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红牌


    程屿白踩了踩脚下的草皮，感觉草有些长，鞋底陷在草里，像是泥沼一样带着阻滞感。


    皇马可没有为死敌修剪草皮的义务。


    当然草皮也没有浇透水。


    热身时，程屿白就察觉到了异样，按习惯的力度传球，球速会比修剪好的草皮要慢上不少。


    传控速度变慢，被抢断的可能性就会变大。


    这也是皇马的意图。


    不等程屿白再想，主裁判将哨子含进嘴里，抬手看表确认时间。


    哨声划破夜空，比赛正式开始。


    程屿白刚将球停稳，铺天盖地的嘘声从四面看台传来，是威胁，是恐吓。但他不是没经验的新人球员，不会被嘘声唬住，他沉稳地将球回敲给哈维。


    贴上来的阿韦罗亚以为程屿白会内切，提前卡了一波身位，没想到程屿白回传了，而且还是给哈维。


    为了限制中场大脑的发挥，穆里尼奥特意安排了三后腰联合绞杀，想要堵死哈维传球的空间。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程屿白还是传球了。


    “不知道是鲁莽还是对队友有信心？”解说话音未落，哈维不停球直接一脚横传交给了布斯克茨。


    就在哈维传球的同时，佩佩已经贴上了他，膝盖几乎顶到他大腿后侧，冲撞的力道让他往前踉跄了一步。


    布斯克茨第一时间侧身拿球，防守他的迪亚拉还没上前拼抢，他用身体护住球，还有闲暇扫一遍场上队友的跑位。


    好几种选择摆在他的面前，任由他选择。


    是追求稳妥，回传给阿比达尔，进攻重心后撤，重新拉扯皇马防线，等待前场球员跑动拉开空间再组织进攻。


    是等待哈维摆脱防守球员，回传给他，再由他主导向前发起进攻。


    是贴地短传直塞给回撤的梅西，还是再向前带几步，将阿隆索也吸引过来，给队友制造空当。


    留给布斯克茨思考的时间极短，几乎是立刻他就要做出决定。


    布斯克茨一脚斜长传直接找到左路的程屿白。


    程屿白停球转身，阿韦罗亚已经挡在他面前，他侧头看了一眼哈维。


    阿韦罗亚心生警觉，下意识去看哈维。但就在他分心的瞬间，程屿白带球扬长而去。等他转身回追，已经被拉开一段距离。


    阿韦罗亚咬牙追赶，但距离反而越拉越大，他只能寄希望于队友。


    穆里尼奥接手皇马后，拉莫斯就从右后卫改打中卫。此时看到程屿白突破防线，他立刻上前补防。


    程屿白和拉莫斯熟得像是老夫老妻，一看人过来就虚晃一枪，假动作将人过掉，不给拉莫斯强行“挽留”的机会。


    听着身后拉莫斯的骂声，程屿白带球突进的速度更快了。


    单刀机会机不可失。


    出击的门将是最后的关卡。


    见卡西利亚斯神情自若，起脚射门的程屿白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卡西利亚斯鱼跃飞扑，球打在他手掌上，弹出了底线。


    欢呼声如同海啸席卷全场，不少球迷高呼圣卡西，感谢他拯救了球队。


    程屿白遗憾叹气，收获了哈维安慰地拍拍。


    “Iker把守的球门是不容易攻破的，别灰心，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皇马很快发起反击。迪玛利亚边路斜传，C罗带球内切，甩掉防守球员后起脚射门。


    巴尔德斯如有神助一样将球按在身下。


    两队各自完成了一次有威胁的射门。试探过后，都做出了应对之策。


    阿尔维斯不再前插压上，留守后场，提防迪玛利亚再次凭借速度冲击防线。普约尔和皮克紧盯C罗，提防他无球前插。


    皇马也收缩了防线，不给巴萨进攻的空当。


    巴萨牢牢掌控球权，传控踢得格外谨慎。


    赛况因此变得有些无趣。


    让人紧张的进攻是没有的，只是球在不同球员之间来回传接。转播镜头不停切换，看得观众愈加眼花缭乱。


    解说已经没招了，因为他一直在报人名。


    在得知收视率下滑后，导播果断示意将镜头对准场边的两位主帅。


    这场比赛是巴萨和皇马的对决，也是两位主帅的对决。


    不过连场边的主帅也很无趣。


    穆里尼奥双手插在裤兜里，紧盯着场上，面无表情。


    瓜迪奥拉站在客队教练席前，抱臂胸前，眉头微微皱着。


    两人都没有什么夸张的表现，甚至没有出声指挥。


    虽然看上去无聊，但实际上，场上的球员谁也不敢放松，神经一直处在紧绷状态。


    巴萨率先发难。哈维分球右路，比利亚带球内切，连续突破马塞洛和佩佩，晃开空间后起脚劲射。


    卡西利亚斯判断准确，及时扑救，但球蹭过他的指尖，去势不减地飞向球门。


    吵吵闹闹的看台在这时安静下来，所有球迷都紧盯着球，心提到了嗓子眼。


    球会进吗？


    球打中了门柱，随即反弹出了底线。


    看台上立刻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人浪从南看台起伏到了北看台。皇马球迷尽情庆祝着球没进。


    比利亚面露遗憾，长长叹了一口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


    虽然侥幸躲过一劫，但巴萨的进攻还在继续。


    几分钟后，程屿白后撤拿球，阿韦罗亚立刻贴上去逼抢，动作很大，撞得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程屿白稳住身体，但球已经被破坏。他看向主裁判，主裁判没有表示。


    显然，这场比赛执法的主裁判对犯规的判罚比较宽松。


    皇马球员试探出这点，开始频繁利用。


    巴萨的进攻，在皇马的身体对抗下变得支离破碎，十多分钟时间里没有一次像样的进攻。


    巴萨球员只好在禁区外倒脚，寻找能够突破皇马防线的机会。


    皇马控球争不过巴萨，只能打快速反击。


    两队都在寻找机会，等待机会，这一等就是45分钟，直到上半场结束，两队的比分依旧是0比0。


    观赛的球迷看得无聊，场上的球员踢得也很憋屈，憋着一肚子火气往球员通道走去。


    程屿白等了等小伙伴，走在队伍的后面，隔着几个人都听到凯塔在抱怨，抱怨皇马球员的身体冲撞，抱怨主裁判的无动于衷。


    巴萨有理由抱怨。


    上半场只有一张黄牌，是阿尔维斯拦截迪玛利亚时，因为防守动作过大拿到的。


    但同样的防守动作，皇马球员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一张黄牌也没有拿到。


    “眼瞎了一样，手肘都顶到我的肋骨了，居然这也不算犯规，难道要等到他撞断我的肋骨才算吗？”凯塔气愤地抱怨，音量一点也没有收着。


    走到通道口时，阿韦罗亚从喋喋不休的凯塔身边走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肩膀撞到了凯塔。


    凯塔正在气头上，一看是皇马球员，想着场上撞他，场下还撞他，忍不了一点，当即猛地出手揪住了阿韦罗亚的衣领。


    阿韦罗亚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当即反手推了凯塔一把。


    等程屿白听到争吵声看去，凯塔和阿韦罗亚额头顶着额头，正在互相“问候”全家，西班牙语混着法语，完全发了狠忘了情，根本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其他人一看立刻围了上去。


    拉莫斯后发先至，试图拉开阿韦罗亚，但阿韦罗亚紧紧抓着凯塔的球衣。


    皮克说着“算了算了”冲上来，看似是要分开两人，但不拽凯塔，反而推阿韦罗亚。


    两队的人闹哄哄挤在一起，推搡、争吵、劝架乱做一团。


    程屿白是想劝架的，但他被人群裹挟其中，喊了几声，连他自己都没有听到。


    平托想挤进人群里，但不知道是谁推了他一下，他一时没有站稳，踉跄着往前冲了一步，手肘好巧不巧打到了阿韦罗亚。


    主裁判小跑过来，正好看到平托“肘击”阿韦罗亚的一幕，立刻用力吹哨，掏出了口袋里的红牌，高高举过头顶。


    平托还不知道这张红牌是给他的，直到主裁判将红牌举到他面前，他还一脸懵，“啊，我吗？！”


    程屿白想上前帮忙解释，但被普约尔一把拉住。他茫然地看向普约尔。


    “别去，”普约尔脸色难看，将程屿白拉开，“当心拿牌。”


    场面这样混乱，说不定主裁判会黄牌警告所有人，凑上去拿牌不值得。


    但普约尔自己却走到主裁判面前，他是队长，队长就应该维护队友。


    主裁判听完普约尔的话，面无表情，并不打算收回红牌。


    皇马占了便宜，见好就收，很快走向另一边通道，留下巴萨球员难以接受，在和主裁判纠缠一番后才不情愿地回到更衣室。


    平托是替补门将，这场比赛基本不会上场，但如果巴尔德斯受伤，巴萨将没有可以替换的球员。


    想到这点，平托无比后悔，头越来越低，快要碰着自己的膝盖。


    普约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嗨，我们还没有输呢，”更衣室里被低气压笼罩，让人呼吸都感觉困难，阿尔维斯先坐不住了，出声说。


    普约尔跟着补充：“红牌改变不了，但是还有下半场，我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赢。”


    哈维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肯定。


    没人注意到瓜迪奥拉在门口已经站了一会儿。


    因为这一突发事件，中场休息的时间被耽误了好几分钟，瓜迪奥拉紧赶慢赶语速机关枪似的，这才将下半场的战术挨个叮嘱完。


    程屿白解决完生理需求回来就被告知要进场了，下半场马上就要开始。


    “兄弟们，加油！”平托目送队友们起身往外走，高喊了一声，得到了七嘴八舌的回应。


    “放心。”


    “没问题。”


    “你就在更衣室里看我们是怎么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吧！”


    第312章 主帅上看台


    下半场开始前，皇马换上了阿德巴约。


    程屿白心里微沉，知道皇马这是要加强锋线冲击了。


    果不其然，哨声一响，皇马的进攻如同疾风骤雨迎面袭来。


    阿隆索接到队友传球，直接在中圈起脚吊射。


    球拔地而起，划出一道弧线，越过一众球员头顶，像是流星一样直坠巴萨球门前。


    程屿白紧盯着球，当球下坠时，他皱起了眉头。


    不好！


    巴尔德斯仰头看着飞来的球，心里一咯噔，他当即意识到自己站得太靠前了，急忙退后。


    但球比他更快，已经快要越过他，落向他身后。


    身后就是球门。


    满场嘈杂的声音骤然消失，巴尔德斯只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他奋力跃起，高高举起手，略微后仰，希望将球挡下。


