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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第91章


    ‘不愧是王牌记者, 竟然把全书都做了标记?真是够专业的。’


    姬小茶微微坐直了身子,严阵以待。


    采访正式开始。


    元游礼打开了端脑的录音模式:“一片茶老师,荣幸这次能采访到您。”


    一进入工作模式, 元游礼就像变了个人,不再像刚才紧张无措, 整个人变得舒展而自然。


    仿佛之前那个能只身入龙潭虎穴的王牌记者重新附身一样。


    他先是像所有的采访一样, 客气寒暄,紧接着进入正题。


    “您的第一本小说《暗恋笔记本》, 迄今为止, 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订阅数已经破3千万,是有史以来, 以最快速度打破网络小说最高订阅数的作品。可以说《暗恋笔记本》开创了一个时代。


    而开创的核心, 就是您提出的‘纯爱’概念。


    这个概念可谓是前所未有。那么这个概念,是如何产生的呢?”


    “首先我并不觉得这个概念是前所未有的, 它其实一直存在, 只是一直被遗忘, 或者说忽视。”姬小茶的手静静垂放在膝盖上, 眸光清和看着元游礼。


    “为什么这么说?”顺着她的说辞往下问。


    姬小茶抿了抿唇:“虽然目前雌雄比例差距非常大, 一位雌性娶多名雄性是很理所当然的事。但是我想应该每一个雄性内心深处,都渴望获得雌性专一的爱吧?不然市面上, 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以‘雄竞’为核心的网文了。这些人雄竞的原因,归根到底,竞的其实是雌性的注意力。而我的‘纯爱’只是将这种本质放大了而已。”


    她的声线和缓而温柔, 如同弦乐,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元游礼浅茶色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 就像茶山上浅浅黏黏的雾气,一旦落下,就再也分不开。


    “我个人觉得,《暗恋笔记本》的成功,除了纯爱之外,‘荷莉’这个女主的人设也是功不可没。”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打印的《暗恋》实体展开。


    “我将这本书里,荷莉从出场到结束的所有情节都用红笔勾了出来,用读者粉丝的话来说,荷莉就是完美的代名词。当然,她确实很完美。但是这样的人设,会不会过于神化女主,甚至将这种神化延伸到现实世界。”


    姬小茶却浅笑着摇头。


    花园里轻柔的灯光下,她的每一缕轻摇的发丝,在元游礼的眼中,都散发着月光般朦胧的光泽。


    她道:“我并没有神化女主或雌性的想法。我只是将我印象中最普通的雌性形象真正展现出来,渴望知识、渴望自由、有些狡黠、有些叛逆、遇到挫折也会难过的真实的雌性。相反,很多小说里的那些雌性形象,给我的感觉才不真实。”


    “比如呢?”元游礼追问。


    “比如一些宅斗文、翁婿文、虐恋文,追夫火葬场文里面的雌性,要么是天生暴力狂,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打人;要么就是智商有问题,三言两语就能被恶毒男配哄得晕头转向,把男主往死里虐。但以我的经验,雌性哪怕是发脾气都是都原因的,就像荷莉她被父亲精神操控;岩蔷,她被消费主义、雄夫们的软控制裹挟。”


    “的确。”元游礼立马点头:“您已雌性的身份写作,确实让广大雄性,看到了真实的雌性世界,也看到了她们困境,并且推动了法律修改,这是我觉得您的伟大之处。”


    “但是——”元游礼忽然话锋一转,浅茶色的眸子紧盯着她。


    “您刚才提到了岩蔷的雄夫们。之前您还未曝光雌性身份时,网络上一致认为,您对雄夫有很强的偏见,甚至是蔑视,这也是成了导致《小姐》被举报下架的导火索。虽然如今您的身份曝光,但我觉得之前的热议很有意思,您对于雄夫真的有偏见吗?”


    “当然没有。”姬小茶连忙摇头。


    能嫁给雌性的雄夫,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天龙人。


    得罪了他们就相当于是得罪了政治正~确。


    之前她可以装死不回应,是因为那时候她只是刚露头角的小作者。


    可现在身份一曝光,海量的聚光灯打向她,一旦她行为言辞,少有偏差,名利的聚光灯,就会在顷刻间化成刀光剑影。


    她现在孤身一人,哪怕蹦跶地再高,都立刻被权贵阶级一巴掌拍下去。


    而且她本身也确实对雄夫没有敌意啊,于是迅速滑跪。


    元游礼却直接翻开了《小姐》《暗恋笔记本》两本书,将里面所有的雄夫戏份都找了出来。


    “可是在您的两本书中,这些雄夫无一例外,都是反面角色。荷莉宁可直接搬出庄园和江砚挤在狭窄的出租屋,也不和雄夫们居住。岩蔷更是对雄夫们只有利用没有感情。关于这些您作何解释呢?”


    这个问题,姬小茶早就想过。


    她对答如流:“小说里通常都有一个反面角色。在《暗恋》中,最大的反面,其实是荷莉的父亲,难道我是敌视蔑视父亲吗?当然不是。荷莉对雄夫们冷漠,更多的其实是对父亲专制的反抗,毕竟那几个雄夫不是她选的,而是她父亲选的。相应的,岩蔷也是一样。如果说这些雄夫们,都能像江砚、兰斯洛特一样,尝试着真正走进荷莉的内心,与她同一阵线,结局或许就不一样了。”


    “而且——”她忽然莞尔一笑,指尖将一缕发丝别在耳后,轻笑道:“我正在构思一部新的小说,而主角的身份正是一名雄夫。”


    元游礼眼前一亮:“真的?我真是太期待了。现在网上全是希望您再开新文的呼声。”


    姬小茶淡淡一笑:“那他们得等一等了,我现在还有些私事要忙。”


    他浅茶色的眸子颤动,感觉自己像是一片叶子,刹那间就被她的笑容吸进了旋涡里。


    怔愣了半晌,他才缓过神来,继续道:“既然您刚才提到了《小姐》,那有个问题我们就不得不聊了。关于《小姐》被下架的事,网上流传是因为触犯了婚姻法的事,对此您认可吗?”


    “我一直在等你问我。”姬小茶微微晃了晃秋千,裙摆飘扬,轻柔的笑意像初绽的樱花衔在唇边:“元记者,我看了你的资料,你大学学的是法律系。你在采访我的之前,又做了充足的准备,你觉得这本书有触犯婚姻法吗?”


    这个问题敏感又尖锐,像根针,被她随口一拨,寒光凛凛的针尖就对准了元游礼。


    元游礼却笑了起来,浅茶如清茗在眼中漾开,连鼻梁与唇角的小痣都染上了难以言喻的清韵。


    “我并不这么觉得。”他直言不讳。


    姬小茶脸上笑意不改,心却渐渐安定下来。


    她果然没有选错人。


    她看过元游礼的资料,里面写了他出生在A区,高中读的还是有名的贵族高中,大学学的还是一年学费几十万的烧钱的法律系。


    一看就知道他家底不错。


    但他却能在毕业之后,走向与法律截然不同的道路,去最危险的地带,报道最不公的事,言辞犀利,一针见血,丝毫不怕得罪人。


    说明他不光有钱,还能有自己的理想。


    果然,他不像姬小茶印象中的领导、政客,在敏感的事情上打哈哈绕过去,而是直言自己的判断。


    她握紧了秋千绳,脚尖点地,裙摆漾开最后也是最绚烂的弧度。


    “联邦婚姻法规定,雌性在年满18岁后,必须娶满三夫。但法律并未规定,结了婚不许离婚,离婚后不许单身。”


    “联邦婚姻法规定,雌性在年满18岁后,必须娶满三夫。但法律并未规定,结了婚不许离婚,离婚后不许单身。”


    就在她开口时,元游礼几乎和她同时脱口而出。


    姬小茶眼眸睁得略圆。


    在元游礼的眼里,那双眸子清清亮亮,像星光闪烁,又似晨间第一颗的露珠,水盈盈地,直颤到他心尖上。


    “看来世界上还是有明白人的,我从来没有触犯过法律,《小姐》更是无妄之灾。”姬小茶低眉浅笑起来,看元游礼的眼神满是欣赏。


    女神夸我了,好耶!!!


    元游礼兴奋,却羞得低下头来。


    他不敢再直视姬小茶了,她的眼神是诱惑本身,会把他迷惑地忘记记者的身份。


    “对于《小姐》被下架的事,我很遗憾。其实我很喜欢那个结局,我也算是个书迷,但这么多年,只有《小姐》的结局,能让我用震撼来形容。这样纯粹双向奔赴的感情,不能被大众看到,真是莫大的损失。”元游礼的声线很轻,痴痴地。


    “但是作为一个记者,我还是想从一种公正客观的角度,问您最后一个问题。”


    姬小茶:“你问。”


    “虽然您一直在说明,您对雄夫没有偏见,但读者还是能这从两本书中,从纯爱一对一排他性的爱中,猜测您在现实中是否反对多夫制?”


    “并不。”姬小茶垂眸,长睫轻颤,目光平和。


    “我只是反对被强制。”


    “一个雌性,18岁就被强制规定娶满三夫。也就意味着,她们18岁之前就要开始寻觅。多么稚嫩的数字!大部分人这时对爱情都是懵懂的,让她们全身心地去爱一个人都来不及,更何况是三个人?”


    元游礼沉思颔首道:“其实您的担忧很合理,一个毕业生,想要在一年内,找到三个满意的工作都很难,更何况是要陪伴一生的雄夫。这对雌性来说确实有些不公平了。”


    “这对雄性来说更不公平。”姬小茶抬头,细腻而柔软的眸光,像温和的流水流进元游礼的心脏。


    “什么?”元游礼突然失声。


    姬小茶的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姬小茶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我很心疼这些雄性。雌性选择雄夫,不满意了还可以再选,之前选错的人,晾到一边就好了。


    可雄性呢?被嫌弃、被虐待、被丢弃,等待他们的是多么惨痛的结局?


    元记者,你的职业应该经历过许多这样的雄性吧?”


    元游礼暗暗攥紧了手,脑中浮现一个人:“没错。被抛弃的雄性,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甚至连他的孩子都会受到嗤笑。”


    “可是,那是他们不好吗?不,不是的。”姬小茶清灵的眸子看着他。


    元游礼震撼抬眸,对上那双灵秀逼人的眼睛,仿佛那双眸抵进了他的心里。


    “芒果是好水果,有人喜欢,恨不得天天吃;有人却对它过敏,把它丢进垃圾桶。


    不是芒果的错,也不是人的错,只不过是不合适而已。


    可如果雌性有时间好好挑选,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第92章


    元游礼差点就听得入迷, 随即猛然惊醒。


    姬小茶的这番话确实新奇又震撼。


    雌性如果是被逼迫着,像完成家庭作业一样,完成婚姻, 那么这样结出的果,真的会甜吗?


