, 就要世界耗费能量帮忙。世界又不能无故帮外人, 那是挪用公账以权谋私, 不可以的事。


    必须给世界做贡献才行，那就可以解释为等价交换了。


    书是这么和他说的, 而帮助五条悟成长就是它筛选的让五条老师最快回去, 也是最合适的贡献方法。


    因为五条悟对这个世界来说足够重要。星浆体、六眼、天元的宿命因果之于咒术界, 是基石一般重要。


    埃利安看着五条悟沉静下来的眼睛……怎么办，感觉此处应有安慰。


    但他平时实在不擅长这种事, 安慰人、开解人和他风格一点不搭。


    他之前遇到沉郁气氛, 更习惯用行动打破。扑上去抱一下、拽着人去吃好吃的、叽叽喳喳说些有的没的把气氛带起来。


    他品了一下, 确认这回这样做不太合适。


    埃利安海蓝色的眼睛安安静静望着五条悟。那双眼睛平时总是亮闪闪的，盛着用不完的活泼和快乐, 此刻却难得沉静下来，像海面暂歇了欢脱的浪花，露出纯然的底色。


    他在认真思考。


    埃利安组织自己的语言，他忽然说：“五条老师相信他的学生。”


    “？”五条悟看向神态突然改变的埃利安。


    埃利安斟酌地说：“五条老师教了很多学生, 虽然一些学生教育失败，但还有很多幼苗茁壮成长，他说他相信他们，咒术界还有其他人，很多人一起战斗！”


    五条悟有些不确定。伊莱这是在干什么？宽慰他？


    伊莱竟然也会宽慰人了？


    他的眼神变得惊奇。


    埃利安绞尽脑汁思索，太沉浸思考反而忽略当事人的目光，一门心思宽慰五条悟。


    “而且狱门疆信息快解析完，我们可以去逮我们世界的缝合线，拷问情报底细。这样五条老师回去的时候就能带情报回去，知道敌人是谁、有什么手段，不会两眼一抹黑。”


    说完这些，想了想，觉得差不多说完，再想不到什么。


    埃利安笨拙又真诚地看向五条悟，总结：“不会变成最坏的情况的，相信一切都会变好！”


    他蹭蹭五条悟：“所以Satoru，别担心？”


    五条悟的眼神变得更加惊奇。


    哇，伊莱居然真的在宽慰他，而且好认真。这还是伊莱吗？该不会在做梦，还是伊莱被夺舍了？


    埃利安还在等回应，忽然被五条悟捏了一下脸颊。


    埃利安：“唔？”


    脸颊被捏住，嘴巴被迫嘟起，埃利安不明所以被揪脸，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伊莱，你居然在安慰我诶。”苍蓝色的眼睛靠近。


    埃利安没反应过来这个走向。


    下意识茫然道：“不可以吗？”


    “可以，就是意外。以前你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也不关心别人高不高兴。现在你会想我在担心什么，还会挑话安慰。”


    五条悟放下手，稀奇地看着埃利安，夸张道：“挑话安慰，硝子听了都震惊！”


    还以为伊莱会说‘不要不开心啦’‘跟我玩就不难过了’‘不要想那么多’‘我们去吃好吃的吧’之类的话，没想到他在悄悄进化。


    埃利安微微炸毛：“你这话说的我好像很自我一样！”他不服气地鼓起脸。


    “难道不是？”五条悟的语气无辜极了。


    埃利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回忆了一下自己从前的光辉事迹。


    入室抢劫式友情、想追就追到东京、想交往就直接拍桌“我们交往吧”……


    他呆滞一瞬，居然反驳不了。


    “……我也在进步的嘛。”他小声嘟囔，气焰瞬间消失。


    “我有好好学恋爱。”他心知肚明现在他也不管别人怎么想，也不太关心其他人高不高兴。


    或许会心血来潮做善事，但注意力很快会转移，不会在某人某事上长久耗费精力。


    五条悟是例外，埃利安自己也惊奇自己在他身上投入的精力。


    完全没有喜新厌旧，违背一直的性格，都不像自己了。


    埃利安忽然眼睛亮晶晶地冒出一句：“那我现在是合格恋人了吗？”


    五条悟忍不住笑了：“是，最强亲自认证！”


    埃利安高兴地在床上打起滚。


    天色比刚刚暗了些，他们闹腾了一会儿，五条悟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有点好奇。


    “伊莱，你之前不是一直找你的本子？现在有办法拿，怎么不拿？”


    不是说太宰愿意帮忙？伊莱好像还找到了有关时间的异能者备选。


    按理说埃利安的性格想到什么就会立刻去做，但他对伊甸园篇章这件事除了之前的两次探索外，一直表现得很从容，不怎么着急。


    一点拿回来的动力都没有。怎么看怎么奇怪。


    埃利安停止在床上打滚，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头上翘起一角。


    对哦，他之前满脑子都是和五条悟玩，差点忘了这个。


    他认真想了想，慢慢地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因为，我还是觉得……”


    “觉得什么？”五条悟也跟着坐起来。


    埃利安看着五条悟的脸，目光专注地说：“觉得Satoru就是我的雪精灵。”


    “我是说未来的Satoru穿越过去。”埃利安补充。


    稍微打听了一下，五条老师说他没见过那本研究异能伪装的书。其实也不奇怪，毕竟他们那里没有异能。


    再加上Satoru之前对这项技术很感兴趣，专门研究过。而同样有异能和咒术两种力量的世界不会多，五条老师说猛然接触，他也做不到几天研究出伪装结果。


    平行世界来客的可能下降，与之相反，回到过去的可能无限拔高。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埃利安就听说过有人的异能可以穿到过去。


    他犹豫是否该现在拿，该不会时间到了才会回归，不然会出意外？他准备和聪明人分析一下。


    五条悟：“哈？”


    ……


    距离那天又过了几天。


    放学时间街道总是很热闹，阳光从头顶撒下，落在疲惫一天的学生社畜身上，走在回家的道路，他们神态轻松。


    两个高中生在人群追逐打闹。其中一个眼神亮起，伸手去够同伴手中新发售的游戏机：“哪里买到的，给我看一眼嘛，就一眼！”


    炫耀游戏机的人大惊，抬手举起游戏机避开同伴的手，怕被逮到，他转身就跑：“你上次也说看一眼，结果……不行不行！”


    “嘭。”


    走路不看路，难免出现意外，不小心撞到人，他连忙道歉。


    “啊，抱歉抱歉。”高中生还没抬起头，就下意识露出歉意的笑，“我刚刚和朋友说话没看路，你没事吧。”


    被他撞到的人停下脚步，好在是个温和脾气，他嘴角噙着无害的笑容，语气不急不徐：“没关系，我没事，下次小心一点。”


    便继续往前走。


    高中生目送他离开，转头和同伴吐了吐舌头：“还好遇到的是个好人，不然又要被骂了。”


    同伴也松了口气：“是啊，刚才那人还挺和善的，运气不错。”


    就是脑袋上似乎有条缝合线？高中生疑惑地想，刚做完手术吗？


    挠了挠头，他将这段小插曲抛之脑后。


    诸事不顺，街道上，原本温和语气的人收敛了笑。


    他想，最近这段时间，不顺的事似乎有点太多了。


    先是针对那个咒令师的试探，无论从哪个方向出手都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巧合落空。


    不是棋子临时掉链子，就是目标提前走，再不然就是遭遇其他突发状况导致失败。一次两次还能说是意外，三次四次就有点邪门了。


    好像在和人博弈，可对方表现出的样子又全然不知情，他的试探没有落在对方身上，反倒做的越多错的越多，竟然已经有人察觉它的痕迹了。


    它不会简单将它们归结为巧合。


    这个人肯定有问题，它体会到了许久之前体验过的被因果类异能追杀的类似感觉。


    那一次它一连废弃三具身体，转头回去强杀了那位异能者才脱身。


    它对埃利安的忌惮飞速攀升。


    难道只有它一个人对他是否是咒术师抱有疑惑？其他人都被六眼没说话和他确实在消灭咒灵迷惑了？


    好吧，咒术师用咒具增加攻击力没有奇怪之处。


    脑花面无表情。它要骂了，它猜其他咒术师没接触多少异能者，体会不到异能与咒术画风的微妙差别。


    御三家里，有人在帮忙掩盖。


    还有它安插在高专周围的线人给它递的消息，疑似看到两个六眼。


    两个六眼？这是不可能的事。六眼不可能有两个！


    所有的事情都在失控。危机感愈来愈浓。


    应该探查哪里有异常的。


    但——直觉在警报。


    危机。


    危机！


    它决定跑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路口的交通信号灯由绿变红, 额头有缝合线的男人跟随人流止步。他样貌普通，衣着也并不奇异，撇去额头缝合线, 几乎淹没人海。


    就在一边等红绿灯一边心里筹谋远离东京一段时间避开危机, 顺便重新推敲一个将埃利安囊括在内的周全计划时, 它目光忽然定住。


    街道对面一家甜品店, 一个它最近时常关注的身影出现在里面。


    他正接过店员递给他的甜筒, 不知说了什么, 店员笑如满面。


    咬了一口甜筒，他转身往外走。


    兜帽松松垮垮扣在脑袋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个位置它只能看见一小截白皙的侧脸和黑色的头发。