    但球太高了，哪怕他拼命舒展身体，指尖也只是似有若无地擦过球，不，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接触到。


    在跃至最高点后，身体在引力的作用下开始下落，巴尔德斯踉跄着落地，不等站稳就急忙回头看。


    球在球门前急速下坠，眼看就要飞入球网内。


    看台上一些皇马球迷已经跳起来挥舞手臂欢呼。


    然而下一秒，球重重砸在球门横梁上。


    看到这一幕的皇马球迷，仿佛听到了当的一声心碎的声音。


    球反弹回了场内，在过长的草皮上滚了几圈，缓缓就要停下。


    危险！


    机会！


    两队球员想法不一，但看向球灼热的目光是一样的，狂奔向球的动作也是一样的。


    皇马前锋、巴萨后卫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速度最快的还是巴尔德斯。他一个飞扑，将球护在身下。


    确定控制住了球，巴尔德斯长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回原处。


    没有时间去平复心情，巴尔德斯迅速起身，手抛开球发起进攻。


    皇马球员因为进攻压上，后防空虚，正是发动快速进攻的好时机。


    布斯克茨刚将球停稳，迪亚拉就贴上去逼抢，尽管布斯克茨努力护球，还是被迪亚拉抢断，不等他回抢，迪亚拉脚下一磕传给了迪玛利亚。


    攻防转换就是这样迅速。皇马进攻，巴萨反击，眨眼间球又回到了皇马球员脚下。


    迪玛利亚大脚长传，球落向巴萨禁区右侧，C罗正高速插上。


    皮克和普约尔不约而同上前拦截。皮克以为普约尔会头球解围，普约尔以为皮克会卡住C罗的身位，在误会下，C罗对上两人顺利胸口停球。


    球落在草皮上又弹起，C罗右脚一带，向前单刀。


    皮克和普约尔反应过来，双双回追。


    巴尔德斯也果断出击，封堵角度。


    前有狼后有虎，C罗没有犹豫，哪怕角度太小，哪怕来不及调整球，他直接左脚抽射。


    程屿白回防刚跑过中圈就看到C罗射门，虽然知道进球的可能性不高，心里还是一紧，盯着飞向球门的球。


    巴尔德斯飞身扑救没有碰到球。


    危急时刻，一个身影滑铲，几乎是将自己扔到了球门前。球打在他腿上，变向弹出了底线。


    看台上的嘘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C罗叉腰站着大口喘息，他不知道球迷的嘘声是给他的，还是给普约尔的，他只是盯着普约尔看，脸上的表情复杂。


    上演惊险救主的普约尔没有马上起身，他扭头确认球出了底线，这才撑着膝盖爬起来。


    转播给了他一个特写。他的额头上都是汗，甚至打湿了鬓发，脸颊上还沾着蹭到的草屑。


    程屿白瞄了一眼高悬在看台两端的大屏幕，虽然普约尔形容狼狈，眼神却亮得像是锋利的刀刃，不愧铁血队长之名。


    巴尔德斯还是吼了一嗓子，提醒后卫们不要掉链子。


    皮克摸摸鼻子，有亿点点心虚。


    比赛重新开始后不久，巴萨找到机会还以颜色。


    程屿白接到哈维的传球，立刻内切。盯防他的阿韦罗亚迅速跟上，贴住程屿白，伺机破坏。


    有阿韦罗亚在边上干扰，束手束脚的，感觉很难受。


    程屿白做出沉肩的假动作，果不其然阿韦罗亚上当了，他虚晃一枪将人过掉。往前带了没两步，他余光瞄见从侧面飞铲过来的拉莫斯。


    既是国家队队友，又是俱乐部对手，两人简直不要太熟。


    看到拉莫斯动作幅度很大的飞铲，程屿白下意识收脚，但还是被拉莫斯带到一点，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草皮上。


    草皮相对柔软，减震不错，程屿白摔得并不疼，但他没有马上起来，直到听到尖锐的哨声，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就听到拉莫斯骂了一句。


    程屿白马上想到，拿到这张黄牌，拉莫斯因为累计黄牌停赛，无缘诺坎普的次回合了。


    有点惨。


    程屿白给了拉莫斯一个同情的眼神。


    正骂主裁判的拉莫斯想起来了，顺手揽过程屿白，一边Tony老师附身一样“做头发”，一边咬牙恨恨说：“好啊你，居然学坏了。”


    程屿白无辜看他。


    怎么能说他学坏了呢，他只是没有马上爬起来而已，又没有原地滚三圈。


    小跑过来的主裁判看不懂两人的“爱恨情仇”，还以为是两人打起来了，远远的就掏出了黄牌，对着拉莫斯比划，要他快点放开人。


    拉莫斯又骂了一句，悻悻将人放开。


    虽然是主裁判误会了，但随着比赛的进行，场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第58分钟，马斯切拉诺防守时为了阻拦佩佩，战术犯规将人绊倒，领到黄牌。


    不久后比利亚沿右路带球突入禁区内，和防守他的马塞洛发生肢体冲突摔倒，两人爆发了几句口角，被各自的队友拉开。


    巴萨球员期待地看向主裁判，但主裁判摇头示意没有点球。


    这一判罚让看台上的皇马球迷提起的心又放下了。


    但这心放得太早了。


    第61分钟，中场争抢球权时，佩佩一脚踹在了阿尔维斯小腿上，球袜当即被渗出的血染红。


    阿尔维斯摔倒在草皮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抱着小腿。


    程屿白跑过去时，阿尔维斯身边已经围了一圈队友，还有正在和主裁判辩解的皇马球员。


    这一次，主裁判没有再无视犯规，而是直接掏出了红牌。


    看台上顿时一片哗然。


    几万人齐声发出的嘘声震天响，从四面八方而来，像是汹涌的潮水，要将人淹没。


    场边的穆里尼奥也不像先前镇定自若，他从教练席冲到了第四官员的面前，激动地抗议这个判罚，脸都涨红了。


    第四官员安抚了几句，但穆里尼奥依旧情绪激动，边说边双手比划。


    见安抚无效，第四官员只好对着耳麦说了几句话。


    主裁判挤出球员包围圈，小跑到场边，对穆里尼奥做了一个上看台的手势。


    正犹豫要不要过来把自家主帅劝回来的卡兰卡傻眼了。


    什么！主帅被罚上看台了！


    穆里尼奥愣了一秒，气极反笑。他没有再和谁争辩，只是转身对着看台做了一个鼓掌的动作，然后头也没回地走向球员通道，准备从通道上看台。


    路过教练席时，他脚步一顿，对着局促不安的助教交代了一句:“比赛就交给你了。”


    卡兰卡很想说不行啊，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搞不定，但最终只是僵硬地点点头，目送穆里尼奥上了看台。


    接过指挥权的卡兰卡僵硬地站着，看上去面无表情，攥着战术板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从球员到主帅，皇马连获两张红牌，但巴萨也没有占到多大便宜。


    瓜迪奥拉看着场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队医已经上场，正在给阿尔维斯处理伤口。伤得如何，还能不能坚持比赛，他都还不知道。


    为了给队医腾出空，程屿白走到了边上，他抬眼看了一眼记分牌，0比0，接下来皇马会少打一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比赛会变得轻松容易，相反，这会是艰难的开始。


    程屿白回过神来时，队医已经处理好了伤口，阿尔维斯的小腿缠了厚厚的绷带，走路有些一瘸一拐，但仍坚持留在场上继续比赛。


    瓜迪奥拉谨慎地选择让人留在场上再观察看看，不行再将人换下场。


    卡兰卡指挥球员们退守，先稳一波，免得被巴萨抓住机会进球。


    这一退，进攻的主动权就让给了巴萨。


    第67分钟，哈维带球突进，晃过防守球员后分球边路。比利亚内切劲射。


    卡西利亚斯反应堪称神速，飞身扑救将球挡出，但仓促之下他来不及将球挡出底线，球反而落向程屿白身前。


    跟进的程屿白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跳起头球攻门。


    稍迟一步赶到的拉莫斯紧接着跳起，没有顶到球，但是撞得人在半空的程屿白一晃，顶球顶偏了一些，这使得球直接偏出了球门。


    程屿白落地站稳，看向拉莫斯，用眼神控诉他撞人。


    拉莫斯抿紧了唇，神情严肃，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放松。


    之后巴萨又有几次进攻，但都难以突破皇马铜墙铁壁似的防线。


    高强度的进攻持续了近10分钟，巴萨坚持不下去了，放缓了进攻节奏。


    皇马趁机发起反击。C罗带球一路高歌猛进，眼看就要突入禁区内，皮克只好战术犯规，连人带球铲倒在禁区外。


    主裁判当即掏牌，同时给了任意球的判罚。


    这个位置的任意球相当不错，很大可能能进球。


    如果真的进球了，哪怕人数上有劣势，只要全员退守，严防死守到比赛结束，皇马就能带着一球领先前往诺坎普。


    对皇马而言，这是极好的结果。


    第313章 看热闹


    C罗站上了罚球点。


    嘘声不断的看台在这时安静了下来，球迷、球员、教练、记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C罗身上，等着他射门。


    排人墙的巴萨球员更是严阵以待。


    程屿白不用排人墙，但也没有放松，他估算了几种任意球射门的可能性，按C罗主罚任意球的喜好，站到了可能的第二落点。


    万众瞩目下，C罗后退助跑，起脚打门。


    球高高飞起，越过人墙，坠向球门前，从横梁上方飞出底线。


    “C罗的任意球打高了！错失领先机会！”解说发出惊呼，为皇马惋惜。


    难以接受这个结果的皇马球迷将嘘声送给了自家球员。


    程屿白看C罗还站在原地，看着球门方向，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一时生出几分唏嘘。