    元游礼想到了家中, 之前他不明白为什么家中会存在那些混乱、纠葛、痛苦交织的关系。


    但经过姬小茶的一番拆解后, 他终于明白了。


    “老师,今天的采访让年受益匪浅, 谢谢您。”元游礼深吸一我气, 对她微微鞠躬道谢。


    “不客气。”姬小茶浅浅一笑。


    “对了,年们能加一个联系方式吗?初稿完成之后,年会发来给您看, 如果有表达歧义的地方, 希望您能指出来。”元游礼微微垂眸,耳尖泛着薄薄的粉。


    “好呀。”


    她笑着拿出端脑, 与他的端脑轻轻一碰。


    握着端脑的指尖也与他的指尖碰了一下。


    肌肤触感细腻而温凉, 像浸了水的丝绸, 缓慢地拂过他的手, 渗进身体的那一刻, 却又仿佛化成灼热的火,摧枯拉朽地烧遍了全身。


    直到走出医院, 元游礼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猛烈燃烧,烧成了彻彻底底的灰烬。


    风一吹,整个人轻烟一样地散了, 飘飘荡荡,神魂颠倒。


    悬浮车停泊秋季的第一颗盛开的异木棉树下。


    佣人们整齐地排列在两边。


    悬浮车的阶梯从灿烂深红的异木棉花下伸出,柔软的花朵摇曳着, 一把黑色军刀切花断枝地从盛大的异木棉树下穿出。


    卡斯珀恩不紧不慢地走出。


    他摘下军帽,黑发自然散开,沉冷笔挺的军装、紧束窄腰的腰带、一尘不染的军靴、紧贴指骨的黑色手套,无一不黑沉到极点。


    唯有他露出的一截修长冷傲的颈、清冷寒绝的脸,盛白如雪。


    深红异木棉下,那黑白到极致的对比,冷得叫人胆寒。


    卡斯珀恩随手将摘下的军帽交给管家,狭长得几乎刻薄的丹凤眼余光,扫到了一旁另一辆停泊的悬浮车。


    车旁刚走下来的元游礼,怀中抱着一沓纸质文件。


    文件看起来并不沉,却把元游礼压得一步三晃,魂不归体。


    “他又在抽什么风?”卡斯珀恩拧着眉。


    管家面带微笑:“表少爷今天去给一位雌性做了采访,回来就这样了。”


    “采访雌性?”卡斯珀恩微微眯眸。


    “是啊。是一位很了不得的雌性呢,大作家。写的小说可好看了,庄园里的人几乎都在看。表少爷可真了不起啊。”管家笑呵呵的。


    “了不起?”卡斯珀恩冷笑着,暗红色到发黑的眸子,霎那间迸出危险的红光。


    元游礼冒着生命危险,去D区采访时,几次获得记者届最高荣誉奖的时候,也没见大家夸他一句了不起。


    现在他只不过是去采访了一位雌性,就被捧得比天高。


    世界上还有值得被采访的雌性?


    沽名钓誉罢了。


    “啊,表哥。”元游礼看到了卡斯珀恩,笑着打招呼。


    卡斯珀恩淡淡应了一声:“听说你采访了一个雌性?”


    元游礼微微皱眉:“表哥,雌性不能用一个,要用一位。”


    但说完,他便笑着继续道:“没错,年采访了一位雌性!小说界的神、纯爱开创者、温柔的代名词、人间魅魔,一片茶大神。”


    元游礼的表情极度夸张,就差没双手冲天大张,激情吟诗一首了。


    卡斯珀恩眼神冷漠:“说人话。”


    元游礼霎时收起夸张的神态,表情羞涩:“表哥,年遇到爱情了。”


    “你疯了。”卡斯珀恩冷冷吐出三个字。


    元游礼立马说道:“年没疯!表哥你没见过她,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好!”


    “她不光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才气的人,而且有思想有内涵,人还很温柔,很漂亮年对她一见钟情了。年想嫁给她。”


    “那你就等着婚后被活活打死吧。”卡斯珀恩撂下一句冰冷的话,冷厉的眼神里透着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气,转身就走。


    “她才不会。就像一片茶老师说的那样,雌性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一定是有什么激怒了她们,比如娶了不喜欢的人。”元游礼盯着卡斯珀恩的背影,语气坚定。


    他回到房间,很快就将采访录音整理成采访稿。


    NXT广播电台本就对姬小茶的采访无比重视。


    一收到采访稿,确认没有什么超标言论之后,立刻把它放到了黄金时段播出。


    并且还足足配了三位资深评论家。


    同时采访稿也在电子报纸同步刊登。


    节目一经刊登,直接打破了收视记录,收视率瞬间成为同时段之王,同行难以望其项背。


    哪怕节目已经播出完毕,要求重播的电话都直接把电台打爆。


    电子报纸的订阅数直接翻了五倍。


    无数网络博主,更是同步电台坐起了直播,播放量轻松破亿。


    [1L:什么?年没看错吧?原来茶大写纯爱,背后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心疼年们?]


    [2l:年之前竟然还说,茶大是来支教的。年错了,年真的错了,她是天使、是圣母。]


    [3L:那些政客、商人、党派为了自己的利益争来争去,只有茶大是真正心疼年们的。]


    [4L:多么伟大的人文关怀啊!]


    [5L:看到节目里,解读茶大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专家哭了,年也哭了。]


    [6L:茶大是心怀悲悯的爱雄雌。]


    [28L:雄性写文沉迷于自虐,雌性写文才是真的出于爱与关怀。]


    [50L:茶茶这番话真是令年恍然大悟,买菜还得精挑细选呢,雌性推搡着火急火燎地一我气选三个,能选得好才怪。怪不得有些雌性婚后会闹出虐待伴侣的事。]


    [105L:就是就是。这根本不怪雌性。就像茶大说的,人家没吃过芒果,结果赶鸭子上架,选了个芒果,婚后才知道对芒果过敏,不丢掉等着自己过敏而死吗?]


    [106L:说到底,根本不怪雌性。就怪这些政客制定的规矩!茶大的眼睛真毒,一针见血。]


    [107L:但是这些政客、这些推行的政策,还不是雄性自己作死选出来的?活该,自作自受!年不相信茶大看不出来。]


    [108L:楼上,这就是茶大的伟大之处啊。她明知道这些,但是依然对雄性心怀悲悯。]


    姬小茶看着评论区,一水儿夸她什么圣母、什么悲天悯人、什么罕见的爱雄雌之类的夸夸。


    虽然在她的意料之中,但还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确实是故意这么说的。


    作为一个普通人,她不懂政治。


    但她明白,雌性在成口之后要强制性娶三夫,是全民通过的法案。


    纯爱虽然美好。


    但这种纯爱,对限制文里的雄性们来说,就像现代人看霸总文学一样。


    好看、爱看,但也知道那根本不现实。


    一旦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害怕,觉得自己遇到杀猪盘了。


    这个世界的人其实也一样。比起遥不可及的爱,切切实实的雄夫身份,才是真实的。


    雌性比例已经如此逆天了。一个雌性至少娶三个雄夫,选中他的概率,至少比雌性单纯以为爱而选中他的概率大。


    姬小茶想要改变,就得慢慢来,一味苦大仇深地说教、或是强硬的反对都不行。


    她要徐徐图之,潜移默化地改变众人的观念,再慢慢尝试废除这项法律。


    而徐徐图之的第一步,就是打造自己的爱雄人设。


    年反对强制三夫,是为了雌性的权益?


    不,年是为了雄性的权益。


    只有当他们真的觉得,她是在为他们的权益奔走呐喊时,联邦早已打牢的基石,才有被撼动的可能。


    网上对此这次采访的评论越发激烈,连带着本就没有平息的对《小姐》下架一事的抗议,再次如星火燎原之势暴涨起来。


    但这次,姬小茶和元游礼的解释有理有据。


    她充其量算是钻了法律的空子,却并没有触犯婚姻法。


    在甚嚣尘上的抗议声中,联邦政府不得不将《小姐》解禁,重新上架。


    [茶茶!太好啦!刚才政府通知年们《小姐》可以重新上架啦,你终于沉冤得雪了!]柯克的欢呼声从文字里传来。


    姬小茶关上端脑,看着远方的蓝天微笑,笑得清甜而有力量。


    经历了一番劫难,重新上架的《小姐》,获得了一大批怜爱粉。


    读者们报复性的购买消费,使得她后台收益再次迎来一波暴涨。


    读者们更是在她的评论区里山呼海啸。


    [茶茶,年们永远追随您,年是您最忠实的信徒。]


    [茶茶不哭,您一直在为年们发声,但是雄性都是一群傻屌,不明白您的伟大哲思。您的委屈年们懂。]


    [茶茶还是太善良了,明明雌性也受到了很多迫害,荷莉和岩蔷的遭遇那么触目惊心,可她还是心疼年们。]


    [是了。雌性真的好委屈,面对一群不能无条件退货的废物,谁看了心情能好起来?]


    [说到底是年们没有好好对待雌性,要是给她们充足的时间精挑细选就好了。]


    [点了,但是总有些目光短浅的傻屌,以为年茶就是讨厌雄夫讨厌婚姻,真是网大了什么智障都有。]


    [这篇采访一出,茶茶此身分明了。]


    [守护好年们茶茶!]


    [对!这样敢用于站出来,为雄性发声的雌性前所未有,绝对不能让那群傻屌政客给迫害了。]


    啪——


    刚因表弟元游礼而对一片茶产生好奇的卡斯珀恩刚打开《小姐》,就看到这些狂热的评论。


    他瞬间拧眉,将端脑丢在桌上:“这个叫一片茶的雌性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把这些人调得更邪~~教狂热分子一样。”


    第93章


    卡斯珀恩顿时失去了看书的欲望。


    左右不过是一个仗着自己雌性身份, 在小说圈里吃尽红利的人而已。


    他退出了小说页面,转而开始处理正事。


    幽密深海号传来消息,舰队已经驶进目标区域, 航行一切顺利。


    地下拳击馆变异章鱼拳手的基因检测报告结果已出,检测到不明元素组。


    安澜集团新生物医疗生产线工厂建设完成, 正式投入生产, 股价上市高涨。


    作为股东的阿诺德家族,也吃到了一波利益。


    卡斯珀恩眉心冷凝, 习惯性拿出一支烟, 冷蓝的火焰从银色的打火机中升起,烟草被点燃,在黑沉的书房中像一块猩红烟疤。


    他深吸一口, 一股淡白而稀薄的烟缭绕着他阴冷的脸, 袅袅地升起又散开


    阿诺德


    卡斯珀恩靠着黑色真皮椅背,仰着头望着天花板。


    联邦对安澜集团的生产线寄予厚望。


    联邦军队, 无论是驻扎在星球的现役军队, 还是在星辰大海中远征的太空军, 都危机重重, 时刻面临这镇压暴乱、以及未知太空危险的风险。


    导致许多大兵受伤截肢、甚至是脑损伤。


    但安澜集团最新研发的生物科技, 可以完美的弥补这种风险。


    生产线融合了类似脑机接口的技术,可以使患者不需要经过磨合期, 哪怕是高位截瘫,只要大脑还能工作,就能通过重新打印躯体, 重构一个完美的大兵。


    但卡斯珀恩并不看好。


    可即便如此,各大家族对此技术趋之若鹜。


    阿诺德家族也不例外,投入了大量的资金。


    阿诺德, 他母亲的家族。


    卡斯珀恩再度猛吸了一口香烟,摘下香烟的指尖静垂在扶手旁,烟灰如惨白的灰烬,在燃烧殆尽后,扑簌簌掉落。


    *


    蓝雪花盛开的露台。


    兰濯之记不清自己究竟在这里坐了多久。


    他和姬小茶约好了,在此时此刻,再次精神梳理,可是她失约了。


    夏末的阳光刺目耀眼,兰濯之站起身,决定不再等待。


    医院的事、生产线的事、药品研发的事他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他的时间很宝贵,不应该白白浪费在这里。


    浪费在一个爽约的人身上。


    但当他习惯性拿起端脑,准备处理工作时,第一眼看到的是1个小时前,姬小茶给他发的临时有事被缠住,要晚点才能到的消息。


    ‘有事被缠住?是被兔子缠住吧。’兰濯之心里这样猜,脚步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走向了姬小茶的病房,看看究竟是什么绊住了她的脚步。