    但脑花已经将他认出来了。


    是埃利安, 那个突然闯入它计划的变数, 他看起来完全是无意间出现在这里的。


    碰巧？资料显示对方不喜欢一直待在高专，总是在东京各个地方玩。


    它跟着人群过马路。


    对面的埃利安推开玻璃门。


    即使带着帽子也遮掩不了他与众人不同, 纯净快乐得仿佛从绘本走出的气质。


    这自然不止它一个人发现。


    旁边有两个女生结伴走过, 其中一个瞥见埃利安, 脚步立刻慢下来。


    颜控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她用手肘捅了捅同伴, 眼睛亮起：“亚美, 你看那边, 那个男生好可爱。”


    同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看到埃利安吃到好吃的东西后心满意足又有点小得意的笑。


    他露出的脸颊白净又带着婴儿肥。女生瞬间理解同伴的激动：“真的诶！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 叽叽喳喳，声音不大，但探头动作很明显。


    埃利安果然注意到这里，下意识望过来。


    兜帽下的眼睛露出来一瞬, 海蓝色的，又圆又亮，盛着好奇和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他的头上悬挂着一副耳机。


    埃利安微微弯起眼睛，看见是两位不认识的少女，他冲她们礼貌又活泼地笑了一下。


    脑花离得近，自然也被目光短暂扫过。


    那双眼睛清澈而带着天然的无防备，目光转瞬即逝。


    碰巧？


    埃利安的表情毫无异样。就像所有被陌生人关注的年轻人一样，好奇地回望了一下，就移开了视线。


    他低头继续吃甜筒。


    但脑花却有一种微妙的不安。


    它面上不动声色，脚步没停，保持原本的步频穿过斑马线，与埃利安之间的距离缩短、交错、然后拉开。


    真的是碰巧？


    脑花疑惑地走远。


    而本该专心致志吃甜筒的埃利安忽然停下脚步。


    他歪了歪头，目光依旧纯净。


    抬起手按住耳机，埃利安连忙召唤五条悟：“Satoru，我找到它了！”


    耳机里传来五条悟的声音，因为质量很好，没有电流杂音，那股张扬劲一点没少：“真的？在哪？我这边快到了，马上过来。”


    埃利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表情却一如往常，很会演：“它刚刚从我面前走过去，往西方方向走了。穿着黑色外套，额头有缝合线，现在混在人群里，我盯着的。”


    五条悟那边传来一阵衣料摩擦和风声，显然正在加速移动：“你在它面前走过去，它没发现你？”


    埃利安思考了一下：“可能有，但我演技超好的！假装路过，不知道有没有警惕，看样子没有怀疑。”


    应该没有怀疑吧，他远望缝合线脑袋的背影。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视线里。


    埃利安使用的是异能追踪，不太依赖视野，不怕一不留神就找寻不到。


    他说：“靠太近会被发现，现在正好，Satoru，我要继续跟它了。”


    五条悟那边的风声更快了：“我马上到，保持联系，伊莱。”


    “好哦！”埃利安干脆地应了一声，松开按住耳机的手，没再多说，继续走。


    值得一提的是，他选择的道路与缝合线脑袋不太一样。但殊途同归。


    脑花穿行在人群中，步伐加快。


    尽管埃利安的表现逼真，但这仍然没有打消它的疑虑。它在思考。思考那一眼连对视都称不上的视线。


    目光空茫，看它完全是不认识的背景板，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反应。


    但它就是觉得不对。


    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千年厚重的经历让它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对手，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经验。


    险死的境况也不是没有，印象最深的便是那次扼杀婴儿六眼后，同化之时突脸的新六眼。


    所以它对危机的感知很敏锐，它感觉自己在被不可名状的东西锁定。


    环顾四周，一切如常。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上班族夹着公文包，主妇拎着瓜果蔬菜。行人匆匆，车流不息。


    它看了一眼令人毛骨悚然的平常之景，忽然毫不犹豫奔跑起来。


    前一秒还在正常走路，下一秒便猛然发力，周围的行人被它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人低骂了一声，有人连忙往旁边让。


    被吓到的人发出惊呼：“喂！”


    太阳染上昏黄，天空已有夕阳之景。


    被锁定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到最后演都不演了。它尝试抛尸，大脑独自出走，却发现锁定的居然是本体。


    然后它脚步一顿。


    前方，街道尽头。


    扫帚悬停在离地约五米的位置，其上侧坐着一位少年。


    风从天空吹下来，吹动少年的黑发与兜帽边缘，他坐在扫帚上的姿势轻巧又随意。


    星火一样的光尘从尾端簌簌落下，埃利安的靴尖自然垂下。


    同时，他的眼睛也在暮色里低垂，睫毛在夕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安安静静看着它，就像早就知道它一定会经过这里。


    果然不是咒术师！资料里可没有说他会飞。制空权，该死的制空权。


    可是它有反重力机构。


    “虽然不知道怎么办到的，但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了。”它恢复从容，点明关键点，“你的战力弱，你打不过我。”


    这种锁定的能力，一般能力者死亡就可以解除掉了，它感觉麻烦的便是锁定，这会让它无所遁形，不好施展阴谋。


    但面前这个人能力花里胡哨，奇诡异常，功能性全面，正面战斗力似乎不强。


    锁定也是单纯的锁定，不附带致命效果。


    埃利安会飞，没关系，它有反重力机构也会飞。


    没有前摇，它通过高速移动和空中滞空能力展开攻击，瞬间，空中飞掠过无数残影。


    领域展开后有术式熔断，它并不了解埃利安的能力到底能做到什么，不会一开始就放大招。


    总要试探几回合。


    埃利安猛然俯冲抬升，展示了他卓越的扫帚飞行技。


    他带着扫帚灵巧一旋，躲过狂风骤雨的袭击。


    并且反手几个游走球还回去。


    恶语伤伊莱心。


    埃利安不开心地撇嘴。正面战斗力确实不强，优势的地方就在于远程扔东西和滞空，枪炮毒药这类太现实暴力的东西也决计召唤不了。


    对面会飞更是消减了他的优势。


    但。


    余光看到一个身影掠过来，埃利安忽然扬起一抹笑。


    “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我只是拖延时间。你的对手可不是我。”


    天地倒转，发丝在空中飞扬，埃利安一个上下颠倒的三百六十度甩尾外加一波突然的狂轰乱炸，趁机飞高飞远。


    他在给来人预留足够广的战斗空间，现实中队友伤害可不免疫。


    “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自空中闪现。


    五条悟来了。


    明明是有些昏黄的夕阳，此时却被渲染得好似亮了一个色度。


    逆光的身影修长而挺拔，雪白的发丝在空中飘扬。墨镜还没有被拿下来，可在场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双怎样绚丽的苍蓝色眼睛。


    六眼。


    没有起手式，没有宣告词，五条悟一来就顺着埃利安腾出的空位切入战场，苍瞬发而至。


    脑花瞳孔一缩。


    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场景。在看到埃利安，以及与埃利安战斗时就想过来的不止一人了。


    无论如何，不管怎么样，这次战斗后它都暴露在了六眼面前。


    它心情很糟糕，因为它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暴露的，又暴露了多少。


    清除有关自己的消息也很花时间的，还不想完全放弃这个五百年呢。


    苍近在咫尺，脑花来不及思考更多，反重力机构瞬间启动，身体极速后退，堪堪避开此处攻击。


    夺取自虎杖香织的术式依旧如此好用。


    埃利安高高悬停在他们上方，单手握紧扫帚柄，海蓝色的眼睛从高处俯视战局。


    他不准备贸然插手，只是安静地待在高处，随时预备支援。


    有些让人意外，与另一个世界不同，五条悟比起反转术式更快学会术式反转和领域。


    但领域是不分敌我的攻击，为了避免干扰己方领域开展，埃利安遥遥飞上天。


    蓝白的光球在极近距离炸开，脑花被迫后撤。


    它看了一眼五条悟，又看了一眼远处坐在扫帚上的埃利安。


    锁定的感觉依然缠在身上，跑也会被找到。


    脑花忽然笑了。


    “有趣。”它说，“那就让我看看，你和历届六眼相比较如何吧。”


    只有领域可以对抗领域。


    它可没听说六眼学会了领域。


    它反叉合掌：“领域展开。”


    “胎藏遍野！”


    与此同时，五条悟的嘴角勾了起来。


    他也展开领域，单手结印。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脑花：！！！


    什么时候学会的领域，消息落伍了，进化不带我！


    战斗不因它的震惊暂停，两重领域在同一时间展开，彼此碰撞侵蚀。


    高处的埃利安被能量激得偏过头，又向上飞了飞。他抬手遮了遮眼睛，目光透过指缝往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领域的争斗他看不懂, 他深蓝的瞳孔映出下方两片领域交叠的奇诡光影，但也只能看到这里，根本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他只能看出脑花的领域并没有裹成球, 而是自地面向四周蔓延, 应该是开放性领域。


    Satoru那么厉害, 区区躲躲藏藏的缝合线脑袋, 奈何不了他吧。


    埃利安目光锁在那里。信任让他眼神坚定, 可担忧的心情同样发源于本心。


    即使知道Satoru很强, 即使知道他是最强，他还是会忍不住担心，Satoru才学会领域呢, 不知道适不适应。


    埃利安抿了抿嘴,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理智告诉他没事，但心还是提着的。他以前从不会这样, 以前的他只会高高兴兴喊加油。