    足球就是这样，哪怕是球王巨星，表现不佳也会被嘘声相待。


    比赛很快继续，少打一人的皇马退守半场，巴萨不费多少力气就拿到了球权。


    哈维中场拿球，飞快扫了一眼场上众人的位置，看到程屿白前插，果断送出斜传。


    这脚传球延续了哈维一贯的精准，球正在传至程屿白身前，不偏不倚，甚至都不用减速停球，直接在向前跑时程屿白一趟就能顺势带球突进。


    阿韦罗亚紧追不舍，试图从侧面下脚抢断。


    察觉到阿韦罗亚的意图，程屿白带球向底线趟，突然倾斜身体内切。


    阿韦罗亚扑了一个空，重心不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等他稳住身形，程屿白已经带球来到底线附近。


    拉莫斯看到程屿白拿球，本想和阿韦罗亚配合包夹围堵，但不等他就位，阿韦罗亚就被甩开。他心里一紧，正想拔脚赶过去补位，眼角余光捕捉到有人从身后快速靠近。


    梅西！


    拉莫斯不用特意转头确认就知道来人是谁，这个赛季瓜迪奥拉更多将梅西放在中路。


    拉莫斯顿时开始犹豫，是补位去防程屿白，还是拦下跟进的梅西。


    看程屿白抬头看过来，拉莫斯下定了决心。以程屿白的位置，角度很小了，直接射门进球可能性不大，但梅西正对球门，位置绝佳。


    拉莫斯贴上去，干扰梅西，不让他有机会起脚射门。


    右路插上的比利亚也遭到了马塞洛的阻拦。


    被过掉的阿韦罗亚回追过来，已经近在眼前。


    程屿白没有再浪费时间寻找出球点，他想着偶尔是需要一点英雄主义的，干脆利落直接起脚射门。


    以程屿白的位置，射门角度近乎零度，球几乎是平行飞过球门前，但在快到远门柱时忽然内旋拐弯，向着球门内而去。


    卡西利亚斯迅速做出扑救，但还是稍慢一步，球从他手和门柱之间钻过，飞进了球网里。


    球进了。


    伯纳乌被沉默笼罩，几秒后，零星的欢呼声响起，但很快又被响亮的嘘声淹没。


    程屿白站在原地，没有滑跪，没有高举双手，没有庆祝进球，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像是擂鼓一样，一下一下重重敲击着。


    不等他细细感受，蜂拥而上的队友就将他抱了一个满怀。


    “好球！”吸引了火力的梅西没有埋怨程屿白没给自己传球，而是趁着拥抱时在程屿白耳边说了一句。


    嘘声在这时有了新的意义。


    程屿白从队友的包围圈里“突围”出来时，止汗带都被扯掉了，他只好随意往后拢了拢头发。


    镜头扫过，俊朗的年轻人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笑得一脸灿烂。


    而作为背景的皇马球员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球落后，皇马不能再死守，必须进攻，至少得扳平比分才行。


    场边，瓜迪奥拉在进球后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一点不端着主帅沉稳的架子。他甚至转身走回教练席，和教练组一起庆祝。


    隔壁的替补席更是闹翻天一样，替补球员都跳了起来，拥抱在一起。


    更衣室里，平托看着小电视机，红了眼眶。


    卡西利亚斯面无表情将球从球网里捡出来，等到比赛重新开始，他第一时间大脚开向中圈，发起快速反击。


    但巴萨并没有因为进球领先就松懈防守，球在禁区前被巴萨球员破坏。


    皇马没有放弃，之后又几次发起进攻。阿德巴约在前场疯狗一样逼抢。


    但人数上的劣势很快呈现，皇马球员又要防守又要进攻，体能加倍消耗，渐渐地跑动速度就慢了下来，比赛节奏也跟着放缓。


    时间已经过了第80分钟，巴萨球员的体能也早不像刚开始时充沛，但凭借传控配合，控制比赛节奏，进一步消耗皇马球员的体能。


    卡兰卡在场边看得心焦，不时回头看向看台，希望能够收到来自穆里尼奥的“远程指导”。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场上很快再起风云。


    布斯克茨拿球后，在皇马球员的逼抢下，仓促将球传给了梅西。


    梅西接到传球时，人在中场偏右的位置，距离球门足足有四十多米远，实在不是一个好位置。


    更糟糕的是他的面前足足有4名防守球员。


    迪亚拉在他的正前方，阿尔比奥尔在更前面，拉莫斯和马塞洛在禁区线附近。四个人构筑起四道防线，挡在梅西和球门之间。


    “布斯克茨传得太草率了，他真应该好好看看再传球，巴萨球权再多也不能这样浪费……”解说评价布斯克茨的传球，还没有说完，将球停稳的梅西骤然启动。


    眨眼间，梅西就过掉了两人，带球突入禁区内，再一眨眼，梅西起脚射门，球贴着草皮，滚进了球门里。


    2比0！巴萨再下一城。


    解说差点咬到舌头。他刚刚有点走神，根本没有看清楚，不知道要怎么解说赛况，好在导播及时切了慢镜头回放。


    梅西停球后，带球向右侧趟了半步，在迪亚拉扑过来抢断前，他一个变向，飘忽地从左侧晃过。


    迪亚拉想要战术犯规，伸手去拽梅西的球衣，但梅西速度太快，他抓了一个空，只能眼看着梅西带球向前。


    阿尔比奥尔很快上前补防。他的重心放得很低，很明显是要铲球。


    但梅西却大胆地将球往他两腿间一捅，球穿裆而过，阿尔比奥尔还来不及反应，梅西绕过他又控制住了球。


    梅西继续带球往前，很快突入禁区内。拉莫斯和马塞洛一左一右同时冲上来，显然是要两人夹防。


    在两人身后，卡西利亚斯身体微微下蹲，做好了扑救的准备。


    梅西没有再往前带，而是用左脚脚弓推球，力气不算大，球贴地滚向球门远角。


    等卡西利亚斯看到从球从马塞洛和拉莫斯中间漏过时，为时已晚，他仓促扑救，指尖蹭到了球，但还是难以阻止球滚向球门。


    看清楚经过，解说人麻了。


    一个近乎零角度射门，一个连过两人，被封堵住角度后射门，都是奔着秀技去的吗？


    解说突然有点同情皇马。


    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被死敌灌进2球。


    皇马球迷再次陷入了沉默，有人开始提前离场。


    不算补时，时间只剩4分钟，留给皇马反击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见巴萨庆祝起来没完没了，拉莫斯沉不住气，向主裁判抗议，要求尽快继续比赛。


    但剩下的几分钟比赛没有再起波澜。


    当终场哨响起时，C罗还在往前冲，他听到哨声，停下脚步，眼中还有不甘。


    拉莫斯直接坐到了草皮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伯纳乌的夜空。


    皇马正在一点点远离欧冠冠军。


    赢了比赛的巴萨球员没有庆祝，和裁判组握手致意后匆匆往球员通道走去，只有普约尔走向卡西利亚斯，拥抱了一下。


    程屿白和梅西并肩往通道走，心累身累都不想说话。


    皮克大步追上来，喘着粗气。


    程屿白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留意到皮克球衣被扯得变了形，甚至膝盖上还有一道血痕。


    别看皇马没能进球，但攻势一点也不弱，尤其是最后几分钟，巴萨全员退守，巴尔德斯还扑出了一个必进球，这才让皇马拿到了零蛋。


    受伤的阿尔维斯下场时还一瘸一拐的，吓得队医赶紧冲上来扶他。


    走到通道口时，两旁的看台上还有零星的皇马球迷，见到巴萨球员就发出嘘声。


    程屿白只当没有听到，走进通道里后，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又听到了更加热情的呼唤。


    混采区，一众记者翘首以盼，看到人来了，高声呼喊名字，想要采访。


    但刚踢完一场高强度的比赛，又是在死敌的地盘，巴萨球员都没有接受采访的心情，纷纷摇头拒绝。


    走进客队更衣室，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程屿白往座椅上一瘫，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紧接着是压抑的小声啜泣。


    上一场和皇马打平，巴萨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不敢想要是这场比赛没有赢，赛后又会被怎样骂，还好，还好他们赢了。


    “大家辛苦了，做得很好，”普约尔站在更衣室中间，目光扫过一众队友，鼓舞了几句。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更衣室响起。


    至于次回合，那是一周后的事情了，疲惫的众人暂时不想去想。


    程屿白坐着缓了一会儿，这才积攒出力气去冲澡。


    热腾腾的水流冲走了汗水、草屑，身体放松下来，疲惫像是海浪一波波涌来。


    程屿白打了一个哈欠，感觉有点困了。


    “给你，”脚步发飘地走回更衣室，程屿白被队医往手里塞了一个创口贴。


    程屿白茫然看向队医。


    “这里，”队医指指程屿白右侧脸颊，“算了，我帮你贴，回去注意不要沾水。”


    程屿白这才察觉到队医手指的地方有些痛，应该是比赛的时候蹭到了哪里。


    踢完这场比赛，队内大大小小受伤的人不少，最严重的就是阿尔维斯，等回到巴塞罗那，他还得去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轻一点的就是像程屿白这样的擦伤、划伤。


    考虑到球员的身体状况，瓜迪奥拉决定给球员们放假，免了第二天的训练课。


    瓜迪奥拉在更衣室里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的球员们爆发了热烈的欢呼，要不是太累，高低得把主帅扔个高高。


    巴萨这段时间三线作战，赛程繁忙，球员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急需休息充电。


    按照惯例，巴萨会在马德里酒店过夜，第二天再启程返回巴塞罗那。


    赛后流程结束，球员们就乘坐大巴匆匆离开诺坎普。


    球场外，有一些皇马球迷还没有离开，看到巴萨的大巴车，追上来骂。


    这个赛季，皇马咬得一直很紧，一度联赛积分还领先巴萨，两队又在欧冠和国王杯都遇上，竞争的火药味比以往都浓重。


    不仅是死敌，而且是冠军的争夺者，完全是火上浇油，每次比赛安保压力巨大。


    在安保护送下，巴萨球员乘坐的大巴有惊无险地离开球场，来到一早预定好的酒店。


    程屿白头挨着枕头就要睡着，手机来电铃声却在这时响起，吓得他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拿过手机一看居然是谢凛川。


    这么晚打来肯定是有什么事。


    程屿白强打起精神接通电话，“凛川哥？”


    听到电话那头拖长的声音，最后一个“哥”字像是被含在嘴里一样又轻又小，谢凛川过了几秒才问：“你睡了？”


