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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话音刚落, 电梯门叮得一响。


    雌保会一群十几个人风风火火地来了。


    为首的加里直接摘下墨镜,看了李锈一眼,声音冰冷:“下载病例, 保留证据。”


    下属们立刻行动。


    雌保会最为特殊机构,是有权里调取相关资料的, 主治医生必须配合。


    这样的动静很快就吵醒了姬小茶。


    她幽幽睁开眼, 手背传来一点异样。


    抬起手一看,是注射针头, 医生正在给她吊葡萄糖水。


    “小茶, 你醒了。”李锈冲进病房,神情激动。


    病房里的灯光,将他铅灰色的短发照透, 呈现出如紫斑蝶一样柔和的质感。


    姬小茶看着他, 眼神迷茫:“我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


    “您因为劳累过度,在合租房里晕倒了。”熟悉又讨厌的声音, 令姬小茶本能地浅蹙了下眉。


    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艾弥尔, 将她瞬息间的反应察觉, 看向加里的眼神多了一层警戒。


    “你怎么来了?”姬小茶对加里说。


    加里兀自拉着一张椅子, 坐在床边, 一张精英味十足的脸上,充满了关心。


    “姬小姐, 雌保会有保护雌性安全的责任,已经近100年没有雌性因为劳累而晕倒的案件了。这么重大的情况,我当然要来了解情况。”他语气柔和里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


    “那么, 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会劳累过度呢?”


    明知故问。姬小茶无语地想。


    于是她沉默不说话,算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加里看着面前躺在病床上的女孩。


    和上次相比, 她的脸上少了生动美丽的血色,多了一层苍白虚弱,仿佛透明娇脆到极致的薄云母,轻轻一碰便会碎了。


    加里有些克制地屈了屈指节。


    他其实并不想逼问一个尚在虚弱中的雌性。


    但是上面催得紧,催得急。


    姬小茶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在高压的单身税政策之下,还能硬挺过2个月,甚至还能挺更久的雌性。


    政府对雌性的关注度一向很高。


    虽然媒体没有大规模报道,但她在政界高层里已经是赫赫有名。


    总统甚至在私人聚会里点名了她。


    说她的行为会给其他雌性,产生不良的行为示范,必须尽快让她完成娶三夫的任务。


    总统亲自下达的命令,官员们一层一层推进执行下来,压力最后都加在了加里一个人的头上。


    他撑了半个月,头发都白了许多,着实有些支撑不住。


    而且雌保会每一次出任务,都需要执法记录仪,时刻录像。


    他就算是有心袒护姬小茶,此时也做不到了。


    “是因为单身税的缘故吗?”加里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残忍。


    “您成年后,已经保持单身状态两个多月了,共计需要缴纳单身税110万,压力一定很大吧?”


    艾弥尔低敛的眼眸惊讶抬起,看向姬小茶。


    刹那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位生来高贵的雌性,竟然会来五口小区与他合租了。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能理解那种时刻被金钱压抑束缚的窒息感。


    这样的苦,怎么能让雌性来承受?


    联邦政府究竟在干什么?


    姬小茶轻轻掀眸,用一种‘你知道还说’的眼神,看了加里一眼。


    少女的双眸莹润清透,哪怕病中虚弱,也没有减损眸子的美丽,反而更添了一股子不服输的倔气。


    加里失神片刻,觉得此刻的姬小茶,就像用砂砾磨砺成的珍珠,整个人都散发着柔润而明亮的清辉。


    看着这般的姬小茶,加里有些羞惭的低下头。


    强压着心里的愧疚,他昧着真心,说道:“其实您只要娶了雄夫,就不需要这么劳累了。以您的条件,资产上亿的青年才俊们,任您选择。你也不会再为钱困扰。”


    说完这段话,不仅是加里,就连他身后跟着的下属们,也惭愧的低下头。


    “呵——”


    一声充满讥嘲的笑声,像指甲刮在黑板上,令在场的人都一阵不适和心虚。


    李锈双手插兜,挡在姬小茶面前:“你还真有脸说啊!她晕倒的罪魁祸首不是你们吗?”


    加里仰头看着李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锈拿出端脑。


    直接调出了《暗恋笔记本》《小姐》两本书的更新时间表。


    “8月7号,23点更新一章,凌晨三点又一章。8月8号,凌晨3点更新一章,凌晨7点又一章”


    李锈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念着。


    念得姬小茶的眼神渐渐从平静变为惊讶。


    “她没日没夜的写小说,写到一个月出不了2次门,外出的时间总共加在一起,还不到12小时。她这么拼,不就是因为你们那该死的单身税吗?”


    李锈越说越生气,直接将端脑往加里身上砸,烟紫色的眸子怒气汹涌,像紫火沸腾。


    “上个月10万单身税,下个月100万,下下个月1000万,再往后是不是要1个亿、10个亿?她只是没有结婚,不是杀人放火!哪怕杀人放火,也没有这么重的罚金!”


    “像你们这么逼她,她就算再努力,挣再多的钱,也填不满你们的窟窿,你们不就是要逼死她吗?”


    李锈指着加里的鼻子,指着他左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破口大骂。


    加里的声线已经不能维持平稳,他呵斥道:“李锈先生,请你注意言辞!你这是污蔑!”


    “污蔑?”李锈紫眸一眯,美丽又尖利。


    凶滔滔的气势没有丝毫衰减,反而更加暴涨。


    “根据《雌性保护法案》第三条第8款规定,雌性权益神圣不容侵犯。”


    “哪怕雌性因为触犯了未婚法,取消雌□□利,本就是违法行为。”


    “更何况单身税每个月指数级增长的情况,本身也违反了《刑罚第七修正案》第6项的上限额度规定。”


    李锈突然伸出手,指尖重重戳在执法记录仪的摄像头上,冷笑道:“不止你会录像取证,我也会。”


    “你们故意给她制定一个注定完不成的指标,逼她娶夫结婚,违背雌性意愿我要正式起诉你们。”


    加里眼眸睁大。


    姬小茶也震惊地微微吸气。


    她看着李锈背对着自己的高挑修长的身影,他一人对峙雌保会十几号人,像某种冲锋陷阵。


    加里震惊良久,才缓缓站起身:“李锈先生,您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的语气压抑着愤怒,愤而离席。


    可走到病房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锈,目光挑衅。


    “您要起诉就起诉吧,就算闹得再大,雌保会也不在乎。”


    说完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


    只有墙上的监控在不停的闪烁着红光。


    那红光跟随着加里等人的脚步,从病房内的监控摄像头里,又跳到了走廊的监控中。


    这红光极不明显,又隐藏在监控的摄像中,正常人根本无法发现。


    但艾弥尔却敏锐地察觉出了这红光的不自然跳动。


    冷金色的眼眸跟随着红光一路逡巡,直到加里等人进入电梯,消失在走廊里。


    艾弥尔才失去了追踪的目标。


    “主任,那个李锈不会真的要告我们吧?”电梯里,下属忧心忡忡。


    无人注意到,电梯监控里的异样。


    监控室里的人员,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你担心什么?他去告了不是更好吗?”加里关掉了执法记录仪,神态放松,丝毫没有刚离开时的愤怒。


    “啊?”下属不明白:“普通人告就告了,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但李锈可是安澜集团的董事长啊,他有的是钱,万一再买通几个媒体,真的能把事情闹大的。”


    加里无声一笑。重新戴上墨镜,掩住他眼里如释重负的神情。


    电梯一路来到顶楼。


    众人走上了悬浮车,电梯间里,监控中的红光熄灭。


    悬浮车的收音机里却发出了一阵噪音沙沙声。


    “怎么回事?”有人抱怨道。


    “可能是刚才不小心弄到了那个收音频道了吧。”


    悬浮车继续起飞。


    但没过多久,就失控坠毁,滚滚浓烟冒了出来。


    救护车发出高亢嘹亮的声音。


    加里等人昏迷在坠毁的悬浮车里,一个碎片正好插进了他的腹中,鲜血汩汩流出。


    而驾驶舱的控制台里,突然冒出一股异样莹蓝色的电弧,将中控芯片里的一切记录销毁。


    而病房里,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尚且一无所知的姬小茶,有些紧张着轻垂着清透的眸子。


    “你、你都知道了?”她有些心虚地问,声音轻而虚弱。


    李锈也低着头,被手套包裹着的手指慌乱而紧张的攥着衣摆,再也没有之间的跋扈嚣张,甚至还有几分笨拙。


    他屏着呼吸,向她靠近。


    鼻尖嗅到熟悉而清雅的栀子花香,熏得他脸颊泛起红晕。


    “你、”他开口。


    姬小茶抬起清亮秀丽的眉眼望向他。


    李锈大脑一片空白。


    感觉喉咙顿时被紧紧绷住,紧张地根本说不出话来,脸颊更是滚烫。


    良久,他才强行忍着震动地发疼的心口,紧张地开口,声音干哑地发涩:“我早就知道你是一片茶了你在云端居,对L的告白,我也听到了。”


    “我、我、”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伸出,本能地想要触碰她清白的指尖,可在即将碰到的刹那却停了下来。


    落在与她不过咫尺的距离里。


    “我就是L。”


    说完,李锈的脸几乎要烧了起来,被手套遮住的掌心溢出一层薄薄的湿汗。


    这一天,他曾经等待了无数次,幻想过无数浪漫的场景,准备了一长篇的说辞。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竟然笨拙地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72章


    一直站在门外的艾弥尔, 听到李锈的话,知道他和姬小茶之间,一定有不曾知晓的私事。


    于是转身, 悄无声息地离开。


    病房里,姬小茶在听到李锈承认自己就是L, 并且听到了她在云端居里, 像雌保会编的那番话之后,瞬间攥紧了被子。


    “你”她抬起眸, 清亮柔和的眸光里带着一丝忐忑与震惊。


    “怎么会是你?”


    李锈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瞬, 眼中的期待瞬间化为了不安。


    他怔愣在原地,耳中却如同失聪一般死寂,仿佛一切都在抽离。


    ‘怎么会是你?’


    这句看似震惊地话中所掩藏的失望, 藏也藏不住。


    仿佛一只苍白的手, 伸进他的身体,攫住他的心脏, 攥得破碎泥烂。


    心中忐忑的期待, 充满美好与浪漫的幻想, 瞬间被击了个粉碎。


    从绑架案后就支撑着他活下去的骄傲, 也在此刻转变为强烈的自卑与惶恐。


    从初见时就结下梁子的种种行为, 开始不断浮现在他眼前,像无休止的批判。


    仿佛在不断的嘲讽。


    看吧, 造成这样的局面,都是你的错。


    李锈,你活该!


    是你亲手毁了你的幸福, 一次又一次。


    你本来就配不上她。


    而且你忘了吗?你还有病。


    姬小茶是荷莉,可你不是江砚。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 怎么可能混为一谈。


    还记得你发的那篇帖子吗?就算你没有身体接触恐惧症,你都配不上她,更何况你还有这种病,你更加不配!


    尖利刺耳的声音,不断刺痛着他的耳膜。


    李锈微微后退了半步,眼眶隐隐溢着烧灼的滚烫,嘴角却在强撑着笑,语气故作轻松:“一、一直都是我啊。没想到吧?”


    只是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也哽咽地发疼,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刀片一样疼得肩膀发颤。


    因为他知道,很快就会的听到拒绝的回答。


    “确实没想到。”姬小茶微微咬唇,略显苍白的嘴唇被她咬得透红。


    秀气的淡眉微微颦着,仿佛在纠结沉思:“怪不得,之前我刚开文的时候,被评论区的人骂,只有你挺我和江砚,原来是因为你感同身受我早该想到的,你就是L。”


    李锈心一跳,像被一把刀,来来回回地割着,本能地抽痛。


    他始终记得,那天在云端居,姬小茶是怎么当着雌保会的人的面形容L的。


    ‘他是这个世界的独一无二,是我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李锈其实并不知道‘白月光’‘朱砂痣’究竟代指的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这绝对是美好的意象。


    而他——


    平庸、脾气差、没本事


    除了有钱,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


    他不是姬小茶心目中的L的。


    “让你失望了吧?”他低着头,美丽的紫眸黯淡掩垂,周身弥漫着说不出的愧疚。


    “对不起。”


    他哑声向姬小茶道歉。


    因为没能成为姬小茶幻想中完美的L而道歉,觉得自己亏欠她许多。


    就在李锈羞愧难当时,浅而清甜的声音,柔柔地,像春风丝雨,浇灌在他的身上。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姬小茶淡淡冲他笑着:“我不也欺骗了你吗?”