    这就是牵挂的感觉吗？埃利安若有所思。爱是担忧？


    他忍不住瞥向斜下方一处屋檐。


    戴着眼罩的五条老师正姿态闲适地站在那里, 比起墨镜他好像更青睐眼罩, 埃利安刚看见时很好奇捂住眼睛的五条老师能不能看到路。


    事实证明可以，眼罩没有妨碍他注意到埃利安不自觉偏转的动作, 五条老师看过来, 对他淡定地挥手。


    他知道埃利安发现他来了, 埃利安他们的行动他也有关注。


    他们没要求他帮忙，但也没隐瞒信息, 埃利安他们对他的行踪是不做约束的，贴心准备好很多钱，任由他随便逛，如果不是自己世界有事, 这简直是完美假期。


    埃利安最近有空就会找一找缝合线脑袋，次数一多，就会成功，五条老师得知消息，想了想过来压阵。


    比起看不懂情况的埃利安，他在咒术方面是权威，对领域的了解也很深，几乎在脑花放出领域的一瞬间就判断出无量空处会绝对碾压。


    也是，不然对方也不会一直暗中谋划不敢正面对上他，直到捉住他刚放完领域术式熔断的机会才肯出现。


    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这回措手不及的人不是他，阴谋家暴露，可是会见光死的。


    他遥遥对埃利安说：“放心，没事的，看着就好。”


    埃利安不会读唇语，但看到他闲适又从容的姿态就猜到他大概在说什么了，当即放松下来。


    是说Satoru会赢？他假装听见了一样对五条老师狠狠点头，风在他耳边吹拂，他大声说：“我知道了！”


    他恢复本性，高高兴兴给五条悟加油。刚看过去，就发现战斗结束的比他想象的快，在他和五条老师隔空交流时领域已经消了。


    埃利安：“？”


    这有两秒吗？


    知道胎藏遍野敌不过无量空处的人不只有别人，还有脑花自己。


    在看到五条悟展开领域的那一刻它便心中暗叫不好，可惜领域展开的太快，它已没有办法脱身。


    无数信息流轰然而至，即使无量空处的必中被其他领域抵消，它依旧承受着海量信息灌输。


    唯一的希望是提前用开放式领域在外侧瓦解结界，但五条悟的领域几乎是瞬发。


    速度太快，胎藏遍野还没有覆盖战场它便失去战斗力。


    它在遗恨中大脑过载 。


    脑死亡前，它只有一个念头。


    “可恨，六眼究竟什么时候学会的领域？事情什么时候失控的？！”


    领域消散，地面上，那具额头有缝合线的身体缓缓跪倒在地，随即向前倾倒，头颅磕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它不再动弹了。


    一旁，五条悟衣摆还在微微翻动，站在原地带着点喘息。


    头一次用领域御敌，即使是他也有些兴奋，虽然额头有汗，眼睛却比平时更亮。


    确认脑花不是装死，他看向埃利安：“伊莱，快下来，搞定了！”


    “来了。”


    埃利安连忙压低扫帚，降落到五条悟面前。


    还没等扫帚停稳，他就跳了下来，靴子踩到地面发出轻响，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五条悟跟前，海蓝色的眼睛望过去。


    “Satoru！”


    扫帚在他身后化作光点逸散消失，场景如梦如幻。


    他先上下打量了一下五条悟，确认他只是有点累，身上没受伤，精神很精神，才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Satoru好厉害！”他毫不吝啬地夸奖，“这么快就赢了！”


    埃利安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五条悟苍蓝的眼睛还带着领域刚刚解除的余韵。


    听到埃利安的夸奖，顿时得意起来，他故意拖长声音：“嗯哼，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可是最强。而且伊莱给我打辅助，我当然要赢得漂亮才行！”


    埃利安也笑起来：“那当然，我是最好的辅助！”


    他找人很厉害的。最强配上最好的辅助，就是天下无敌嘛。


    他偷笑。


    然后才把目光转向地上那具倒地的身体，好奇地凑近观察。


    埃利安蹲下身，绕着它走了小半圈，发现对方没有外伤，但确实不动了。他想了想，从旁边捡起一根掉落的树枝，伸出去，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它。


    “它死了吗？”他不确定地问。


    “脑死亡了。”五条悟语气轻松地解释，“信息灌太多，大脑处理不过来，过载烧掉了。”


    好可怕啊，脑子烧掉。埃利安思考了一下被信息灌死的感受，为它默哀。


    这算精神攻击吗？知识逐人？哦不，可能只是信息逐人。


    但确实被领域捕捉大多数人没有办法抵抗这个效果，他也不能。


    “好厉害。”埃利安感慨，然后他想起来，“脑死亡？大脑？”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五条老师是不是说缝合线脑袋的本体是大脑来着？


    埃利安看着尸体上的缝合线，蠢蠢欲动。


    他手快地用树枝扒拉了一下缝合线的位置，本来没想有效果的，因为缝合线粗粗一条，看起来很结实，他的树枝又是随便捡的，不硬不利。


    但可能因为脑死亡影响了对方术式的运转，缝合线居然散开了。


    树枝下的脑袋像盖子一样打开。


    埃利安：“！”


    一颗粉嫩大脑从里面咕噜咕噜滚出来，上面还带着牙齿。


    以上部分还没什么，问题是，它在冒热气，它过载半熟了！


    埃利安愣了一下，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树枝。


    他怀疑人生，有这么容易戳开吗？而且他看向它的长相。


    虽然知道缝合线脑袋本体是颗大脑，但上面长牙齿是不是太奇怪了？


    五条悟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东西就是那个在背后搞事的家伙？”


    五条老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给予肯定的回答：“是它。”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了然：“果然，是夺取身体，还能夺取他人术式的术式。扼杀了很多人的青春。”


    比极恶还极恶的诅咒师。


    埃利安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脑花，嫌弃地撇嘴：“好糟糕的行为。”


    五条悟也跟着撇了撇嘴，嫌弃的表情如出一辙：“啧啧，烂橘子。”


    “没错没错，”五条老师认真说，“烂橘子超讨厌的。”


    触发关键词烂橘子，五条悟老师和五条悟你一言我一语惺惺相惜，埃利安则没那么深的感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叹道：“你们果然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版本。”


    用词都很一致。


    他看向脑花的本体，实在想不明白：“它为什么要在大脑上长牙齿，脑袋也能吃东西？”


    “是术式的效果，脱离身体也能说话。”五条悟百忙之中不忘解答埃利安的问题。


    当然是为了说话，总不能为了方便咬人。


    埃利安惊奇了一瞬，术式竟然有这个作用？改变人的生命形态？


    就是好丑啊。


    他没忍住看向地面。


    带牙的大脑孤零零躺在地上，一旁是平整的像盖子一样打开的空荡头颅，大脑还因为过载烧到半熟。


    周围站着三个人。好一副开盖即食的场景，看着惊悚又荒诞。


    埃利安对比了一下丑的千奇百怪的咒灵，忽然释然了。


    是咒术界的东西的话，长成这样好像也不奇怪。


    “我们还有一件事没做。”埃利安看了一眼天色，打断五条老师与五条悟的交流，他神情郑重地说。


    其他两人好奇地看埃利安：“什么事？”


    埃利安看向缝合线脑袋的尸体，最重要的是那颗大脑。


    一直放在这里可不行，这里随时有人过来，行人看到会报警的。咒术师的尸体也要特殊处理。


    所以，埃利安真诚地说。


    “我们谁来把它带回去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


    是呀，谁来把它带回去？


    不知是谁最先开口：“要不，联系辅助监督？”


    “同意。”x2


    其余两人立刻同意。


    最终还是匆忙赶来的辅助监督承担了一切。


    辅助监督：加班费是我应得的。


    以路遇邪恶诅咒师并将其斩杀的名义，埃利安等人将它送回高专，亲眼见证专业人士将这颗罪恶的大脑处理完毕。


    某天，埃利安坐在草地上画画的时候，五条悟忽然出现。


    埃利安抬起头，只见五条悟眉目舒展，表情和前几天全都不一样，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明亮。


    “伊莱，我学会反转术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他和埃利安分享自己的喜悦。


    因为要画画, 埃利安选了个面朝太阳微微侧光的方向坐。所以五条悟站在他面前时，整个人是背光的。


    阳光从他身后漫过来，给他白色的发丝镀了一层光晕, 不过没有让他的头发染上一层金, 反而使它看起来更加雪白透亮。


    他就这样开心的笑。


    于是埃利安也开心起来。


    他把画笔往下一搁, 画到一半的大树也不画了, 大大的笑容已经在脸上绽开。他实在很爱笑。


    “真的吗？太好了！”他与五条悟同等高兴地说。


    跳过变声期, 埃利安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一不留神就长大了。


    五条悟稀奇地注意到这一点, 并且品了品细微差别——差别不大，只是不再是童声，更加圆润了些, 但依旧很好听。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好听。


