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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第111章


    “茶茶、”


    从高奢店挑完礼服回来, 李锈在别墅的小栅栏门边,依依不舍拉着她的手。


    月光清凉,夜风习习, 细碎的枯叶飘落摇摆,发出沙沙如海浪般的声音。


    “明天你就要去参加相亲会了我、我就在外面等你好不好?晚上我们去夜宵?”李锈有些忐忑, 拉着她的指腹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


    虽说姬小茶跟他保证过, 不会在相亲会上挑雄性回家。


    但、万一呢?


    万一就像她小说里,水寒兰对阮方青一见钟情一样呢?


    感情的事情是说不清的。


    “好啊。”姬小茶笑盈盈地望着他, 踮脚、抬手。


    李锈心一跳, 微微窃喜,还以为姬小茶要捧他的脸亲他,又羞又开心地闭上眼。


    但姬小茶却只是从他的头上, 摘下了一片碎叶子。


    李锈心里顿时千般失落, 紫眸在月光下像斑布裂痕的水晶。


    他微微张了张口,想要索求, 像所有正常的男友一样, 像女友索问, 索求一个拥抱。


    可看着姬小茶望着自己的眼神, 柔软清丽, 清清静静,剔透得不行, 瞬间就觉得是自己太贪得无厌了。


    都有了名分了,还得寸进尺什么呢。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你在和布兰琪说话的时候, 我在店里柜台看见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李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链身是银色的, 极其纤细,不规则的点缀着无数颗像桂花碎一样的钻石,而项链坠是一颗呈滴落状水珠的长钻石。


    “我帮你戴上?”李锈问。


    姬小茶点点头,转过身,顺势将头发撩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长颈。


    李锈将项链戴上,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她的肌肤,柔软得像刚煮好水年糕。


    “好不好看?”姬小茶转过身来。


    那长钻石贴在她的胸前,像下坠过程中的雨丝,又像正在滴落的天使之泪。


    “好看。”李锈点头,惊艳得指尖微颤。


    “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姬小茶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神秘:“把手伸出来。”


    李锈听话,乖乖伸出手,微红的掌心创可贴十分明显。


    姬小茶小心翼翼撕开它,释放信息素。


    栀子花香伴着动人的夜风,徐徐灌入李锈的鼻尖,灌入他的伤口,融进他的血液里。


    一瞬间,李锈仿佛感觉自己变成了栀子花株上的一片绿叶,与其他油绿的叶子一起,托着最柔软洁白的花。


    须臾之间,虽然他掌心的伤口还在,但那种时隐时现的痛却消失了。


    她再用信息素麻痹他的痛觉。


    李锈大脑一愣。


    他知道雌性的信息素很厉害,也听过很多雌性通过信息素精神压制雄性,把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或者艹得□□的例子。


    但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雌性的信息素、精神力,不止可以伤害雄性,还能治愈雄性。


    小茶对他真好。


    李锈鼻尖一酸,突然猛地抱住她哭了起来,被泪水浸湿的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打湿了她的发丝。


    “怎么了?怎么了?弄疼你了?”姬小茶被他这一哭整的不知所措。


    “不是。”李锈颀长瘦高的身躯像被雪压弯的竹子,弯进她的怀里,声音又闷又甜。


    “小茶你怎么这么好?你怎么这么好?”


    “我要一辈子跟你好。”


    “真想一直这样黏着你。”


    姬小茶失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你吓我一跳。”


    “你可以弄疼我的。”李锈的声音软了些。


    那是一种在极其放松的状态下,才会出现的不扭捏不做作,大胆撒娇的声音。


    “小茶,你弄疼我吧?”他央求着,从她脖间浓密的发丝里抬起头,紫眸光艳艳的,像玻璃酒杯里盛满的葡萄酒。


    姬小茶有些意动,可一想到今晚还要更新,只能将他推开,擦擦他的眼泪:“好了,快回去吧,我还要工作。”


    李锈抿了抿唇,眼神欲说又止。


    半晌,才闷闷道:“好吧。那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准备。”


    姬小茶想了想:“小龙虾吧。”


    李锈喃喃两声,把这个记在了心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眼看他进了悬浮车,姬小茶冲他挥手道别。


    李锈也将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冲她招手,那紧贴的劲,弄得脸几乎都变形了。


    直到看不见悬浮车,姬小茶才转身,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轻声一笑,准备回屋。


    这时,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顺着风传到她的耳边。


    “你是新搬来的吗?以前没见过你。”


    姬小茶循声看去,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她有些警惕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别墅院子的栅栏门。


    好在那个中年男人,一直停在距离姬小茶十几米远的地方,没有继续靠近的意图。


    但是男人站在漆黑的密林里,月光照不透参差的林子,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远远看去就是个人影,叫人心里无端发毛。