    姬小茶浅淡的笑容,映在李锈的眼中,就像是一种难为的勉强。


    他摇摇头:“那不一样。”


    他们初见的时候,他满心的偏见与傲慢。


    那样的他,怕是连狗都嫌弃吧?


    他如今也明白,为什么姬小茶当时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一片茶的原因。


    ——被他这样的人喜欢,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李锈握紧的手,攥得更紧,指甲仿佛要穿破手套,嵌进肉里。


    “我不好比不上你心里的L。”他竭力维持着声线平稳,可真正说出口时,嗓音却不受控制地懊悔与酸楚。


    姬小茶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不忍。


    她撑着手坐起来,被子从她的胸口滑落,露出单薄的肩膀,透出一丝关心。


    “别这么说,你虽然和我想象中的L确实有很大出入,但是你也有你的好。”


    “可是不如L让你喜欢。”李锈苦笑着低着头。


    姬小茶顿时沉默,半晌,她才轻轻开口:“谁说我不喜欢?”


    “什么?”李锈猛然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姬小茶长睫轻抬,清灵的眼中透着淡淡的笑:“L再完美始终是幻想,而你是真实的我很喜欢。”


    李锈刹那间腿软心麻,心口震动如同狂乱的雨点疯狂乱砸,砸得他头晕眼花,地动山摇。


    “你、”李锈兴奋地不知道说语无伦次,傻子一样在原地转了一圈,回身时,眼眶红得像哭过一场。


    “我还以为你看不上我、”


    “吓死我了——”


    “小茶、”


    他几乎是扑到病床边,仰着泛红的眼眶,像要哭出来。


    宝石一样紫眸光芒摇荡,美得透彻、毫无瑕疵,满心满眼地看着她。


    “小茶,我、我的一切,我都毫无保留,都会是你的。”


    “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做得更好,变得像L一样好。”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锈白皙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着不自然的红,铅灰色的头发自然垂下,格外柔软,就像他毫无保留的真心。


    “嗯。”姬小茶勉强地笑着,压下了心中那句‘你本来就很好。’以及‘对不起。’


    她又一次利用了他。


    她面临的是一座巨大的山,加里只是大山意志的马前卒。


    她也需要有属于自己的马前卒。


    李锈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最适合的人选。


    哪怕她真的还挺喜欢他的。


    如果没有强制三夫制度,她或许愿意和李锈在一起试试。


    可在单身税,以及未来不知道还会面临什么的重压之下,她对李锈的真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掺杂了算计利用。


    ‘对不起。’姬小茶再次在心中呢喃。


    因为心事重重,哪怕她明明是在笑,眼睛里却透着浓浓的惆怅,像最明亮的珍珠蒙上了灰纱。


    可这种惆怅,在李锈看来,就是一种勉为其难。


    一种得不到心目中完美的L,而退而求其次,得到皮囊用一用也不错的勉强平替。


    平替是得不到爱的。


    紫眸的狂喜被一层层剥落,打回失落自卑的原形,莫名的冷意瞬间从脚底袭来。


    这一刻,李锈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被绑架关进铁箱子的时候。


    幼年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撕票杀死,空气中充满着绝望、无助的铁锈味。


    就像此刻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姬小茶用腻后抛弃。


    李锈暗自捏紧了手,指骨几乎要被捏碎错位。


    ‘不行,他一定要向小茶证明自己,他比虚妄的L更有用!’他暗下决心。


    门口却传来轻缓地叩门声。


    两人顿时齐齐看向门外。


    病房的门一直开着,兰濯之一身修长的白大褂,颀长的身子斜靠在门边,胸口别着银亮的听诊器,怀中还抱着一束开得盛大绚烂的花。


    “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他银绿色的狐狸眼透过薄薄的无框眼镜含笑看着她。


    李锈转身,背对着姬小茶,冲着兰濯之翻了个白眼。


    “你来干什么?”


    兰濯之抱着花走进来,将花束放在姬小茶旁边的柜子上,笑着道:“李锈,我是安澜私立医院的院长,你忘记了吗?”


    “医院里住进了一位因为劳累过度而住院的雌性,还是曾经的邻居,雌保会都来慰问了。于情于理我也需要来关怀一下。”


    兰濯之虽然是在回答李锈的问题,但眼睛却始终看着姬小茶。


    “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他站在床边,含笑低眸看着她,银绿的双眸绚烂的像最精致的万花筒,看一眼,便迷失在其中。


    姬小茶微笑了一下:“好多了,谢谢。”


    “您现在还不宜出院,需要再留院观察几天。在这期间,如果有什么不适的情况,可以立刻通知我。”兰濯之柔声关切。


    “你是儿科医生,又不是雌科医生,有问题不是应该找主治医生吗?”李锈忍着怒火。


    敢当着他的面,勾引他的女友。


    换做李锈从前的脾气,早就张牙舞爪地冲上去了。


    只不过他现在有意收敛脾气,让姬小茶看到他的好,这才不阴不阳地说了几句。


    兰濯之细长的狐狸眼淡淡瞥了他一下,不予理会,而是伸手将快要滴完的一瓶葡萄糖,换了一瓶。


    之后,他才似笑非笑道:“身为院长,我也有关心病人的职责。”


    说完,他不管李锈的反应,修长冷白的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花,看着姬小茶温声笑:“因为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色系的花,就随便买了一束看起来还不错的,喜欢吗?”


    姬小茶微微点头:“喜欢。”


    兰濯之忽然叹了口气:“原本我应该半个小时前,就送来的。但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场悬浮车车祸,就耽搁了一段时间。”


    “说来也巧,出车祸的人正好就是这次来慰问您的加里主任。”


    “啊?怎么会?”姬小茶诧异地睁大了眼眸。


    “我也觉得奇怪,政府的公务车一向以性能稳定著称,很少出现车祸。”兰濯之不动声色地替姬小茶倒了一杯温水。


    姬小茶正觉得渴,接过便喝了起来,并问道:“那他们没事吧?”


    兰濯之余光睨了眼李锈铁青的脸,笑道:“除了加里主任伤得严重一点外,其他人只是轻伤。只是加里主任是一线的一把手,没了他,雌保会恐怕有一阵忙了。”


    第73章


    姬小茶眼睫轻垂, 依旧心事重重。


    加里无论是住院还是死亡,都不会真正改变什么。


    包括李锈的起诉也是一样,民告官, 蚍蜉撼大树。


    一切都是暂时性的拖延,替她争取一线喘息之机罢了。


    甚至, 李锈的起诉, 可能还会激怒制定这条法案的人,引起更强烈的报复。


    兰濯之看着姬小茶神情低落的样子, 原本水亮清灵的眸子仿佛都被朦朦胧胧的雾气笼罩, 看不清神色,却格外令人心疼怜惜。


    兰濯之的语气都不自觉的柔和许多,如温水环绕:“您是累了吗?要不要我替您准备晚餐, 然后好好睡一觉?”


    “不用麻烦你, 关于小茶的事,有我来准备就好。”李锈上前, 戴着手套的手, 紧紧握着病床护栏。


    “小茶?”兰濯之长眉轻挑, 银绿眸子划过一道微光, 看向姬小茶。


    李锈也低下头看她。


    他没有开口说什么, 薄唇紧抿,但紫眸中却充满着渴望。


    渴望她能亲口向外人证明他的名分。


    姬小茶接收到李锈隐晦的渴望, 淡淡笑了声,道:“兰先生,李锈现在是我的男友了。”


    兰濯之眼瞳微微放大, 嘴角一贯噙着的温柔浅笑消失,神色错愕怔愣。


    李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紫眸充满挑衅:“怎么?我有女友你不高兴?当初不是你撮合的我和小茶吗?”


    “怎么会。”兰濯之的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只是”


    他看着姬小茶, 眼神中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暗色:“我只是记得相亲时,你惹得姬小姐很不愉快。”


    李锈下意识有些慌乱。


    相亲初见,是他最懊悔不迭,也是他最不愿意让姬小茶想起来的画面。


    他怕极了。


    生怕姬小茶回想到从前,越想越气,越想越悔,就反悔不要他了。


    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小茶我——”李锈想解释。


    姬小茶却微微抬了抬扎着针的手:“一点曲折罢了。要是一相亲就看对眼了,反倒没有意思。”


    她一句话,就安定了他的心。


    李锈心中一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慢慢地流进了他的血液里,流遍全身。


    自母亲去世后,第一次有人这样坚定而温柔的维护他,让他不需要像个疯子一样,强撑着无礼的骄傲,维护薄弱的自尊。


    “小茶”李锈低声喊她,紫眸仿佛都在颤,声音哽咽得不像话。


    姬小茶直接伸手,隔着手套握住了他的手。


    一瞬间,李锈几乎要哭了出来。


    哪怕没有肌肤相亲,他也能感受到从她的掌心传来的温度,丝丝入扣,温暖地像冬日最温暖的太阳,驱散了困了他十几年的阴寒。


    兰濯之看着这恩爱的一幕,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能写出《暗恋笔记本》这样旷世神作的人,而且还是雌性。


    一旦身份公开曝光,雄性只会像疯了一样贴上来,什么总统、元帅、贵族、精英,都会排着队等她挑选。


    她什么样的雄性找不到?


    怎么会看上李锈这种不可理喻的蠢货?


    兰濯之强压着内心的异样情愫,依旧温柔笑着,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份强撑:“真没想到我继子他竟然有这样的福气,能被您看上,还能包容他身体上的缺陷。”


    姬小茶略微疑惑地看着兰濯之。


    之前不是他算计她,也要让她去跟李锈相亲的吗?


    怎么如今他们真成了,他反倒‘真没想到’起来了?


    仿佛他们在一起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又要撮合呢?


    而且兰濯之这句话,颇有一种现代女生带着优秀男友回家,被女生父母反问‘你怎么会看上我女儿的?’


    言语间,有种令人不适的轻视。


    姬小茶微微拉紧了李锈的手,道:“这个你放心,虽然我等级不高,但是李锈的病,我会想办法替他治疗的。而且生病这种事,并不是他的错。”


    说完,李锈顿时脸一红,病房明亮的灯光,将他红彤彤的耳垂照得鲜明极了,既羞涩又开心。


    兰濯之的眼前却闪过《暗恋笔记本》中,荷莉在出租房中,替江砚治疗的那一幕。


    仅仅十指相扣,就令人脸红心跳的那一幕。


    似乎是为了故意恶心他,李锈的手,也故意与姬小茶相扣,十指交缠。


    黑色手套衬得姬小茶的手指更加纤长白皙,像从黑山中长出来的白玉,寸寸莹润透香,美得奇幻。


    兰濯之笑着,心却有点冷:“看到您这样护着李锈,我真替他开心。他母亲泉下有知,也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那是当然。”李锈的语气里是藏都藏不住的骄傲。


    “你可是院长,日理万机忙得很,花也送了就走吧,晚餐的事我会为小茶准备的。”他开始赶客。


    “也好。”兰濯之深深看了姬小茶一眼,转身离开。


    “小茶。”兰濯之一走,李锈本想去将病房的门关上,免得再有人来打扰。


    可却舍不得松开姬小茶的手,索性就坐在床边,双手捧着她的手,紫眸眼巴巴地望着她:“你晚餐想吃什么?医院的餐食我怕你吃不管,给你订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大厨怎么样?”