    埃利安不知道五条悟在想他的声音变化。还在兀自思考。


    Satoru说他学会了反转术式, 领域他也会了, 这两个条件都达成。


    这样一来五条老师岂不是可以尽快回去了？Satoru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五条老师来他们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少了五条老师那边怎么样。虽然五条老师没表示, 但说不定他心里着急。


    想到这里, 埃利安不禁追问：“Satoru, 五条老师知道吗？”


    “还没有，学会的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五条悟摇摇头, 这样看着埃利安说道。


    他理直气壮：“第一个想到伊莱, 就过来了。”


    遇到开心的事, 当然要最先和伊莱分享。这不是有意作为，是双腿自发的行为。


    是心和潜意识的想法。


    他往埃利安身边一坐, 同样坐在修整很好的草地上。


    刚一坐下就体验到了徐徐的清风拂面而来。五条悟惬意地眯上眼睛。


    怪不得伊莱坐在这里，这里的风真不错。伊莱真的很擅长找到美好的事物啊。


    “当然要先告诉你嘛。”他说。


    埃利安听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下。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很暖很飘。


    明明Satoru没说什么, 为什么他感觉这么开心？埃利安没忍住牵起嘴角。


    他往五条悟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语气轻轻的：“我们一起去找他？”


    他嵌在白皙脸庞上的海蓝眼睛依旧浓郁纯粹。此时因妥帖包裹的心情而色泽更加饱满，像海洋之心。


    五条悟偏过头，苍蓝色的眼睛弯起来，声音拖得懒洋洋：“好啊。”


    草地带着点舒适的清凉，透着一点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四周的空气闻起来很清新。


    他们就被这样的景色环绕。


    埃利安的目光飘向五条悟。


    模特小鸟站在树杈上，好奇地看向他们。


    两个人说完后没着急起身，就坐在草地上，肩并肩，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后磁铁一样吸起来。


    他们不知不觉对望。


    又一次陷入奇怪氛围。埃利安凝住视线，不懂这么久了为什么他们偶尔还是会这样说着说着忽然对望。


    不管了，还有正事要办呢。他们还要去看五条老师怎么样。


    埃利安打起精神，飞快站起来拽住五条悟的手腕，兴致勃勃地往前冲：“走啦走啦，去找五条老师！”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雀跃的劲，刚刚还在想别的，现在满脑子又都是找人了，思维变换得很快。


    他力气大，五条悟被他飞快拽住，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他也没想到埃利安状态改的那么快。


    但想想是伊莱的话好像不奇怪？


    五条悟从善如流地接受，并且反客为主扣住埃利安的手。


    “？”埃利安被拽得忽然止住脚步，下意识往回望。


    五条悟身体与埃利安擦肩，轻轻一带，顺势跑在了前面。


    “跑错方向啦，”他拖长了声音，回头冲埃利安眨了眨眼睛，“他在那边。”


    他们的手一个向下滑一个向上找，找了两下，十指自然纠缠起来。


    埃利安被拽得脚步一踉跄，随即跟上，两个人就这样拉着手在草地上跑起来，画布被遗忘在草地。


    风从耳边呼呼地掠过，青翠的草叶在脚下踏，阳光碎金一样洒在两个人身上。


    埃利安海蓝的眼睛闪着光。


    他猜五条悟的也是。


    “Satoru，你慢点——！”


    “伊莱好逊哦。”


    “才不是！是你腿太长了！”


    两个人的笑声在风里散开，一前一后手牵手跑。


    大树上，模特小鸟眨了眨黑黝黝的豆豆眼，疑惑地歪头。


    诶，不画了吗？


    因为不确定五条老师会多久离开这里，反正不会太慢，埃利安和五条悟决定通知其他人一起过去。


    时间还久的话就一起吃饭嘛。


    幸运的是，埃利安知道大家今天恰好没有事情，都在这里。


    除了夜蛾老师。即使是有教学任务的人，成年咒术师还是比学生忙。


    而且夜蛾老师是校长候选，他就要更忙一点。


    家入硝子正在休息室看杂志，门没有关，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她头也不抬。


    她已经熟悉埃利安和五条悟的脚步了，稍微一听就能认出来人。


    在她看来这两个人在各个地点一起刷新很正常。


    毕竟是情侣，毕竟是埃利安和五条悟，做什么都不奇怪。


    万一是在悄咪咪约会呢？按最近的节奏很有可能，还是不要打搅了。


    家入硝子淡定地又翻了一页杂志。


    埃利安看到了家入硝子，他脚步紧急刹住。


    埃利安轻松愉悦扒门框，开门见山：“硝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是专门来找她，不是无意间路过吗？


    家入硝子感兴趣地一抬头。


    她看见埃利安一只手趴在门框上，将蓬松的黑脑袋探进来，海蓝色的眼睛像往常一样明亮。


    像宝石一样。深海凝聚出的璀璨宝石。什么时候埃利安眼睛黯淡了才值得注意。


    现在埃利安活力满满，和大多数时一样，所以她有余裕观察埃利安。


    她发现埃利安只有一只手在扒着门框，另一只手拉着五条悟的手。


    ……她怎么毫不意外呢？


    “五条悟学会反转术式了！”埃利安不兜圈子，直接宣布。


    他骄傲地说。


    家入硝子放下手中的杂志：“真的，这么快？”


    她看向五条悟。五条悟在埃利安身后半步的位置，嘴角微微翘起。他点头：“没错，我终于学会了。”


    他学习反转术式的行为不只在最近，之前就有了，还请教过专业人士家入硝子。


    可惜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是天生的，问她如何运作只得到了“先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最后咻一下就可以了”这样云里雾里的回答。


    再之后就是两双清澈的眼睛对望，毕竟不是谁都有六眼以及六眼附带的卓越洞察力，家入硝子描述不清楚她怎么做到的呀。


    所以一直进展不佳，家入硝子遗憾地表示爱莫能助。


    但现在有名师就不一样了。


    “行啊你。”家入硝子真心实意夸了一句，随即站起来，“那，另一个五条是不是要回去了？”


    她已经猜到埃利安过来是要干什么的呢。


    “嗯！”埃利安用力点头，“我们正打算去找五条老师，然后大家一起见证！”


    家入硝子把杂志往桌上一放，快步走出来，顺便带上了休息室的门。


    “我也去，这种场面怎么少的了我。”


    然后他们如法制炮找到了同样在读书的夏油杰。


    他最近明面上没表示什么，实际受了很大刺激，开始看各种各样深奥思想的书。


    他们世界文坛是较其他世界贫瘠些，主要由于文豪们弃文从异能。但也不至于什么思想都没有。


    漫长的时光中，总有珍贵的思想留存，于文明中熠熠生辉。


    夏油杰现在有事没事就捧着这些书看，力求丰富自己的思想内涵，不步入平行世界后尘。


    超进化中的夏油杰看见他们一起过来，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神情。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你们怎么了？”


    埃利安、五条悟还有家入硝子看着被知识腌制的夏油杰，欲言又止。


    埃利安畏惧地看了一眼厚的能当板砖的大头书，默默将视线移开了。


    虽然他不算不爱读书的人，但读这种书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光看书名就觉得脑子转不动了。


    他选择跳过这个话题，直入正题：“杰，Satoru学会反转术式，五条老师要回去了，我们要去送他，大家一起去吧！”


    夏油杰闻言，终于惊讶起来。


    他合上书，将书签夹进正在看的那一页：“这么快！”


    其实领域和反转术式哪一个容易学呢，即使有另一个自己开小灶，学的这么快也很不可思议了。


    他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感慨道：“悟，不愧是你。”


    五条悟毫不谦虚地收下这份夸奖：“小菜一碟啦。”


    他们四人一起跑。


    埃利安轻盈地跑在最前面。


    他身边毫无疑问是五条悟。两个人时不时窃窃私语，边跑边说笑。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默契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哇, 又是这样。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我们也在后面？”家入硝子一边跑，一边低声问夏油杰。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前方奔跑还不忘说笑的埃利安和五条悟身上。


    埃利安的眼睛亮盈盈的，五条悟的脸上也洋溢着舒朗的笑。他们时不时看向前方, 时不时笑望彼此。


    居然硬是跑出了朗日清风, 天地仅你我的旷渺感。


    深感无助的夏油杰感觉自己像透明人, 不然他怎么和整个氛围格格不入, 一点也融不进去啊？


    “不好说, ”他回答和他一样融不进去的家入硝子, “他们现在大概根本想不起来。”


    埃利安与五条悟牵着手，发丝在风中飞扬，对视间海天相映, 让人想到风, 想到云, 想到世间一切美好的风景，他们欢欣地大笑。


    “哈哈哈。”


    家入硝子：“……”


    看到这样的场景, 她怀疑了一秒人生。


    差点怀疑背景是皑皑白雪或月下森林。


    她和夏油也在这儿对吧, 在埃利安和五条身后一点, 他们两个是怎么跑的和他们宛若不在同一图层的？


    她点点头，不得不承认夏油杰的看法：“你说得对。”


    然后看着前方两个仿佛自带光效滤镜的背影, 发出真诚的疑问：“恋爱中的人都这样吗？”


    其他人也有这样夸张？


    夏油杰想了想自己从前见过的诸多情侣, 给出同样真诚的回答：“我觉得不是。”