    “嗯……”拖长的尾音渐渐变小。


    谢凛川皱着眉头又瞄了一眼不远处的人，是小鱼的队友，他没有认错啊。


    “那你睡吧，”谢凛川压下心里翻涌起的失望。他看到小鱼的队友，以为巴萨刚回酒店，这才打的电话，早知道已经睡了，他就不打这通电话了。


    “啊？！”程屿白震惊到人都清醒了。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手机确认电话号码，没错啊，是谢凛川啊。


    换他表哥，打恶作剧电话，说“睡姿不对，起来重睡”，他一点也不惊讶，但这可是谢凛川啊。


    “呃，难道你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程屿白尝试理解大晚上打电话把人吵醒又让人继续睡的行为。


    谢凛川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说他飞机一落地就连夜赶到巴萨下榻的酒店，想着说不定能见一面，说几句话，还是顺着说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4月底马德里的夜风带着凉意，谢凛川却有种置身火炉上的感觉。


    他犹豫了一会儿，略去了原因，只说结果，“我来马德里，听说巴萨今晚住在这边，过来看看你。”


    程屿白坐起身，完全不困了，“你在马德里？！”


    “对，在你酒店楼下，”谢凛川说的时候仰头望了望面前的酒店，猜测哪一盏灯是程屿白所在的房间。


    “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下来，”程屿白听说人在楼下，立刻下床换衣服。


    谢凛川听着电话那头隐约的乒乒乓乓声，声音中带上了几分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意，“好，你慢慢来，我不着急，我在酒店后面的小花园等你。”


    程屿白自然不可能慢慢来，三五分钟后，他就一路小跑着来到小花园。


    程屿白一眼就看到了谢凛川，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晚风吹来，带着一缕缕浮动的花香。


    他说不上来心里一瞬间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个时候大声打招呼好像有点破坏氛围，直到轻手轻脚走到旁边，才小声说：“凛川哥。”


    谢凛川应了一声，注意到程屿白脸上贴着的创口贴后，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到嘴边的话也变了，“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谢凛川不说，程屿白都要忘了，他下意识要伸手去摸，被谢凛川一把抓住手腕。


    “别碰。”


    “没事，只是擦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程屿白大咧咧说，不太在意，但看谢凛川表情严肃，声音慢慢变小。


    谢凛川在飞机上没看到巴萨和皇马的欧冠半决赛转播，落地后第一时间看了媒体的报道，知道巴萨赢了比赛，但显然小小的擦伤不会出现在新闻报道里。


    见程屿白不说话，手揪着衣服下摆，谢凛川意识到自己太严肃了，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坐。”


    小花园的座椅在更里面，附近只有一个秋千，谢凛川让坐的就是这个秋千。


    程屿白没多想，坐下后发现要仰头看着谢凛川，有些别扭，但又没有其他的座位，总不能让人蹲下来，好在秋千足够长，他拍拍旁边，“凛川哥，你也坐。”


    谢凛川就没坐过秋千。他看看秋千剩下的宽度，从善如流坐下。


    谢凛川一坐下，程屿白就后悔了。


    明明看着挺宽敞的，怎么会坐下后大腿就挨着大腿了，一点缝隙都没有。


    程屿白不自然地想往边上挪挪，但只是让秋千晃了晃，两人之间还是紧紧贴着。


    这种情况，总不能再让人起来。


    “这个秋千不知道承重多少，”程屿白试图找理由不动声色地站起来。


    但他刚说完，谢凛川就接过了话茬：“200千克。”


    那坐他们两个完全没有问题。


    程屿白只好默默把悬空的屁股又坐回去。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要去想从紧贴的大腿传来的体温和感受到的肌肉，他东看西看，很快就注意到了十几米外花丛后面的人影。


    这么晚了，这个小花园里居然还有其他人。


    程屿白好奇地盯着人影打量，因为距离有点远，外加光线不太好，他只看清楚好像是两个人。


    “别看，”不等他细看，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能看？”越是不让看，程屿白越是好奇，扒拉下谢凛川的手，更直白地看过去。


    “唔，怎么好像有点眼熟？”程屿白盯着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熟悉。


    谢凛川提醒：“是你的队友……”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亮起的一片闪光灯照得亮如白昼。


    程屿白终于看清楚是谁。


    是皮克，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看上去是个女的。


    程屿白瞪大眼睛，没想到会吃到队友瓜的现场，而且吃到这个瓜的显然不止他，还有一大群记者。


    也不知道这些记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来就打开闪光灯大拍特拍。


    程屿白看了几眼热闹，猛地想到不对，他一把抓住谢凛川的手，没等他说话，就看到有人朝这边跑过来。


    第314章 躲猫猫


    过来就过来，来人身后还追着一片闪光灯。


    程屿白喊了一声“跑”，拉起谢凛川就跑。他有些慌不择路，差点一脚踩进花坛里，还是谢凛川反手拽了他一把，拉着他沿着路灯跑。


    身后脚步声凌乱，还伴随着“别跑”“不要走”之类的喊声。


    程屿白跑得更快了。


    “前面有人，”谢凛川开口提醒。


    程屿白慌乱抬头，这才注意到酒店大门口也有记者。


    “走后门，”程屿白脚步一顿，拉着谢凛川往酒店后面绕。


    往后门的路有些窄，勉强够两人并肩，路两旁还种了一些一人多高的小树，小树肆意生长树枝，都伸展到了路上。


    黑灯瞎火的，程屿白没留意到，被树枝打了脸，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小心点，”谢凛川拉过程屿白，让他走在自己身前，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挡在他面前。


    有谢凛川挡着，程屿白总算没有再被树枝打到。


    等他喘着粗气小跑到酒店后门，拉了一下才发现门锁着打不开。


    但他们过来的小路有闪光灯不时亮起，声音嘈杂，显然追在后面的人都跟了过来。


    前面无路，后有追兵。


    程屿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狂跳，肾上腺素飙升，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这边，”谢凛川抓住程屿白的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谢凛川走的方向是一片小树林，没有照明，只有月光，树影婆娑，呜咽的风声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程屿白在心里吐槽简直是恐怖片场景，但还是深一脚浅一脚跟着谢凛川往前走。


    等穿过这片小小的树林，一个小房子出现在程屿白眼前。


    谢凛川推开门，用手机照明快速扫了一遍，确定是杂物间，这才让程屿白进来。


    程屿白进去后，刚想把门关上，就听到传来低低的急切的呼喊。


    “等等我们，等等我们。”


    声音还挺熟悉，程屿白定睛一看，跌跌撞撞跑来的可不就是他的队友皮克，呃，旁边还有一个女生。


    程屿白扶着门，让开一点，让两人进来。


    “谢了啊，兄弟，”皮克随口道谢。


    “嘘！”程屿白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赶紧关上门，锁上。


    他刚做完这些就听到门外嘈杂的声响，脚步声混着说话声。


    “是往这边跑了吧？”


    “怎么没有看到人啊，是不是躲哪里了？”


    “找找看，那边有个房子。”


    听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程屿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门很快被人大力推了推，程屿白心跟着这动静跳到了嗓子眼，好在门锁牢固，门纹丝不动。


    “门锁着，打不开啊。”


    “等等，那边的树是不是在动？”


    “快快快，赶紧追上去，别让头条跑了。”


    程屿白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门外静悄悄的，放下了心。


    “人走了吗？”皮克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问。


    “走了，不过再等一会儿再出去吧，免得他们回来正好撞上，”程屿白谨慎地说。


    皮克点点头，很快目光移到谢凛川身上，虽然光线昏暗只能看到轮廓，但明显是个男人，他不太自然地说：“咳，你们……还是小心一点，唔，我是不介意的，但是足坛，嗯，你懂的。”


    “啊？！”程屿白一脸茫然，不懂皮克在谜语什么。


    “就是你们的恋情保密比较好，要是公开了，会有很多人接受不了的，”皮克直白地说。


    彩虹旗飘飘的地方有点风吹草动都如临大敌，更何况西班牙了。


    “恋情？！”程屿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我和……”他转头看到谢凛川，触电一样蹦起来连连摆手否认，“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他就是我哥。”


    皮克不信，“是你哥，你为什么要跑？”


    程屿白被问得一噎，后知后觉想到：对啊，他为什么要跑，被记者拍到有什么关系，谢凛川他哥啊。


    “还不是因为你，招惹来这么多记者，打扰到我们聊天，”程屿白理不直气也壮。


    皮克心虚地摸鼻子，沉默不语。


    夏奇拉帮忙道歉：“抱歉，那些记者应该是跟着我来的……”


    “这不是你的错，”皮克秒接话，“你想见我，这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些记者……”


    程屿白听不下去了，感觉被塞了一嘴狗粮，他往旁边站了站，无意瞄见脚边有一长条黑影，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蛇！


    “是水管。”


    刚打了一个哆嗦，程屿白就听到谢凛川沉稳的声音，让他瞬间安心不少，紧接着手机的亮光照亮了他脚边。


    果然是水管。


    程屿白长出一口气。


    皮克哄好女友，抬头就看到两人凑在一起说话，亲密的模样让他强烈怀疑兄弟情的真实性。


    又过了十几分钟，门外一直静悄悄的，离开的记者没有再回来。


    “我们出去吧，总不能在这里躲一辈子，”程屿白本来就困，现在更困了，哈欠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眼眶里蓄满了泪花，十分怀念柔软温暖的大床。


    皮克点头，转身就对夏奇拉说：“和你在一起，就是在这里躲一辈子，我也愿意。”


    程屿白：……


    完了，队友居然是恋爱脑。


    等到要分开时，皮克抱着夏奇拉黏黏糊糊，不肯放手，被程屿白“撕”下来强行带走。


    “凛川哥，再见啊，”程屿白朝谢凛川挥手告别，揽着皮克的肩膀将人强行“拖”走。


    夏奇拉目送男友离开，转身要走时才留意到旁边的男人还在注视两人离开的方向，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关系没有那么简单，但她什么也没问。


    程屿白回客房的路上忍不住抱怨皮克，因为他引来一群记者，他都没有和谢凛川说几句话，都忘了问问他这么晚找来是有什么事。


    皮克表示他也是无辜的。


    “我本来想让Shaki来伯纳乌看比赛的，我们赢了，我就上看台公开恋情，”皮克满是惋惜，“但是Shaki觉得这样不好，劝我不要这样做。”