    “都可以,随便弄点就好。”姬小茶说。


    但其实‘随便’这种要求,是最难搞的。


    可李锈的眼里没有一丝为难,只有浓浓的兴奋:“好。那我就随便弄点。”


    “嗯。”姬小茶随便应着。


    因为熬夜没休息好的缘故,她跟李锈聊了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猫。不停的被人捏着肉垫,时不时摸摸手指,时不时戳戳掌心。


    她将手抽回来,很快又被人抓了回去,强行放在手里又捏又搓。


    怪不得有些猫猫讨厌人类呢。


    感同身受后,她明白了。


    不知睡了多久,姬小茶睁开眼。


    一睁眼,就对上李锈那双含笑的紫眸。


    外面的天早就已经黑了,他不知道在床边守了多久,双手一直捧着她的手,有种拜佛般虔诚的感觉。


    “小茶,你醒啦!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要吃吗?”


    姬小茶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好。”


    “进来吧。”李锈冲着门口喊。


    很快病房门就被打开,一辆辆小餐车推了进来,不知不觉就堆满了病房。


    雌性的病房,都是近百平的套房。


    这些小餐车至少推进了几十辆,每个小餐车上都摆着三五道精美丰富的菜品。


    姬小茶再次用力揉了揉眼,看向李锈:“你搞满汉全席呢?”


    “什么满汉全席?”李锈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姬小茶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有些太多了。”


    “不多的!你可是病人,就该多吃点。这些都是A区排名前十餐厅的招牌拿手好菜,我把厨子们都带到医院来了,现场烹饪,这样保证味道最好。”


    “这个琉璃脆皮鸽、山药百合炒芦笋、翡翠鱼片、还有紫苏梅子浸小番茄,都是我以前吃过觉得味道最好的,你要尝尝看吗?”


    李锈热情地介绍着。


    还前前后后地忙活,给她的病床撑小餐桌,给她端他觉得最美味的菜品。


    铅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柔软,恍惚环视一只跑来跑去的灰兔子。


    最后叼来一双筷子和小白勺,紫眸里满是希冀,像渴望得到她的夸奖。


    姬小茶倏而一笑,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竟然好了起来。


    她接过筷子,尝了一口琉璃脆皮鸽。


    “好吃!”她说。


    李锈的眼睛立马亮起光。


    姬小茶又尝了几口其他的,也都很好吃,忍不住就配上了大米饭,畅快吃了起来。


    但她的胃口只有那么大,吃不了多少,将李锈端上来的那几道菜吃了一半,就已经吃不下了,其他菜一道没动。


    “小茶,你不吃了吗?”一旁的李锈问。


    “嗯。”姬小茶点头。


    李锈脸蓦地一红,飞快地偷瞄了她一眼,轻声问:“那我可以吃了吗?”


    姬小茶看着后面那几十道菜,点点头:“当然可以啊,不然太浪费了。”


    “好!”李锈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欢喜,他立刻拿起勺子,端起姬小茶吃剩下紫苏梅子浸小番茄碗,里面还剩下两颗。


    褪了皮的小番茄,果肉圆滚滚红盈盈的。


    他直接舀起,送进了嘴里。


    满脸餍足。


    第74章


    “你、你怎么吃我的剩饭?”姬小茶满目震惊。


    李锈握着勺子的手一滞, 紫眸看她时带着一丝委屈的怯态:“我不可以吃吗?”


    可是能被允许吃妻主/女友剩下的食物,是被喜欢、被重视的表现。


    他果然还是做得不够好。


    所以小茶的反应才会这么大吧。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姬小茶看着李锈低落的眼神,猛然间想起来原身的记忆。


    意识到吃剩饭的举动, 在这个世界里,是恋人之间亲密的行为。


    再看看病房内的厨师们, 他们刚才看李锈吃她剩下的两颗紫苏梅子浸小番茄时, 眼神也没有任何嫌弃不适的意味。


    只有满满的羡慕。


    姬小茶顿时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还需要再好好适应。


    “我的意思是, 你别光吃我剩下的, 还有那么多饭菜。”她轻声道。


    李锈瞬间眉开眼笑:“没事,我就喜欢吃这个。”


    他继续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姬小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她躺在病床上,因为不想看动不动就脱裤子, 玩各种擦边游戏的综艺节目, 索性就看起了新闻。


    政治新闻在这个限制文世界里,算是绝对的清流。


    其中最瞩目的一件大事, 当属总统伊赛亚斯·林, 刚刚赢得了中期选举, 继续坐稳总统宝座的消息。


    新闻中, 伊赛亚斯·林正在讲台上发表着讲话。


    画面中的伊赛亚斯, 30多岁的样子,肌肤是不自然的阴冷的白, 纯黑色的短发往后梳拢,露出优越饱满的额头,额前却有一缕天然白发, 自带成熟年长者的气韵。


    他的五官极具混血感,眉与眼轮廓深邃,浅灰色的双眸, 在灯光下有种近乎失真般的疏离,望不穿眸中情绪。


    与此同时,新闻中还讲述了伊赛亚斯的一些生平。


    说他一家都是虔诚的教徒,尤其是伊赛亚斯本人,大学期间主修神学,毕业后在最大的教堂里成为一名神父。


    之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才从了政,接着一路顺风顺水,走上了总统的位置。


    讲述生平时,新闻里还播放了一段伊赛亚斯曾经做神父时的视频片段。


    那时的伊赛亚斯还年轻,穿着一身神父黑袍,腰间由一根细腰带系着。


    当时他正在为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做洗礼。


    彼时的他还留着长发,乌黑的额发间也夹着一缕白发,看来这缕白发是天生的,像一片白梅落在黑泥里,眉目稍显青涩,却融合了东西方极致的骨相与皮相,圣光从教堂后的彩色玻璃花窗洒下,照在他的身上。


    他低眉看着怀中哭闹的小婴儿,年轻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却莫名透着一种悲悯圣洁。


    属于伊赛亚斯的新闻很快过去,紧接着又是一些关于地外矿产紧张、D区暴动镇压、C区抗议游行的一些新闻,核心还是对资源分配不平等的抗议。


    半个多小时的新闻看完。


    姬小茶无所事事,下意识又想拿出端脑,准备码会儿字。


    结果被李锈连哄带劝地劝下。


    “你才累倒了,眼看着都快11点了,现在码字,肯定又要忙到清晨。”


    “好歹歇一天,把身体养养,明天再写。”


    “不用担心单身税的事,有我呢。”


    姬小茶想想觉得也对。


    身体也是革命的本钱嘛,于是又心安理得地躺下睡着了。


    在她睡着后,李锈一直在旁边守着,大约半个小时后,才悄悄离开了病房。


    病房监控与走廊的监控同时亮起。


    “少爷。”助理等候在走廊外,满脸忧色:“您确定要同时起诉雌保会和税务局吗?”


    “当然,律师找到了吗?”李锈靠着栏杆,眼神坚定。


    助理叹气:“这种案子,一般的律师可不敢接,至少还得组建一个律师团,诉讼费至少十位数。”


    “那就尽快。”李锈眼皮都没抬一下。


    “少爷,起诉政府可是会为您带来不可想象的麻烦,您真的要这样做吗?”助理最后一次劝。


    李锈抬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助理一时语塞。


    一直以利弊衡量一切的他,发现在此刻,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我已经是她的人了,当然要和她一起面对难处。”李锈的嗓音轻微回荡在空寂的走廊里,语气里是难以形容的庄重。


    助理看着眼前与从前张扬跋扈大相径庭的李锈,再也说不出阻拦的话。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李锈点点头:“你再去医生办公室,把小茶的病例都拿来。这些到时候都是最有利的证据。”


    “是。”


    李锈回到病房里,里面安安静静,只有姬小茶浅浅的呼吸声。


    李锈坐在床边,透过微弱的床头灯,看着姬小茶半张睡颜,内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摘下手套,渴望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姬小茶,得到哪怕一点点温暖,哪怕身体排斥的反应再强烈再痛苦,他都愿意接受。


    但当指尖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他却只是轻轻摸了摸她手腕上戴着的病例手环。


    明明没有肌肤触碰,李锈的心却猛然一颤。


    他指尖蜷缩,脸颊滚烫绯红。


    他趴在床边,无声地将脸埋进了臂弯里,嘴角笑意深浓。


    *


    翌日清晨。


    李锈早早地起来,看见姬小茶还在安睡中。


    他悄悄离开,并嘱咐护士不要打扰她休息。


    自己则跑到了医生健身房,疯狂健身1小时。


    与此同时,由于绿山出版社预售的5000册《暗恋笔记本》实体书,已经售空。


    工厂直接发货。


    《暗恋笔记本》的实体售价在8000联邦币。


    能买得起的人不是居住在A区,就是B区的富裕阶层。


    由于两区离得并不远,无人机发货又快。


    几乎是当天发货,当天收到。


    第一个收到货的,是住在A区别墅里的高中少年。


    一收到货,他就迫不及待地录制开箱视频。


    准备发上网,给同学们炫耀。


    如今《暗恋》已经成了校园学生人手一本的必备读物,谁有了实体书,那简直就是人上人。


    “家人们,等了几十个小时,我家荷莉女神终于到啦,听说实体书有荷莉的万字床上番外——”


    少年说着拿起美工刀,拆开快递盒子。


    然后——


    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姬小茶猛地惊醒。


    姬小茶迷糊接起电话:“谁啊?”


    “茶茶是我!”柯克声音焦急,一时连对雌性的敬语都忘记说了。


    “茶茶,你快看看热搜,出大事了!”


    姬小茶心一紧,眼睛都还没完全适应端脑屏幕的光,半眯着眼睛就点开热搜。


    挂在热搜第一,赫然就是【暗恋签名卡】


    姬小茶噌的一下坐起来。


    不会是她签名的时候,不小心签错了吧?


    她迅速点进去,点开置顶的视频。


    视频里,一个高中生正在直播开箱。


    他并非网红,但因为标了#暗恋笔记本实体开箱#的关键词,直播间里也有近2000人在场。


    他们不断发着弹幕,求快点开实物。


    高中少年也很快拆开快递盒,露出被塑料膜包裹着的实体书。


    到这时一切都还正常。


    无论是少年还是弹幕,都是清一色的夸封面精美,好看、超值。


    少年也不停地对着镜头展示,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地介绍着,直到实体书的塑料封被拆开。


    少年的动作突然变得无比僵硬迟钝。


    镜头里,他清秀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有点不对劲是空调坏了吗?我怎么突然感觉好热啊。”少年喃喃道,喉咙不断滚动,仿佛渴望吞咽些什么。


    弹幕一片嘲笑。


    [哈哈哈,青春期的少年就是猛哈,还没看到荷莉的万字番外,就开始骚了?]


    [笑死我了,这实体书上是沾了什么椿药吗?]


    [快点拆书啊,我要看番外!]


    “好。”少年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颤抖的手指拨开封面,夹在书页里的签名卡展现出来。


    清秀的签名字迹,出现在直播间几千人的眼中。


    [好漂亮的字迹。]


    [好秀气啊,这真的是猥琐梦男写出来的字吗?]


    [完全颠覆了我对一片茶的印象。]


    就在众人对着签名卡上的字夸夸时,高中少年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一种几乎糜兰地红晕从脸一直蔓延到他的脖子,并一路摧枯拉朽的烧遍了全身。


    少年的脸趴在桌面上,指尖攥着签名卡,如同上瘾一般,深深嗅着卡片,眼神迷离失神,舌尖都快伸了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身子更是急促地哆嗦起来。


    [卧槽——]


    [什么情况?这个眼神怎么跟我对着荷莉的同人图自*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好像还在说些什么?]


    [zhizi?栀子!什么意思?]