    “毕竟是悟和伊莱呢。”自从进入高专, 三观一直在刷新的夏油杰发出奇妙的感慨。


    仿佛只要是他们两个的话，无论什么都解释的通。


    他说的相当一本正经。


    于是家入硝子也一本正经：“没错, 毕竟是五条和埃利安。”


    他们两人兀自感叹，没有人去打扰前面玩得很欢的埃利安和五条悟。


    就是在玩啊，在奔跑，所以特意营造出一种天地浩渺的感觉。就像在船上很难不模仿泰坦尼克号。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已经很懂这两个人了, 知道打扰后没过一会儿他们还会继续，这是徒劳的行为。


    一共四个人，就有两个成双对的感觉真的好无助啊。


    “唉，五条悟。”


    “唉，埃利安。”


    他们双双叹了口气，故作深沉地感叹，然后对视，忍俊不禁地笑。


    吃瓜小分队默契+1。


    因为沉迷对话，他们情不自禁速度慢了一点。


    埃利安百忙之中分出一缕心思关注周围，恰好发现他们落后。


    浑然不觉后面的人悄悄嘀咕了五条悟和自己，埃利安咦了一声，问五条悟：“硝子和杰是不是没跟上？”


    五条悟左右看：“好像是？”


    他们回头一看，这两个人看着他们不知道在笑什么。


    “？”笑什么呢？好奇怪。


    舒畅的心情充盈着内心，埃利安只疑惑了一瞬就不管了，他冲着两个人喊：“杰、硝子，你们好慢啊！”


    五条悟也拖长音：“就是，好慢啊你们。”


    停下来等等他们？他嘴角翘起。


    不，不要，他才不等。


    他偏过头，对埃利安活泼地眨眨眼睛，反其道而行之：“伊莱，我们快点跑，让他们在后面跟！”


    非但不等，他还要快点跑。


    等待还是听Satoru的，埃利安一秒没有犹豫就决定好了。


    埃利安眼睛倏地一亮，他欢呼一声：“好耶，是比赛！”


    自顾自地做出决定，埃利安立刻握紧五条悟的手，对后面喊道：“落后的人算输哦！”


    然后像约好了一样和五条悟一起加速往前冲。


    风声一下子大了，把他的头发往后捋，视野中的景物飞速后退。埃利安身姿灵巧，一点也不累。


    其实也有一点快点赶过去的原因在，但更重要的原因果然是这样做好玩。


    埃利安的眼睛兴奋地亮起，燃着一簇火焰，完全兴奋起来。不知道在燃什么，反正燃起来了。


    “快点快点，我们不要让硝子和杰追上！”埃利安快活地说。


    五条悟大声挑衅：“略略略，追不上追不上。”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着埃利安和五条悟越跑越远的身影。


    夏油杰：“……”


    家入硝子：“……”


    他们脚步一滞。”他们认真的？”家入硝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夏油杰也很恍惚：“看样子是认真的。”幼稚啊这两个人。


    这么幼稚的活动他们真的要参与吗？参与了会不会和埃利安坐一桌？


    远方传来清脆的笑声和挑衅。


    五条悟边跑边回头做鬼脸：“略略，追不上，硝子和杰追不上，输的人是笨蛋！”


    埃利安跟着他做鬼脸：“超级大笨蛋！”


    夏油杰嘴角抽了一下。


    “……你不会真的想追吧？”家入硝子试探性地问。


    夏油杰转过头，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怎么会。”


    悠远的声音飘来：“看来杰不行呢。”、“咦，好像是哦。”


    “！”夏油杰额头冒出井字。


    当即改口，“追。”


    虽然知道是套路，但还是不想看到他们赢了之后洋洋得意的表情。


    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家入硝子虚着眼：“这不是完全被拿捏了吗。”


    一个人拗不过三个人，她只好也跟着加快速度。


    四个人你追我赶，最终，还是埃利安和五条悟先找到五条老师。


    颠颠颠跑到五条老师面前，埃利安极速刹车。


    冲过头了！


    埃利安没刹住，多跑了几步，还好五条悟精准刹停。他们牵着的手没放开，以至于埃利安借力稳固住了。


    他若无其事后退两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仰起头眨巴着眼睛。


    五条老师诧异了一瞬：“小小埃和小悟跑的好急。”


    他看着埃利安和五条悟两个人脸颊泛着红晕，微微喘气的样子有些惊讶。当然也注意到了他们握着的手。


    不免感慨，这个世界的他和小埃感情可真是好。他心里满意地点头。


    很好，很乐观的发展。


    五条悟没有说话，埃利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当之无愧地开口。


    “五条老师，Satoru已经学会反转术式了。”他迫不及待宣布。


    五条悟矜持点头。


    五条老师一怔，目光落在自己的同位体上。


    他看起来有点矜持，又有点故作的不在意。


    他点点头：“我学会了。”


    依照五条老师之前所说，他学会领域和反转术式对方就可以获得世界的帮助回去。


    他对自己的速度有点不满。


    埃利安下意识偏头，握了握手。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五条悟。


    刚刚Satoru在想什么吗？


    “哇，比我想的快，一个月就搞定，速度可以嘛。”五条老师话锋一转，“不过也是，毕竟是我嘛，学得快也是应该的。”


    “不愧是我！”他周围冒出自恋的小花。


    五条悟听到前面还没什么，听到后面立刻瞪大眼睛：“？你在夸我还是自己？”


    五条老师托腮，向他wink了一下，拖长音：“别小气嘛，你是五条悟，我也是五条悟，没区别啦。”


    他这时候的样子又一点不稳重，半点教师的包袱也没有了。


    如果不看脸，此时的五条老师比高专悟看起来还要dk，真正的dk悟感觉非常怪异。


    旁边的埃利安噗地笑出声，又连忙双手捂住嘴，海蓝色的眼睛笑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他们的手松开。


    松开手，又被笑，五条悟非常不爽，他鼓起脸，瞪向埃利安。


    “伊莱，过分，你笑我诶。”他拖长音抱怨地说。


    埃利安无辜地回望，乖巧放在身前交握，歪着头可爱地看五条悟。


    “没有！绝对没有笑话Satoru！”


    长长的睫毛弯弯翘，衬得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就只是，就只是想起一件高兴的事，”埃利安眼神漂移飞快找理由，他看到了五条老师，“这样是不是说，五条老师可以回去了？”


    五条悟觉得埃利安蒙混的样子很可爱，五条老师也觉得埃利安很可爱。


    双双伸手，五条老师手快一筹。


    埃利安头上猝不及防盖上了一只手，五条老师偷袭。


    他摸了摸埃利安的头，一本正经地说：“大概还有一小会儿，感觉到牵引了。”


    埃利安呆滞，被五条老师揉的脑袋一晃：“唔？”


    五条悟炸毛，他飞快拿开五条老师的手，警告：“你没有自己的伊莱吗？干嘛碰我的伊莱？”


    五条老师无辜地收回手：“只是道别而已。”


    五条悟：“道别也不行！”


    五条老师指指点点想偷袭：“真是小气。”


    埃利安双脚腾空，被抱起，下一秒就换了位置，换成五条悟另一边。


    五条悟警惕地将埃利安转到他旁边：“就小气！”


    五条悟护，五条老师捉。


    埃利安满脸问号：“？？？”


    转折猝不及防，怎么突然开始老鹰捉小鸡？


    他无助地充当着小鸡，十分茫然地被带着辗转腾挪。


    然后腾挪着腾挪着眼睛忽然亮起来，觉得有点好玩。


    其他人的角色好像更好玩。


    埃利安大声说：“好玩！但我不想当小鸡，我要求换角色，Satoru来当小鸡！”


    下一秒，他灵活地从五条悟胳膊下穿过，兴致勃勃站在了他身前。


    弓起背，张开双臂，以大鹏展翅的姿态精神抖擞地站在五条悟和五条老师中间。


    黑发蓝眼睛的少年绷起脸，认真又专注地看着高大的老鹰。


    一副守护与防备的姿态。


    他们丝滑地开始了新一轮的辗转腾挪。


    这回轮到五条悟和五条老师心里：“？？？”


    “你们跑的也太快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你们在干嘛？”


    莫名其妙玩起来的三个人转过头，忽然凝住。


    一个漩涡忽然在五条老师身上出现，下一刻，他们忽然被卷进漩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漩涡出现得太快太突然, 几乎是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开门杀。变故发生的时候他们还在距离埃利安等人几步开外的位置，刚刚停下来往前看。


    没想到抬头就见这样的场景。


    夏油杰反应速度极快，他脸色一变, 向前冲过去, 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悟！伊莱！”


    他伸出手, 目标是埃利安和五条悟的肩膀, 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


    家入硝子同样变色：“埃利安？五条？”她声音带点惊慌, 被吓了一跳, 甚至没有思考，身体下意识扑过去，五指微张。


    她的指尖触碰到埃利安胳膊的位置, 眼中刚闪过喜色, 下一刻就脸色一僵, 因为她的手从漩涡穿透，没有一点抓到东西的实感。


    她抓空了。


    三个人凝固的身影就在她面前被漩涡吞没, 随即漩涡也消失。


    “硝子, 小心。别摔倒了。”她整个人差点因惯性摔倒, 夏油杰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谢谢。”家入硝子下意识道谢，借着夏油杰的力道稳住身体。