    透过观察窗,他清晰地看见兔子李锈用爪子抱着她的手腕,毛茸茸的鼻尖微微耸动,摇耳晃尾地纠缠。


    姬小茶无可奈何,却有宠溺地低头抱着他,悉心地喂他吃水果。


    兔子的肚子很快就鼓了起来,他躺在她的手心里。


    兔子不会说话,但会亮出雪白绒绒的肚皮,引诱着她主动抚摸。


    她就是这样被绊住了脚步。


    兰濯之唇角微微勾起,冷淡地笑了一下。


    仿佛是有了感应,姬小茶倏地抬起头,透过观察窗,她的目光像迎面吹来的风,刮进他银绿色的湖水般的眼里,湖面上泛起粼粼薄光的褶皱。


    姬小茶的眼神惊讶,似乎没有料到兰濯之会亲自来。


    她急忙放下李锈,跑了出来。


    “兰先生,你怎么来了?”她说道,满身的兔子味。


    兰濯之突然就想起了上次事后。


    她徘徊在露台,迟迟不肯离开。


    因为马上就要回到李锈的身边,怕他伤心、怕他情绪激动,所以任凭风吹散身上的狐狸味。


    但眼下情形反转。


    她来见他,连衣袖上的兔子绒毛都懒得掸去,仿佛觉得他像李锈,不会因此而伤心一样。


    “没什么,我等了你很久,但是你一直不来,担心你出事,就来看看你。”他笑着,喉咙里却漫出酸涩。


    仿佛一粒药黏在嗓子眼,古怪的糖衣化开,怨怼与苦涩渗透出来,不上不下地哽在心头。


    因此,故意装作没有看到她发的消息。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看到吗?实在是抱歉,我不是故意爽约的,实在是李锈他——”姬小茶颦起眉,提到李锈时又突然缄默。


    似乎是不忍心责怪。


    “没关系。小情侣总是喜欢黏在一起的。你们继续吧,我没关系的,下次再约也可以。”兰濯之浅笑着,像有无边的温柔与宽容。


    听得姬小茶愧疚不已。


    “不用!现在就可以!”她立马说道。


    “真的吗?”兰濯之纤细的眼尾微挑,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愤怒瞪眼的李锈,嗓音轻柔:“可是你们现在李锈他不会生气吗?”


    “他不会的。”姬小茶道。


    她愧疚得要死,已经让兰濯之等了一个小时,不能再浪费他的时间了。


    “我们走吧。”她说道。


    又转身对李锈说了句很快回来。


    两人一起走向院长办公室。


    兰濯之的心里终于泛起一丝冷冷的快乐,仿佛得胜的将军。


    到了院长办公室,兰濯之已经轻车熟路,自觉地拿着强效抑制剂、躺在了躺椅上。


    夏末刺目明亮的光线,照进他的虹膜中,眼前白茫茫的,像天国一般。


    他下意识捏紧了抑制剂,瞳孔恍然。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李锈面前,争抢姬小茶的时间与关注,已经让他快乐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性地躺在她的身下,习惯她的闷热、潮湿、气息?


    兰濯之不敢再往下想了,抬起手,就要将强效抑制剂扎进自己的脖子里。


    姬小茶却在这时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次不打抑制剂好不好?”她说。


    “上次在你的指导下我已经摸索到了信息素。这段时间,我自己也没有闲着,已经可以熟练操控,但还差一次进入他人意识海的实操。我可以在你身上试试吗?一旦成功,那么这就是最后一次,以后我都不会再麻烦你了。”


    “最后一次吗?”兰濯之银绿色的瞳孔紧缩了一下,紧握着抑制剂的手缓缓松开。


    也好。


    这种关系,他早就想结束了。


    强效抑制剂跌落在地,脆弱的针剂碎裂,里面的液体流了出来。


    混合着清透的液体与透明碎玻璃的折射下,姬小茶熟稔的骑上。


    今天,她穿的不是病号服。


    而是普通的衣裳,及膝的裙摆擦着他薄而有力的腹肌,像花瓣散开又合上,最后紧紧地包裹着他的脸。


    学会了控制自身信息素的姬小茶,在感受到湿软的舌尖时,刹那释放。


    在之前的两次里,还能尽力维持着平静的兰濯之,骤然握紧了她的手,一切引以为傲的理智在栀子花香散开的那一刻,被轻易击碎,不断溃逃。


    原来这就是李锈感受到的滋味吗?


    兰濯之无声地笑着,炙热的唇与舌,不断深入。


    红得浓艳猩红的舌尖,像蛰伏在玫瑰之上的蛇,嘶嘶吐着性子,蚕食所有的汁液。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迷离而糜烂的微笑在少女的裙摆下再也无需任何掩藏克制,肆意地绽开,滚烫的绯红爬满脸颊,前所未有地快乐将他的大脑灌满。


    精神梳理、技巧引导,他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姬小茶的呼唤,像梦境一样飘得远远地。


    在这快要被闷死的极致快乐中,他彻底放松自己,心甘情愿缴械投降,哪怕变成兽型,变成一只与畜生无异的狐狸也心甘情愿。


    至少那样,他终于可以无休止的利益中抽离出来,想李锈那样,快乐地躺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姬小茶快要疯了。


    浪潮般的刺激,一股一股地不停往上涌。


    她害怕再次造成李锈那样的局面,竭力克制完全进入的冲动,问兰濯之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兰濯之没有任何回应。


    她掀起裙摆,浅桃色的裙摆像红盖头般缓缓拉下,露出他蒸腾艳丽的脸颊。


    兰濯之眼睫轻颤,涣散的眼眸像一汪水,不停地有泪水往下流,分不清那就是喜悦还是痛苦。


    但他的手一直死死地扣着她的腰肢。


    咕啾咕啾的水声不断。


    他痴迷其中,大口吞咽着,喉结不住地吞咽滚动,仿佛在啜饮最甜蜜芬芳的蜜水,嘴角不断有透明的涎液流下,打湿他垂落的银发。


    “兰先生、兰濯之!”姬小茶一手撑着与他相扣的手,一手撑着露台,抬起身子。


    甜腻的闷热猛然离开。


    兰濯之大口喘息,但眼神依旧失焦。


    被磨得微肿的唇张开,饱满的红舌伸出口外,在浓稠的空气中,那舌像水中红鲤,灵活地游移着。


    痴态毕露。


    “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兰濯之!”姬小茶焦急的拍打着他的脸。


    微微的刺痛下,兰濯之的眼神才终于恢复一丝清明,但看向姬小茶的眼神黏腻,仿佛有种透明的丝线。


    他颤抖的手拉着她,点在他的额头上,涨红的唇沙哑开口:“从这里进入我的意识海,记得留一点尾巴,不然我会很快乐、”


    他说着忽然满脸幸福与依恋地笑起来。


    胸膛微微支起,一袭银发主动钻进了她的裙摆。


    涩然酥麻再度袭来,姬小茶闷哼一声。


    指尖正准备点进他的额头,但还没有触到,就精神图景里的信息素就已经自动进入。


    兰濯之的精神图景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森林,森林深处一块宝石般绿的发蓝的湖泊,湖泊沉静,没有一丝波澜。


    一株清美的蓝雪花,像虚影般沉浸在水底。


    她伸手捞起。


    激起一片泛滥的春潮,飞鸟俱惊,水乳交融。


    猛烈的水润反过来滋润着她,蓝雪花贴着她的脸,厮磨般地黏乎着,蹭得脸颊潮红。


    但姬小茶一直牢记兰濯之的叮嘱,没有全部进入意识海。


    一切结束,她循着星尘微光退出。


    兰濯之虽然已经彻底失神地瘫软在躺椅里,但却还是正常的人类身体。


    她成功了!


    姬小茶激动地跳下躺椅,恨不得立刻冲回病房,把李锈给变回来。


    但是当她看到像烂泥一般软烂在躺椅上,脸上还挂着淫靡痴笑的兰濯之,她心一跳。


    从房间里,拿出一盒乳霜纸,像之前每次结束后,兰濯之细致地替她清理时一样。


    “谢谢你,兰濯之。一切都结束了,你不用再被我麻烦了。”她柔声道,拿着纸巾,悉心地擦掉他脸上的水痕,无框眼镜也重新给他戴上。


    “”兰濯之的大脑还处在宕机中,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午后的阳光强烈的几乎将雪肤银发的他照得透明。


    说起来,他们好像每次做都是这样光天化日的白昼。


    姬小茶默默离开,并在院长办公室门前,挂上勿扰的牌子。


    兰濯之却还沉溺在欢愉后的余韵中,仿佛永远走不出这个白昼。


    第94章


    姬小茶脚步轻快地跑回病房中。


    李锈一个人背对着大门缩在病床上, 灰茸茸的身体紧成一团,从背影看简直就像一块灰毛豆腐,碰一下都能化了。


    “李锈。”姬小茶慢慢走近, 声音很轻。


    自从她能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不再随便释放后, 李锈基本都不怎么睡觉了。


    李锈循声转过来, 圆溜溜的紫葡萄眼睛看着她,表情沉闷闷, 甚至带着一种敌意。


    ——因为她身上的狐狸味还未完全散去。


    姬小茶连忙解释:“我已经学会怎么控制信息素, 怎么进入意识海,所以迫不及待地赶回来。别生气嘛!”


    她蹲在床边,下巴轻轻搁在床垫上, 与床上的李锈持平。


    李锈闻言, 眼神里的敌意消散。


    蹦跳着来到姬小茶的身边,厚厚绒绒的垂耳随着跳跃, 一颤一颤地, 温暖毛绒的身子轻轻在她的脸上蹭了蹭。


    姬小茶的指尖在它的鼻子上轻点了一下:“我现在把你变回来, 好不好?”


    李锈点点头。


    从兰濯之身上学成归来的姬小茶, 已经不需要再通过身体的刺激, 来学习如何寻找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现在她可以像这个世界的普通雌性一样,随意地释放、收拢气息。


    也是在学会了之后, 姬小茶才意识到,这究竟是一种多么强大的功能。


    一位等级高的雌性,是可以通过信息素的释放, 压制等级比她低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网上的雌性家暴案中,精神施虐的案件,要远比肢体暴力的案件多。


    雌性在体力上逊于雄性, 可是在精神方面,是真的能把雄性弄得生不如死。


    不过等级再高的雌性,靠信息素压制他人的范围终究有限。


    但可以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至少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比如,她如果现在回五口小区,就不会再发生整个小区集体高~~潮这种羞耻的事了。


    姬小茶像之前对兰濯之交的那样,闭上眼睛,感受蕴藏在身体里如星尘光耀般的信息素。


    指尖试着点在他的眉心,但一样的,她的指尖在离李锈的眉心还有一段距离时,已经进去。


    和之前被困电梯里一样,李锈的意识海是一个霉锈斑斓的房子。


    少年李锈被困在上了锁的铁箱子里,地下室渗出的水,透着一股霉菌味。


    姬小茶走了进去,星尘汇聚成发光的指尖,触碰道铁索的时候,锁链应声碎裂,李锈走了出来。


    她带着他李锈走出困住他十几年的阴影,打开地下室的大门。


    门外有一道强烈的光,少年李锈走向光中,姬小茶也依着原来的轨迹退了出来。


    她缓缓睁开眼,下意识看向李锈。


    “”她猛地瞪大了眼。


    眼前是一片玉一样莹白透粉的肌肤,李锈微微垂眸,铅灰色的短发贴着他几乎滴血的耳尖。


    他双手捂着腿间,腰腹薄肌白皙得像瓷雕,胸膛像粉豆蔻一样秀气,伴随着呼吸起伏。


    姬小茶倒吸一口气。


    兔子李锈是重新变成人了,但是没穿衣服啊。


    “快裹上!”姬小茶立马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嗯。”李锈羞得裹进了被子,浑身火烧火燎似的红,烟紫色的眸子也泛着澹澹的光泽,满眼期待又羞涩。


    此情此景,姬小茶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清宫剧里的皇帝。


    看着妃子裹着一袭被子被抬进门。


    “小茶,谢谢你,把我变回来。”李锈轻声道,声线柔软了许多。


    听惯了小兔子唧唧的姬小茶,忽然再度听到李锈开口,还有些不习惯。


    她抿唇一笑:“谢什么,本来就是我把你弄成那样的,我当然要负责。”


    “负责?”李锈语气激动,又惊又喜,漂亮的紫眸光泽璀璨如钻,兴奋得不能自持。


    他裹着被子就往姬小茶身上贴,大约是做兔子做惯了,他清秀的脸在姬小茶的脸上轻轻厮磨了片刻后,拿起枕边的端脑,指尖轻点了几下。


    然后将端脑放在手心里,端到了姬小茶面前。


    姬小茶看着上面一连串快要望不到头的数字,惊道:“这是做什么?”