    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时,少年已经闷哼一声,倾泻而出。


    然而他的神智还未完全清醒。


    捏着签字卡再次开始,沾满浓白泥泞的手,直接点了下播。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人将直播录了下来,并且传到网上。


    并配上文字【拿到实体就高~潮不断,荷莉魅力恐怖如斯!】


    但上传之后,他们才惊愕地发现,录实体开箱视频的不止有那一个少年。


    【好吓人,老板是荷莉的老公粉,在办公室里开箱《暗恋》实体书,突然就兴奋起来,对着书扭得像条蛆,叫声骚得要死可是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下来啊!!!】


    还有白领、律师、医生等等群体。


    这些人都跟直播里少年一个反应。


    甚至还有人露出了兽型。


    终于,有人提出质疑。


    [不会是《暗恋笔记本》的实体书有什么问题吧?]


    第75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瞬间‘一片茶’‘《暗恋笔记本》实体书’‘集体不明高~潮’统统冲上了热搜, 名列前三。


    并且在发酵一上午的情况下,依然没有人从榜首的位置掉下来。


    网上的说法也越来越离谱,甚至还猜测是一片茶和出版商一起炒作, 往实体书上喷□□。


    偏偏这么离谱的猜测,信的人居然是最多的。


    却几乎没有人往一片茶就是雌性的可能性上猜。


    姬小茶想了想, 大约是因为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 太超过大众认知了吧?


    就好比现代人网恋,对方告诉你他其实是某彦祖、大洋彼岸的某大总统。


    谁相信了, 只会招来周遭人的嘲笑。


    姬小茶一边猜一边刷评论, 发现在一堆评论中竟然真的有人猜中了她的雌性身份。


    [一片茶不会真的是雌性,在签名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信息素, 导致的集体高~潮吧。]


    果不其然, 招来一片阴阳怪气的嘲笑。


    [哈哈哈看到一片茶的死忠都是这种智商,我就放心了。]


    [您是在用马~眼看世界吗?我请问?]


    [哪怕是S级雌性, 也没办法仅仅通过签名时留下的那点可怜的信息素, 导致近5000人集体发~情吧?]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雌性, 那根本不是雌性, 是神!]


    [连玄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众人越骂越起劲, 到姬小茶上网时,已经演变成莫名其妙地梗。


    【望周知, 哪怕割了雕,装雌性,也改变不了你低贱的雄身哈。】


    【退一万步讲, 万一你茶哥,真的是雌性呢?】


    【咦惹,男明星别炒作啦!】


    【一片茶, 写最纯的爱,干最脏的事。】


    “太过分了!”刚健身完,冲完澡的李锈,连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就冲了进来。


    “他们怎么能在网上那么骂你?你明明就是雌性啊!”李锈暗暗咬牙,眼里的怒火与妒火,几乎要喷出耀眼的紫花。


    小茶的信息素,让这5000个恶心的雄性闻了,是他们的荣幸,他们占大便宜了!


    没想到竟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小茶,你别伤心!”李锈来到床边,眼神充满了担忧。


    生怕看到姬小茶难过的表情。


    “我现在就起诉他们,并公开你雌性的身份,狠狠打他们的脸,怎么样?”李锈小心翼翼地哄着。


    “不用。”姬小茶微微一笑。


    一夜好眠,让她今天的嘴唇恢复了点点血色,像最艳丽的樱花花瓣。


    “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就让他们骂吧,我们不用回应。”


    她这句话既是对李锈说的,也是对还未挂断通话的柯克说的。


    柯克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甚至还亲昵地叫她小茶,心脏顿时被冻住,破得七零八碎。


    哪怕早就知道,像姬小茶这样优秀的雌性,身边肯定有数不清的雄性,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感到一种锥心刺骨的剧痛。


    “好。”柯克嗓音颤着回答。


    但哪怕心再难受,柯克也尽力为姬小茶把事情做好,让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绿山出版社那边,就由我去交涉,您不用担心。”


    “谢谢。”姬小茶轻声道。


    “不客气。”柯克挂断电话,几乎要哭了出来。


    “真的不需要澄清吗?”李锈坐在床边,依旧有些担心。


    “看他们那样骂你,你心里不痛快,而且这些事已经影响到《小姐》了,我刚才看了一眼《小姐》的评论区,新评论全是骂你炒作的。”


    “骂我?那我可要更勤快地更新,接住这波流量啦。”姬小茶勾唇轻笑,像衔着一朵浅樱花。


    她拿起端脑,准备开始码字。


    李锈纵然满心地不赞同,但是一想到《小姐》里那群自作主张的雄性,被岩蔷所讨厌。


    就忍不住代入自己和姬小茶。


    她应该也不喜欢那种雄性吧?


    于是李锈不敢开口阻拦,默默将早餐放在她病床前的小桌上。


    自个儿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默默玩自己的游戏。


    偶尔他会抬起头,看两眼姬小茶。


    看着她专注工作的样子,时而神情严肃,眉宇紧锁。时而眉间舒缓,眼带笑意。


    感觉她更漂亮了。


    【从雄性住院大楼里出来,岩蔷陷入沉思。


    下午,兰斯洛特回来了。


    岩蔷看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偏见与厌恶。


    她看着他健壮有力的身躯,又想到他将午饭都给了重病的爷爷吃。


    默默将面前的甜点和水果往前推了推:“这些东西我吃不下,送你了!就在这儿给我吃掉。”


    兰斯洛特眼神诧异了一瞬。


    “谢谢小姐。”他声音低沉,拿起甜点和水果吃了起来。


    身为拳击手,他的食量很大。


    这些东西如果让岩蔷吃,能把她胃给撑坏,但对兰斯洛特来说,却只是半分饱。


    但他吃得很珍惜,甚至带着小心翼翼,一点残渣都没有,恨不得连苹果核儿都吞下。


    “你慢点吃,要是吞下果核可是会肠痉挛的,能活活把人疼死。”岩蔷骄矜地笑着。


    兰斯洛特顿时一僵。


    他出身C区下层,离D区只有一步之遥,几乎没有吃过水果,更不知道水果方面的常识。


    她这一说,兰斯洛特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小心谨慎。


    “哈哈哈哈。”岩蔷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全身都在颤:“笨蛋,我骗你的,你怎么连这些都信?”


    兰斯洛特看得入神,哪怕自己被耍了,也只会跟着傻笑。


    “小姐说的对,我没读过什么书,很笨。”


    他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并没有半点觉得屈辱。


    但岩蔷却蓦地收起了笑容,苍白的嘴唇抿了抿,道:“你之前去打拳,是因为给家人治病上学?”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从我很小的时候,爷爷的身体就不好,后来我稍微大了些就退学打工铺贴家用。但是父亲总是回家抢走钱。连爷爷的治病钱也不放过。我没办法只能偷渡到A区打黑拳,但是钱总是不够。”


    “还差多少?”岩蔷问。


    兰斯洛特连忙摇头:“小姐之前花了500万,不仅给了我新生,还救了我爷爷的命,给了我弟弟读书的机会。我不会再要您一点钱,我会一直留在您身边,用一生报答您。如果您愿意,我还有个弟弟,等他毕业,他也愿意一辈子伺候您。”


    “我要他伺候我干什么?我或许都活不到那个时候。”岩蔷无所谓地轻笑着,碧莹莹的眸子看他:“你真的不要钱吗?据我所知,你爷爷也在这里住院,日常开支也需要一大笔钱吧,我可以给你。”


    “你的身体很重要,不要这样苛待自己。”


    兰斯洛特死死攥着拳,胸口几乎喘不过气。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贱命一条。


    没有人在意他的健康,只想尽力压榨他的身体,换取拳击场的观众的呼声,换取金钱,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


    只有小姐,关心他,不压榨他。


    “谢谢您。”兰斯洛特低哑的嗓音有些哽咽。


    “不用谢我。”岩蔷语气淡淡的,藏着一股丧气:“对我来说钱只是一个数字,1和1亿没有任何区别。”


    兰斯洛特猛然间想起她之前那双遗憾没能死去的黯淡眼神。


    他握紧了拳头,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区别很大,小姐要试试吗?”】


    [兰斯洛特读书不多,心眼子不小,还想让自己弟弟登堂入室,等将来兄弟俩一起霸占公主对吧?]


    [C区出来的泥腿子,就是会算计,还好公主没上当。]


    [雄性之间就是恶意大啊,纸片人也要被霸凌。兰斯就是个实诚老实人不行吗?]


    [我不相信一片茶能写出什么老实人男主。他自己就挺心机的。从第一本开始,闹出多少幺蛾子了?口口男明星名不虚传。]


    [一片茶的男主都是底层出身,偷渡到A区,傍完美雌性,什么成分我不说。]


    [那你还看?还追?订阅率100%?有本事弃文啊!]


    [如果不是为了公主,我真的不想看!]


    [唉,追茶大的文就是这样的,每次都想骂他,每次更新又会让我闭嘴呜呜呜。]


    [一片茶这个死猥琐男,又在把读者当狗训!]


    【“这样真的可以吗?”岩蔷将自己画的图,传到了兰斯洛特的端脑里。


    幽绿的眼眸微微睁大,看起来朦胧又晶亮。


    兰斯洛特连红得惊人:“当然可以。”


    他以拳击手强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没有颤抖,将她画的图传上了专门买卖画作的软件,标价20联邦币。


    岩蔷画的是一副很有氛围感的图。


    一个古老破旧的老屋,老屋里悬挂着一根上吊麻绳。


    麻绳上挂着一具尸体,应该死了太久而无人发现,头和身子已经快要分离了。


    哪怕这是岩蔷第一次,用端脑作画,笔触生涩稚嫩,像刚学画不久的孩童。但那惊悚感却无与伦比。


    “真的会有人买吗?”岩蔷莫名紧张,指尖下意识攥着兰斯洛特紧实有力的手腕。


    “会的,一定会的。小姐,您很出色,您一定要相信自己。”兰斯洛特呼吸灼热,被岩蔷握住的手腕,几乎要沸腾起来。


    画作上传不过十几分钟。很快就有人拍下。


    岩蔷激动无比:“真的有人买?!太好了,有人买我的画!不是因为我雌性的身份,是因为喜欢我的画!”


    “没错。”兰斯洛特直接从兜里掏出了20联邦币,放在岩蔷的手中。


    那是一枚硬币,小小的却沉甸甸的。


    明明只是少得可怜的20,她一个发夹都要2000多。


    可岩蔷却无比珍惜,觉得它比任何宝石都要贵重。


    原来自己挣来的钱,感觉是如此不同。


    “小姐,您开心吗?”兰斯洛特轻柔地问。


    “开心。”她将这枚硬币握在手中,激动得几乎落泪。


    “那您还想死去吗?”】


    [天呐,老实说,我挺喜欢看惊悚片和漫画的,公主这幅画我是真想要啊!就算不是公主画的,我也想看。]


    [公主是天赋型画家,像荷莉一样的天才。可惜公主真的被那群死雄养得很差啊。]


    [还得是兰斯洛特啊,这就是男主的意义,拯救我们的公主殿下。]


    [应该是双向救赎吧。]


    [才20块,我还是喜欢公主纵情享乐的样子。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她卖画赚钱,没苦硬吃。]


    [傻屌!怪不得你嫁不出去!这是没苦硬吃吗?公主都失去活下去的意志了啊。]


    [我能理解兰斯洛特。人如果有了热爱的人或事业,会真的因此而舍不得去死的,因为对世界有留恋。这样求生意志强烈,活下去的几率也会大很多。]


    [兰斯洛特立大功,准你和弟弟一起给公主当洗脚公。]


    姬小茶看着评论区里原本对她的谩骂,渐渐又变成了对剧情的讨论,十分开心。


    她关上端脑,看着正趴在沙发上的李锈。


    想起签名卡让一群人集体高~潮的事,心思微微一转。


    看来她的信息素,真的有些特殊。之前在五口小区也是。


    她是时候探寻一下这个特殊的能力了。


    “李锈。”她冲李锈勾了勾手。


    “小茶,有什么事吗?”李锈瞬间跑过来,满脸带笑。


    姬小茶眉目浅笑:“如今我们也算是正式的恋人了,我觉得我有义务帮你治病,像荷莉对江砚那样,你愿意吗?”