    他们两个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埃利安等人消失的位置, 眉头紧缩, 神态迷惑又担忧。


    家入硝子试探性抓了抓半空中没有异样的空气, 没报什么希望，所以没抓住什么的时候也没失望。


    她用一种不确定的声音说：“埃利安还有五条和另一个世界的五条一起不见了, 他们……”


    她沉吟两下，抬起头：“他们是不是一起被送走了？”


    家入硝子显然没有忘记他们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与五条老师告别啊，他可以回自己的世界了。


    但，家入硝子恍惚了一会儿, 但是没有人告诉她埃利安和他们这里的五条也会被打包走？这、这合理吗？


    她觉得这不合理！


    夏油杰站在家入硝子旁边，他冷静得还算快。他其实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没关系，经历平行时空五条悟做客并晴天霹雳般得知自己黑化成大反派这件事，他的精神韧性激增。


    已经不会随便世界观碎裂了，什么离奇的设定都能接受了。


    不就是自己人被误送走了嘛。


    夏油杰说：“我希望是这样。”


    两个人都沉默了。


    是啊，希望是这样，而不是别的令人抗拒的意外，这样埃利安和五条悟还有机会平安回来。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虔诚祈祷。


    希望你们两个真的在酣畅淋漓展开奇幻的异时空冒险，反正世界已经这么奇幻了，再少年漫一点也可以。


    千万不要就这么草率死掉了。


    家入硝子故作轻快地说：“埃利安和五条可真是，又搞情侣专场，也不说带我们玩。”


    夏油杰叹了口气：“唉，冒险不带我。”也不带硝子。


    他环顾状似无事发生实际已经丢了人的房间。


    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回，平时高专偶尔会分配任务，一直失联被发现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了。


    夏油杰沉吟，笑了笑：“总之，先告诉夜蛾老师一声吧。”


    他抬脚向外走。


    家入硝子一摊手：“也只好这样了。”


    她也跟着走。


    另一边，埃利安却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一睁眼，直接开启了愉快的异时空冒险。


    而是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


    如夜幕时天空繁星旋转般的漩涡自五条老师身上浮现，神秘美丽，一出现埃利安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像琥珀中困于树脂的小虫一般的体验，周身被束缚得动弹不得的感觉如此明显。


    不知为何，埃利安心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就像有一种亲切的力量在不停释放安抚。


    很舒服，就像在暖烘烘的阳光下晒太阳，或者下雪天和Satoru惬意地挤在被炉里，安抚勾连起幸福。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动弹不得，埃利安一定会晕晕乎乎眯起眼睛了。


    前方五条老师眼中情绪同样安宁平静，埃利安明悟，这股安抚的力量不止针对他。


    但是这股力量怎么来的，他怎么动弹不了？埃利安心平气和地看着漩涡自五条老师身上浮现，顺便顺着肢体接触把自己和Satoru卷了进去。


    他们的身体跟着漩涡旋转的轨迹抽象，一点点消失。


    “？”肢体接触。


    埃利安看着玩老鹰抓小鸡，大鹏展翅专注护Satoru，不小心打到五条老师胳膊的手。Satoru躲得很开心，此时同样恰好扶着他的肩膀。


    那么多时刻，恰好定格在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漩涡出现。


    埃利安陷入深思。


    他茫然：“被做局了？”


    视线的最后，埃利安看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惊恐向他扑来，伸手想要抓住他。


    感天动地同期情！埃利安深受感动，欢快地想要伸手回应……失败，忘记自己变琥珀了。


    他感知着身体抽象化的进度。


    要想等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单方面努力的话，好像来不及了？


    身体被吸力彻底扯入一个地方。


    周围是透着光的蒙蒙雾气，分不清上下左右。


    “哎呦。”埃利安身体莫名蜷成一个球出现在这里，顺着惯性滚了半圈，最后四肢展开，成大字型仰躺在地才止住冲势。


    可能顺着惯性吧，可能是地面吧，反正不妨碍埃利安躺在这里。


    安抚的力量消失，因为不幸的落地姿势，埃利安脑浆子晃匀，好半天才缓回来。


    他气愤地锤了一下地面，瞪大眼睛：“怎么又这样？”


    好过分，上次他突然被书捕获也是这样，猝不及防被偷袭，落地姿势很糟糕，这次同样如此。


    埃利安看着蒙蒙的雾气怀疑了一下人生，明明他每次被偷袭前站得都好好的。


    他手一撑地面，一骨碌爬起来看向周围。


    周围可见度很低，除光雾外什么也看不见，薄薄的雾气也不会让人觉得恐怖，产生随时会从阴影扑出怪物的幻想，因为它是明亮的。


    但埃利安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按理来说他应该和五条悟还有五条老师在一起来着。


    不过也说不定，他们可能被漩涡卷飞分散了。


    埃利安想了想，将手圈在嘴边试探性喊：“Satoru，五条老师，你们在这里吗？Satoru？五条老师？”


    他期盼地左右转头看，以自己的落点为圆心，尽量不走远地小心翼翼找，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找到。


    “不在这里吗？”埃利安苦恼地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上次被偷袭进入一个地方还有很多书籍星辰可以看，这次埃利安盯着光雾看，眼睛都瞪酸了，光雾也没给什么反应。


    埃利安泄气，这还不如被书籍星辰砸呢。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又与其他人分散，但埃利安不算慌张。因为他并没有与异能分散。


    刚开始的时候，他与自己的异能隔膜了一下，但随着他在这里的时间延长，那种隔膜感越来越浅。


    到现在，他已经可以将异能召唤出来。远方，隐隐绰绰似乎还有其他东西。


    埃利安百无聊赖地揪了下雾气，他一顿，惊奇地揪出了手掌长的一缕。


    他好奇地看这缕雾气，将它打成了蝴蝶结。


    成功了！并且蝴蝶结没有飘散，一直维持着形状待在埃利安掌心。


    埃利安沉吟，将蝴蝶结举高，凑在嘴边，忽然张嘴咬了它一口。


    呸，没味道，没东西，是空气。


    雾气陡然散开。埃利安投诉，这是欺诈啊欺诈。


    他又在雾气里飘荡了一会儿，周围一直没有变化。


    一静不如一动。


    埃利安决定不管心里些微抗拒的感觉了，先把羽毛笔召唤出来再说。


    黑发蓝眼睛的少年于光渺雾气中伸出手，掌心骤然跃出一只纯白羽毛的笔。


    四周一静，雾气凝转聚散，陡然化作一条奔流不息的光河，黑发的少年像是立于河上，又像位于岸边。


    一本像卷轴又像书本，不定形故事载体的物品原本静静伫立，此时却像忽然发现目标，陡然从光河远处奔来，径直向埃利安方向去。


    这回它没有遭遇任何阻拦，顺利与埃利安相融。


    书卷撞入埃利安身体，带回了久违缺失的部分，埃利安感到一种难言的充盈。


    甚至给他一种虚幻的膨胀。


    什么都不怕啦。


    埃利安可以打十个上一秒的他自己。


    五条悟超进化，埃利安也进化啦。


    有一种额外的能量充盈着伊甸园篇章，让整个伊甸园篇章都泛着朦朦的金光，埃利安不知道能量是哪里赚来的，但他知道自己可以随意调动它做到很多事情。


    比如，埃利安歪歪脑袋。


    比如推五条老师一把，让他回归自己世界时降落的时间变化一下。


    世界内部时间不休，无休止演绎着悲欢离合，但于位于外侧观测，不立足故事中的人来说，可以不按照时间顺序看，先看结尾再看开篇。


    五条老师于刚被封印，狱门疆关合的瞬间消失，之后流动的故事不见他的踪影。


    两个自己同时存在，不属于自己时代的那个需要时刻抵御世界修正错误的斥力，五条老师的世界没有回到过去的异能，规则会更严苛。


    但是他出生前和狱门疆带着他消失后的时间遍寻不到他存在，他可以降落于这些时间，因为有世界户口又没有另一个自己在，没有斥力。


    就在埃利安思维转动的瞬间，蓬勃的金光自书卷喷涌而出，向上，向上，联通一道宏大的存在。


    这非得是被世界浓厚眷顾之人才能做到的事，埃利安将三分之一的额外能量敬献上去，请世界帮忙校准五条老师降落时间，而不是按照自然流速省力地直接送回。


    翻译成人话是，埃利安有vip权限，愿意加钱，定制服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五条老师的世界。


    五条老师被封印前。


    20：26, 从巴黎抵达的飞机终于在东京机场落地，甜美的播报声在机舱内响起，唤醒熟睡的乘客, 提醒人们带好物品有序下机。


    头等座, 一位从睡梦中醒来的青年抬起报童帽, 眼神先是困倦, 随即很快清醒。圆钝的眼型比幼时微微拉长, 眼尾有了弧度, 一双海蓝色的眼睛明亮如初。


    不自觉就让人心生好感。


    青年埃利安站起身，跟随人群下机，眼睛与嘴角自然弯起, 含笑地望向每一个人。他的穿着复古、中性, 又带着点少年感的浪漫。


    在法国的事务截止今日陆陆续续处理完了, 埃利安决定今后定居东京。他抬头看看已经出来的月亮，眉眼弯弯地想：“没办法, 谁让我喜欢的人就在这里。”