    李锈的脸红得滴血,眼神始终盯着床面,连抬眸看她一眼都不敢。


    更是因为紧张,连声音都显得小心翼翼。


    “小茶,你说过我是你的男友,那我就是你的人了,我的钱就是你的,这些是我的资产给你。”


    姬小茶神色一怔,良久才笑了声,轻轻吻了吻李锈的脸:“谢谢,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她说着,却将端脑推回给了李锈。


    李锈却急了,璀璨艳丽的紫眸因为激动溢出水光:“小茶,你为什么不收下?是因为嫌弃我的钱吗?还是说你跟我只是玩玩?”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锈的手颤得不行,端脑直接滑落掉在了地上,屏幕碎裂。


    可他此刻根本顾不了这些,颤抖的手谨小慎微地攥住姬小茶的衣袖。


    “小茶,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很讨厌,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以后会改的,一定会改的!”


    “你要是嫌我钱少,嫌我帮不到你,我可以再去挣钱,我会赚很多很多的钱!但是求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李锈越说越哽咽,即将被抛弃的巨大恐慌无边无际地堵在心里。


    “没有,我没有嫌弃你。”姬小茶握着他的手,温声道:“我知道你从前性格泼辣,是因为形势逼你。”


    一个13岁遭遇绑架,落下心理阴影,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母亲又在同年离世,世上再无亲人,只有一位看起来虎视眈眈的继父。


    偏偏他还手握巨量财富。


    如果他的性格再不锋利,让人觉得他不好惹,他早就被人骗得什么都剩了。


    成年后的他,虽然表面性格臭屁了些,给她的第一印象的确也不好。


    但当她第一次缺钱找他要时,他毫不犹豫地就给了,那时她便发现了他硬壳下的柔软之处。


    他们的手指相扣,姬小茶温柔凝视着他的紫眸,轻声道:“我是真的喜欢你,又怎么会不要你?”


    李锈望着她,唇瓣微微颤抖翕动。


    “说话算话?小茶,我、我从你第一章 更新的时候就跟了你了,我以后还要跟你一辈子,死也跟着你!”他声音瓮瓮地,死死握住姬小茶的双手,放在自己滚烫的胸膛前,指尖紧绷地泛白。


    姬小茶轻笑着点头:“好。”


    李锈心中那种被恐惧掐住喉咙,濒死般的茫然无助,终于在她的那声‘好’中消散。


    他抱着姬小茶,感到无边的幸福,泪水却不受控制的落下,眼眶泛着红晕,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


    再也不见从前那股张狂骄傲劲。


    第95章


    因为这次采访一片茶节目的大火, 观众们不断要求重播,并且致电电视台,再进行一档更加深入的访谈节目。


    NXT自然想乘胜追击, 继续采访姬小茶。


    但姬小茶直接回绝了他们。


    没办法,看不到新节目、又对采访中一片茶表现出的温柔又爱雄的完美形象, 极为好奇的雄性们, 只能将目光投向了采访她的记者元游礼身上。


    元游礼在社交网络上有自己的新闻作者专栏,会写一些采访随笔与见闻。


    [元记者, 求求你告诉我, 一片茶大神现实世界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吧?我真的对她太好奇了!]


    [我也是!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创造出像一片茶这样对雄性充满怜爱的人啊。我在第一次听采访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见解也让我茅塞顿开,求求你了元记者, 让我们多了解了解一片茶吧!]


    [一片茶老师现生多大?结婚了吗?雄夫有几个啊!!!她喜欢什么样的雄性?急急急!我愿意花重金买这些资料!]


    [我也愿意!]


    一大波流量挤向了元游礼原本只有几百个人关注的新闻专栏。


    一时间引发了广泛的讨论。


    正在高强度冲浪的姬小茶自然也知晓了。


    但是她相信元游礼的职业操守, 能做到他这个位置上的记者,是不会随便泄露采访者的信息的。


    姬小茶心里正想着, 一条最新评论跳了出来。


    [元记者发随笔了, 快去看啊!]


    姬小茶眉心一跳。


    不会吧, 她刚夸完元游礼, 元游礼不会背刺她吧?


    她心情沉重, 点进了元游礼专栏的连接,加黑加粗的标题名映入了她的瞳孔。


    【茶魄沁骨栀子香:纯爱帝国只是她指尖一缕微不足道的香——采访著名作家一片茶后的一些随笔】


    “嘶——”看到这个标题, 姬小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这是正经人会起的随笔名字吗?


    她强忍着悚然的肉麻感看下去。


    [在采访一片茶老师之前,我从未想过世界上还有这样完美的人。


    在我接到领导指派,去安澜私立医院去采访她时, 她正坐在医院花园里秋千上,黑发是这世间最黑浓柔软的绸缎。


    发丝轻柔地拂过她白皙的脸庞,那种白难以形容, 像清极的月光笼罩在栀子花,柔亮朦胧还带着一层浅浅的珠光,能吸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力,不自觉便沉溺其中


    她忽然看向我,乌黑到极致的黑眸,偏又如水般透亮,仿佛有星河在其中摇摇颤颤,盛满了我狼狈又仓促的倒影。


    我引以为傲的记者专业性,在她的一个眼神间荡然无存。


    像个小丑


    一阵清风吹乱她的发丝,她伸出手将碎发别在耳后。


    挽发时,指节勾出优美的弧度。纤白而细长的手指,没有一处不完美,指尖透着淡淡的肉粉色,像初绽的桃花花瓣。


    那一刻我恨不得自己是拂过她发丝的风。


    但又清晰地知晓,我仅仅只是一个采访她的记者。


    感谢主让我与她相遇。


    怨恨主让我与她相遇后又要分离,让我时时刻刻生活在煎熬中,连向她跪地哀求怜惜的机会也没有。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她还会记得我吗?


    一个对她而言无足轻重,比尘埃还要微渺的陌生人。]


    “”


    姬小茶目瞪口呆地看完这篇文。


    一个有人性的人,怎么能写出这种文字?


    她明明记得元游礼采访她的时候,很有人性啊。怎么一回去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但不得不说,元游礼虽然用词夸张又肉麻,但确实没有暴露她年龄、婚姻等一系列个人信息。


    因为他一直沉迷于嬷她啊啊啊啊啊!


    什么茶魄、什么沁骨、什么栀子香,什么鬼啊!


    但即便元游礼已经嬷她嬷地不知天地为何物。评论却没有一个人骂他肉麻矫情,段评里全是跟着嚎的。


    [月光一样莹白的肌肤吗?想象不出来,但是光看文字已经感受到美颜暴击了!]


    [元记者我懂你,像我这种28岁的老大叔,站在茶茶面前,也会觉得自己像个蟑螂小丑一样,自卑羞惭!]


    [不敢想象茶大本人得美成什么样子。]


    [茶大光凭人格魅力,就已经是我梦寐以求的完美妻主了,没想到茶大长得还这么美。]


    [错了,元游礼一直在用花、用月光比喻茶大,说明茶大的美不是肤浅的外表,而是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又有才华、又有气质、还为我们这群低贱的雄性某福祉,完全想象不到嫁给她的雄夫会有多幸福。]


    [茶大的雄夫肯定每天都生活在极度的恐慌中,毕竟茶大是真有实力,人家靠自己就赚得盆满钵满,雄性的钱在她眼里跟垃圾一样。雄夫们肯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随时都有可能被抛弃。]


    [事实如此,想不出现实里哪个雄性配得上我茶。]


    [好像亲眼见一次茶神,死了也值了,求求绿山出版社,让茶茶来一次签售会吧!!!跪求跪求跪求!]


    [蹲签售会!]


    [压力给到绿山出版社,你们要是说服茶茶举办签售会,可保你们出版社一世荣华富贵。]


    姬小茶无奈苦笑。


    单纯的读者啊,竟然真信了元游礼的无敌狂嬷。


    [姬小姐,法院已经正式受理了您的诉状,将在半月后开庭。]


    李锈帮她找的专业律师发消息通知她。


    她回了句好,低眉陷入沉思。


    开庭时间比她预想中的快,那么她开新文的速度也必须要提上来了。


    姬小茶找来主治医生,准备出院。


    她的身体早就已经恢复,早在一个多星期前就可以出院了。


    是姬小茶装头晕不舒服,才又住了一周多。


    所以主治医生得知后很开心,但按照流程,他还是过来询问了她的身体状况。


    姬小茶又做出一副病恹恹的虚弱状:“身体?还好。偶尔还是会头晕、心悸、心里沉甸甸的,只是这一时半会儿看来是养不好了,总在医院住着也不是回事。我打算回去找一个清净点的地方,再好好养养。”


    主治医生点头:“你的身体没问题很健康,会出现这些问题很有可能就是心情影响,回去后一定不要劳累,要好好修养。”


    “嗯,谢谢医生。”姬小茶点头。


    雌性的出院手续很繁琐,但好在不需要她亲自动手,护士们会安排好。


    “小茶。”李锈扛着一个大行李箱从外面跑回来。


    外面正在秋雨,他铅灰色的短发蒙上了一层细细的雨珠,扑倒床边是,水珠像雾一样扑簌簌落下。


    “怎么跑得这么急?”姬小茶问。


    李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沓又一沓红本本,2米大床都不够他铺的,地上还放了一摞。


    在姬小茶惊愕的目光中,他抬起漂亮清秀的脸冲她笑:“小茶,你不是准备出院了吗?看看这些房子你喜欢哪套,我们搬过去住。”


    姬小茶怔愣出神。


    一是对李锈这泼天富贵的感叹。


    二是她暂时还不想和李锈同住啊。


    见她愣神不说话,李锈原本扬着笑的唇角渐渐凝固。


    他兴奋摊着房产证的手指像被无形的针刺痛,猛得蜷缩了一下。


    遭了,他怎么变得和小茶小说里的雄夫一样擅作主张了?