    李锈瞬间脸色羞红。


    他低下头,眼神希冀又羞涩,轻轻点头小声道:“愿意的。”


    “那我试试?”


    “好。”李锈闭上眼睛,呼吸因为忐忑而急促。


    被雌性进入自己的意识海,那可是比肉~体的触碰,更加深,更加极致的连接。


    一旦完成,他的身上就会永远留下姬小茶的栀子花香,成为她的附属。


    网上关于雌性如何完成精神治疗的资料几乎没有,有也只是艺术化的表达。


    所以她之前写荷莉给江砚治疗时,也是根据其他小说的过程来写的。


    因此她没有正经的参考资料,只能像上次在电梯里那样,伸手握住李锈的手腕,尝试进入。


    当肌肤触碰的那一刻,李锈的瞳孔瞬间失焦,眼神涣散迷离,眼尾泛着不自然的深红靡丽。


    他一下子倒进了姬小茶的怀里,身子痉挛的蜷缩着,手指死死抓扯着床单,手背青筋暴动。


    “小、小茶——”他喉咙里发出含糊而甜腻的吟声,仰着脖子吻啄着她的脸,薄唇扯出一种近乎被玩坏般痴傻的笑。


    李锈显然已经被信息素控制了,但是她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的信息素是怎么进入的。


    她闭上眼尝试一用力。


    突然间,她感觉身上的重量一轻。


    她睁开眼,李锈消失不见。


    一只毛茸茸的灰色垂耳兔,趴在她的胸口。


    第76章


    小灰兔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紫色眼睛, 呆愣愣地看着她。


    看着姬小茶陡然放大的脸,又低下头伸出手,看着自己一双毛茸茸的爪爪, 长长软软的垂耳刹那间震惊地立起来。


    ‘啊啊啊啊啊!我怎么变成兔子了!我怎么成了兽型了!’


    ‘天呐、天呐、天呐!羞死人了!’


    李锈既震惊又羞窘,迅速伸出灰扑扑毛茸茸的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蓬松低垂的耳朵也垂下来, 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一只裹满了芝麻粉的年糕球。


    要知道兽人只会在愉悦到极致, 彻底沦为一具享乐的肉~体时, 才会变成兽型。


    且这样的情况,几乎只会出现在雄性被雌性以信息素进入意识海,精神和肉~体都双双在一瞬间达到绝顶喷张的高~潮时。


    生理教科书上说, 这种快感比一般的文学著作里, 被玩弄到失禁,还要愉悦几十倍。


    无数雄性穷尽一生都无法感受到这种快乐。


    就连高级雌性, 也需要大量的训练才能够达到, 最近一个案例都是几十年前的了。


    可没想到, 姬小茶只是第一次尝试, 就轻易将他击溃。


    ‘小茶好厉害~~~’


    ‘我好幸运, 能到这么强的雌性~~~’


    ‘可是——,我让小茶感到快乐了吗?’


    姬小茶进入他精神意识海的一瞬间, 他几乎什么都记不清了,彻底沦为栀子花的奴隶,再有意识的时候, 就变成了兽型。


    李锈缩着身子,毛球球一样的短尾巴,因为紧张和害怕而轻轻颤动着。


    他害怕姬小茶觉得他没用


    觉得他不禁玩。


    就在李锈用小兔爪子捂着脸, 闭着眼睛,紧张地忐忑不安时。


    姬小茶也正看着面前的兔子。


    她眨巴眨巴眼睛,瞳孔微微放大,变成一双激动的星星眼。


    “好可爱的兔子~~~”她一把抱住兔子,搂在自己的怀里。


    “好蓬松好软的兔子绒毛。”姬小茶的手不断在李锈身上疯狂rua。


    又摸了摸李锈毛茸茸的兔耳朵,伸手握住它捂着脸的小兔爪子,轻轻在上面捏了两下。


    最后又将小兔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掌心在小兔子的肚子上揉来揉去。


    “好可爱好可爱!李锈,你怎么这么可爱!”


    姬小茶发出激动的夹子音,对着李·灰垂耳兔·锈,疯狂亲亲。


    什么锻炼信息素?什么意识海?都死一边去吧!


    毛茸茸才是神!


    原本正因紧张而心脏都快跳出来的兔子锈,在听到姬小茶激动的声音后,紫葡萄般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


    却又在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都被姬小茶又亲又摸时,从茫然转变为了狂喜。


    原来小茶喜欢他的兽型?


    原来小茶还有这种特殊的癖好?这种癖好很少见啊。


    算了不管了,小茶喜欢就好。


    李锈有些害羞地伸展身体,露出软软的肚子,任由姬小茶对自己的各种蹂躏玩弄。


    全身上下,每一根绒毛都沾满了清甜的栀子花香。每一处毛孔,都被她的气息所灌满。


    像被打上了专属的栀子花标记。


    不知过了多久,姬小茶玩得满身兔子味,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不好意思呀李锈,我第一次见人变成兔子,有些没忍住。”她嗓音轻和。


    小灰兔锈一脸幸福的趴在姬小茶的肩膀上,毛茸茸的爪爪抱着她的脖子,被玩得脚也扑朔、眼也迷离,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姬小茶的脖颈上。


    因为变成兔子没法说话,李锈没办法回答她,索性抬起满是柔软绒毛的脸,轻轻蹭着她的脸颊。


    姬小茶被蹭得心潮泛滥,强忍住再吸一吸兔子的欲望,轻轻顺了顺李锈的背,问道:“你怎么变成兔子啦?”


    李锈抬起圆圆的紫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姬小茶指了指自己:“我?因为我吗?”


    李锈点点头,长长的垂耳也跟着轻轻晃。


    “我刚才是再尝试着进入你的意识海,但是我明明感觉还没进去啊——”姬小茶说着,一只软软的兔爪就轻轻点在了她的嘴上。


    李锈臊得不行,如果他是一只白兔子的话,此刻肯定红得出血了。


    ‘你不光进来了,还进来得很深、很深、’


    李锈在心里颤声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我试试把你变回来?”姬小茶闭上眼睛,尝试像之前那样。


    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再睁开眼时,李锈依然是灰色垂耳兔的模样。


    “我再试一下。”姬小茶再次闭上眼。


    但无论尝试多少次,面前的灰兔子依然没有变回李锈原本的清秀少年模样。


    “遭了”姬小茶有点慌:“你不会永远都变不回去了吧?”


    虽然兔子李锈也很可爱。


    但是姬小茶并不想他一辈子都成为兔子啊。


    “你等着,我这就找人帮你。”姬小茶想了想,立马给兰濯之发了条消息。


    兰濯之既是医生,又是安澜医院的院长。


    他手中的医疗资源是最充足的,找他也最合适。


    可是无论姬小茶给他发消息,还是发语音都没人接。


    姬小茶看看李锈,有些等不及了。


    她走下床,将李锈放在自己被窝里:“我去找人来帮你,你就在这里等我,知道吗?”


    说完姬小茶就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留李锈一个人坐在床上。


    这是姬小茶睡过的床,床垫有些微微的凹陷,上面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温热体温,以及强烈的气息。


    这感觉,就像把李锈扔进了一个由栀子花提炼出的香精玻璃瓶里,直接将他刺激地晕倒在被子里,兔子腿直蹬。


    姬小茶走出病房。


    走廊的不远处,就是护士台。


    看见姬小茶走出来,护士连忙上前关心询问:“姬小姐您怎么出来了?是有什么需要吗?”


    “我想去找兰濯之,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姬小茶问。


    “院长?”护士道:“他现在应该还在院长办公室。院长办公室就在顶楼。”


    “谢谢。”姬小茶道谢后立马走进电梯。


    她一走,刚才那护士便轻轻拍着胸口,脸上泛着微红,转身问另一个护士。


    “你闻到了吗?”


    另一护士捂着脸羞涩点头:“闻到了,是栀子花的气息。”


    “姬小姐的资料一定是搞错了。这么强的信息素,哪怕我们提前打了抑制剂才来照顾,凑近了都能闻到她的信息素气息,弄得脸红心跳的。她至少也得是S级。”


    *


    姬小茶一路来到顶楼。


    由于此时,已经是傍晚,过了下班的时间。


    因此顶楼大部分的房门都已经关闭,只有一间房里还亮着灯。


    门口上的牌子写着‘院长办公室’。


    姬小茶连忙小跑着过去。


    叩叩叩——


    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但房门却是虚掩着的,她这一敲,房门自动打开。


    姬小茶试探着走了进去。


    院长的办公室很大,一进门就是偌大的会客室。


    会客室内空无一人,还里面却还有一道门,像是院长的私人休息室。


    门缝里透出一道浅黄色的亮光。


    “兰先生?你在里面吗?”姬小茶慢慢走近,耳畔渐渐传来一阵压抑又痛苦的喘息声。


    兰濯之仰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本浅绿封面的实体书。


    实体书的腰封被拆下,上面赫然写着《暗恋笔记本》五个字。


    而书本已经被翻开,一只修长分明的大手死死扣在密密麻麻的书页上,苍白的手背上迸出克制隐忍的青筋,隐隐有透明的汗津,在灯光下泛着迷离的光亮。


    兰濯之高仰着汗淋淋的脖颈,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垂在身侧,细长的狐狸眼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眼尾渗出糜烂的玫瑰色。


    他没想到仅仅只是买一本《暗恋》实体书,就被里面夹着的一张,残留着姬小茶信息素的卡片,弄得这般狼狈。


    明明初见她时,她的信息素虽强,却还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


    而且后来,他每次去见姬小茶时,都提前打了抑制剂。


    只是这一次,他没想到实体书里,竟然还含着这样快乐又残忍的危险。


    清甜浓郁的栀子花气息,在拆开书面包装的那一刻,仿佛有了实体。


    像姬小茶细白的手指在他的身上肆意游走,时而轻柔撩拨,时而狠狠掐住命脉,令他浑身燥热又颤抖,忍不住发出哀求。


    他难受得低哼出声,活了近30年,他从未体会到如此痛苦又缠绵的温柔。


    指尖不断在书页上划着,纸面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直到一声含糊而压抑的闷哼,他腰肢猛地绷直。


    窒息般欲死了近一分钟,他才像快要溺死的人猛地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


    兰濯之已经记不清这究竟是第几次了。


    口中含着的卡片,上面的字迹已经被他唇角的涎液浸湿染成一团模糊。


    他勉强摘下卡片,起身整理满身的凌乱,突然一股更加强烈的信息素,像疾风暴雨般袭来。


    “兰先生,你在里面吗?”


    兰濯之顿时跪倒在地,脸上如同发烧般潮红。


    他几乎是扑到门边,死死摁着门把手,才没让姬小茶将门打开。


    但是门外姬小茶身上散发出来的栀子花气息,如甜浓的浪潮,一下一下猛烈拍打地兰濯之,令他几乎神志不清,彻底沦陷。


    “兰先生,李锈他出了点事,你能帮我去看看吗?”姬小茶在门外忧心忡忡。


    兰濯之一手摁着把手,一手死死捂着嘴,轻颤的眼睫下眸子微微上翻,露出濒死般欢愉的快感。


    “好。”他深吸着,嗓音缱绻。


    一条蓬松而雪白的狐狸尾巴,去再也克制不住地从他的白大褂下冒出,不断地摇晃摆动。


    第77章


    姬小茶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 才等到卧室门被打开。


    兰濯之开门走了出来,屋里浅黄色的暖光像琥珀流光,温柔的包裹着他, 将他银白及腰的长发渡上了一层流金。


    “久等了。”兰濯之唇角微弯,声线低沉而温润。


    唯有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眼尾透着流丽的绯红, 眼眸略显湿润, 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潮热。


    不过姬小茶此刻时间关心兰濯之身上的异样。


    她很着急,抓着兰濯之的小臂, 抬仰着白皙清透的脸, 及肩的黑发像水一样淌向身后:“兰先生,李锈他变成兔子了,应该怎么办才能帮他啊?”