    程屿白听了都想给皮克竖大拇指。


    赢了死敌，在死敌的主场公开恋情，这么嘚瑟，想好怎么全须全尾离开了吗？


    “所以我决定次回合在诺坎普公开，要是今晚就让媒体曝光了，就没有仪式感了。”


    程屿白在心里暗想：又是相信爱情的一天。


    不过诺坎普是巴萨主场，倒是不用担心表白后不能安全离开。


    “白，能不能拜托你那天帮个小忙？”皮克期待地看向程屿白。


    有种不妙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程屿白不是很想掺和进小情侣的事情里，但皮克急需爱情保安，程屿白只好答应充当Steve。


    5月3日，欧冠半决赛次回合在诺坎普进行。


    因为红牌禁赛，穆里尼奥不能亲临球场指挥比赛，鉴于这场比赛的重要性，他选择在酒店通过电话远程指挥。


    瓜迪奥拉排出的首发阵容和首回合一样。而皇马因为佩佩和拉莫斯累计黄牌停赛，后防主力缺阵，不得不派上卡瓦略搭档阿尔比奥尔。


    巴萨一开场就掌控球权，依靠传控不断挤压皇马的防线。在这样的情况下，皇马只能全员回撤，放弃中场控球，退守半场。


    防守反击的战术没有问题。


    在皇马的严防死守下，巴萨几次进攻都是只开花不结果。首回合进球的程屿白和梅西更是受到重点照顾，一拿球就有至少两名球员上前逼抢拦截。


    程屿白被阿韦罗亚贴身干扰，封堵内切路线，踢得感觉特别不自在。


    但因为放弃中场控球，皇马只能依靠迪玛利亚右路冲击阿尔维斯身后，只是几次传中都被皮克头球解围。


    在皮克的卖力防守下，整个上半场，皇马连一脚射正都没有。


    “可以啊，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卖力？”中场休息时，巴尔德斯都忍不住夸皮克。


    皮克只是笑，没人注意的时候却悄悄找到程屿白，叮嘱他一会儿别忘了。


    这些天，程屿白都不知道听皮克唠叨多少遍了，他就是忘了下半场的战术都不会皮克的嘱托。


    下半场第54分钟，巴萨率先打进一球。3比0的总比分几乎已经宣告皇马无缘欧冠决赛。


    面对退无可退的处境，皇马放弃了防守，开始大举压上进攻，一时间后场空空荡荡，只有留守在球门前的卡西利亚斯一人。


    近10分钟的高强度进攻，撕开了巴萨的防线，左路插上的马塞洛抢在皮克回防之前倒地铲射，扳平了比分。


    皮克一脸不甘。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


    但好在哪怕皇马全力强攻，巴萨依靠传控控制比赛节奏，有惊无险地将比赛拖到了终场哨响。


    皇马倒在了距离欧冠决赛一步之遥的地方，又一次败给了死敌。


    这个结果对皇马球员是不小的打击。哨响后，场上的皇马球员垂头丧气，卡西利亚斯站在球门前沉默了许久。


    皮克抛弃了张开双臂等他拥抱的哈维，直奔程屿白而去。


    伊涅斯塔拍拍呆愣的哈维，安慰他年轻人爱和年轻人玩很正常。


    但皮克不是去和程屿白拥抱庆祝晋级决赛的，照面第一句话就是问花在哪里。


    程屿白感觉自己比比赛时还要像一个工具人。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皮克跑到场边，在球迷不解的注视下，翻过围栏爬上了看台。


    程屿白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花束，小跑到看台边，递给皮克。


    导播早在皮克跑向看台时就转移了镜头，于是场内场外的球迷都亲眼目睹了皮克送花的一幕。


    年轻女生接过皮克递过去的花束，两人拥吻在一起，一闪而过的画面，眼尖的人认出是拉丁天后。


    转播画面最终定格在了那束鲜艳热烈的花束上，一如爱情，一如比赛。


    第315章 番外—退役


    程屿白考虑退役时，西班牙队刚刚赢得2012年的欧洲杯，一众主力球员正是炙手可热时。


    前来和程屿白谈合同续约的苏比萨雷塔听到退役，确定不是自己幻听后，只当是程屿白不满意合同的条款。


    的确，相比起队内顶薪的梅西，程屿白的年薪还有一些差距。


    说起来，阿根廷队除了1993年的美洲杯冠军，近20年的时间里再没有捧杯，但是西班牙队两次斩获欧洲杯冠军，又有世界杯冠军在手，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从前年开始，转会期开始前，豪门俱乐部挖墙脚的邀约就纷至沓来，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丰厚，但程屿白都直接拒绝了。


    看上去程屿白对巴萨感情深厚，但苏比萨雷塔知道现在是金元时代，一人一城已经成为过去式。


    梦二时期小罗是左路的主宰，小罗走后，引进的亨利表现不如预期，左路不再是进攻核心，渐渐沦为拉扯对手防线。


    从二队提拔上来程屿白后才有了三路齐发。这几年，程屿白表现稳定出色，左边锋的位置，队内只从二队提了几个年轻球员当替补，毕竟按程屿白的年纪，不出意外至少再踢10年。


    完全忘了还有被挖墙脚的可能。


    苏比萨雷塔脸上笑眯眯，心里暗暗咬牙，开始筛选怀疑对象。


    到底是谁不讲武德背着他们挖人，有本事就报上价格啊，虽然他们不卖。


    苏比萨雷塔没有问程屿白是不是有球队联系他，毕竟私联不光彩，用这种方式逼迫俱乐部同意转会传出去更是不好听。


    “如果你对合同的条款不满意，我们还可以谈，”苏比萨雷塔拿出最大诚意挽留。


    “不是合同的问题，是……我再想想吧，”程屿白迟疑许久，含糊地回答。


    他有退役的想法，但还没有下定决心，正像天平一样来回摇摆。


    退役，还是继续，是个问题。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程屿白想退役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队内。


    第一个找上程屿白的是比拉诺瓦，前助理教练，现主教练。


    在1112赛季结束后，瓜迪奥拉就辞掉了主帅一职，暂时由比拉诺瓦接手。


    还在熟悉业务的比拉诺瓦得知程屿白要退役，人都傻了，火急火燎找上门来劝说。


    整场劝说主题只有一个，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程屿白听得头晕脑胀，要不是最后关头及时清醒，差点晕晕乎乎答应下来继续。


    “我还要再想想，”程屿白的回答还是这个。


    第二个找上门的是普约尔。队长一来就化身贴心男妈妈，不提退役的事情，关心程屿白是不是因为队友们的离开心情不好。


    2012的夏天，巴萨经历了一次告别潮。


    不提影响最大的瓜迪奥拉，球员中也有不少人离开。


    阿比达尔检查出肝脏肿瘤，勉强踢完上赛季，合同到期后选择前往法甲。


    凯塔也是合同到期，出人意料的选择远赴中超。


    马克斯韦尔去了巴黎圣日耳曼，博扬租借到了罗马。


    米利托经历大伤，一直没能找回状态，上赛季结束就宣布退役了。


    梦三最初的队友逐渐离开，让人不免生出时代要结束的感伤。


    这段时间，球员们私下聊起，也多是感慨叹息。


    像普约尔、哈维等人感触更多，除了队友的离开，也是年龄增长在场上时常感到力有不逮。


    绿茵场上，没有人能永远年轻，但永远有年轻人。


    在吃力的回追时，普约尔也想起过年轻时候的自己。


    甚至这一次的欧洲杯，他已经不是主力，因为频繁的伤病，他只能轮换上场。


    他知道告别的脚步近了，一直在默默调整心态，没想到年轻人比他还勇，直接就要退役了。


    二十出头，没有伤病，难道不正是闯的时候吗？


    普约尔想来想去，觉得小孩可能是伤心队友们的离开了。


    普约尔试图开解程屿白，队友就是来来去去的，但美好的回忆是永远的。


    程屿白被灌了一肚子心灵鸡汤，更纠结了。


    梅西、皮克、布斯克茨等队友也都找过他，舍不得他就这样退役离开，挽留他再一起多拿几个冠军。


    这几年，巴萨冠军拿到手软。联赛冠军、欧冠冠军、国王杯冠军……俱乐部的荣誉室新增了不少奖杯，还被调侃早知如此就应该把荣誉室建大一点，免得之后放不下奖杯。


    皇马连着几个赛季联赛排名第二，喜提万年老二的名号，国家德比赛前舆论战都没什么底气。


    可以说巴萨完全统治了西甲。


    这样的日子，顺风顺水，真的是美梦一般。


    拿不定主意的程屿白最终打给了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从巴萨下课并不是因为和俱乐部有矛盾，相反巴萨极力挽留这位功勋主帅，只是瓜迪奥拉去意已决。


    离开巴萨后，瓜迪奥拉带着全家定居美国纽约，婉拒了其他俱乐部递出的橄榄枝。


    程屿白打过去的电话是塞拉接的，因为瓜迪奥拉出去散步了。


    程屿白没有想到散步这个词还能和瓜迪奥拉放在一起，在他印象中，瓜帅一直是一个工作狂，每天早上七点多就到训练基地，带到半夜十一二点才回家，节假日也都扑在球队工作上。


    现在，瓜迪奥拉居然会把时间花在散步上。


    过了一个多小时，瓜迪奥拉才回了电话。


    瓜迪奥拉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教练，执教巴萨的四年时间里，不仅在训练上投入精力，而且会和队医、营养师了解每一个球员的身体状况，经常和球员一对一谈话，照顾球员的情绪。


    程屿白记不清和瓜迪奥拉单独聊过多少次，但每一次他对前路感到迷茫时，瓜迪奥拉都会倾听，给出他的意见。


    虽然已经下课，但瓜迪奥拉还是耐心地倾听了程屿白的烦恼。


    “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哪个选择更好，但是人生不是单一的，就像小说，这一篇章结束了，还有下一篇章，未必不会同样精彩。”


    “当球员是怎样的，你已经知道了，不如去看看那些退役的球员现在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或许你就会有答案了。”


    程屿白认识的唯一一个退役了的球员就是米利托，但人刚退役没几天，不方便去打扰，最后还是瓜迪奥拉给他介绍了几个。


    比拉诺瓦:出身拉玛西亚青训，辗转低级别联赛，2002年退役。现巴萨一队主帅。


    苏比萨雷塔:巴萨梦一门将，1998年退役。现巴萨体育总监。


    尤西比奥:巴萨梦一主力中场，2002年退役。现巴萨二队教练。


    程屿白：……


    等等，等等，这巴萨含量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你大胆去问，他们都已经有了新的职业好多年了，正是有经验的时候。”