    人影只是看着姬小茶,哀伤地感叹了一句:“真好啊。如果我的女儿当年能够出生,现在应该也像你这么大了。”


    中年男人哀伤的话语刚落,另一道低沉清寒的男声就从漆黑的密林里,像一阵朔风刮来,带着严厉地呵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屋里去,你该吃药了。”


    人影再度叹了一声,黑暗中传出越来越远的沙沙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踩着堆积的落叶离开。


    “很抱歉,刚才那人是我父亲,他曾经失去过一个女儿,所以看到你有些触景生情,希望你不要见怪。”


    那人一边说一边从漆黑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阴影越来越暗,明亮清透的月光像最柔和的灯,划过他冷硬锋利的下颌线、略显严肃紧绷的唇、高挺的鼻梁,以及狭长寒厉的丹凤眼。


    他一声黑色军装,披着纯黑的披风,随着清风与步伐摆动着,像一团有形的森冷黑雾。


    姣白的月光照透他的丹凤眼,平时不太明显的暗红色眼眸,在这样的夜色里,竟然格外鲜明,赤红如血。


    像极了从传说走进现实的吸血鬼。


    是他。


    提拔艾弥尔的那个元帅。


    没想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成了元帅的邻居。


    “没事。”姬小茶摇摇头:“不过你刚才说,你父亲在吃药?”


    卡斯珀恩眸光晦暗。


    法律规定,身体精神方面的疾病,不能隐瞒有关联的雌性。


    他不能瞒,却也不屑于瞒:“是,他住过精神疗养院。不过你放心,医生确定他的神智已经清醒,且从未发生过伤害他人的事情,只是因为需要静养,才来这里暂住。”


    话末,卡斯珀恩已经走近了姬小茶,视线无声打量着这个她。


    本人看起来比电视上还要纤薄脆弱。


    卡斯珀恩身高191,姬小茶才到他的胸口。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以一己之力,创造出令无数雄性疯狂的爱情故事。


    更是敢正面硬刚联邦这个庞然巨物。


    卡斯珀恩已经无法回想自己看到庭审直播时,姬小茶的脸与一片茶这个笔名融合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手脚麻木的震撼。


    卡斯珀恩收回打量的视线。


    心中澎湃激烈,声音却依旧平静低沉:“如果你还是介意的话,我明天就带他搬走。”


    他明白,父亲的样子是个人就会嫌弃。


    毕竟就连他的母亲,都对父亲的生死置之不理。


    他没理由要一个陌生人接纳。


    姬小茶却摇头表示:“没关系。那是你的房子嘛,为什么不可以住。”


    卡斯珀恩寒狭冷厉的丹凤眼略微有些松动,他深深看了姬小茶一眼,目光向下,看到她手里提着的一个很小的奢侈品牌袋子。


    袋子里只装着一张烫金的信函。


    这是她预约明天奢牌将礼服送到,上身微挑、发型打理等一系列的确认信函。


    相亲会,是整个上流圈层都熟知的宴会。


    哪怕卡斯珀恩从未参加,却也对其中的流程心知肚明。


    就比如去奢牌挑礼服、约妆造,这些他的同族表兄弟们也是一样。


    “你要参加相亲会?”他问。


    姬小茶点点头:“对。”


    “好好选。”卡斯珀恩看着她说。


    “???”怎么说这么一句不清不楚的话?


    姬小茶想问个明白,可卡斯珀恩转身就隐入了黑暗里。


    留姬小茶一头雾水。


    什么叫好好选?


    *


    卡斯珀恩回到冷冷清清的别墅里,刚给摘下斗篷。


    坐在沙发上的科索突然开口:“刚才那个女孩子真好啊,要是她能看上你就好了。”


    卡斯珀恩挂斗篷的动作慢了须臾,眼前闪过的是姬小茶在庭审里不卑不亢与温奉检察官对峙的场面。


    他刚要开口,让科索不要想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科索便紧接着幽幽说:“可惜,你性格太强硬,不行。她瞧不上你。”


    语气里满是对亲儿子的嫌弃。


    卡斯珀恩手指一瞬间攥紧,指关节泛着冷冷的青白色。


    他森冷的暗红色眸子看着科索,怒意掩藏其中,仿佛蓄势待发。


    “父亲,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为什么我无论做得多好,你都不会高看我一眼,母亲也当我是个透明人。”


    “我在你们的眼里,就这样不堪吗?”