    “变成兔子?不是兔耳?”兰濯之纤长的眼梢微微一挑。


    “对。”姬小茶伸出细白的手指, 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大小:“就是真正的兔子。”


    ‘怪不得一身兔子味。’


    兰濯之饱含深意的看着姬小茶, 银绿色的眸子像翻着细亮光泽的碎浪。


    上一个将伴侣彻底变成兽型的,还是在90年前。


    并且对方还是极其罕见的S+级雌性。也只有这种等级的优越雌性。


    但此刻, 站在他面前的少女也做到了, 他几乎可以笃定, 他绝对不是C级雌兽。


    甚至很有可能不是S或S+, 一个雌性, 不可能在短期内,信息素有如此大的起伏。


    “别着急, 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跟我说。”他嗓音柔和,拉着姬小茶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下,顺手关闭了休息室里的门, 隔绝了浓郁的石楠味。


    姬小茶微微沉下心来,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兰濯之。


    “原来是这样。”兰濯之一笑,声线轻飘:“让他变回来倒也简单。”


    “怎么做?”姬小茶双手撑在桌上问。


    兰濯之唇角上扬, 呷了一口茶:“自然是怎么把东西弄坏的,就怎么修好了。”


    姬小茶微微蜷指,犹豫了一下,抬眸为难道:“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把他变成这样的。只感觉他突然就变成了兔子,我再想把他变回去,无论怎么尝试都不管用了。”


    兰濯之指尖一顿,眼神满是震惊。


    一个雌性,竟然在无意识间就让一个雄性沦堕为兽型?


    他从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的案例,简直匪夷所思。


    姬小茶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那先带我去看看李锈吧。”他起身道。


    “好。”姬小茶也跟着站起来。


    她脚步急促,走在兰濯之的前面,浅蓝色的病号服穿在她的身上,像把暮光披在身上,衬得她的肌肤白得有些脆弱。


    兰濯之盯着她的背影,下意识摸了摸脖颈。


    这里是他打抑制剂的地方,足足打了两支。


    强力化学药物的作用,就像给一盆沸腾的火上泼了一桶冷冰,勉强抑制住体内狂涌的潮热。


    使他再闻到她身上的栀子花香,也不会失控。


    可这股花香里掺杂了一股很重的兔子味。


    是他顿时感觉,浇在他身上,救他神智的冰块里混着无数透明玻璃渣,随着他的血液逆流,嵌在他的骨头缝里,每一次呼吸行走,都像是一股锋利的摩擦。


    这种感觉焦躁难捱,还隐隐有种交锋般的冲动在臌胀。


    ‘这是雄性气息本能的对抗。’兰濯之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


    但是毫无用处。


    他现在恨不得把这气息的主人撕咬磨碎。


    “到了。”姬小茶推门走进。


    清而细的嗓音,像最沁人的溪流,流进他的耳膜。


    兰濯之的眼神很快掩下复杂的情绪,恢复清明。


    “李锈。”姬小茶一进病房,就来到病床前,将整个身子都软到酥的灰兔子给抱了起来。


    “怎么又睡着了?”姬小茶小声嘟囔着,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嫌弃,只有疼爱。


    疼爱?


    怎么可能?


    兰濯之的眼睛像被针刺了一样。


    两性之间,雄性被玩弄到退化兽型。既是雌性能力的展现,也是雄性被践踏玩弄的证明。


    这种情况,简直不亚于在公共场合被亵~玩到失禁。


    而且变回兽型的雄性,还会保留兽类的习性。


    而兔子,又是一种几乎全年都处在发~情期的物种。


    如果是普通的雌性,或许会觉得这些没什么。


    甚至还很符合社会宣扬的‘恶堕’价值观。


    可姬小茶、


    她是能写出《暗恋笔记本》这样纯爱神作的雌性啊。


    在她的心里,她喜欢的一定也是像荷莉、江砚那种,无关身体肉~欲,甚至无关金钱阶级的感情。


    因为能写出这样高洁作品的作者,一定也有着同样高洁神圣的灵魂。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兔子这种荒淫的畜生?


    “兰先生,你快看看,改怎么做才能让他变回来呢?”姬小茶将毛茸茸的小灰兔抱在怀里。


    根本不是睡过去,而是晕过去的灰兔子,两只毛绒的爪子趴在她的胸口上,时不时地兔子腿还会抽搐一下。


    姬小茶担忧地握着兔子腿腿:“做噩梦了?”


    是做春梦了?


    梦里都痉挛抽搐了。


    兰濯之温柔似水的面容却透着冷。


    “李锈?李锈?”姬小茶捏了捏毛乎乎的兔子脸,终于将他唤醒。


    兰濯之摇头叹息:“姬小姐,情况有些复杂。”


    “李锈会变回兽型的原因在您身上,要想让他变回来,也需要您才行。可由于您现在还不太会掌控信息素,需要慢慢学习。我会给您安排专业的医师进行训练,等训练成功后,应该就可以将他变回来了,只是这需要一段时间。”


    “在此期间,我建议先将你们分开。”


    兰濯之刚说完,李锈瞬间就睁大了眼,满是凶气地等着他,软乎乎的小兔爪子紧紧抱着姬小茶的脖子,垂耳几乎都要立起来了,一副死也不跟姬小茶分开的样子。


    姬小茶总觉得,但凡李锈现在能说话,就要对兰濯之口吐芬芳了。


    “没关系,我可以和他一起住。”姬小茶顺了顺兔子的背毛,轻声道。


    兰濯之似笑非笑,勾了勾唇道:“那好,既然您愿意,我也不逼您。我这就回去开会,为您制定训练计划。”


    “好。”姬小茶点头。


    兰濯之又看向李锈,柔和的笑眼里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冷。


    “李锈,你和姬小姐在一起,一定不能打扰到她,知道吗?尤其是你现在还是一只兔子。”


    姬小茶有些疑惑。


    兔子怎么了?兔兔这么可爱。


    但是李锈也明白兰濯之言语间的深意。


    兔子的兽型毛病一堆,暴躁、脆弱最重要的一点是,爱发情。


    但是那又怎样。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


    小茶盘腿坐在床上认真码字时,竟然把他放在了她的腿上。


    源源不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病号服,渗透到他的身体里。


    李锈感觉自己就像被滚油里的骨头,从头到尾都酥了,酥得睁不开眼。


    他做人的时候能有这个待遇吗?


    小茶能允许他留在病房都算恩赐了。


    而且小茶码字累了,就会抱起它,□□一把它毛茸茸的身体。


    她还会亲他的耳朵!!!


    兔子的耳朵最敏感了,他感觉小腹滚烫的不像话,像是被浓烈滚烫的爱意灌满。


    而且,小茶还会亲手喂它吃水果。


    他仅仅只是在听话地吃水果,耳畔就不断响起‘蒸蚌~好可爱呀~’这类充满宠溺的声音。


    有时候,她还会起了玩心,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蓝莓,细长莹白的手腕轻扬,蓝莓像抛物线一样飞了出去。


    李锈一个兔子蹬腿冲了出去,又一个兔子飞叼,咬住蓝莓。


    “真乖!”姬小茶笑着抱起他揉揉兔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李锈的嘴唇也蹭到了她柔软下唇的边缘,清甜的气息不断灌入口腔,滚进喉咙,将他撑得满满涨涨。


    小腹从未停止过的热流越来越强烈。


    李锈眼前恍惚一片,再度爽晕了过去。


    第78章


    “这都第几次了?怎么变成兔子之后, 就变得这么嗜睡了?”姬小茶小声嘟囔着。


    默默将变成灰兔子的李锈放在自己的枕边。


    她的病床是2米的豪华双人床,旁边还有一个枕头。


    她将刚写好的新章节发了出去。


    给小灰兔盖上被子,也钻进了被窝里一起睡。


    睡梦中的小灰兔似乎有感应一般, 鼻尖微微嗅着什么,小小的绒绒的脸, 慢慢地就蹭到了她的身边, 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姬小茶笑着亲了他一下,更喜欢李锈了。


    【‘您还想死去吗?’


    听到兰斯洛特这样的问题, 岩蔷暗暗攥紧了硬币。


    她虽然不明白兰斯洛特是怎么看穿自己的心思的, 但是心中却隐隐对他生出一丝好感。


    这么多年,陪伴在她身边的人那么多,可她总感到一种冷冷的孤独。


    从来没有人能真正走近她的心理, 真正了解她。


    可兰斯洛特做到了, 哪怕他们明明相处不久。


    只是面对这个问题,岩蔷依旧有些犹豫。


    还想死去吗?


    她自己都不太明白, 她一直浑浑噩噩地活着, 除了画画, 没有什么是她真正喜欢的。


    可她所热爱的事业, 也充斥否定与不理解。


    她没有什么必须要坚持下去的动力, 死亡反而是种解脱。


    就在这时,兰斯洛特的端脑震动了一下, 未锁屏的屏幕亮了起来。


    两人齐齐低头看去。


    是之前卖画的网站弹出来的信息,是买家好评。


    [老师这幅画画得太好啦,画得我san值狂掉, 我把它拿来当我的小说封面!]


    [老师下次再画我一定还买!]


    岩蔷碧眸轻颤,这两条流言,仿佛两串晶亮的琉璃铃铛, 在她的心里摇颤,荡漾起一片清澈的快乐。


    原来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作品被认可,是这样的幸福。


    她想要让自己的画在更大的平台展示出来,被更多的人看到。


    仅仅是因为她画的好,而不是因为她雌性的身份。


    岩蔷攥紧了手,迷茫犹豫的眼神渐渐变为坚定。


    “我想活下去。”


    兰斯洛特很开心,刚毅的脸上露出柔和的温情,轻声道:“那您就要好好接受治疗,不要再偷偷扔掉药了。”


    岩蔷猫眼惊讶睁大,圆溜溜碧莹莹地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兰斯洛特笑:“因为您那晚扔给我的那包药里,除了基本的碘伏、纱布之类,还有很多昂贵的特效处方药。这些都是寻常药店里买不到的。”


    这么好的药,基本都只会特供给雌性。


    “嗯。”岩蔷微微垂眸点头,卷曲的红发像荡漾的红纱,抚过她娇小的脸颊。苍白的脸颊上微微泛起了浅浅的红晕。】


    [我的神呐,这本纯爱的纯,指的就是我们公主吧?我的心都要被软化了。]


    [公主简直就是萌神降世!傲娇又纯情。]


    [公主塑造得真的太好了!活人感太强了,前后期的转变也写的特别好,代入感极强。]


    [一片茶,我永远的神!我将永远追随你!]


    [我也是我也是!茶大的风格就是这样独一无二,哪怕换马甲也能一样认出来。]


    【下午,岩蔷再次开始接受治疗,治疗的过程很痛苦,但她一直忍着没吭声。


    管家和雄夫们都守在她的身边。


    兰斯洛特就站在病房门口,因为他是最普通低等的佣人。


    岩蔷从枕头下,翻出了那枚20联邦硬币,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了兰斯洛特一人。


    “20块,能买到什么呢?”岩蔷伸出手,将那枚硬币递给兰斯洛特,指尖纤白得连指甲下的肌肤都没有血色。


    “我去帮您买。”兰斯洛特接过硬币。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


    手中拿着一瓶水和两块苏打饼干。


    都是岩蔷的身体能接受得了的食物。


    岩蔷接过后,吃了起来。


    她从小胃口就小,山珍海味堆在她面前,她也就只能吃一两口,剩下的全让雄夫们解决了。


    苏打饼干味道很淡又很干,她吃了两口,就要用水去送。


    但吃完后,一直到晚上,岩蔷都不觉得饿。


    “原来20联邦币能买到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捂着肚子,感受着胃里强烈的饱腹感,从小接受到的观念正在强烈坍塌。


    接下来的一个月,岩蔷一直住在医院里。


    期间除了必要的治疗外,她的空余时间,都用来提升画技。


    她一边在网上卖自己的画。


    又用兰斯洛特的身份和自己赚来的钱,报了网课。


    没有了对雌性的刻意吹捧,岩蔷的画技突飞猛进。


    很快就成为了签约漫画家,连载的《古堡怪谈》名声大噪,也为她带来不少收益。


    但这些钱,岩蔷都没有大动,只拿了一小部分买了笔刷,以及一些她爱吃的小零食。


    雄夫们见到自家妻主的变化,无一不是震惊又恐慌,害怕自己失去了唯一的用处被抛弃。】


    [哇塞,一个月就成了签约漫画家,还有了成名作!雌性的基因果然比雄性强。]


    [我仿佛看到了荷莉的影子,学霸果然都有相似性。]


    [雄夫们很有自知之明嘛,都是你们害了公主!一群丧门星!]