    瓜迪奥拉还贴心地帮程屿白把人都约了出来。


    抛开各自的身份，相同的拉玛西亚的出身和巴萨的经历，让几人很快进入正题，热络地聊起了天。


    “退役后的感觉，刚开始真的很不习惯，感觉很失落，每天无所事事，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回忆起那段时光，尤西比奥还有一些唏嘘。


    “本来每天作息都很固定，训练、比赛，家和训练基地两点一线，突然空闲下来，感觉生活节奏都乱了。”


    “有的时候做梦，梦到自己还在踢球，醒来发现只是一个梦，感觉就更难受了。”


    “我刚开始的时候待在家里，都不想出门，后来朋友们约我出去，这才度过了低谷期。”


    “不过我还是割舍不下足球，虽然不能再上场踢比赛了，但能当教练，不是彻底离开这个行业，我也知足了。”


    “但是有一点真的很好，退役了就不用再带伤踢比赛，不用打封闭针，可以选择更有利的慢慢恢复的治疗方式。”


    “哦，也没有压力，不用担心踢得不好被人骂。”


    “球员也是吃青春饭的，本来就不可能踢一辈子，适时退役也挺好的，起码有足够的时间去尝试不同的人生。”


    “他们说这些都是虚的，你就想比起踢球，你还有没有更想做的事，有就去做，不要浪费时间，没有就继续踢球吧。”


    程屿白听几人说着说着，忽然茅塞顿开。


    国家队、俱乐部，所有的荣誉他都已经揽入怀中，即便再踢一年，或者十年，也不可能到达比现在更高的高度。


    而个人层面，没有拿到金球奖是巨大的遗憾，但他拿过FIFA的年度最佳，拿过年度最佳进球奖、欧洲金童奖、欧冠最佳球员、欧洲金靴、皮奇奇奖、迪斯蒂法诺奖、世界杯金靴等等，已经很多了。


    他最开始想的就是拿到世界杯冠军，现在也如愿了，是时候在别的领域大放光彩了。


    “谢谢，我知道要怎么做了，”摇摆不定的心有了归属，程屿白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苏比萨雷塔看着喝得有几分醉意的两人，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后知后觉想起:等等，他好像是来劝人不要退役的吧，怎么好像弄巧成拙了？！


    几天后，巴萨官网没有一点预告突然发布公告，官宣了程屿白退役。


    看到公告的球迷恍恍惚惚，甚至怀疑网站是不是被黑客控制了。


    没病没伤，年纪轻轻，怎么说退役就退役啊？


    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队友们也震惊到了，发消息询问程屿白原因，很快收到了回复。


    【奖杯拿够了，我要换个领域去卷别人了。】


    你就装吧。


    队友心里的伤感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嫌弃。


    第316章 番外—告别赛


    程屿白戴着加厚眼罩，两只手一左一右被人牢牢抓住，半推半拉地塞进汽车里。


    刚坐稳，他就感觉汽车启动了，还是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他后背都被压得紧贴着座椅。


    见闯进自己家里不由分说带走自己的“绑匪”不说话，不知道车驶向何处，程屿白只好主动开口问：“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等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平时话多的阿尔维斯今天却显得沉默寡言。


    因为看不见，对时间的感知也变得模糊，程屿白不知道车开了多久，只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但车还在行驶中，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想要摘下眼罩。


    “不可以！不可以！”


    程屿白手指刚碰到眼罩，皮克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叫起来，紧紧抓住他的手。


    程屿白只好老实坐着，好在没过很久，车终于停了下来。


    “不可以偷看哦，”临下车前，皮克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程屿白不知道两人想干什么，但他信任两人，被搀扶着乖乖往前走。


    走过一个有点长的坡道，又走下几节台阶，走了几步，又是台阶，只是是往上走的。


    程屿白感觉有点熟悉，答案就在嘴边，呼之欲出，却偏偏想不起来。


    直到双脚踩到草皮，熟悉的触感，让他如梦初醒。


    是球场，是诺坎普球场。


    “好了，可以摘下眼罩了。”


    皮克话音未落，程屿白已经摘下了眼罩。他没有猜错，这里就是诺坎普球场，而且看台上坐满了人。


    在他望向看台时，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的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呼喊，山呼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他听过很多很多次这样的呼喊，这会是最后一次。


    程屿白眼眶发热，鼻子有点酸胀。他仰起头，笑着向看台上挥手，视线却逐渐变得有些模糊。


    “看吧，我就说应该选诺坎普的，Sergio还非要说伯纳乌也可以，要真是在伯纳乌，巴萨球迷可不会这么高兴。”


    皮克搭着阿尔维斯的肩膀，和他说话。


    为了这场告别赛，他们可是做了不少准备，光是确定举行的地点，当时就差点吵翻天。


    拉莫斯等皇马派系的，主张程屿白不仅是巴萨球员，更是西班牙队球员，不应该被俱乐部身份限制，告别赛完全可以定在伯纳乌。


    哈维和普约尔等拉玛西亚青训出身的人觉得选择拉玛西亚更有纪念意义。


    最后诺坎普凭借有更多座位脱颖而出。


    没人觉得会坐不满，事实上到场的球迷远远超出了容纳人数，不少球迷只能在场外看大屏幕。


    程屿白绕场一圈，和每一处看台上的球迷挥手致意，今天的诺坎普，没有主客场之分，每一个到场的人都是为告别而来。


    等他回到球场中间，只看到拿着话筒的阿尔维斯，皮克不知去向。


    “感谢到场的各位球迷，告别赛稍后进行，接下来是揭晓两队阵容的时间，”阿尔维斯游刃有余地主持。


    告别赛？！


    程屿白一脸茫然，正想问问怎么回事，就听阿尔维斯继续说：“首先有请执法本场比赛的裁判组进场。”


    程屿白原以为会是巴萨的助教，结果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的居然是安迪亚诺，西甲第一哨，经常吹罚国家德比等重量级焦点战。


    嘶，这会不会太大手笔了？


    程屿白震惊到大脑空白，木然地和安迪亚诺四人握手。


    “太可惜了，你还这么年轻，完全可以再多踢几年，”握手的间隙，安迪亚诺毫不掩饰惋惜。


    安迪亚诺执法过不少巴萨的比赛，对巴萨的球员都很熟悉，对程屿白这样不惹事不纠缠的球员很有好感。


    程屿白还在恍恍惚惚中，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安迪亚诺正在问他选字还是花。


    抛硬币挑边是队长的权利，程屿白还没有体验过。


    “字，”程屿白毫不犹豫选了数字。


    “猜对就红队，猜错就蓝队。”


    安迪亚诺熟练地将硬币弹起，小小一枚，在半空不断旋转，落下时被稳稳收进手掌中。


    安迪亚诺摊开手，让程屿白自己确认。


    是数字，他猜对了。


    “恭喜，”安迪亚诺简短地道了一声喜，向全场宣布程屿白抽到了红队。


    “接下来抽取主帅，”阿尔维斯说完，第四官员将抽签箱捧到了程屿白面前。


    程屿白没想到连指挥的主帅都有，他忍不住问阿尔维斯，“你们找了谁来？”


    他猜测会不会是二队的尤西比奥，前主帅恩里克已经在去年前往罗马执教，尤西比奥接手了二队担任主帅。


    “你抽了就知道了，”阿尔维斯神神秘秘不肯说。


    程屿白一想也是，答案就在他面前的抽签箱中了。他伸手进去，抽签箱中有两颗球，手感完全一样，他随便选了一颗。


    打开球，里面有一张纸条。


    “来来来，让我们来看看红队的主帅是谁，”阿尔维斯伸手过来截胡。


    镜头也对准了阿尔维斯手里的纸。


    阿尔维斯展开对折起来的纸，一个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


    瓜迪奥拉。


    “真的假的？”程屿白强烈怀疑，瓜帅人都在美国了，怎么可能因为一场无足轻重的告别赛就回来巴塞罗那。


    “来来来，让我们一起呼唤红队主帅的名字，”阿尔维斯给了程屿白一个你等着看吧的眼神，转头示意看台上的球迷一起呼唤。


    近十万人的呼喊重叠在一起，响彻云霄。


    程屿白也不由生出了几分期待，眼巴巴看向通道口。


    熟悉的身影很快出现，还是熟悉的打扮，一身薄款西装，衬衫领带。


    程屿白又觉得眼眶发热，等瓜迪奥拉走到他的面前，他立刻抱了上去。


    瓜迪奥拉拍拍程屿白的后背，心里也有几分感慨，仿佛将人提拔到一线队还是昨天。


    阿尔维斯打开了剩下的那颗球，纸条上的名字依旧出乎程屿白的预料。


    博斯克。


    老头依旧笑呵呵的，程屿白把脸埋在他肩头时却终于没有忍住眼泪。


    “好了，好了，别哭了，”博斯克哄了几句，这才让某人止住金豆豆。


    “接下来抽的是门将，一队一个首发，一个替补，可以抽两个。”


    抽签箱里加入了新的球，有了瓜迪奥拉和博斯克的例子，程屿白不由期待起来自己能抽到谁。


    卡西利亚斯和平托。


    没有被抽中的是巴尔德斯和雷纳。


    “本来还以为能一起踢最后一场，看来只能当对手了，”巴尔德斯遗憾地说，“不过别想我会放水啊。”


    后卫、中场、前锋，依次被抽出，有巴萨的队友，有西班牙队的队友，也有埃托奥、伊布等前队友，有蒂亚戈、穆涅萨等曾经二队的队友。


    “Santos和Gai很想来，但可惜时间上不允许，他们让我给你带句话，之后一定要抽时间再聚聚。”