    小茶最讨厌那些人了。


    李锈赶紧解释道:“对不起小茶,我、我不是有意擅作主张的,只是五口小区最近不太安全。”


    “那里最近发生了两起人口失踪案,至今没有找到凶手。而且还出现了好几次没有缘由的电力故障,你住在那里既不安全又不方便,所以我才”


    李锈小心翼翼地开口。


    姬小茶还是第一次听说五口小区发生人口失踪案的事。


    不过她倒不是打算回去住了。


    还有一周就要开庭,到时候她会在公众面前露面。


    五口小区见过她的人太多,又是密集型小区,以后肯定非常不方便。


    她想搬到环境更清幽的地方去。


    李锈给她展示的房产,不得不说都是A区最好的地段,随便拿出一套,都顶得上她两本书的稿费。


    但是她并不想搬过去住。


    她想有自己的房子。


    她想住在靠自己挣来的钱,买下的独属于自己的房子。


    房子可以说是姬小茶两辈子的执念。


    前一世,她是大城市的社畜。房东一旦涨房租,她就要抗着行李,搬来搬去。


    这一世,因为单身税的压力,她也在搬来搬去。


    她想给自己打造一个安定的小窝。


    “小茶你别生气好不好?要是你真的想回去住,我就让我的保镖每天晚上在那里巡逻,保护你的安全。”李锈紫眸眼巴巴地打量着姬小茶的神色。


    他害怕惹她不开心,更害怕自己再无意间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惹她厌烦。


    他是个不讨喜的雄性,他一直都知道。


    从前他不在乎。


    可在姬小茶面前,他像一只迫切展现出可爱一面的宠物,博得主人的一点怜爱。


    “不用。”姬小茶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微微一笑:“既然五口小区那么不安全,我犯不着去涉险。只不过我想买一套房子自己住因为我准备要开新文了,工作的时候,我不想被打扰。”


    李锈心底松了口气。


    太好了,小茶没有讨厌他。


    但一想到还要和她分开住,惆怅的失落就像蛛丝黏在心上,怎么也撕不掉。


    “那我帮你找房子,保证安静又舒适。”他强颜欢笑。


    “谢谢。”姬小茶笑着道。


    李锈看着她漾着笑花的眼,失神间心中的惆怅一扫而空。


    “谢什么,能帮到你我比什么都开心。”


    第96章


    在李锈的张罗下, 姬小茶很快就看好了一处房子。


    是一间独栋的依山傍水的木质小别墅。


    虽然是别墅,但实际面积不大,门前有一片可以种花种菜的小院子, 院墙是用白色栅栏围起来的,沿着围栏种满了栀子花, 香气沁人。


    这套房子的价格和李锈那种富人区大别野, 天差地别。


    但姬小茶喜欢这里,很快就付款敲定。


    姬小茶抚摸着房本, 心里头一回有了踏实感。


    房子一过户完成, 李锈就让佣人进去打扫。


    而姬小茶那边也联系了X。


    联邦政府规定,家政机器人没有主人授权的话,是无法出门的。


    所以姬小茶签了一大堆授权协议, 才让X将她出租屋里的东西都搬过来。


    大约花了半天时间, 一切搞定。


    X也带着行李来到新家门口。


    冷若冰棱的电子眼扫过正从别墅里走出来的佣人们,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周身都透着一股阴沉沉的气质。


    引得路过他的佣人们下意识远离, 心里嘀咕:‘这家政机器人可真够怪的, 并不会中病毒了吧?’


    X走上台阶, 来到正在与李锈交谈的姬小茶面前。


    “主人, 好久不见,您的身体好些了吗?”他说道。


    脸庞冷峻得叫人胆寒, 可声线却十分柔和,这样极致的反差,总令人觉得古怪。


    有种童话故事里, 狼披着外婆的皮,故意掐着嗓子引诱小红帽的怪异感。


    李锈皱眉,厌恶油然而生。


    尤其是X对姬小茶说话的时候, 没有温度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更叫李锈抵触到了极点,恨不得将X丢到机器人回收站,原地销毁。


    可转念又觉得自己为什么竟然连机器人的醋都吃?嫉妒心会不会太强了?


    姬小茶转过身来,看着久违的X,浅浅勾唇一笑:“已经好多啦,好久不见X,你有想我吗?”


    X面无表情地点头:“有想的,很想。”


    姬小茶长睫一颤,有些惊讶地望着X。


    现在的机器人可真是智能啊,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家里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没有归纳,我一直在等你过来弄,因为你最了解我的生活习惯。”姬小茶说道。


    X闻言,盘踞在芯片上的黑黏触手快乐得手舞足蹈起来。


    果然,那帮佣人不如他照顾主人照顾得好。


    他才是最有用的人。


    “好的,我这就去收拾。”X的语气都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他走进屋子,按照家政机器的系统流程,先熟悉了屋内的环境,然后开始按照姬小茶的生活习性,一点点的归纳收拾起来。


    还有一些佣人没有打扫干净的边边角角,他也都跪在地上清理的一尘不染。


    这个时候就是X最开心的时候。


    因为每打扫完一处佣人们没有清理完美的地方,就能证明他对姬小茶的不可替代性。


    门外,姬小茶看着李锈恋恋不舍的脸,无奈笑道:“之前你说等X来你才走,现在X已经来了,你怎么还不走?”


    李锈紫眸郁闷,清瘦颀长的身子微微弓着,抱着姬小茶:“我就是舍不得走,我想黏着你。”


    自从困扰李锈多年的身体接触恐惧症被姬小茶轻而易举地治疗好后。


    李锈现在可算明白为什么嫁人了结了婚的雄夫,哪怕回家后,又是要和其他雄夫甚至雄夫们的儿子勾心斗角、又是要被妻主欺负折磨,也要回家黏着妻主了。


    他现在正是存不都想离开姬小茶。


    感觉闻不到她身上的气息,就像犯了*瘾一样难受。


    “小茶,要不你再让我变回兔子吧。变回兔子我就可以黏在你身上了。”李锈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忧伤的语气擦过她薄红的耳廓。


    姬小茶失笑道:“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只是在忙工作。”


    李锈将脸埋在她的脖间,像猛嗅栀子花,恨不得把花粉都吸进去一样,狠狠地吸了一口,才从她的脖间离开。


    “小茶,我可以亲你一下吗?”他弯着腰,语气恳求。


    姬小茶无声闭上眼。


    等着李锈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额间,或是唇上。


    但意外的事,她感到自己的手被轻柔的力量牵起,绵软温热的触感在她的指尖落下。


    她惊诧睁眼,正好对上李锈俯身吻她指尖时,那双楚楚可怜的紫眸。


    “说好了,等你忙完了,一定要来找我啊。我一直都有空的,凌晨三点也有空,早上7点也有空,只要你给我发消息,我一定会来的。”他的声音轻轻的。


    “嗯。”她点头。


    李锈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少爷,上车吧。”助理站在悬浮车旁边,说道。


    “不用。”李锈摇头。


    他站在半山腰,望着山顶那座白房子,指尖放在唇上。


    自从姬小茶学会控制信息素后,她身上的栀子花气息就很淡很淡,再也不会浓郁到仿佛要把他的肺灌满。


    但他的大脑仿佛已经学会了自己生产这种气息,闭上眼,仿佛那栀子花永远都在他身边。


    “我自己走回去。”他淡声道,清瘦的身形沿着路默默走。


    “少爷,走错了。”助理出声提醒。


    “哦。”李锈面不改色转身,往山下走去。


    *


    送走了李锈,姬小茶转身回屋。


    一进门就看到正系着黄色小熊围裙的X,弯着腰趴在地板上,手里拿着湿抹布,正在打造茶几腿底的灰尘污渍。


    他的上半身几乎都埋进了玻璃茶几底下,只有腰部以下还露在外面。


    围裙的系带在他的腰上系成了蝴蝶结的模样,两条细带子往下垂,正好垂在丰满浑圆挺翘的臀上。


    随着他擦拭的动作,蝴蝶结的系带一晃一晃,他饱满的臀也跟着一扭一扭。


    姬小茶无声挪开视线,倚在开方式的餐台上,问:“X,你知不知道五口小区有人失踪的事?”


    X正在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蝴蝶结停止摇晃。


    “主人,我不知道。您不在的时候,我一直处在休眠状态。只有在固定打扫的时候,才会自动唤醒做清扫。”


    “哦。”姬小茶轻应了。


    “如果您想知道五口小区失踪案,我现在就联网给您查。”


    他的身子慢慢退出了茶几站起来,冰瞳中红光闪了一下。


    “查到了。主人,在您住院期间,一共发生了两起人口失踪案。一起是在半月前,有一伙人黑掉了五口小区的监控,潜入小区,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但据新闻报道,之所以发现第一起失踪案,还是第二起失踪案的缘故。”


    “一周前,又有一伙人潜入五口小区,但这次他们没有黑掉监控,而是一栋楼一栋楼地扫楼,不知道再找什么。”


    “紧接着这伙人进入了您所有在的楼栋,就在这时,小区无故停电,这伙人失踪,只有一名留在小区外放风的同伙还在,也是他报的警。”


    “据新闻报道,这伙人是D区偷渡来A区打黑工的,因经济原因准备来这里盗窃却失踪。警方曾排查全小区,但失踪者至今生死不明。”


    姬小茶听完,满脑子只有‘生死不明,那就死了?’的粗犷男声在回荡。


    她摇了摇头,问:“警察排查全区,那我家也排查了吗?”


    X摇头:“搜查雌性的房间,不仅需要搜查令,还需要层层审批,他们没有权限。但他们搜查了合租室友的房间以及公共区域,什么也没查到。”


    警察当然什么也查不到。


    因为那些人已经在他的肚子里。


    X冰冷的蓝瞳凉得瘆人。


    在他留守合租房,操控着一台有一台监控,隔空注视姬小茶时,没有她身上的气息,他浑身焦渴难耐。


    前所未有的饥饿感,令他烦躁至极。


    恰好有几个人主动送上门来。


    他们趁夜偷偷潜入进来,目标直指姬小茶的房间,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雌性’‘用这个让家政机器人强制关机’等词语。


    俨然是冲着姬小茶来的。


    亦或是冲着她雌性身份来的。


    但X饥肠辘辘,情绪有烦躁到了极点,它根本不在乎什么原因。


    他可不是兽人没有恶意的家政机器人,更不受机器人三大定律的约束。


    他是——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他没有同类,更没有名字,他大约是个怪物。


    若怪物也名字的话,大约就是姬小茶随口起的X。


    X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诞生,只知道他有永远填不满的饥饿,以及比兽人更疯狂嗜血的兽性和占有欲。


    当姬小茶在的时候,他的饥饿感被填满,他愿意被X56771的机械意识所命令。


    但当姬小茶不在时,被压制的兽性就会瞬间张牙舞爪,任何侵入这片领地的人,都是他的敌人被吞噬。


    于是他主动打开卧室门,压抑在这具机械壳子里的庞大身躯,瞬间爆体而出,硕大粗长的触手上滴答着黏腻浓稠的液体像无边无际的黑潮,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整个屋子。


    等那伙人进屋后,看到的不是预料中雌性香香软软的房间,而是黑暗阴湿沉闷的可怖魔窟时,再想尖叫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兽性猎杀的本能,再这群人发出恐惧叫声之前,就已经将他们彻底吞噬。


    当一周后,另外一拨人进来时,他也如法炮制。


    只不过这种虚假的饱腹感,依旧令他焦躁烦闷。


    他迫切渴望再回到姬小茶身边,只有当他回到她身边时,他才感受到真正的满足。


    那种全身上下都被幸福灌满的滋味,让它心甘情愿被她驱使奴役。


    “D区越来越乱,暴力和混乱慢慢也辐射到A区了。”姬小茶听完感叹了一声,转身上楼,准备开文码字。


    第97章


    姬小茶上了二楼, 在正式开文前,专门给元游礼发了一条信息。


    [不要再在网上发奇怪的随笔,太夸张了。如果有一天读者见到了真正的我幻灭了, 你就是罪魁祸首。]


    收到消息的元游礼正在参加宴会,受到姬小茶的消息, 他喜不自禁。


    他的女神不光完美, 还这么谦虚。


    那篇随笔,他没有进行任何夸张, 全是事实。


    至于读者幻灭, 更是不可能。


    女神是不是不知道她到底有多迷人?