    科索麻木无光的眼睛看着他,平静无波:“实话实说而已,你不用生气,你就是不招雌性喜欢的性格,不然你也不会都29了,还嫁不出去。”


    “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嫁,我从来就没有参加过相——”


    卡斯珀恩看着科索那副毫不在乎的表情,暗暗咬牙。


    想起上午官方发给自己的相亲会确认通知。


    他直接赌气打开,点了确认参加。


    第112章


    【从民政局出来。


    阮方青看着手里的红本本, 心中百感交集。


    他本以为嫁入水家这样的豪门,未来的日子应该是无尽的坎坷曲折,斗完这个斗那个, 每天殚精竭虑。


    没想到竟然如此顺风顺水就得到了名分,还得到了无数雄性梦寐以求的第一雄夫的位置。


    仿佛是上天都在可怜他前半生在D区的遭遇, 在后半生终于愿意赐给他一点甜。


    相比起阮方青的复杂感慨, 水寒兰的心思则单纯多了。


    她单纯的开心,娶了一位自己喜欢的雄夫, 嘴角的笑容根本掩饰不住。


    “未、阮、不对。”水寒兰连连几次改口, 水盈盈圆润润的杏眼兴奋地看着阮方青:“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了,我可以叫你方青吗?”


    阮方青看着她毫无杂质的笑容,缓缓点头。】


    [???我没看错吧, 茶茶更新了?]


    [喜大普奔!终于等到你~~~]


    [茶茶才打完官司, 明天还要参见相亲会,今晚居然还在更新?太勤劳了!]


    [茶茶注意身体啊, 不要太累, 我们等得起!]


    [不开玩笑, 看到茶茶更新, 我真的是又开心又心疼, 茶茶要不你缓缓再写吧,我真怕您又累住院了。]


    [对啊, 我们就这一个云妻主,累病了真的心疼死。]


    [没错!但是茶茶,我明天也会参加相亲会哦, 好期待和您见面(害羞捂脸gif)]


    [好羡慕楼上啊,可以亲眼见到茶茶。]


    [嘿嘿,你高考全区第一也可以哦。]


    [虽然我也很心疼茶茶熬夜更新。但是这章的情节, 我的天呐,竟然真的就这样领证结婚了?我以为按照套路肯定会有人出现捣乱呢。]


    [茶茶的小说永远反套路。]


    [真的太幸福了!同样都是见了两次就结婚,现实里却几乎都是悲剧。]


    [只能说这就是一见钟情的力量。雌性的喜欢与讨厌真的很明显。]


    【看着两人这样氛围融洽的样子,管家偷偷给水母打了电话。


    “是的家主,小姐很喜欢先生,已经很顺利地领完证了。”


    挂断电话,领完证的两人回了水家。


    路上,水寒兰像个开心的黄鹂鸟,叽叽喳喳说着不停。


    “我觉得蜜月旅行的话可以去斯灵星,那里可以看到蓝色的太阳”


    "水滴星也不错,无边无际的大海,就是酒店星级低了些,才六星"


    阮方青默默听着,几乎插不进话。


    他向来是个沉默寡言,不喜热闹的雄性。


    但不知何为,听到水寒兰喋喋不休的话,他竟然觉得心里越发平静,比独处时更加平静。】


    [不知为何?并非不知哈,你就是爱上了。]


    [你小子怎么跟江砚一个死德行呢?就知道暗爽。]


    [才六星级酒店?确实委屈我们大小姐了。]


    [蜜月蜜月!我要看甜甜的蜜月,让兰兰狠狠把阮方青这个装货艹出实话来,让他哭着求饶。]


    【悬浮车刚到水家庄园。


    水母的佣人便走上前,对阮方青说到:“大姑爷,我们家主想见您叙叙旧。”


    “那你去吧。”水寒兰不疑有他,自个儿回了屋。


    而阮方青则来到了水母的书房。


    与上午时的全家见面不同,这一次书房里只有水母与水寒兰的生父。


    “方青,既然你已经成了我们家的一份子,那么有些事是该告诉你了。”水母直接开门见山。


    直接将水氏集团的账本拿给他看。


    曾经赫赫有名的集团,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已经快要入不敷出了。


    “水氏集团一直经营良好,口碑也不错,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阮方青问。


    水寒兰的生父摇头叹息:“还不是因为兰兰,年满十八岁始终不结婚,拖了一年,巨额单身税的压力下,就算水氏集团是摇钱树也支撑不住。”


    “也正因如此,妻主她才会强迫兰兰娶你,兰兰原本很生气,但没想到见了你一面后,竟然喜欢上了你,同意结婚。这也是唯一让我们欣慰的事了。”】


    [哈哈哈又是单身税,看得出来,茶茶对单身税的意见是真的很大了。]


    [倒是提醒我了,死联邦,到现在都在拖。]


    [看书暂停,我去骂!]