    【但好景不长。


    一个深夜,岩蔷的病情突然急速恶化。哪怕医生极力抢救,岩蔷依然戴上了呼吸机。


    面对雄夫们焦急的询问,医生也无奈表示:“岩蔷小姐的基因病恶化得很快,她能坚持到现在,全靠仪器和意志力吊着一口气。”


    “那就加快匹配合适的捐赠者啊!”雄夫们情绪激动。


    医生十分为难道:“先生,这很困难。捐赠者需要捐赠的是骨髓细胞里的基因稳定组。一旦捐赠,捐赠者很会面临生命危险。”


    “首先能匹配上岩蔷小姐的人就万里挑一。并且根本没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捐赠。”】


    [啊啊啊不要伤害公主啊!她明明刚好起来,对生命有了期待,一片茶你不虐雌性会死是不是?!]


    [我要杀了你!都别拦着我!]


    [兰斯洛特到你了!你快上啊!快把你的基因组献给公主!发挥你作用的时候到了!]


    [没错,兰斯洛特你到底在等什么?]


    [快啊!把基因组给公主!]


    [评论区不用这么夸张吧。不都说了吗?捐赠者有很大风险会死。文中甚至都没明说兰斯洛特是合适的匹配者,你们就这么推着兰斯洛特去死?]


    [他是公主的男人。为公主付出生命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这点小事都不愿意付出,这男主也别当了。]


    [这是小事吗?这是一条命诶。公主的命是命,兰斯洛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是的。兰斯洛特没有公主早被打死在拳击台上了,他就是贱命一条,一命换一命,超值诶。]


    [你们简直疯了,一群魅雌魅得连命都不要的贱雄。我好像看到了一部白日惊悚片。]


    [你不魅雌,你看什么纯爱?]


    [上面的,我明白你。嘴上说着自己是不魅雌的独立雄,实则就是给自己立牌坊,现实里你这种人舔雌舔的最厉害了。]


    兰濯之气得将端脑一丢,摘下无框眼镜,修长指节用力摁着眉心。


    果然不该跟这帮没开智的低等贱雄支教。


    雄性想要在名利场上坐稳,就应该断情绝爱,绝对不被任何雌性动摇。


    甚至还应该利用雌性,把她当成自己往上爬的阶梯。


    感情最是靠不住,只有权财才是永恒。


    他气得有些手抖,但想到还未看完的后续,还是没忍住,又将丢掉的端脑捡了起来。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之际,兰斯洛特主动上前:“让我试试吧。”


    匹配结果很快出来,成功。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准备安排立刻手术的事。


    但岩蔷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带着呼吸机,极度虚弱的她,声音虚弱无力,却坚定地拒绝:“不要。”


    “为什么?”众人都不明白。


    岩蔷却看向兰斯洛特,伸出手,柔弱的手指握住他粗糙的大手,整个人脆弱地仿佛即将消失的幽魂,眼神里却带着笑:“兰斯洛特,是你让我明白生命的可贵与美好。正因如此,我不能让你用你的命来换我的。”


    “在我的名下,有几十万存款,是我画画赚来的你拿去吧。”


    “好好过你的人生。”


    兰斯洛特瞳孔震颤,高大有力的身躯突然想瞬间软化一样,弯曲了下去。


    刚毅的脸埋进了岩蔷的手心,泣不成声。】


    [呜呜呜,我已经哭成狗了!]


    [这不是小甜饼吗?为什么这么虐?但是又这么纯?]


    [所有人,包括读者都不在乎兰斯洛特的生命,就连他的亲人其实也是依附他、吸他血的菟丝子,只有公主在乎他,想让他幸福。]


    [真的是会心一击啊!]


    [我宣布,公主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妻主,她真的太好太好了!无人可比!]


    密密麻麻的新评论如同弹幕一样,持续不断的刷新,作为《小姐》的高潮章节,直接燃爆了所有读者的热情。


    [这一章公主带给我的震撼,丝毫不亚于《暗恋》横空出世的时候!]


    [谁再说纯爱难登大雅之堂?这样深刻的毫无杂质的感情,哪本文学著作做到了?]


    [一片茶真的是神来的。本以为《暗恋》就是高峰了,谁知道《小姐》更是王炸级别,一本更比一本强。]


    [这绝对是网络文坛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网络文坛都低估一片茶了,翻遍整个文坛也找不到像岩蔷这样极具人格魅力的女主!]


    [岩蔷就是文女一,毋庸置疑!]


    [之前骂我们魅雌的那谁你出来?这样的雌性你敢说你不魅?]


    啪嗒——


    兰濯之盯着屏幕里,细长的眼眸一眨也不眨。


    银绿色的眸子里,这些细细密密的字眼,像不断翻涌的黑色巨浪,不断拍打在他摇颤的瞳孔深处。


    他躺倒在办公椅里,不断地喘息着,那是一种被击中内心最柔软部分后,久久难以平复的震撼。


    小说里的一幕幕,红发碧眸的岩蔷、温柔纯白的荷莉,与姬小茶抱着变成灰兔子的李锈的样子,不断地重合交融在一起,汇成微妙流丽的色彩,最后又变成姬小茶的笑容纯净剔透。


    那笑容像最薄而脆的玻璃,将他笼罩在其中,仿佛最无暇美丽的梦魇。


    良久,他站起身,关上端脑,走出办公室。


    轻缓的脚步声回荡在空寂的走廊里。


    值班的护士已经睡着。


    他径直来到姬小茶的病房前,透过观察玻璃,看见安睡的姬小茶,以及与她同床共枕的一只灰扑扑的肥兔子。


    低垂的手指暗暗收紧,月光冰冷,洒在他温柔而冷漠的脸上,又酸又凉。


    第79章


    幽密深海号。


    联邦太空军最先进的太空舰船, 刚驶离星球轨道。


    驾驶舱内,艾弥尔将系统进入自动巡航模式后,终于有了一丝休息的时间。


    他摘下军帽。


    远处恒星散发出的冷蓝色微光, 伴随着太空辐射,透过驾驶舱厚厚的太空玻璃, 映照在他冷峻而英气的剑眉上。


    叮嘱了下属一些注意事项后, 艾弥尔离开了驾驶舱,准备先去餐厅吃些压缩食物, 再锻炼一个小时, 然后进入休眠仓。


    但来到餐厅,却听到一片呜呜咽咽。


    一群五大三粗的舰员们,围在一起, 对着端脑哭得稀里哗啦。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公主、我的公主”


    “怎么回事?”艾弥尔高大的身躯走近, 轮廓锋利的面庞几乎将餐厅顶灯投映下的光线切断。


    舰员们抬起头,看见是艾弥尔, 纷纷立正敬礼:“副舰长!”


    敬完礼后, 舰员们才继续抽抽噎噎地解释:“副舰长, 我在看一片茶的新书《小姐》的最新章, 好虐、好甜, 哭死我了。”


    ‘一片茶?’


    一提到这么名字,艾弥尔就的心就本能地跳了一下, 想起荷莉与江砚之间,那种纯净无暇的爱情。


    再看舰员哭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双眼,艾弥尔不禁对《小姐》好奇起来。


    这次究竟又是什么样的故事, 才能让这群身经百战、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的太空军们,哭成泪人?


    姬小姐她是否也在追这一本?


    是否也会因为里面的故事而感动落泪?


    艾弥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姬小茶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眸,眼里溢出一层朦胧晶亮的泪光, 湿漉漉的,眼眶泛着红。


    像碎钻一样的泪水溢出,压弯了浓密的下睫,滴答落下。


    看得艾弥尔忍不住伸出手,接住她落下的泪。


    待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这些只是幻想。


    艾弥尔猛得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从餐台上取了几包压缩食物后,点开口口小说网,搜索《小姐》。


    看着主页上大几百万的收藏数,直接全订、下载一条龙。


    好在现在他们才刚刚离开星球轨道,网速虽然慢,却不是没有。


    而且文字不像图片视频,体积不大。


    等他吃完饭后,小说已经下载完成。


    艾弥尔将餐盘丢进自动清洗机里,大步走向健身房。


    脱下军装,戴上耳机,一边听小说,一边完成引体向上、单手俯卧撑、举重等各种基础的体力训练。


    由于《暗恋笔记本》珠玉在前。


    艾弥尔本以为这次的《小姐》应该也是这样温馨的淡恋风。


    但没想到一开篇,就给艾弥尔带来巨大冲击。


    单手做了70个俯卧撑的艾弥尔微微拧眉,手臂肌肉上的青筋充血饱满,如同老树盘根般虬劲,


    他不喜欢这样的雌性。


    伴侣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折磨的。


    这让他想起D区那些以折磨他人取乐的血腥暴徒们。


    那是一种只有征服与发泄的暴力,甚至很多时候,这些暴徒可以毫无理由地杀人。


    哪怕是D区的市长、议员都在猎杀的名单之上。


    很多孩童甚至活不到成年。


    艾弥尔本想摘下耳机。


    但或许是出于对于《暗恋》作者的信任,亦或是对和姬小茶同看一本书的期待,他最终忍住了这个想法,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谁知越往后听就越入迷。


    岩蔷的世界渐渐展现在他的面前,他这才发现,原来雌性看似美好的世界,也有如此多软而密的刺。


    他也开始理解,为什么岩蔷被读者爱称为‘公主’。


    一个小时的训练结束。


    但艾弥尔并没有关闭听书。


    他洗澡的时候听、休息的时候也在听,已经完全沉迷。


    并且不由自主地心疼起了高高在上的雌性。


    开始觉得岩蔷有时候打她那些雄夫也是情有可原。


    这样的雄夫,实在是不合格,他们确实该找找自己身上的问题了。


    而且众所周知,雌性的体力是不如雄性的,她们即便打雄性,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再加上岩蔷本就体弱,但发泄脾气的时候,依然没有使用精神力这种真正能伤害雄性的手段。


    可见她一直在克制着脾气。


    艾弥尔躺在休息室的床上,一页一页往下翻。


    他下载全文时,连评论也一起下载了,看见满屏都是心疼岩蔷的评论时,艾弥尔得到了共鸣。


    很快他看到了最新章。


    一种比《暗恋》更深的震撼,直直戳进了艾弥尔内心最深处。


    他从没想过,会有一位雌性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保男主。


    哪怕男主兰斯洛特和曾经的艾弥尔一样,都曾经为了钱,而豁出去命挣。


    但连他自己都漠视了兰斯洛特的生命。


    只有岩蔷记得,只有岩蔷珍惜


    这就是纯爱的魅力。


    明明充满了温柔,却能在人心里激起一片惊涛骇浪。


    艾弥尔默默低头,粗糙的手指拭去眼角的湿润。


    可突然,他指尖一顿。


    鼻尖嗅到一丝熟悉的栀子花香。


    姬小姐?