    离别从来不仅仅是一线队，当年二队的队友也早已经像是蒲公英一样四散飘零。


    桑托斯和索里亚诺再今年合同到期，一个去了墨西哥，一个去了德甲，阿苏林和诺里托去年就离队了，一个加盟本菲卡，一个转会曼城。


    曾经一起偷偷去汉堡店吃汉堡的一群人，现在已经散在世界各处，虽然约了一次又一次有空再聚，却不知道履约究竟是哪天。


    四年时光，那么漫长，回想起来却又那么短暂。


    程屿白一一拥抱了所有的队友，仿佛拥抱了过去的时光。


    换好装备，热身，听主帅讲战术，程屿白感觉又回到了西甲首秀那天。虽然这场比赛的胜负无关紧要，他却听得认真。


    随机拼凑的队伍，踢了一会儿才找到默契，没人想输，所以踢得都很卖力。


    看台上的球迷也卖力地呐喊助威，虽然没有主客队之分，但有人迷之分，因为球员人数众多，助威声显得异常混乱，此起彼伏，叫谁名字的都有。


    上半场结束，两队2比2打平，回到更衣室休整。


    “最后给你按摩一次，以后也要注意身体啊，”队医早早等在更衣室里，语气故作轻松，但程屿白看到他悄悄抹了抹眼角。


    以后他不会再加练，也不会再有人跟他唠叨加练要适量，要注意身体状况，吃胖也不会再有人咆哮。


    现在他居然就开始怀念了。


    下半场，两队的比分依旧焦灼，你进一球，我进一球。


    程屿白带球突进时，被拉莫斯铲倒。他想了想，在草皮上滚了三圈。


    最后一次，他要碰个瓷。


    但主裁判不给这个机会，反倒是因为假摔给了程屿白一张黄牌。


    这也算是弥补了没有假摔拿牌的遗憾。


    第86分钟时，红队获得点球机会。


    埃托奥没有争点，让给了程屿白。


    程屿白走上点球点，看了看大屏幕上3比3的比分，又看了看场上的众人。


    看台上球迷暂时抛弃了各自支持的球员，齐声为程屿白加油。


    程屿白深吸一口气，后退，助跑，起脚，射门，动作一气呵成。


    球拔地而起，弯出一道弧线，落向球门前。


    巴尔德斯奋力飞扑，真的没有放水，但球蹭过他的指尖，去势不减飞进了球网里。


    4比3！红队再次领先。


    直到安迪亚诺用力吹响终场哨，比分没有再改变。


    再一次，最后一次赢得比赛的胜利，在球迷的欢呼声和掌声中，程屿白和队友抱在一起庆祝获胜，笑着，笑着，却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梦想开始的地方，今天他又在这里画上了句号。


    过往的一切都被他保留在回忆里，永不褪色。无论今后他走向何方，他都记得掠过球场的风，风里的欢呼和呐喊。


    虽然散场了，但他永不独行。


    第317章 番外—金子


    八月底的申市，天气依旧闷热，让人仿佛身处大蒸笼中。


    看台上偶尔有球迷喊一嗓子加油，但轻飘飘的，还没传到场上就听不见了。


    空港对德远的这场比赛已经踢了七十多分钟，两队射正次数加在一起还没有一只手多，比分更是僵持在0比0。


    两队在中场来回倒脚，球被带到边路晃一圈，很快又被传回中场。


    慢吞吞，软绵绵，看得人感觉很无聊。


    现场的球迷走得不多，毕竟花了钱的，又不给退。收看转播的观众却可以换台，收视率不断下滑。


    导播听说收视率又下跌了一个点，愁得皱眉，对着麦克风催促：“快说点场外的话题，留住观众。”


    解说之一的周林在心里吐槽：他又不是说相声的，光靠他说，哪留得住观众。但场上的赛况实在没什么可分析的，他看向搭档徐亮。


    徐亮秒懂，不再分析沉闷的赛况，将话题引到了两支球队上。


    “德远在积分榜上排第二，和第一的仁安只差3分，上赛季都没有进前六，可以说是这个赛季的黑马了。”


    周林马上接过话茬，“要说黑马，空港也是啊，一路从中冠打上来，除了去年晋级中超失败，在中甲多留了一年，一年升一级，这速度，坐火箭一样。”


    “球迷赛季前还喊话让空港争冠，不过看空港在积分榜上的排名，这赛季是没戏了。”


    “话不能这么说，升超第一年，16支球队里排第6，这成绩不错了，是球迷定的目标太高了，”周林默契地和徐亮一唱一和。


    导播看到收视率回升，欣喜地连声催促两人再多说点。


    再说点什么，话都说完了。


    听到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周林心里发苦，面上还得保持微笑。


    “说起来空港这支神奇的球队背后有一个更神奇的老板，”周林生硬地扯过来一个话题。


    没话题怎么办，不要慌，硬聊。


    说起空港的老板程屿白，那能说的不要太多，无论是辉煌的职业生涯，还是突然的退役，都是话题。


    周林简单介绍了一下，俱乐部、国家队，一长串的冠军，说得他差点岔气，这些居然还是在短短四年里拿到的。


    “要是继续踢下去，说不定能拿更多冠军，退役太可惜了，”徐亮真情实感地惋惜。


    程屿白退役的消息传回国内的当天，直接引爆了舆论。因为没有提及退役的原因，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还有不少人好奇。


    这样断崖式退役，肯定有大瓜。


    别人不能当面问本人，但是白砚闻可以。


    他听到解说提起退役，立刻将视线从电视机上移向坐在沙发上的表弟，“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退役啊？”


    “想退就退了呗，”程屿白回答得漫不经心，心里还在想球队的事。


    之前他自己忙着到处踢比赛，顾不太上空港，现在退役了，终于有时间来现场看球队踢比赛。这一看，看出不少问题。


    “少来，你是这么随便的人吗？”白砚闻不信。


    “好吧，其实是……”程屿白话说到一半，电视里周林恰好接上。


    “网上说程屿白急急忙忙退役，是为了回国继承家业，”周林故意用豪门恩怨情仇来吸引观众。


    白砚闻：……


    他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我也听过这个说法，踢球只是体验生活，踢得不好就得回家继承家业，没想到一年年过去，反倒成了球队的主力，白老爷子着急了，这才紧急将人喊回家。”


    白砚闻瞄向程屿白，“你和爷爷还有这个约定？”


    程屿白哭笑不得，“这种话你也信？！”


    “那到底是为什么？”白砚闻怎么想都不能理解。


    刚将俱乐部、国家队好几个冠军收入囊中，没病没伤，怎么就在职业的巅峰期退了呢？


    程屿白皱眉，纠结要怎么回答。


    沉默中，解说的声音格外清楚。


    “网上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说他在西班牙那边受到了排挤，被队友霸凌，之前有瓜迪奥拉保护，瓜迪奥拉一走，他就待不下去了。”


    程屿白听得目瞪口呆，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否认。


    白砚闻想到国外并不少见的种族歧视，脑补了表弟在西班牙被人欺负，气得跳起来，当场要买机票飞去巴塞罗那讨说法。


    “等等！等等！没有人欺负我！”程屿白赶紧拉住火冒三丈的白砚闻。


    这么离谱的话，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他怎么可能会被人欺负，哦，在场上被铲倒被拉拽被冲撞等等不算，场外他人缘很好的，几乎每个队友家他都去过，休息日经常和队友在周边游玩。


    巴塞罗那街头巷尾的小吃店，他和梅西打过卡。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伪装技术不过关，经常被人认出来发到社媒，被网上冲浪的瓜帅发现罚款。


    巴塞罗那附近的海钓点，他和伊布去钓过鱼。伊布离开后，钓友换成了皮克。两人还约好出海看鲸鱼，可惜还没成行。


    他还和哈维上山采过野生蘑菇。当然瓜帅严禁他们食用自己采的蘑菇，怕误食有毒蘑菇。


    他去过队长家族的郊外庄园，远离城市，体验安静的乡村生活。也去过伊涅斯塔投资的葡萄酒庄园，和比利亚短途自驾游过。


    稍微一回忆就能想起很多很多，当时的感受，现在依旧鲜活。


    白砚闻将信将疑，“那你为什么突然退役？”


    “因为……没有挑战性了，”能拿的冠军都拿过了，就像一道数学难题，第一次解出答案会有成就感，反复刷就会失去新意。


    白砚闻：……


    “而且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比如让空港拿下中超冠军，比如拿到菲尔兹奖。”


    巴萨多线作战，再加上国家队的集训和比赛，占用太多时间了。


    他远在西班牙，顾不上国内的空港，管理只能托付别人，甚至现场看比赛今天还是第一次。


    学术研究方面，他每次上arXiv时，也会担忧会不会有人在他之前将猜想彻底证明。


    虽然数学不像天文学研究的小行星会爆炸，农学研究的作物被人吃掉，但一旦有人先证明某个猜想，所有研究这个猜想的人付出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他不能冒险去赌等他十年后退役时，依旧无人证明。


    白砚闻觉得他就多余这一问。


    场上球员还在倒脚，导播示意拍拍看台。镜头移过VIP包厢区时，导播突然拔高音量。


    “停停停！”


    镜头突兀地停住。


    “再往回一点，”导播凑到屏幕前，眯着眼睛打量，声音有点发飘，“包厢里的是不是程屿白啊？”


    其他人凑近一看，还真是。


    看比赛的球迷也看到了。


    周林话说到一半，不上不下卡着，不知道还要不要接着说。


    但其实根本没人在意，直播间底下的评论区关注点完全跑偏。


    【我去，本人居然就在现场】


    【替解说脚趾扣地，这和当面八卦人有什么区别】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会儿的赛后采访，能不能不要采访球员，去采访球队老板啊？】


    【看到自家球队踢成这样，恨不得自己上场踢了吧】


    【他自己上也没有用，他在巴萨和西班牙队表现好，那是因为这两支球队本来就厉害，要是换成弱队，根本带不起来。】


    【提前退役可能也是怕暴露真实水平吧】


    ……


    包厢内的电视看不到弹幕，但能看到转播。白砚闻看到自己的身影，马上挺直腰板坐正。


    程屿白抬头看向场内，他不知道镜头在哪里，直接做手势让镜头拍场上的比赛。


    镜头怼脸拍了五六秒，导播这才悻悻让把镜头移回场上。


    赛况依旧沉闷，周林和徐亮却不敢再扯场外的事，兢兢业业分析两队每一次的传球，只是直到终场哨响，两队还是互交白卷，0比0打平。


    白砚闻关掉电视，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程屿白倒是想得开，一场比赛的输赢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发现了问题。但他不准备现在就更衣室说，而是悄悄离开。