    “分隔两地很辛苦, 也不利于感情发展。”他眉间苦恼含笑。


    “那就我过来好了！”


    埃利安摸摸下巴, 反正法国没有咒术学校，他跑来东京学咒术, 在这里待了也有几年, 对这里的生活适应得很好, 住在哪里不是住呢。


    嗯，今天是万圣节,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偷偷回来了。他要给五条老师一个惊喜！


    埃利安一身轻地在机场步行，他的所有行李都另外托运，自然不用像其他人一样拿着行李箱。


    落地第一件事，当然是同步一下最新消息, 从巴黎到东京十多个小时诶，飞机上没有信号手机一直关机。


    不知道五条老师有没有和他发消息？虽然五条悟只正式教了埃利安一年，埃利安毕业后他们回国的回国，忙碌的忙碌，但他们一直没断联。


    走在出机场的路上，埃利安将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期待地开机。


    他低下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五条老师这些年培养的年轻咒术师给所有不知情同伴同步的消息。


    “哈~”机场外出租车上，司机原本正打着哈欠，打到一半，被后车门突然拉开的声音打断。


    司机茫然地看向后座。


    只见一个大学生年纪的青年轻盈迅捷地坐进后座，动作带着一股天然的灵动劲儿，仅仅是往那儿一坐，整辆车的空气都跟着亮堂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搭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海蓝色的眼睛亮盈盈地望向他，表情带着急切，看着就让人不忍心拒绝。


    “师傅，我要去涩谷，麻烦开快一点！到的快我加钱！”


    好了，这下更难以拒绝了。


    “好嘞，坐稳了啊。”


    司机瞬间精神，他飞快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出。


    20：57，埃利安到达涩谷，迎面看到的就是一个范围超广的帐。


    伊地知洁高正在账外等候，他显然压力有些大，拿着手机脚下却在不停踱步。


    埃利安视野广，很轻松就在人群看到了他。他很熟悉伊地知洁高这样的状态，一定是夹在五条老师和保守高层中间受保守高层的气了。


    或者因为五条老师遭到的不公正待遇受到心理压力。


    可怜的伊地知先生，每次看他与保守派高层对话都汗流浃背，压力山大的样子。


    找茬的烂橘子真的很讨厌啊。想起那些让五条老师烦恼很久的保守派高层，埃利安不高兴地撇嘴。


    干什么什么不行，耍威风拖后腿第一名！


    “伊地知先生！”埃利安抬手冲伊地知洁高挥手。


    伊地知洁高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他看到许久不见的埃利安在不远处挥手。


    对方身边，一辆出租车正起步离开，伊地知洁高莫名从汽车尾气中看出来车子的喜悦。


    “埃利安君？”伊地知洁高大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埃利安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在国外吗？伊地知洁高疑惑地想。他前几天还听五条悟抱怨法国太远，很久没有看到埃利安呢。


    “我刚下飞机啦。”埃利安随意解释道，没兴趣在这个话题纠结。他已经走到伊地知洁高身边。


    “伊地知先生，五条老师已经进去了吗？”说话时，埃利安海蓝色的眼睛盯着结界，分析结界的原理。


    “我听说里面困着很多人，咒术高层的指令是让五条老师单独进去解决这件事，其他术师待命。”


    对于这个命令埃利安已经不想说什么，反正他决定了，这次回来会帮五条老师搞总监部，加上这个只不过更下定决心。


    五条老师这些年培养的人已经很多，反正总监部一些人也不干活只捣乱，没他们都不影响运转，反而效率更高，这次事件这种命令一下已经明摆着里面人员有问题。


    如何能将一个人当神明苛求又当工具使用？


    不会但凡伤亡惨重便是五条老师的错处吧？本该纵览全局统筹咒术师兵力，却辜负职责什么都不做的人却假装自己什么错没有？


    埃利安罕见地不笑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神色暗藏愤懑的咒术师们。


    有些沉浸于愤懑的眼熟咒术师看见他，对他轻轻点头。


    埃利安不是幼稚的孩子，已经是个可靠的成年人，他也有在成长。


    所以他能分析出局势。


    这次咒术高层的命令一下，五条老师能独自一人完美解决整起事件还好……


    咦，埃利安眨眨眼睛，好像对咒术高层也不太好？因为这会导致他们显得一点用没有，是五条老师撑起了咒术界。


    在五条老师对他们一直态度不满的当下，他们并不能用可以指挥五条老师的隐含威慑，威慑其他人。


    他们还在与五条老师别苗头，而希望改革的年轻咒术师已经拥有足够数量，不久会形成推翻腐朽的浪潮。


    如果五条老师能独自一人完美解决整起事件，局势将向他们倾斜。


    还有其他可能，五条老师解决了这起事件，但伤亡惨重，亦或是五条老师未能解决这起事件。


    咒术高层决策有问题的疑点将不能掩盖。


    埃利安肯定他们必会引导舆论将错处归咎于五条老师，也必然会有不理智的蠢货真的或捂眼睛骗自己信。


    但五条老师是五条家的家主，五条家是御三家之一，并且支持五条老师的改革派也不会干看着不反击。


    腐朽的咒术高层同样会不可避免被冲击。


    因为涩谷事件不像以往那些事件，涉及人数不多，可以捂盖子。涩谷是东京最顶级的商业中心，东京三大副都心之一。


    总监部是政府组织，首先会遭受政府追责，现任的咒术高层一部分被换洗是必然的。


    而普通咒术师根基，埃利安指尖一动，看向那些愤懑的咒术师。


    五条悟独自解决事件的指令被五条老师接受，但其他咒术师不一定接受，进不去和明令不许进可不一样。


    虽然这能保存咒术界的实力，不用参与代表减少威胁，但涩谷毕竟太重要，波及的人数又太多。


    里面不乏咒术师的亲朋好友，即使没有，做咒术师这份工作的大多也看不得普通人被咒灵残伤。


    让战士目睹同胞被杀戮却不许他们上战场？


    最后还有一种可能，埃利安嘴角不接受地抿了下，那就是介于敌人有备而来，五条老师回不来了。


    失去主心柱，再加涩谷事变必须有人担责，所有人都会默契将错误推到回不来无法追究的五条老师身上。


    或主动污蔑，或冷眼旁观，没有家主抵抗不了所有家族联手的五条家以及凝聚不起来的新生改革派做不出有效反击。


    不过或许到时候已经无所谓，因为擎天柱倒塌，其他人难道还会好？大概会随建筑一起覆灭。


    伊地知洁高不知道埃利安在想些什么，他只是看着埃利安依然澄澈的海蓝眼睛，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是的，埃利安君，高层下达了这样的指令，五条前辈也已经进入结界。”他不含评价地客观诉说事实。


    看见埃利安一直观察帐，他抱着平板解释：“帐设置了进出条件，非术师允进不许出，术师不能进出。因为帐内有大量民众，直接击碎帐余波会冲击民众，造成受伤和死亡，五条前辈只好强行闯入。”


    不知经历了什么，这个世界的脑花比其他世界更为狠绝，从帐的设置就排除了五条悟可能的术师帮手。


    这大概源于这个世界似埃利安这样，在文学和咒术两个领域都有出众天赋的术师有些多。


    埃利安点点头，忽然往前走，他将手放在了帐上。


    伊地知洁高连忙向前，他看了看周围。


    “埃利安君，您打算进去？”他一点也没有怀疑埃利安进不去。


    青年埃利安闻言绽放出一抹笑容，声音轻快：“当然啦，我要去找五条老师。”


    伊地知洁高声音急促：“里面情况不明，大概率有陷阱，非常危险。”


    埃利安态度自信而笃定，他理所当然地说：“那我更要进去了，才不要让五条老师一个人。”


    他终于看伊地知洁高，对他眨了眨左眼：“别担心，伊地知先生，告诉你一件事，我学会领域了！”


    他安抚道。海蓝的眼中带了些微小得意。


    埃利安一直自得自己受到五条老师偏爱，升年级后五条老师还会百忙之中抽空给他开小灶。


    可惜埃利安上学时实在不是热爱学习的孩子，因为大多数咒灵对他没难度，他上学的时候又不像今年一样牛鬼蛇神全冒出来，有智慧的咒灵都出现了。


    小灶开着开着埃利安就会拉着五条老师吃饭休息玩游戏。


    动力不足，没学会领域。


    不过没关系，五条老师包售后，毕业还在教。


    这下不得不学了。


    他就知道五条老师偏爱他，青年埃利安翘起嘴角。


    术式发动，帐上文字显现，他没入了本不可进的帐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在未知的因素下, 埃利安被误判为非术师进入帐中。】


    名为咒令，实为故事织造。术师埃利安可以以天地为页绘出文字，消耗相应的咒力使文字生效, 不可直接咒人死亡。


    在咒术师资料上埃利安登记的是咒令, 表现出来的也像咒令, 但埃利安和五条老师研究过, 文字生效的过程实则有黑箱, 超过一个限度就会自动衍化故事节点帮助文字实现。


    类似失掉铁钉亡了帝国, 目标太大中间会衍化马掌、将军和战役。因为咒力限制与过程不可控，他一般会少量多次酌情写而不是直接许大愿。


    涩谷车站周边，一层范围极广的帐笼罩四周, 将术师与非术师隔绝。


    一只手忽然从帐上穿透, 然后是报童帽帽檐, 一张脸，半个身体。埃利安伸手一抓, 抓出方才从认识的咒术师那里借来的短戟。


    他谨慎地握紧咒具, 一抬头, 咒力的轨迹流转过暗幕，与方才相似的场面映入眼睛。


    埃利安谨慎的神情一滞, 眼神变得茫然：“还有一个帐？”