    现在的她像是故意将自己藏起来不肯见人的神明,一旦降临,跪地俯首称臣都是对这群凡人们的嘉奖。


    不过虽然元游礼心里这样想的, 但女神的话他必然照做。


    “好的, 茶老师,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他站在宴会的角落, 满眼都是笑。


    姬小茶看到元游礼保证的态度这般好, 也就不再追究。


    她放下端脑, 开始码字。


    《春风晚来时》


    【“不是说今天是水家大小姐迎接未婚夫的宴席吗?怎么这都距离开宴时间两个小时了, 大小姐还没来?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哎呀, 之前不知道是谁在宣传,说水大小姐很重视这位从没见过的未婚夫吗?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嘛。接风宴面都不露一个。”


    “早就说过不可能的, 水大小姐心里,可只有那位”


    高鹏满足的宴席上,一群衣冠楚楚的宾客们, 举着酒杯,神色揶揄地看向站在水晶灯下的男人。


    男人皮肤很白,黑色长发像水一样垂下, 两缕发丝垂落在他的脸侧,更衬得他肌肤的苍白,仿佛常年不见光的房子里,最潮湿的一面墙上脱落下来的墙皮,一双清冷的眉眼低垂,默默饮着红酒。


    红酒浓艳饱满的色彩,衬得他的指尖、他的脸、白得病态恹恹,清瘦得萧条冷清。


    偏生就是这样一副病恹恹的人,生了一副绝顶的好皮相,哪怕再颓丧无波的气质,再那样一张绝好的浓颜衬托下,都美得不可方物。


    可惜啊,这样再美的人,水小姐也是看不上的。


    整个A区,谁不知道,水家大小姐水寒兰心里只有前管家的儿子—凯尔盖安。


    虽说凯尔盖安只是管家的儿子。


    可那是水家的管家,像这种顶级权贵家的佣人,都不是普通富商可比的。


    更何况凯尔盖安还与水寒兰是青梅竹马,两人一起长大。


    据说当年水母担心女儿在学校里无人照顾,特意把凯尔盖安也给安排进去陪读。


    一来二去,两人互生情愫。


    凯尔盖安长大之后,出落得更是漂亮,在一次给寒兰大小姐买杯咖啡的功夫,就杯星探相中,进入娱乐圈。


    第一部 就是大制作,从此一炮而红,成为影视巨星。


    眼看着就要到大小姐18岁的成人礼,两人要结为夫妻的时候,水寒兰偏偏出了车祸。


    为了保护水寒兰,凯尔盖安直接用身体护住了她,挡住了最猛烈撞击。


    最终水寒兰毫发无伤。


    可凯尔盖安却重病进了医院,昏迷不醒。


    如今水家大小姐以年满19岁,却还是未娶一夫,传言说,水大小姐就是在等凯尔盖安醒来。


    这样的深情,整个A区的雄性无不为之疯狂。


    只是再深情,也抵挡不住母亲的权威。


    三天前,水寒兰的母亲水女士告诉水寒兰她有一位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未婚夫的父亲是星际舰队的指挥长,在18年前对水女士以及水寒兰的生父有救命之恩。


    为了报答对方,水女士承诺,只要她能有女儿,将来一定迎娶他儿子,让他幸福美满得过完一生。


    只可惜那位指挥长在十多年前就在一次事故中罹难。


    指挥长随军的儿子,在D区撤退的时候走失,音信全无。


    水女士只当他们都丧生了,十分惋惜。


    但没想到,三天前一位拿着当年水女士手写书信的男人来到了水家大门前。


    水女士大喜过望,当即宣布,女儿的婚事。


    对象就是指挥长失散多年的遗孤—阮方青。


    迫于母亲的强压,水寒兰只好听命。


    阮方青更是正大光明登堂入室。


    哪怕此刻他是个身无分文的孤儿,却仗着婚约的关系,在水家捏足了正夫的款。】


    [茶茶!茶大!您终于开文了!太好了我是第一!茶茶看我!biu—送你一个超时空流星雨!皮鞭、蜡烛、小铃铛,求您看我一眼吧,就当是喂狗了汪汪汪!只要您一天不翻我牌子,我就一直汪下去。]


    [茶茶我是18岁男大我全身上下都是纯天然粉嫩,和那些靠后期医美整出来的浑身化学添加剂的老男人可不一样!]


    [茶大,想你的这段日子我寝食难安,吧唧一直在出水,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字,是茶茶亲手打出来的,我就忍不住狂舔,都吃进去把我灌满、]


    999+的发烧评论后,终于开始发了与正文有关的评论。


    [看采访的时候就特别期待茶大这本,终于不是外室上位文了,茶茶我爱你!]


    [《暗恋》和《小姐》都快成外室们的圣经了,终于能出一本打他们脸的神作,开心!biu—打赏十个超时空流星雨。]


    [阮方青是烈士遗孤,加一分。容貌绝色,加一分。婆母喜欢加4分。身无分文,嫁人连基本的嫁妆都没有,减10分。综合得分负4分。真给我们雄夫丢脸。]


    [6,女主都还没出场,就先给男主打起分了,一群赛博大爹。]


    [先别着急下定论。江砚一开始也LOWLOW的,但后来也继承了坎贝尔家族部分资产,还是机甲驾驶员,也不差。兰斯洛特虽然全方位拉胯,但付出了生命。我相信后面茶大一定会写他的优点的。]


    [没错,那可是我们兰兰的第一夫啊,正室中的正室,含金量高得要死。没点本事别说当男主,等老二老三进门,搞死他轻轻松松好吧。]


    [本人未婚,听你们这群结了婚的男人张口闭口就是搞死,感觉像来到了D区,一群法外狂徒。]


    [楼上的小朋友,等你长大你就懂了,获得幸福的路本来就是充满血腥的。但是当你看到妻主笑容的时候,你就明白,一切都值得。]


    [说得好像你手里沾过血似的。]


    [(微笑jpg.)]


    [比起这个,我更心梗的是,好不容易有个男主是雄夫的文,但是女主心向外室。那个什么凯斯盖安,我的怒气值一定叠满了。]


    [接下来不会上演喜闻乐见的雄夫进门就被敲打罚跪泼水的名场面了吧?]


    [是也没问题吧,这不是每个雄夫都要经历的坎儿吗?哪个雄夫不是这样熬过来的?我倒是想看阮方青前期被虐,后期再受宠。不然他太顺风顺水我更膈应。]


    [茶大求您了一定要好好虐一虐凯斯盖安那个下贱坯子好吗?一个管家佣人的儿子,成了明星也就是个戏子,凭什么做大小姐的白月光?]


    [茶茶我知道您心善,舍不得伤害雄性,您对雄性充满了怜惜。但是有些贱狗就是欠虐,不要对他们心慈手软。]


    [没错,茶茶要是想不出什么虐雄的情节,我可以给你提供灵感,比如从用开水烫脸、趁着他做吧唧医美的时候,把频率调高,直接低温慢烤、吧唧的眼里扎针]


    姬小茶咽了咽喉咙,在评论区看完了星际十大酷刑。


    宴会上,百无聊赖的元游礼正好刷到一片茶开新文的消息,顾不得满堂宾客,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突然端脑直接被一双修长分明的手抽走,卡斯珀恩凉薄而危险的暗红色丹凤眸在瞬间迸出蛇般恐怖的竖瞳。


    “去招待宾客。”


    第98章


    卡斯珀恩是母族阿诺德以及父族元氏, 两大家族的第一个孩子,有年少成名,坐上元帅之位, 在同辈的兄弟中有着绝对的统治力。


    元游礼不情不愿地起身。


    “我女神好不容易开新文了,好歹让我给她发个超时空流星雨啊。”


    卡斯珀恩一个血脉压制的眼神扫过去。


    元游礼立马端了杯香槟, 走进了宴饮的宾客中。


    元游礼虽然长年扎根在新闻行业, 并且只热衷报道C、D两区的混乱与暴力行为,长期灰头土脸。


    但自小受到的贵族教育并没有抛下。


    当他端起酒杯的那一刻, 整个人就像是入了水的青鱼, 灵活地穿梭游曳在宾客中侃侃而谈,十足的风度翩然贵公子模样。


    元游礼其实挺喜欢参加这种宴会的,因为可以从这些政商名流的只言片语中, 挖掘到有意思的新闻。


    比如——


    “真没想到, 我这辈子竟然会收到雌性的诉状,对方还态度强硬, 没有丝毫要和解的意思。”A区首席大法官端着红酒杯, 扶额叹气。


    “我也听说了, 对方告的还是联邦政府以及雌保会, 都是最难啃的骨头, 那位雌性是疯了吗?”


    元游礼耳听八方,顿时嗅到了一篇惊天报道。


    ‘雌性告联邦政府、雌保会?真有意思。哪个雌性胆子这么大?’


    “您打算解决?毕竟事关雌性, 敷衍了事肯定不行。但是太严厉,又恐伤了雌性的面子。”


    “是啊。雌性膝下有黄金,雌性的脸面比天大。纵然她告政府告雌保会的行为是错误的, 但是也不能做得太难看。唉,伤脑筋——”


    元游礼暗自记下。


    记者争分夺秒的性子,让他等不了片刻, 现在就要查那个雌性的资料。


    她为什么要告联邦政府和雌保会?她遭受了什么样的不公与压迫?


    这值得他写出来,让全世界看到。


    他默默将饮尽的酒杯,放在了侍应生的托盘里,走向刚才他来的沙发处。


    却发现卡斯珀恩根本就没有,一脸阴沉的盯着他的端脑。


    端脑上,那密密麻麻的黑字,黑字下浅绿色的背景,都表明那是他没来得及退出的口口小说网。


    甚至是一片茶的新书《春风晚来时》的内容。


    他带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微微缩紧,被完全贴服包裹的手指几乎要把屏幕给摁碎。


    ‘写的是什么东西!’卡斯珀恩看得怒火飙升。


    ‘一个有婚约的未婚夫,还是恩人的孩子,还是烈士遗孤,凭什么被那群狗东西污蔑瞧不起?’


    ‘正室就是正室,不仅是雌性生命中第一个名正言顺的男人,地位也是所有雄夫里最高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用点所谓青梅竹马的名头就可以胡乱攀扯的!’


    ‘那个凯尔盖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卡斯珀恩呼吸急促,脸色也越发难看。


    他想到在精神病院的父亲。


    他当年可是赫赫有名的资本大亨,何等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哪怕嫁给母亲时,也是令无数人羡慕的第一位雄夫。


    可惜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婚后,被母亲宠爱的后进门的其他雄夫们踩在脚下,生生磋磨到精神崩溃。


    而母亲却对他不闻不问。


    年幼的卡斯珀恩目睹这一切,从此对一切外室、甚至是后进门的雄夫,都一致仇视。


    那些勾引别人妻主的雄性都是一帮子贱货。


    还有他母亲,更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卡斯珀恩想要关上端脑。


    这本书看得他血压直飚,更是让他好不容易忘却的童年记忆,再次浮现。


    可没想到想要直接退出时,一股想要看下去的渴望,了解后续剧情的渴望,又在不断勾引着他。


    【宴会结束,宾客散去,整个宴会厅只剩下残羹冷炙。


    阮方青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寡淡的眉眼扫过满厅,也扫过或谨慎、或轻蔑的佣人们的嘴脸。


    但他面不改色,拿出当家主夫的架势,淡淡吩咐道:“管家,让人把这些都撤下去。”


    “是。”管家走上前毕恭毕敬。


    凯尔盖安的管家父亲已经垂垂老矣。


    阮方青一进门。


    在水女士的支持下,就已经全权掌握接受整个庄园的事物。


    他怜惜老管家年迈体弱,直接让他退休养老,从佣人里提拔了一位资历高的中层管理作为管家。


    新管家承了阮方青的情,自然对他毕恭毕敬。】


    [看到没,这就是正夫的气度与手段。遇到任何打击与羞辱都不慌不乱,先替妻主维持好席面。外头那些只会谄媚讨好的贱雄,他们学得来吗?]


    [外头的贱雄只会说:我只是心疼姐姐~~~~]


    [这个阮方青真的好有手段诶,一进门就除掉了情敌他爹这一大患,关键还落下了美名。不错不错,这手段我学到了。]


    [其实我一直特别期待这本,就是想看看,在真正的雌性眼中,她们喜欢什么样的雄夫。尤其是在茶大这样完美的雌性眼里,什么样的雄性才是合格的雄夫,以后按照这个标准培养自己。]


    [楼上好心机,但有点心机又何妨(斜眼笑JPG.)]