    [哇,这么看来水氏集团是真的巨巨巨有钱了,兰兰一年不结婚,交的单身税足足有万亿规模啊,真富可敌国。]


    [可是兰兰的三夫还没娶够诶,税还要交!啊啊啊啊怎么办啊,下个月就是十万亿规模了。]


    [希望接下来的剧情,就是男主用自己的才智和能力,帮兰兰填补单身税的亏空,这样才能坐稳正夫的宝座。]


    [是啊,不这样怎么能显示出正夫的担当,与外室那些矫情货可不一样。咱们雄夫可是要和妻主共患难的。]


    [没错,也只有这样的男主,才配得上这么好的兰兰。]


    【“所以您是想让我给妻主还单身税?”阮方青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并非。”水母摇头:“我是想让你帮我管教兰兰。”


    “管教?”


    “没错。”水母叹气:“水氏集团是我从母亲那里继承而来,是独属于我们这一脉的产业,将来兰兰就是它的主人。可是兰兰被我们惯坏了,懒惰散漫、读书也不精进,每次我们想要狠狠心教训她,可就是狠不下心,看见她委屈难过,她父亲和小爹们倒是先哭起来。”


    “但现在不同了。兰兰娶了夫,如今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小阮,作为一个合格的正夫,光是照顾妻主的衣食住行是不行的,你还要做到一个字—贤。”


    “你要督促她读书、鞭策她上进,不能纵容她偷懒享乐,这样我才能放心地把水氏集团交给她。”


    说完,水母看着沉思的阮方青,又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身为雄性,你事业有成不算什么。只有妻主成熟上进,你的脸上才有光。”】


    [哇,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诶。]


    [原来上流社会的雄夫正室们,还有这个责任啊,怪不得他们总说自己跟外室不一样,像我们这些中产雄,确实没有听过这种说法。]


    [惭愧惭愧,本人也算是政二代,也第一次听这种理论,但感觉也有道理诶。妻主有事业,我就可以退居二线,在家里专心宅斗了,进门一个死一个,弄死那帮贱人。]


    [主要是兰兰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吧,水氏集团可是从姥姥辈传下来的基业诶。]


    [学到了学到了,千有万有不如妻主有。]


    姬小茶看看评论,又看看后台几十万的点击量,心满意足地睡觉去了。


    第二天。


    相亲会,举办地点在古兽人帝国的皇宫—蓝阿塞宫。


    可以容纳几千人的拜占庭风格建筑的宫殿,在今夜重焕璀璨荣光,单是宫殿草坪上悬挂的夜灯的光芒,就能点亮整片夜空。


    宫殿内更是奢华光艳,一面巨大的由无数枝红玫瑰堆砌的热烈花墙,花香浓郁熏人。


    水晶灯将华丽的光芒折射出钻石般的火彩,照耀在宫殿内每一个身着华服的男男女女的身上。


    珠光宝气、顶级珍馐,不断进场的宾客,飘扬的繁复的裙摆、碰撞的酒杯、优雅低靡的音乐,金碧辉煌的宫殿迷乱了所有人的眼睛。


    直到一抹纯白进入。


    那抹纯白白得轻盈、白得缥缈、像无形而浸润的云,从半开的窗户里无声无息地飘进来,但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她吸引。


    姬小茶穿着经典设计的一字肩礼服长裙,露出她修长的脖颈以及锁骨。


    裙摆的剪裁精致流畅,面料是极为轻薄到仿佛丢进水里就能融化的白纱。


    薄薄的白纱一层又一层的堆叠,里面嵌着星星点点如星尘般的碎钻在腰处掐出一线腰身。


    乌黑浓密的长发被编了起来,发间戴着又无数水晶镶嵌而成的星月形状的发箍,在宫殿奢靡的光芒下,看起来神圣而光洁。


    这样的她,一进入蓝阿塞宫,仿佛被云雾簇拥着,似浪花似皎月似清霜,似真似幻,惊艳四座。


    人群一片寂静,无数人忘乎所以地看着姬小茶,杯里的酒都倒了也毫无察觉。


    直到特约记者率先凑近她,对着姬小茶大拍特拍。


    人群在仿佛如梦初醒,同时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庭审的时候,旁听席的众人大部分时间都显得无比呆傻。


    那不是呆傻,那是完全沉浸在美貌里无法自拔了啊!


    “是她!姬小姐,她终于来了!”


    “茶大,真的是茶大,我努力读书考试,就是为了今天!”


    “茶茶本人比电视上还要美!不行了,是我酒喝多了吗?怎么看了茶大一眼,就开始晕了呢?”


    “我好想上去要签名要合影,可是我、我的腿怎么感觉动不了呢?”