    蹲守在混采区的记者们得知程屿白也在现场，每个人都摩拳擦掌，一副势要出头条的架势。但他们等了又等，最后才被工作人员告知程屿白已经离开了。


    这场比赛，赛况没有什么亮点，倒是程屿白来现场观赛，被发现后引发了不小的舆论风波，连同解说的退役猜测，热热闹闹地在球迷论坛吵了三天。


    空港下一场主场比赛，不少人预定球票，几乎开售秒没，在黄牛的炒作下，球票价格水涨船高。


    但冲着程屿白去观赛的球迷失望了，转播镜头对着包厢扫了好几遍，依旧没有找到程屿白的身影。


    倒是空港球员的场上表现一改先前的萎靡，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踢了一个5比0大胜。


    这之后，还有球迷不死心，想在空港的主场偶遇，但直到赛季结束，程屿白也没有再来看过比赛。


    不仅没有来看比赛，而且网上一点有关的消息也没有，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3个月，6个月，11个月，时间一天天流逝，打探不到消息的球迷都想发“寻人启事”时，低调了许久的程屿白终于有了消息。


    7月21日，国际数学联盟在里约热内卢公布了菲尔兹奖获奖名单，获奖者中赫然有程屿白的名字。


    球迷恍恍惚惚红红火火，以为是同名同姓，在反复确认后才敢相信是同一人。


    本来不能接受程屿白退役感觉天都塌了的球迷:女娲补天了？！


    第318章 番外—未来


    起初没有人留意热搜榜上有一个词条排名在不断上升，直到它冲进了主榜前五。


    “历史性突破！中国U9球队拿下布拉瓦杯亚军，”刘莉小声念着词条，眼神茫然。


    这什么比赛，居然还上了热搜，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她转头询问酷爱网上冲浪的舍友:“你听说过布拉瓦杯吗？”


    舍友马上摇头，“完全没有听过，你在哪里看到的？”


    “在热搜上，现在热度升到第四了，”刘莉一边回答，一边好奇地点开了词条。


    “哦，”舍友发出了然的声音，“买的广告位，是不是什么选秀节目的预热？”


    刘莉往上滑了一会儿，这才在满屏“这是什么”里找到答案。


    程屿白发了微博，祝贺小球员赢得布拉瓦杯亚军，文字简短，配的大合照拍摄角度还有一点死亡，居然是俯拍。


    但就是这样一条微博，评论已经八万多条，转发更多，已经突破了十万。


    “是程屿白发了微博……”刘莉还没说完，舍友一个箭步冲过来，抢走了她的手机。


    说起程屿白，完全是不在江湖但有传说的典型。巅峰期退役后，销声匿迹了近一年，突然放大招拿了菲尔兹奖，这可不是什么野鸡奖，而是数学界的诺贝尔奖，还是青年版限定，年龄规定在40岁以下。


    以为他要深耕学术领域了，结果转头他就去搞了一个青少年足球培训机构，招收6岁小孩进行足球训练。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完全没人看好，大多数人觉得程屿白是在瞎折腾，迟早会放弃，一小部分人更是准备看好戏。


    一晃三年过去，居然还在坚持吗？


    刘莉心生佩服。


    虽然不是冠军，但亚军也不错了。


    “这下当年阴阳怪气的人要被打脸了，”刘莉高兴地说。


    “还不一定呢，”舍友叹了一口气，“布拉瓦杯是商业邀请赛，没有足联官方头衔，含金量不高，而且还只是亚军。”


    刘莉接过手机一看，的确有不少人嘲笑程屿白折腾了三年，去国外参加一个商业比赛，只拿了亚军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不再多花点钱买个冠军，是钱不够吗？


    刘莉看得心里闷闷的，感觉有些难受。她放下手机，不想再看这些冷嘲热讽。


    但舍友很快喊她:“莉莉，莉莉，快看，舆论反转了。”


    刘莉马上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点进已经冲到第一的词条。词条里有粉丝量上百万的足球博主在科普。


    布拉瓦杯的确是商业邀请赛，但是西班牙的老牌赛事，一年两赛，已经举办了11年。今年参赛球队数量更是接近200，除了欧洲各国校园球队，还有各大俱乐部青训球队，像是巴萨、皇马、比利亚雷亚尔、曼城、拜仁、尤文图斯都有参加。


    虽然不是足联官方组织的比赛，但是含金量一点不少。


    能拿到亚军，已经是很好很好的成绩了。要是不掉链子，成年后也有和欧洲强队掰手腕的水平，拳打日本脚踢韩国称霸亚洲不是梦。


    有了足球博主的科普，舆论风向立刻反转，祝贺这些小球员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未来如何说不定，但现在取得的荣誉却是实打实的。


    看到舆论被引导向正面，程屿白松了一口气，终于舍得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你刚刚说要去海岸兜风，我们现在去吧。”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吧，”谢凛川示意程屿白看窗外，火烧云红透了半边天，但天际线已经暗了下来。


    程屿白感觉自己只是看了看评论，又找人引导了一下舆论，居然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他歉意地看向谢凛川，“说和你出来玩，结果我一直在忙。”


    “没关系，还有明天一天，”谢凛川牵住程屿白的手，“明天来不及，我们以后也可以来。”


    布拉瓦杯是青少年足球交流赛，但主办方却是体育旅游公司，严格来说比赛是噱头，在淡季吸引游客才是目的。


    主办方更是直接在赛事流程册里夹了旅游宣传页，大力宣传布拉瓦海滩、海岸风景和巴塞罗那观光。


    程屿白看到后随口一问要不要一起去，谢凛川特意空出了时间，结果他一直在忙比赛的事，好不容易比赛结束，还不得闲。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在酒店住几天就回家，高低得在巴塞罗那逛逛。


    在酒店餐厅吃过晚餐，回到客房，程屿白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就退房，赶在回国前抓紧剩下的几个小时玩一玩。


    谢凛川没有再劝说，而是帮着一起收拾。等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就催促程屿白先去洗澡早点休息。


    教练虽然不用亲自上场踢比赛，但一点也不轻松。比赛期间熬夜看对手最新的比赛录像，分析研究，制定战术也是家常便饭。关键战的时候，因为压力太大，还会失眠，焦虑到睡不着。


    程屿白自己当了教练才明白瓜帅为什么带队大半年就开始秃头，为了不在发型上学习瓜帅，他还特意把洗发水都换成了防脱发的。


    “也好，早点休息，明天早点起床，”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程屿白快步走进浴室。


    谢凛川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确认里面没有东西，正要推回去，程屿白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他瞄了一眼，是白砚闻打来的电话。


    他没有直接接起，而是告诉人在浴室里的程屿白有电话。


    程屿白刚打上泡沫，听说是白砚闻的电话，没有多想，随口就让谢凛川帮他接听。


    “表弟，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搞个庆功宴……”电话一接通，那头的白砚闻就机关枪似地说了一长串。


    谢凛川只说了一句“是我”，白砚闻突兀顿住，好半晌才犹犹豫豫地问:“表哥？”


    “嗯，小鱼在洗澡，你找他有什么事？”


    白砚闻又沉默了好半天，艰难找回声音:“表哥，你怎么也在西班牙？”而且听上去貌似和他表弟住一间。


    谢氏集团要破产了吗？！


    “陪小鱼，顺便来旅游，”谢凛川也不瞒着，实话实说。


    白砚闻觉得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垂死挣扎，“表哥，你都没有陪我旅游过。”


    “你和小鱼怎么能一样呢？”谢凛川想到程屿白，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白砚闻不服地反驳：“我才是你亲表弟。”


    谢凛川轻笑一声，“所以你们不一样。”


    白砚闻话都到嘴边了，但是不敢直接问，在那头犹犹豫豫。


    浴室里，程屿白冲掉泡沫，擦干身体，这才发现没有拿换洗的衣服。刚才收太快，一股脑放进行李箱里了。


    他大大方方探出头去，喊谢凛川帮他送一下。


    声音隐隐约约传到电话那头，刚好足够白砚闻听清楚。


    最后一点自欺欺人就这样碎了一地。


    白砚闻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挂断了电话。他缓了好一会儿，想回拨过去问清楚，但迟迟按不下去。


    憋到最后，他爆了一句粗口，觉得这事太魔幻了。


    但细细想来，他表哥这么多年，别说女朋友，连个关系暧昧点的人都没有。他以为谢凛川是工作狂，结果是暗度陈仓。


    想到自家白菜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猪拱了，他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给谢凛川发消息。


    程屿白从浴室出来就听到谢凛川的手机叮叮叮响个不停。


    “你手机一直在响，”程屿白提醒谢凛川，怕是有工作上要紧的事找他。


    谢凛川瞄了一眼，“是阿闻，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可能是受了点刺激。”


    程屿白心想：那这刺激老大了。


    过了没多久，程屿白的手机也开始叮叮叮响。他拿过一看，白砚闻刷屏似的给他发消息，追问他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谁先开的口，他是不是被迫的，问题密得他都插不上话。


    “别管他，让他冷静一会儿，”谢凛川冷酷无情地将手机静音，放到床头柜上，又语气温和地催促程屿白睡觉。


    程屿白觉得谢凛川说的有点道理，是要给他表哥一点接受的时间。


    等程屿白睡着后，谢凛川却悄悄起身，拿了手机，走到阳台，给白砚闻打去电话。


    第二天睡醒，程屿白就看到了他表哥发来的祝福消息。


    态度转变之快，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可能是他想通了，”谢凛川随口一说，马上又转移了话题，“我们先去哪里？”


    程屿白立刻将他表哥抛到了脑后。


    小球员已经由球队的工作人员陪同乘坐飞机回国，程屿白和谢凛川两人的机票则是在今晚，两人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在附近逛逛。


    两人先去了悬崖上的马里穆特拉植物园，之后沿着布拉瓦海岸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往市区驶去。


    简单逛了几个景点，车停在了拉玛西亚的外面。


    土黄色的石墙，红陶斜屋顶，拉玛西亚还是程屿白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这里早在他退役前就停用了，不过还是有不少游客过来这里打卡。


    熟悉的情景，让程屿白不由回想起了那个夏天，因为一个赌约，他拿着一张宣传单鲁莽地来到这里，门卫动了恻隐之心，放他进去参加体验课。


    从这天开始，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来吧，让我们去问问还能不能进去？”程屿白下了车，冲谢凛川招手，示意他跟上。


    大门口没有人，但旁边的门卫室里传出阵阵音乐声。


    程屿白对着门卫室喊：“大叔，训练体验课是在这里上吗？”


    门卫何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走出来一看，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骑着自行车冲向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