    艾弥尔陡然睁大眼睛,冲出休息室,冷金色的眼眸四处搜寻。


    可他没有搜寻到姬小茶的踪迹,却看到角落里一群蜷缩着身子,满脸潮红,军裤湿稠的舰员。


    艾弥尔大步走近。


    来不及询问原由,他就看到了一名舰员的手里,拿着一张卡片,《暗恋笔记本》的实体书散落在一旁。


    被一群双眼迷离的舰员,像猫薄荷一样贪婪地吸着。


    不用想就知道,是这群雄兽因为卡片上的雌性信息素而发~情了。


    强烈的栀子花信息素就是从这里释放出来的。


    艾弥尔等级高,勉强能克制住,这股浅浅的信息素。


    但不是每一个舰员都像艾弥尔这样高等级。


    太空舰艇又是密闭循环系统,如果不立刻处理,很快这股信息素就会传送到舰船内的每一个角落,造成群体高~潮的重大事故。


    艾弥尔想也没想,就拿出一包密封食物,将里面的食物倒掉,将卡片和实体书都装进去,拉上密封条。


    气息被隔绝,舰员们却还处在余韵中,眼神涣散,像废了一般。


    艾弥尔拿起密封袋,粗壮结实的手臂肌肉收紧,衬得他厚实胸膛更加饱满,黑色短袖极度贴服,甚至能清晰地显出他爆发力满满的腹肌线条。


    姬小姐的信息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冷金色的眼神深沉,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怀疑与期待,慢慢将密封袋翻转过来。


    露出卡片的正面字迹清秀的‘一片茶’手写签名。


    一瞬间,此前所有零碎的信息,在这一刻拼凑成完整。


    怪不得明明《暗恋笔记本》的实体书还没有发售,姬小姐就能搬那么多回家。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对雌性的特别优待。


    根本不敢往她就是《暗恋》原作者的方向去想。


    可现在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不得不信。


    姬小茶就是一片茶。


    令无数雄性痴迷追捧的纯爱世界的缔造者。


    艾弥尔坚硬粗实的指骨骨骼因为激动兴奋而紧缩地咯咯作响。


    他曾猜测过一片茶的身份,应该是个幻想着被雌性无条件爱着的普通雄性。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一位雌性,这简直不可思议。


    艾弥尔简直不敢想象,像她这样身份高贵、等级极高、才华横溢、性格又好、漂亮至极,还是写出令万千读者追捧的纯爱小说的作者。


    一旦她的身份公开,不论是书粉还是路人,甚至等级森严的上流社会,会有多疯狂。


    艾弥尔呼吸加重,渴望立下军功的心更加强烈。


    *


    “姬小姐,由于您不会自行控制信息素,我准备先带你做一下身体检查,然后再进行下一步打算。”兰濯之笑着带她来到了检查室。


    “好。”姬小茶点头,乌黑发亮的眼眸在晃动间,似有水光流转,格外吸引人。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能像其他雌性一样,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不然当初变异章鱼拳手袭击她的时候,她或许就有法子控制了。


    医护人员抽了她的血,又让她躺进一个类似核磁共振设备的机器了。


    一个小时后,所有的结果都出来了。


    兰濯之指尖扶了扶眼镜,一双永远含笑的细长狐狸眼里,难得流露出一丝凝重。


    “姬小姐,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数据。”


    姬小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地蹙着细眉,小声问:“怎么了?”


    “您的信息素虽然强却不稳定,所以连最权威的仪器都无法判断您的等级,但我以为的经验判断,您绝对不会是最低等的C级,至于您的上限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而且您的信息素虽然会影响雄性,可雄性的信息素却几乎不会影响您。”


    兰濯之银绿眸子微沉,如果不是换了三台机器,三台都得出同样的结果,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样的数据。


    这意味着面前的少女,没有兽人的发情期,不会被基因控制。


    更意味着她在感情与欲望中,永远是绝对自由的上位者。


    “那怎么办?”姬小茶有些着急,双手撑在桌面,黑浓乌发自然垂下像最浓稠的夜色,托着最纯白如雪的栀子花。


    “如果我的信息素一直不稳定,是不是李锈永远都只能做一只兔子了?”她焦急道。


    因为焦急,白净的肌肤透出薄薄的红,透亮的眼眸里也湿漉漉,神色愧疚。


    兰濯之的理智失了片刻,失神的惊艳中掺杂着一点酸凉的嫉妒。


    但更多的却是想要伸手拭去她眼中焦愁的欲~望。


    “不用担心。”他温声道:“只是机器检测您对雄性信息素刺激没有反应,不代表您对其他方面的刺激没有反应。”


    第80章


    “其他方面的刺激是什么?”姬小茶略微泛红的眼睛充满困惑地看着兰濯之。


    “既然精神刺激无用, 那就只剩下身体刺激这一项了。”他薄唇微启,银绿的眼眸同样注视着姬小茶,像流进苔藓的清澈溪流, 温柔款款。


    姬小茶沉默了一下,微微低下头。


    一缕柔亮的发丝, 从肩头垂下, 拂过她灵秀漂亮的眉眼,露出微红的柔软耳垂。


    “身体刺激真的有用吗?”她犹豫了一下, 问道。


    “不一定。”兰濯之实话实说:“只不过, 这是唯一的方法。通过刺激,测试您的信息素是否还能对雄性产生反应,以及是否能见见熟悉自己的力量。”


    又是半晌的安静。


    “不着急, 您可以回去斟酌一下再做决定, 我不会逼您。”兰濯之轻声道。


    “等等——”原本还有些摇摆的姬小茶,听到兰濯之的话, 静静垂在膝上的手指刹那攥紧。


    “我愿意试试。”她细白的指尖迸出蜜桃般薄红。


    兰濯之眉梢轻挑, 柔和的眉眼间透出一丝幽幽的凉意。


    身体的刺激, 顾名思义。


    在这个雄多雌少的世界里, 雌性经历的雄性不知道多少。


    肉~~体并不是禁忌, 而是家常便饭。


    哪怕在公开场合,这样的行为都比比皆是。


    但这些都建立在雌性愿意且享受其中的基础上。


    但此刻, 却是姬小茶为了另外一个雄性。


    她真的爱李锈爱到愿意委屈自己的地步吗?


    兰濯之再次抬手,扶了扶眼镜,薄冷的镜片反光间隐去他眼底划过的一丝愠怒。


    他隐约察觉到这一丝愠怒从何而来, 却因此更加愠怒,羞恼异常。


    以至于不得不靠这种小动作遮掩。


    但好在,他向来会隐藏情绪。


    眼镜扶正后, 兰濯之再次变成温柔善解人意的模样。


    他温声细语地劝道:“您真的愿意吗?其实您不用逼迫自己。”


    “李锈他暂时变成兔子也没什么。联邦有最先进的虹膜技术,哪怕他变成兔子,也能证明他的兽人身份,并不会对他资产造成什么影响。”


    “不,有影响。”姬小茶抬起头看着他,黑得纯净的眼眸里坚定无比:“李锈是兽人,兽人就是兽人,不能一直是动物。而且他是因为我的失误才会变成这样虽然兔子很可爱,但我一定会负起责任的。”


    兰濯之微笑着深吸了一口气:“好,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一会儿就去找一些人来准备。”


    “毕竟也不是什么雄性都有资格亲近您。”他站起身,双手插进白大褂的衣兜里,修长挺拔的身形,像一片细竹叶,飘在姬小茶的身上。


    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的姬小茶,突然有些紧张。


    ——遭了,这个进展、怎么感觉越来越像看过的某些‘夫人,您也不想’这类片子。


    不过这在限制文的世界里,应该算是正常操作。


    而且优点是,这个世界的雄性比片子里的帅多了,服务意识也好多了。


    但是姬小茶本能地有些接受不了与没见过的陌生人进行亲密行为。


    “那个、”姬小茶目光游曳了一下,轻声开口。


    兰濯之是个温柔至极的绅士,听到姬小茶还有话没说完,原本已经开门走出去的他,又转身折返过来。


    “怎么了?姬小姐,您改变心意了吗?”他一手握在门把手上,含笑的狐狸眼弯弯,像是十分欢喜。


    “没有。”姬小茶回答:“我只是像问一下,那个刺激是到哪种程度呢?”


    兰濯之插在衣兜里的手指略微紧绷,脸上笑意却不改,依旧耐心解释:“虽然我们的目标,是检测到您的信息素有反应为止,之后慢慢适应。但只要您喊停,我们也会停下。”


    “那、那些雄性?”


    兰濯之倚着门,温声笑:“我们医院里有许多单身优秀的年轻医生与护士,只要我现在发出通知,他们会立刻赶来,任您挑选。”


    “任我挑选?真的?”


    “当然。”兰濯之笑着颔首,门外的光洒在他的身后,一袭银发像发光的长河。


    “那”姬小茶抬起手,浅蓝色的病号服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手腕,素白细长的指尖指向他。


    “我选你,可以吗?”


    兰濯之薄唇边噙着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微微眯着的弯月一样的狐狸眼,在顷刻间睁大,露出诧异的神色。


    “什么?”他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想选你。”姬小茶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解释:“我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做亲密的举动。但是我认识的人不多。除了李锈,就只有你了。”


    “可是——”兰濯之一时间失去了表情管理,张了张口:“可是我是李锈的继父啊,您不介意吗?”


    ‘你是李锈的继父,又不是我的继父,我介意做什么?’姬小茶在心里想。


    而且这个世界又没有什么伦理之说。


    更不会有雄性仿佛被背叛的‘你怎么能给我父亲搞在一起’这样的指责。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选自己喜欢的、熟悉的人呢?


    不然她总觉得是自己吃亏了。


    “我当然不介意。而且就是要继父才好,咱们内部私下解决,不要让外人知晓这样的糗事,这样也能给李锈保留一些颜面。”


    “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找其他人的。”姬小茶低垂着头,手指揪着病号服的衣摆。


    其实这个世界的雌性,是有权利强取豪夺的。


    甚至雄性还很喜欢,喜欢得嗷嗷叫。


    但是姬小茶不喜欢勉强,万一兰濯之不愿意呢?


    纠结间,兰濯之已经松开了门把手。


    咔嚓,门自动关上,锁扣声清脆。


    姬小茶应声抬头,正对上兰濯之蹲下身,与她平视的狐狸眼。


    这样凑近,姬小茶才发现他那双银绿色的眼睛,就像森林中最宁静的湖,绿得深邃,泛着冷亮的薄光,令人不由自主就陷了进去。


    “如果是您开口的话,我自然是愿意的。”他轻声细语。


    因为离得近,那浅而低沉的声线柔得近乎暧昧。


    “毕竟我是李锈的继父,作为长辈我有义务帮助他,还有您。”


    “您的信息素调理正常了,以后的生活才会更加和睦快乐。”兰濯之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指骨撩起她垂下的一缕纤发,撩至她的耳后。


    常年伏案工作的他,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揉捏在她精巧柔软的耳垂时,激得她一阵酥麻的颤栗。


    她睫毛颤了颤,有些湿润的眼睛看向兰濯之,殷红的薄唇微张呵出一丝热气:“兰先生”


    “怎么?”兰濯之微微凑近,单膝跪在地上,清瘦而有力的胸膛就这样伸进了她微微岔开的□□。


    “您想说什么?没关系,把您的感受都说出来。”他仰头望着她,眉目含笑,宽大的手掌几乎将她半张清丽的脸都托住。


    姬小茶喉咙滚了滚,嘴唇微抿,神情扭捏为难。


    兰濯之笑意更深,温柔如水。


    他上过雄夫培训班,了解有些雌性就是容易害羞的性格,他知道该如何应对。


    “大胆说出来吧,让我知道您的真实想法,才好更进一步。”他的声线喑哑,带着几分哄诱。


    姬小茶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兰濯之的话给了她勇气。


    几秒钟后,她轻声开口:“那个我们的事,能不能别告诉李锈?”


    “毕竟我们才刚在一起,我怕他难过。”


    兰濯之唇角笑意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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