    他沉吟, 重复上述经历。


    埃利安：“……”


    埃利安：“？”


    伊地知洁高目光紧张而祈祷, 站在帐外目视埃利安进入帐。


    咒力微弱的他什么都做不到，他只能努力提供信息的辅助, 再眼睁睁看着相熟的咒术师面对危险。


    “五条前辈，埃利安君，一定要平安无事。”伊地知洁高祈祷。还没祈祷完，时间才过两分钟, 埃利安走进的位置忽然发生异动。


    一张秀致灵气的脸从帐上惊悚穿透，埃利安只露出一张脸，原本透亮含光的眼神此刻满是复杂。


    “啊！”伊地知洁高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引得周围咒术师看来。


    埃利安无辜地眨眨眼睛，向前探了点。这下他伸出的是整个脑袋了，比刚才的惊悚好了些。


    不是故意却吓到人，埃利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


    他认真地看向伊地知洁高以及其他咒术师，海蓝色的眼睛比幼时微微拉长，但依旧明澈如初。


    “伊地知先生，里面有至少三层效果不同的帐，内部还有迷宫，我会混淆这些帐的判定十分钟，让术师可以自由进出，你们需要尽快找到结界基点并破除它。”


    埃利安想起自己方才看到的场景，简直是帐的层层套娃。


    这么多层帐，看来无论设计者是谁，他都不想受到干扰。


    世界不同，脑花的应对方式与其他自己当然也有不同。可还是没防住埃利安。


    混淆判定，术师可以进出？伊地知洁高听完眼睛亮起，连忙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他知道埃利安是想让他发挥辅助的作用通知其他人。


    不远处关注这里的咒术师眼睛也亮了：“埃利安，干得漂亮！放心吧，交给我们。”


    “好，我相信你们。”青年埃利安对他笑了笑，缩回脑袋。


    他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场景，短戟被他横于腰后。


    “好麻烦，直接令帐失效会加重踩踏事件发生。有人守卫帐还会再布置，只能让其他人去找结界基点。”


    埃利安感到一种很少体验的情绪在胸腔郁结，他拧起眉头嘟囔道。


    原本在狂欢万圣节的人群被结界分割，从车站流出的改造人陆续暴起，恐慌在弥漫。


    改造人们哀嚎着，痛苦地扭曲成怪物。


    “救命，谁来救救我。”


    “痛，好痛。”


    万圣节装扮成鬼怪的人看到这幅场景，目睹人类身体被亵渎，眼中浮现惊慌和恐惧。


    他们连忙后退，纷纷远离扭曲的改造人。


    “上帝啊。”被丈夫环住的女人捂住嘴，和丈夫一起瑟缩。


    “呜哇哇。”拿着糖果的小孩被吓得哇哇叫。


    “嗬。”已经不成人形的改造人灵魂痛苦着，身体扑向周围的人。


    “啊！！！”这是人们的尖叫。


    比改造人伤害更大的，却是慌乱间不分东西横冲直撞的人跌倒，踩踏，这里人太多了！


    此处未呈人间炼狱之景，却也相去不远。


    “领域展开——绘知世之间。”


    咒力向外波动，埃利安果断展开了领域，他结印漂浮。


    领域没有形成圆球，而是自下方蔓延开。


    埃利安的领域是开放式领域，以允许自由进出换取极广的领域施展范围，领域展开后，里面的一切事物被拉入叙事视角，物理法则，因果律，时间顺序均服从叙事需要。


    作为叙事主，埃利安可以在领域设定规则，除了下令伤害或处死人类的规则，其他规则领域内的生物必须遵守，咒灵不算人，可以被伤害。


    比如。


    埃利安漂浮在领域中心，轻点眼前空气，第一条规则随文字融入。


    【这是和平之境，访客无法互相伤害。】


    于是改造人的攻击变得无力，慌乱中的踩踏变得软绵绵。


    然后是第二条规则。


    【这是安抚之境，访客心灵会恢复平静。】


    于是所有人都平静下来，跌倒的自觉站起，本就站立的一些人下意识伸手去扶，这是冷静下来后他们本来会做的事。


    随即是第三条规则。


    【这是愈疗之境，受到伤害的人们啊，你们的身心与灵魂将在陌生人珍贵善意的拥抱下康复，此地所有人都可以完好归家。】


    过多的规则会给埃利安造成能力负担，基础设定他只设了这三条。


    于是无需引导，故事由此萌发。


    安抚与和平消弭了恐惧，点燃了人们心中的真善美，生长在和平的世界，人们本性大多也会倾向善意。


    一个面容坚毅，灾难突发时以肉身相抵，从改造人手中救下一个陌生孩子的人果断给了改造人拥抱，改造人扭曲的身躯恢复了一些。


    在第一个勇气之人的带领下，人们纷纷效仿，而在一个故事中，大众的悲伤、期盼、希望等等情绪会诞生奇迹，合理又常见。


    拥抱诞生出辉光，改造人的□□随着灵魂复原，苦痛的记忆也在领域中愈疗。


    真人忽然若有所觉地向这个方向投来视线，他皱起眉，然后回头，决定先对付五条悟。


    领域中的人们脸上扬着笑，自觉心灵被洗涤。埃利安也感觉自己的心灵被洗涤了。


    他也眉眼弯弯笑起来。


    他只是提供了一些支持，人们便自然书写了美丽的故事，这让埃利安心情愉悦。


    “大家从这边走。”出口方向的人在埃利安的指示下招呼着。


    埃利安的领域边缘与帐相隔不远，领域中的人在前方人的带领下有序退场。


    远处惊慌失措的人见状也向这边奔来，改造人无智识地追赶，经过领域的洗礼恢复灵魂。


    咒术师陆续从帐外走进，诧异地看向埃利安，很快明白了状况，纷纷帮忙，身手敏锐的甚至紧忙从远处抓了很多改造人掷进埃利安的领域。


    直到埃利安的领域坚持不住。


    绘知世之间消失，埃利安单膝跪地落于地面，额头渗出汗水。


    时间已经来到21：12分。


    远处，七海建人赶来，快步走到埃利安身边。


    七海建人向埃利安伸出手，关切地问：“怎么样？埃利安？你还能站起来吗？”


    埃利安缓了一会儿，随手比了个没事，他的呼吸有些喘，语气却是轻松愉快的：“没有事啦，只是术式熔断，等一下就好了。”


    他借了七海建人一把力起身，脸色很快恢复，他的恢复力简直惊人。


    埃利安原地蹦了下，又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埃利安。


    “可惜我的领域影响范围还是不够大，半径只有二百米，不能将帐内全覆盖，还有很多地方照顾不到。”


    七海建人看到埃利安的眼神是真切的抱怨。他哑口无言，只觉得埃利安在凡尔赛。


    “是，是吗。”他抽抽嘴角，半径两百米还不够大吗？那他这个现在还没有学会领域的人算什么？


    周围的人还在陆陆续续撤离，绘知世之间作用消失，但由于平静的心态仍延续，再加上惯性，没有引起太大骚乱。


    持续支援的咒术师护卫着人群趁着帐分辨功能被扰乱赶紧撤离，余裕的人手去支援其他地方。


    原地蹦跶两下，又手指交叉举过头顶反手伸懒腰，埃利安脸颊重新泛起健康的红晕。


    苦恼地看了一眼周围，选定了方向，他对七海建人挥挥手，抬脚就跑：“七海前辈，我先走了。”


    七海建人没预料他走得这么快，冲着他的背影问：“你要去哪？”


    他听到埃利安的声音飘来，人已经消失在视线：“去找五条老师，他一定位于战场最核心，敌人最多的地方。”


    短戟被他单手持握，沿途只要遇到改造人，埃利安就会一戟刺上去甩给改造人一个【安睡吧，安睡吧】的织造，回来再捡，先去找五条老师。


    他几乎在走直线，方才展开领域时改造人分布的疏密已经告诉他对方最可能在哪里。


    埃利安才不信他们不会用改造人还有人质限制五条老师。


    五分钟，他穿过帐，绕过迷宫，进入车站，途中障碍对他几乎无用。


    时间已经来到21：17分。


    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终于，他找到了正确的站台。迎面见到的就是一个被几个诡异长条拽住的五条老师，和一个掀开头盖骨穿袈裟的背影？


    埃利安还在跑，他看到了头盖骨下蹦蹦跳的粉红大脑。


    五条老师即将被捕捉。埃利安脑袋从未如此清明过，仅捕捉到几个词就分析出来这是封印。


    前方越来越近，他脚步快而轻盈，注意力全在五条老师身上的粉红大脑没有发现他存在。


    机会稍纵即逝，刺向粉红大脑和阻止封印只能先做一个！


    术师埃利安举起短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