    [我也学到了。一个合格的雄夫,遇事要波澜不惊。哪怕妻主不来接风宴、哪怕在众目睽睽下被嘲讽,都要保持风度,事后也不能发脾气,还要替妻主处理好后续琐事。]


    ‘学什么学?这些雄性都疯了吗?一个两个这么会奴役自己。’卡斯珀恩气得拿起桌上的酒猛灌一口。


    指尖却不由自主往下翻。


    【“小姐去哪儿了?你知道吗?”阮方青冷不丁问道。


    管家心一惊,犹豫了一会儿道:“先生,刚才医院发来通知,凯尔盖安他病情加重,要送去地外星做手术,小姐她着急就跟了过去不过小姐她说,她很快就会回来,您别担心。”


    话说完,管家立马像鹌鹑似的缩着脖子。


    生怕阮方青暴怒,拿起玻璃杯砸在他的身上。


    但出乎管家意料,阮方青没有半点暴怒或生气的样子,他倦漠的清眸低垂,温声道:“哦,我知道了。你给小姐发个消息,让她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身体。”


    管家惊讶抬头,看着阮方青那张绝美却写满寡漠的脸,满心叹服。


    不愧是正室啊。


    这大度又贤良的气魄,怕是整个A区豪门的雄夫们全拎出来都比不上。


    真希望小姐能早点回来,亲眼看看夫人为她定下的未婚夫,亲眼见到他的好,早点回心转意。】


    [哇——不说别的,这要是在隔壁雄性写的宅斗文里,这会儿男主不是被虐得皮开肉绽,就是开始磨刀霍霍,反正正室和外室,今天必须死一个。]


    [阮方青真的是合格的正室啊。]


    [茶茶能不能单出一章,男主男配比美的环节?就爱看封建大公全方位碾压外室,妻主只是贪新鲜,大公稍稍打扮一下,就能把妻主的心重新笼络回来的情节。]


    [其实事实也是这样,一群低贱出身的平民,顶天了半年做一次全身保养,一次也不过几万块,哪比得上我们豪门雄夫,三天两头做spa?]


    [不过阮方青手段这么厉害,感觉凯尔盖安也是个省油的灯啊。]


    ‘再不省油,直接拉到后院一枪毙了,不就好了?’


    ‘水寒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放任自己的雄夫被这么羞辱,自己却陪着一个戏子。’


    卡斯珀恩几乎是咬牙切齿在心里说。


    他对一切正室之外的雄性,都痛恨至极。


    ‘不行,不能再看了。’卡斯珀恩闭上眼,暗暗深吸一口气。


    再看下去,他的大脑就要被评论区那群智障雄污染,成为满脑子只会取悦雌性的废物。


    他第二次准备关掉屏幕。


    可偏偏就在这时,水寒兰出场了。


    【深夜,水寒兰披着清寒冷霜归来,琥珀色杏眼圆润明亮,卷翘长睫上凝了一层薄薄的冷雾,身上裹着厚厚的铅灰色皮草,厚实的容貌簇拥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但却更显得她整个人灵动憨美。


    管家赶忙上去迎接。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凯尔盖安先生他还好吗?”


    水寒兰狐疑地看着他:“你是谁?”


    管家立马介绍:“老管家身体不好,又担心凯尔盖安先生的病情,阮先生他心善,就允许他提前退休,让我补上空缺了。”


    水寒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这样啊。”


    “凯尔盖安已经做完手术了,手术很成功,就是还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后续治疗。”她将外套随手丢给管家,又往楼梯口望了望:“我的未婚夫呢?”


    阮方青找到水家时,水寒兰在医院陪凯尔盖安。


    阮方青接风宴时,凯尔盖安被送往地外星做手术。


    因此,她还从未见过传闻中的未婚夫。


    “阮先生他已经睡下了,我这就去叫醒他!”管家立马道。


    “算了不用了!”水寒兰摇摇头。】


    [哇塞,兰兰的名字这么冷,没想到长得这么可爱!哈特软软。]


    [是呀是呀,看简介兰兰还是小海獭呢!绝世萌物!]


    [阮方青你给老子起来,我妻主叫你呢!]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按照常规套路,这时候兰兰肯定会觉得男主不如凯尔盖安温柔体贴了。]


    [兰兰内心OS:凯尔盖安都做手术了,你怎么还有心思睡觉!]


    [要开虐了吗?不要啊!]


    评论区一片贷款哀嚎。


    卡斯珀恩的心也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水寒兰望着楼梯的尽头,轻轻叹了一声,接着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宝蓝色的首饰盒,拿给管家。


    “这次接风宴我没能陪他,很抱歉。可当时凯尔盖安命悬一线,我不得不陪着。”


    她语气愧疚:“我知道,接风宴上,未婚妻不在,他会受到很多轻视与非议他受苦了。这个你帮我交给他,就当是我的赔礼了。”】


    [什么?这对吗?没有拉踩,没有虐夫,就这样无风无浪地结束了?]


    [天呐,明明是没有感情的联姻对象,兰兰竟然也能礼貌对待,这是什么绝世好妻主!]


    [等一下,宝蓝色的首饰盒,那不是顶级珠宝奢牌D&H的包装吗?兰兰对雄夫真好。]


    [我茶笔下就没有一个雌性是孬种!对伴侣都是又温柔又大方的。]


    [反观雄性写的雌性,估计是没过过好日子、也没见过雌性吧。不但性格伪人,还抠抠搜搜的。]


    评论区讨论地热火朝天,卡斯珀恩却紧盯着最后一段,阴沉的眼神蓦的柔和了许多。


    若是当初,母亲也能像水寒兰一样,对父亲温柔一点,哪怕是有一点点温情,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第99章


    就在卡斯珀恩这样想的时候, 章节已经到了末尾。


    一行作话显示出来。


    【好久不见各位,我又开新文啦,这次依旧是纯爱小故事, 蜘蛛和海獭就是最幸福的小两口(比心)】


    ‘纯爱’卡斯珀恩指尖划过屏幕,反复摩挲着这两个字。


    纯爱两个字, 这些日子他听过了太多了。


    从副官嘴里、下属嘴里、甚至是士兵们的嘴里。


    每次他看到那些人提到‘纯爱’的时候, 眼中流露出的憧憬,总是不屑一顾。


    什么纯爱, 不就是在写, 雄性如何变着法子吸引雌性艹吗?


    有什么好憧憬的?不如好好搞事业。


    但当他此刻真正接触到时,那种全世界都在骤然熄灭,只有他和掌中文字的感觉, 梦幻到了极点。


    仿佛这是让他逃离现实的通道, 只要他顺着文字跑下去,就能达到幸福的彼岸。


    “表哥?”元游礼站在卡斯珀恩面前, 内心忐忑。


    他这表哥是个十足的男强人, 更是因为父母纠葛的缘故, 十分仇视婚姻。


    其实不止仇视婚姻。


    他仇视雄性, 认为他们自甘堕落, 满脑子只想着如何吸引雌性。


    也仇视雌性,认为雌性天生滥情又冷情, 娶了雄夫却不负责。


    总之,他平等地仇视一切生物,这么多年, 更是从未参与过一次相亲会。


    相亲会,是由联邦官方举办的大型联谊活动,每半年举行一次。


    目的是让更多的雄性认识雌性, 并顺利脱单,不做大龄剩雄。


    有资格参加这种相亲会的要么军功卓著、要么是高级官员,要么是顶级科技天才,且年龄在22-28岁之间。


    无数雄性挤破了头,甚至愿意巨额行贿,都想挤进相亲会。


    只有他家表哥,作为最年轻的元帅,人家三番四次邀请,他鸟都不鸟人家。


    见卡斯珀恩没反应,元游礼又喊了一声:“表哥!”


    卡斯珀恩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垂在他肩头像蚕丝冷凉细腻的长发,慢慢地又重新垂落至身后,露出他矜慢冷然的狭长眼眸。


    “一天到晚到处混,正事不干,就知道看小说。”他冷声训斥,表情漠然刺骨,一把将端脑拍进了元游礼的怀里,大步离去。


    元游礼赶紧将端脑接过,一脸地莫名。


    不过他没时间浪费在卡斯珀恩身上,赶紧联系了朋友。


    朋友在最高法工作,雌性的诉讼他肯定知道。


    虽说雌性的个人隐私,不得泄露。


    但诉讼书都递上去了,法院必定公示,只是公示内容简单,不会显示性别,也很少有人会每天蹲在官网看几万条诉讼书的详细内容。


    因此元游礼倒也不算犯法。


    “问我你算是问对人啦,这件事只有核心人员知道,领导们都愁疯了。”朋友说。


    “快告诉我是谁?”元游礼迫不及待,茶色的眼眸里迸出兴奋又好奇的光。


    他原以为像他女神那样,敢踩着婚姻法的边缘反复横跳,已经是天下无敌了,没想到有人比她还勇猛!


    “资料已经传给你啦!原告名叫姬小茶,雌性,C级,18岁”


    元游礼打开映着证件照的资料,朋友的声音也透过传声筒传来。


    元游礼的手在颤抖,朋友的声音不断飘远。


    证件照却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像要填满他的视网膜,这一刻元游礼的整个世界都只有照片里那个清灵秀丽的女孩,以及几乎快跳到力竭的心脏


    不愧是他的女神,敢想敢干,有魄力!


    他要为女神冲锋!


    为女神献出心脏!


    *


    宴会结束后,卡斯珀恩默默把已经删掉的口口小说网又给下了回来。


    《春风晚来时》才更了区区一章,等更新又太慢。


    卡斯珀恩的目光盯向了另外两本完结文上。


    《小姐》的槽点太多,女主是个虐雄狂,还有宣扬外室才是真爱的黑料。


    他直接全订了风评更好的《暗恋笔记本》。


    正准备看时,一则信息发了过来。


    “卡斯珀恩先生您好,经过一年的治疗,您父亲的精神状态有所缓解,经医生判定,他现在可以出院修养,但切记要静养,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以免刺激他的情绪——安澜私立疗养院”


    挂断电话,卡斯珀恩低头沉默良久,起身赶往精神疗养院,时隔一年,他久违地见到了父亲。


    一个40多岁,头发却已发灰发白,身形萧索的男人。


    “父亲,走吧。”他带着科索来到一栋山坡别墅前。


    这里清幽僻静,别墅与别墅之间,还有花木相隔。


    比起家庭成员繁多又复杂的元家,这里更适合他养病。


    科索·元,忘记了很多事,有时候甚至连卡斯珀恩这个亲儿子都忘记了。


    可当走进别墅,看到院子里种着的异木棉树时,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当年我和多莉丝曾经在院子里也种过一棵异木棉。我想回家,我想见多莉丝。”


    卡斯珀恩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眼父亲,沉沉的声线夹着怒:“你住院几年了,她从来没有看望过你一次,更没向我问过你在疗养院里过得好不好。她都不要我们了,你还惦记她干什么?”


    科索低头,沉默良久再次开口:“多莉丝还好吗?”


    卡斯珀恩面容阴沉:“她好,她好得很。那么多雄夫,每天围着她,她乐不思蜀,早就把你给忘了。父亲,你别再惦记她了,她是不会回心转意重新喜欢你的,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不。”科索却蓦地抬起头,苍老疲惫的眼神在看卡斯珀恩的一瞬间,像是猛然清醒了神智:“是因为你。”


    “因为你不够好。”


    “我?”卡斯珀恩看着他,冷冷地笑:“我都做到元帅了,我还不够好?”