    “你说,如果我让茶大看我胸口的银环,茶大会喜欢吗?还是直接勾着把我扯走~~~”一个雄性捂着自己的胸口,痴痴望着姬小茶,干渴的喉咙不停地滚动着。


    “狗屎!”在他旁边的雄性,刚刚还相谈甚欢,称兄道弟。


    却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变脸,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怒道:“银环有什么稀奇!”


    “茶大要扯也是扯我的!我可是做了入、珠!明珠和暗珠我都做了!茶茶只需要用吸铁石轻轻一晃,我的吧唧就像狗一样跟着茶茶走了!”


    第113章


    “茶大才不是见唧忘情的人!她崇高、圣洁、伟大, 不求名利,你的吧唧塞多少珠子也没用!”


    “那也比你好,你个B区乡下来的土包子!穿上礼服也掩盖不了那股子土腥味。茶茶是多么光风霁月的人物, 她才不会看上你!”


    “我劁你大爷!”


    “我骟你全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骂了起来,越骂越起劲, 甚至大打出手, 险些碰掉了一旁的香槟塔。


    为了防止事情闹大,惊吓到在场的雌性, 两人双双被保安直接给拖了出去, 取消了相亲宴会的名额。


    围观者在旁啧啧感叹。


    “刚刚还互称兄弟,商业互吹呢。”


    “兄弟情果然塑料得不行。”


    姬小茶刚一走进宴会大厅,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雄性被捂住了嘴, 呜呜咽咽地挣扎着被拖了出去。


    她正好奇着, 这场由官方举办的相亲宴会的负责人,就过来向她解释。


    “请您不要在意, 姬小姐。那两个人因为生意上的矛盾, 闹了起来, 我们已经把他们请出去了。还请您不要因此而受影响, 这场宴会全联邦的大好青年都在, 请您随意挑选。”


    说完,负责人大手一挥, 指向不远处的雄性青年们。


    对方感受到姬小茶的视线,齐齐向她鞠躬致礼。


    但姬小茶完全没有挑选的兴趣。


    联邦政府虽然规定了,雌性除非一些不可抗力因素, 至多隔一轮就要参加一次相亲会。


    却没有规定雌性当天必须要选中一个雄性娶了。


    甚至也没有要求要确立情侣关系。


    只是这是个限制文世界,男女之间上床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这不,就在宫殿外开满小雏菊的花丛里, 就有两个看对眼的人,开始你侬我侬了。


    官方甚至还贴心地为他们熄灭了附近的灯,防止他人来打扰。


    姬小茶对此没有意见。


    原著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搞黄而诞生的,要是突然有一天大家都开始男女授受不亲起来,那才叫古怪。


    而且原著作者为了能让读者们放心地沉浸式阅读,还贴心地在作话里补上了一个‘该世界没有性、病’的世界观。


    那么,只要你情我愿,没什么不可以的。


    只不过,姬小茶现在确实没有再谈一个对象的想法。


    相亲宴,她只当是来打卡的。


    她径直来到了宴会最左侧角落的陈列席,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各种食物,全都是国宴级别的标准。


    她直接拿起一颗粉色的马卡龙,轻咬了一口。


    站在一旁的特邀记者,立刻奋笔疾书。


    出于隐私。


    相亲会不像庭审一样可以全民直播。


    但这个世界的头等大事,就是搞黄,一切都是可以为搞黄让路。


    所以虽然不能全民直播,但是官方的特邀记者,会把相亲会的进展,实时发给场外的人,并且通过直播与口述的方式讲解。


    就比如刚才,在雏菊花丛里翻云覆雨的那对。


    就被记者口述给了同事。


    【相亲宴第一对成功配对的新人诞生啦!打破之前的相亲会记录。】


    也一如此刻。


    记者把姬小茶的动向发给了场外同事。


    姬小茶现在可是风云人物,尤其是庭审之后,她仿佛就在热搜上生根发芽了一样,从未下来过。


    昨天《春风晚来时》一更新,连‘什么是合格的正夫’的讨论词条都轻松破亿。


    所以,一得到姬小茶的消息,同事立刻就将其同步给了电视台专门开辟出来的‘相亲会’的场外直播栏目,并且同步网络、电台等媒体。


    【下面是前方记者发来的最新消息。


    相亲会进行39分钟19秒,万众瞩目的姬小姐,也就是著名作家一片茶,进入会场。


    她一袭白裙如天使降临,不过她似乎对现场的雄性们不感兴趣,倒是甜点台上的点心更加吸引她。


    她拿起了一枚粉红色的马卡龙浅尝了一口,那颜色与她的唇色交相呼应,却比马卡龙更加柔软娇艳。】


    灯火通明的兰阿塞宫外,欢笑的声音顺着风飘了出来。


    李锈坐在悬浮车里,默默听着正在直播场内发生一切的车载电台,紧张又忐忑。


    但在他的悬浮车外,还有无数辆和他一样,亮着车灯的悬浮车。


    每一辆车里,都守着一个落寞的男人。


    姬小茶吃着甜点,随意漫步在偌大的宫殿里。


    无数殷切大胆的雄性像向前搭讪,但还等走到姬小茶的面前,就被她抬手制止。


    对方只能失落又悲伤地止步。


    姬小茶提着裙摆,继续随意走动。


    走到宴会角落的吧台时,竟然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元帅,卡斯珀恩。


    他一袭黑色礼服,看起来肃穆阴沉,神情更是冷若寒铁。


    昨天,自从他赌气确认参加相亲会后,那股气一散,他就后悔了。


    可是相亲会一旦确认,就无法更改,他只能硬着头皮来。


    一进入相亲会,看着绝大部分年龄都在25岁以下的年轻雄性,卡斯珀恩更加后悔。


    他果然不该来这种地方。


    “来杯烈酒。”他暗红色的冷眸盯着调酒师,只想默默挨到散场。


    但因为气场强大的缘故,他半径三米的地方,仿佛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只有他和调酒师两个人。


    而其他雄性就在三米开外,盯着他窃窃私语。


    估计卡斯珀恩是太狠厉的眼神,吓到了调酒师。


    对方手里的雪克壶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吧台上,雪克壶被甩开,酒液从吧台飞溅到了他的礼服上。


    卡斯珀恩本就阴恻恻的像蛇一样的狭长丹凤眼,冷得仿佛能滴出冰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元帅,求您不要怪罪我!”调酒师战战兢兢道歉。


    刚才还是窃窃私语的声音,此刻更大了些。


    “元帅的眼神也太强势了,瞧把调酒师给吓得。”


    “上了年纪的雄性都是这个样子的。古怪、脾气臭、刁钻,我最烦遇到这样的上司。”


    “听说元帅今年都29了吧,妥妥大龄剩雄了,这么大年纪了,也好意思来相亲会?真是老黄瓜刷绿漆,招笑。”


    “还老黄瓜?蔫黄瓜吧哈哈哈哈。”


    “就是!不会真以为会有雌性看上他吧?咦~~估计身上都有大叔味儿了。”


    姬小茶看着这群敢对元帅贴脸开大的雄性,简直像夸他们是豁出生死的勇士。


    这可是帝国的元帅啊。


    他们怎么敢的?


    当面蛐蛐,这合理吗?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算不合理。


    她在现代看的小说电视剧,无论女主是首富千金、侯府嫡女还是女将军。


    只要没结婚,那就可以被配角当众蛐蛐羞辱。


    甚至现实里一生未婚却站在行业顶峰的女性,也会被人蛐蛐,没结婚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这么一想,倒也不奇怪的。


    眼看周围蛐蛐的人,言词愈发恶毒,卡斯珀恩的神情愈发阴沉而羞愤。


    姬小茶端起两杯红酒,主动走上前,将其中一杯递给了他,微微一笑:“元帅,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卡斯珀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摇颤,像血泊一样,映着姬小茶清丽灵动的笑颜。


    刚才还在讥笑他的人群顿时爆发出齐刷刷的抽气声。


    尤其是刚才,嘲讽卡斯珀恩嘲讽的最厉害的年轻雄性,那股轻蔑的嘲弄还冻在脸上,眼神却充满了撕心裂肺的剧痛。


    “姬小姐?怎么可能?”


    “姬小姐怎么可能跟一个大龄剩雄搭话?”


    “假的,一定是假的!”


    特邀记者赶紧记下这一幕。


    【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出现了,姬小姐终于开始与雄□□谈,对象竟是史上最年轻元帅——卡斯珀恩!】


    落寞趴在窗前,遥望着兰阿塞宫的李锈,在听到这句话时,紫眸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痛得几乎要流泪。


    ——小茶今晚还能回家吃饭吗?


    第114章


    卡斯珀恩看着周围无数张惊愕的脸, 目瞪口呆中还带着浓重的怨恨嫉妒的神色。


    莫名的,他心里竟升起一种隐秘的胜利感。


    仿佛自己赢过了千军万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他伸出手, 接过姬小茶递来的红酒杯,低声道:“我有军功, 所以我就被邀请来了。”


    “那走吧, 我们边走边聊。”姬小茶用余光撇了撇周围的人,带着他离开了这个暴风圈。


    留下了一脸懵逼的一众年轻雄性们。


    “姬小姐竟然真的和卡斯珀恩元帅主动攀谈了?难道她喜欢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明明比他年轻!”一个人才不到20岁的数学天才少年, 痛苦地捂着头。


    “茶茶一定是因为心地善良, 看卡斯珀恩一个老男人出现在相亲宴上被人嫌弃,所以才主动出口解围的。”


    “对,没错!茶茶就是在怜悯他!”