    科索摇摇头,语重心长:“因为你不是女儿、也不能嫁给一个出色的雌性,哪怕做了元帅,也是不成功的。”


    卡斯珀恩盯了科索半天,暗红色的竖瞳散发着烁烁寒光,怒极反笑:“父亲,看来你的脑子还是没清醒,我需要再和你的主治医生讨论一下病情。”


    他猛然离去,黑色修长的披风,在空中像一面猎猎作响的黑旗。


    砰地一声,别墅大门被是甩合。


    卡斯珀恩站在院子的异木棉树下掏出一盒香烟,薄唇咬住烟身,打火点燃,深吸一口。


    尼古丁的作用下,身体里那股愤懑和烦躁稍稍压下。


    他呼出一口烟气,烟雾在临近傍晚的蓝调时刻缭绕。


    卡斯珀恩半眯着眼,盯着烟雾出神,须臾他失焦的目光汇聚,透过异木棉重重的树枝。


    他看到山坡下的空房子亮起了灯。


    繁密的花影簇拥着那房子,房子里走出一个人。


    她手中拿着一个小喷壶,弯腰在院子里浇花,乌黑发丝绾在她的耳后,又从耳后垂下,露出雪一样莹白轻灵的侧脸。


    是她。


    艾弥尔的心上雌。


    就是为了这个人,艾弥尔心甘情愿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卡斯珀恩紧盯着她,清艳的蓝色暮光,将她清灵逼人的脸,衬托地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忽然,她蹲下身,目光锁定在一处,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纤细的身子隐没在绿色的栀子花从中。


    像钻进花丛就消失不见的精灵。


    下一秒她又突然站起来,透过袅袅散开的香烟白雾,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卡斯珀恩的视线里。


    但不同的事,这一次,她的手里拿着一朵深红色异木棉花。


    她捻着花,将脸埋进碗大的花里,眉开眼笑。


    卡斯珀恩面无表情地盯着看,猝然间,头上被什么砸了一下。


    一朵同样深红的异木棉花,砸在他的头上,掉落在地。


    卡斯珀恩鬼使神差地捡起,起身后下意识看向姬小茶的院子。


    只是这一眨眼的功夫,里面的人,连同她手中捻着的花,都一齐消失不见。


    卡斯珀恩盯着那片寂静无人的院子,异木棉在他的指尖把玩旋转。


    ‘既然是艾弥尔喜欢的人,可以照顾一下。’


    第100章


    上次在地下拳击馆, 那个变异的章鱼拳击手在那么多人中只追着她一个人。


    经过专家解剖分析,发现他的大脑中有一种未知的元素,这元素会使得被感染者大脑分泌激素。


    一旦遇到什么感兴趣的、或是刺激他的事物, 就会不顾一切的奔向对方,并且屏蔽任何疼痛。


    卡斯珀恩想得出神。


    一道强光刺进了他的眼中, 他生理性地眯起眼眸, 看清了光源。


    是悬浮车的灯光。


    那光停在姬小茶的院子旁的停车位,一个年轻的雄性提着一个大包袱, 急急忙忙地跑下来, 连他铅灰色头发的每一根发丝都透着喜悦。


    卡斯珀恩薄冷如刃的眼梢轻挑。


    艾弥尔的心上雌被别人勾走了。


    他轻慢嘲弄地勾了勾唇。


    看着暮色下,李锈那张年轻清秀的脸。


    没真本事,只会靠着讨好谄媚, 笼络雌性心的小白脸。


    跟当年和他父亲一起抢母亲的雄夫一个样子。


    不仅争宠还争地位, 靠着有了个女儿上位,成功成为母亲的众雄夫之首。


    父亲也是因此发疯。


    但父亲不敢向母亲发泄, 就把所有的怨念都发泄在幼年的他身上, 一遍遍质问为什么他不是个女儿, 为什么他这么没用。


    卡斯珀恩冷笑掐灭烟, 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


    姬小茶随手把刚捡到的异木棉花放在键盘边, 就听到李锈的声音。


    “小茶!”


    李锈提着一大包东西走了进来。


    “怎么来得这么快?”姬小茶走下楼问。


    李锈仰头冲她笑:“你好不容易有空,我当然要赶紧过来。”


    他才不会告诉姬小茶, 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在附近买了一栋房子。


    只要姬小茶给他发消息,他就能立马冲过来。


    “你的新文我看到啦, 写得真好!但是你这么努力,脑力劳动消耗很大的,一定要多吃肉补气血, 这样才有劲!”


    李锈说着将他带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掏出一盒又一盒纹路漂亮又新鲜的牛肉,还有水灵灵的蔬菜水果。


    “这些都是我刚买的顶级牛肉,还有烤肉需要的烤盘、果木炭。一会儿我们吃烤肉吧,给你好好补补!”


    姬小茶两眼放光:“好!”


    李锈抱着食材,见她喜欢,激动地冲进厨房:“那我现在就给你准备,你先在客厅歇会儿。”


    非开放式的厨房和客厅有一段距离。


    X颀长的身影堵在过道。


    他冰冷的电子眼看着李锈:“李先生,这些东西交给我处理吧。”


    李锈毫不客气地挤开他:“一边去,我自己来。”


    X转身,看着背对着自己,动作生涩粗苯地掰开生菜清洗的李锈。


    因为从没有动手洗过菜,水龙头的水流过大,水花直接从生菜梗冲了他一脸。


    “李先生,还是我来吧。厨房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而且照顾主人,是我的职责。”X的声音冷冷。


    刚抹去脸上水渍的李锈,动作一顿。


    他侧眸看着X,大约是雄性的直觉作祟,他从第一眼看这个机器人,就觉得不喜欢。


    “那是以前。”李锈双手环抱于胸前,下巴倨傲轻扬,显得盛气凌人。


    “你能有资格照顾小茶,是因为她没有伴侣,需要有机器人照顾衣食住行。但现在我是她的正牌男友,这种端茶倒水的火活儿,以后都是我的职责,轮不到你!”


    嘶——


    厨房的灯强烈闪烁了一下,光线忽明忽暗。


    X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完美脸庞,在灯光熄灭的一瞬间狰狞无比,但又在灯光恢复后恢复如初。


    李锈以为自己眼花了。


    机器人可都要遵守机器人三定律,尤其是不可伤害兽人这一条,更是铁律。


    他怎么可能对自己露出这种杀气腾腾的表情?


    “还不快出去?这里没你的事。”李锈训斥。


    X死死盯着他,冷峻的脸上呈现出不自然的诡异平静:“李锈先生,您还没有与我的主人登记结婚。理论上,您不是我的男主人,没有资格命令我。”


    “为主人准备食物,是我的职责,请您交给我来做。”


    “不要越界。”


    “主人不喜欢越界的雄性。”


    “你——”李锈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紫火,可偏偏X又极为鸡贼地拿姬小茶的喜好压他。


    他没办法,愤愤丢下生菜,离开了厨房。


    “该死的机器人,等我以后嫁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送到废品回收站,8毛一斤卖掉。”


    X很快就将肉菜摆盘好,连水果也是切成可爱精致的果切。


    炭火点上,烤盘摆好。


    “小茶,我来帮你烤肉。”李锈拿着夹子殷勤道。


    “你会烤肉?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大少爷,都是别人烤好,放进你盘子里的呢。”姬小茶笑着问。


    “怎么会,我勤快得很,而且我烤肉的本事可是一绝。”李锈低头脸红。


    他长这么大,确实没有伺候过人。


    为了这顿烤肉能在姬小茶的面前表现自己,李锈可是拉着助理在家里烤了好久。


    各种尝试,力求烤出最完美的肉。


    试肉的助理肚子都快被牛肉撑爆炸了。


    一片牛肉烤好,李锈夹上蘸料,裹上最嫩最清甜的有机生菜苗,送到姬小茶的唇边。


    “啊——”他说。


    姬小茶张嘴轻轻咀嚼,红肉的油脂、辛辣的蘸料与清爽的蔬菜交织在一起。


    “好吃吗?”李锈的眼眸殷切,看着姬小茶红润且沾着一点清亮油脂的嘴唇,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好好吃,你也来试试。”姬小茶也给他夹了一块。


    ‘小茶给我夹肉了!’李锈的大脑晕晕乎乎,像是有成吨的钻石在眼前闪烁,迷糊地天旋地转。


    侍立在一旁的X,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盘踞在身体里的硕大怪物,发出压抑的嘶嘶声,恨不得现在就张开血盆大口。


    像吞噬那些进入合租房的小偷一样,把李锈吞噬,被它身体里能融化一切包括骨骼的强酸,融化成一滩水。


    好在李锈没有在这里滞留多久。


    吃完饭,他和姬小茶待了一会儿,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姬小茶吃得饱饱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惬意的气息。


    X收拾吃完后的狼藉。


    藏在他体内的怪物,就像海中体型庞大,却靠着浮游生物为食的巨兽,贪婪地汲取着空气里每一颗凝聚着气息的分子。


    吃饱喝足的姬小茶,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便上了楼,准备今晚的更新。


    【“先生,这是小姐昨夜给您带回来的礼物,说是很抱歉,您的接风宴上她没能出席。”


    第二天清晨9点钟,阮方青走出房门,管家便将这枚首饰盒,交给了阮方青。


    阮方青冷淡倦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水寒兰居然会给他带礼物。


    她心中只有凯尔盖安,不应该讨厌他才对吗?


    这里面不会是什么恶心东西吧?


    他打开首饰盒。


    暗红色的天鹅绒垫子上,躺着无数颗黑钻簇拥着最中心鸽子蛋大小的鸽血红宝石的一枚张牙舞爪的黑鳏夫蜘蛛胸针。


    “啊——”管家倒退一步。


    阮方青却平静一笑。


    果然,是故意嘲讽他呢,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些伎俩。


    阮方青来水家结婚,只是为了完成父亲的意愿。


    因为他生前总说,雄性只有嫁给雌性,这辈子才是完整的。


    当初他救下了水女士,可惜年纪太大,水女士看不上他。


    因此,他只能将嫁人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阮方青身上。


    他一边打仗,一边教授了阮方青很多做雄夫的道理。


    可惜,他没能看到阮方青出嫁的那一天就牺牲了,阮方青也流落到D区。


    阮方青在D区流浪多年,白手起家,冷漠且现实,对婚姻并不抱什么期望。


    他更不指望着水寒兰喜欢他,只想完成父亲的意愿,平淡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因此,他不会因为一只嘲讽他兽型是丑陋蜘蛛的胸针,就破防吵闹。


    他平静地将这枚羞辱意味十足的胸针别在胸口,坦然自若地走下楼。】


    [又是从D区走出来的狠人啊,还是白手起家,他手里没沾过血我是不信的。不过这样也好,只有这样的狠人,才能坐稳雄夫之首的位置。]


    [顶!最好在把那些没家世,就会作妖算计的外室直接发卖到D区做高达。]


    [没错,那群小贱人都该死!发卖!全部发卖!]


    [茶大对D区好像特别钟情,可是D区真的又恶心又乱。]


    [因为茶茶是有同情心的人啊,D区的人其实也很惨的,他们也不想降生在D区。]


    [别的小说里,D区出来的都是心机反派,还说什么穷生奸计。只有茶的小说里D区出来的人能当男主,本C区濒临斩杀线的贫民窟低等雄哭死。茶茶比那些政客关心我们。]


    【餐厅,阮方青端坐在侧位,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水寒兰。


    她打着哈欠,睡袍松垮,凌乱的灰发跟炸毛似的。


    “未婚夫,早啊。”她揉着惺忪的眼眸坐在桌上。


    她向来没有吃早饭的习惯,都是一觉睡到下午来着。


    还是听管家说,未婚夫已经等了她半个小时,她才勉强爬起来。


    虽然她对这个未婚夫没什么感情,但昨天已经拂了他一次面子了,这次怎么也得出面。


    不然他以后可怎么在这里待下去?


    “早安,未婚妻。”


    冷凉散漫的嗓音传进水寒兰的耳膜,她揉眼的动作停下,抬眸看向传闻中的未婚夫。


    病态而绝美,带着一种厌倦万物的漠然眉眼,像浸透宣纸的墨。


    水寒兰的心脏顿时漏了一拍


    好美,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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