    “就是就是!茶茶可是出了名的神女。她对所有雄性都一视同仁。跟卡斯珀恩搭话, 只是处于她的礼仪教养, 绝对不是喜欢!”


    “说得对!”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自我安慰。


    而卡斯珀恩却已经和姬小茶来到了宫殿外的长廊下。


    “谢谢你帮我。”卡斯珀恩握着红酒杯的手,微微用力, 指节泛白。


    “不客气。”姬小茶细白的手臂, 轻轻搭在汉白玉栏杆上, 夜风拂过她鬓边一缕微卷的碎发, 挟着一股极淡的栀子花香袭来。


    香气在这一刻有了形状。


    轻柔、温凉, 像她轻柔的薄纱裙摆,拂过他的面颊。


    “我和艾弥尔是朋友, 您是他的上司,我搭把手是应该的。而且身为元帅,您本就不应该受到那样的待遇。”她继续说。


    卡斯珀恩浅酌了一口红酒, 浓郁的酒香夹杂着微苦的酸涩,滑入口中:“你、很关心艾弥尔,和他的关系很好?”


    姬小茶摇头, 如实说道:“也算不上特别要好,我们之前是合租室友的关系,说过几句话,但他人不错。”


    只是说过几句话的关系?


    可他之前明明记得,有一次他约见了艾弥尔,可他无故迟到。


    后来在他的再三逼问下,才得知是姬小茶突然晕倒,他紧急抱着她去了医院。


    姬小茶是不记得了,还是没人告诉过她?


    卡斯珀恩长年握枪的修长粗糙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摩挲着红酒杯。


    他更偏向后者。


    毕竟雄性为了争宠,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艾弥尔现在在森罗星开采矿藏。”卡斯珀恩说道。


    “我知道,我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听说他还被破格提拔为了副舰长,都是你的功劳。”姬小茶看着他笑,也喝了一口红酒,柔软的唇被染得红艳艳的。


    “并不全是我的功劳,只有艾弥尔有资格执行这种任务森罗星不太平。”卡斯珀恩的视线从她的唇上移开,眸色深沉。


    “不太平?”姬小茶歪了歪头:“是因为容易发生矿难吗?”


    卡斯珀恩的表情凝重,心事重重地,良久,他才道:“算是吧。那里经常发生地质灾害,每次都会损失很多人,如果这次他能够顺利带回能源,军衔还能再往上升。”


    听到卡斯珀恩这样说,姬小茶也隐隐不安起来。


    怎么感觉这个森罗星不太对劲呢?


    “你、”


    “姬小姐!”元游礼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礼服,浅茶色的双眸溢着激动的光。


    “找了您好久,您原来在这里!”


    元游礼从一进入宫殿,就一直在寻找姬小茶的踪迹,兜了几个圈子,才终于找到了,开心地不行。


    他大步朝着姬小茶奔来。


    精心打理过得发型,哪怕在剧烈狂奔中都纹丝不动,发丝的每一缕弧度都精致到完美。


    眼里只有姬小茶一个人,跑到姬小茶身边时,才注意到一旁的卡斯珀恩,惊讶无比。


    “表哥?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雌性吗?以往请了你多少次,你都给拒绝了,怎么这次却来相亲会?”


    卡斯珀恩抿了一口酒,声音沉沉,冠冕堂皇:“相亲会的负责人再三邀请,我之前拒绝了太多次,这次不好下了他的面子。”


    表哥堂堂元帅,什么时候回在乎一个相亲会负责人的面子了?


    元游礼心里嘀咕。


    浅茶色的眼眸一眼就看出卡斯珀恩神态间的不对劲。


    又回想他刚才和姬小茶,远离人群,在这里独处相谈的样子,恍然一笑:“哦,原来是这样啊。”


    “嗯。”卡斯珀恩点头,一个劲地喝酒。


    姬小茶却一直盯着元游礼瞧:“元记者,你今天、好不一样。”


    元游礼瞬间低头羞涩:“真的吗?”


    不枉他忍着剧痛,做了水光针、嫩肤针、全身刷酸脱皮换肤、吧唧美白


    现在他浑身上下,连脚后跟都是粉白色的。


    对了,他还做了目前最先进的体内埋香技术。


    而且还是最清雅的茗茶香。


    将这种香植入汗腺里,人只要一出汗,或者动作稍微大一点,瞬间就茶香四溢。


    雌性也就能闻到他不同于其他雄性的脱俗的香味,铭刻于心,见之难忘。


    “嗯真的。”姬小茶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今天的元游礼,和上次在医院采访的时候,简直是两模两样。


    明明都是同样的五官,但此刻的他浑身白得发光,除了鼻梁上的小痣外,看不到一丝瑕疵,细腻得和婴儿相比都不为过


    不,婴儿的肌肤虽然娇嫩,但好歹有自然的小绒毛。


    元游礼却光滑无比什么都没有,完美得像个BJD娃娃。


    而且是定制了妆面与发型的那种。


    “那、姬小姐您喜欢吗?”元游礼凑近。


    他这样一凑近来,姬小茶才发现他的眼睫也很长,微微上翘,像最细的工笔描画。


    “为了这次相亲会,我准备了好久,姬小姐,您喜欢吗?闻到我身上的香了吗?”


    元游礼浅茶色的眼眸像一盏清澈的茶汤,水澹澹的,眼波含情地凝望着她,似告白一般。


    每说一句,就往姬小茶的身前凑一凑,眼巴巴地等着她回答。


    姬小茶被逼得,身子微微后仰:“闻到了。闻到了好浓的茶香味。”


    元游礼兴奋地快要跳起来,声音快要夹成开水壶:“太好了,太好了!我这些日子受的罪都没白受!”


    “诶?姬小茶!”布兰琪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远远地冲她打招呼。


    她穿着明黄色的蛋糕裙,头发烫成了弹簧卷,很有复古感,走起路来卷发一弹一弹,很有动感。


    “女士您好。”见到布兰琪来,元游礼一改刚才的开水壶模样。


    他和卡斯珀恩神色端庄,一手背在身后,对着布兰琪微微弯腰行礼。


    但布兰琪直接略过了他们,拿出一张纸质的表格,对着姬小茶说:“怎么办啊,我雌保会会长的申请表格太复杂了,我根本不会填。”


    姬小茶接过来一看。


    申请表格的内容与现代类似。


    名字、性别、年龄等等,布兰琪这些倒是填对了。


    可是后面的几栏。


    身份:妻主。?


    政治面貌:鹅蛋脸。?


    姬小茶直接将手一抬,手心朝上:“笔给我。”


    布兰琪乖乖把装饰着橙黄色羽毛还有星星铃铛的笔递给她。


    叮叮当当、


    一阵急促的摇铃声后,姬小茶三下五除二填完。


    “好了!把这个拿回去誊抄一份就行了。”


    布兰琪惊讶地捂住嘴,眼神崇拜地望着她。


    但比布兰琪的夸赞,更先来的是元游礼的声音:“姬小姐,这么复杂的表格您都会填,真是太厉害了。”


    布兰琪尴尬地看了元游礼一眼,感觉自己的词儿都被他说完了,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这不算什么。”姬小茶说道。


    谁读书的时候没填过这些表格呢?


    记得她小时候,填表格的时候,第一次遇见‘政治面貌’弄不清楚,稀里糊涂,填了个良民。


    其实当时班上好多同学都不会,都在举手问老师。


    老师就一个个讲解。


    她现在感觉布兰琪就像她小时候,第一次遇见总有拿不准的时候,经历得多了也就驾轻就熟了。


    只不过,她在小学的时候就经历了。


    布兰琪她们在20多岁,才有机会经历一次。


    可布兰琪握着这张被修整好的表格,突然情绪低落起来。


    “小茶,我感觉还是不要申请雌保会会长了。我连填个表格都不会,以后还怎么处理事务呢我太笨了。”


    “没关系的,万事开头难,等你彻底接受事务后,你就会发现困难或许远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姬小茶温声鼓励道:“而且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来问我啊,我会帮你的。”


    “真的吗?谢谢您小茶。”布兰琪的眼里又有了一丝希望。


    “布兰琪小姐,工作上的事,您还可以问您的兄弟们啊。”元游礼也说道。


    作为资深记者,元游礼太知道雌保会部门有多水了。


    且不说有没有真的为雌性做贡献。


    雌保会,就是一个巨大的雄性待嫁中心。


    外加政二代们刷履历的跳板。


    如果说其他有技术要求的一线部门,现在让雌性接手还是太难。


    但雌保会那是毫无技术含量。


    布兰琪上台后,哪怕出台一个增加雌性在相亲会上的休息沙发数量,那都算是在为雌性办事实了。


    “可是我的兄弟们工作还挺忙的,我不想打扰他们。”布兰琪为难道。


    布兰琪的兄弟们,上流社会的街溜子元游礼可是最熟悉不过了。


    “一家人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元游礼说道。


    “而且你的兄弟们自身条件都不错,以后都要嫁出去的,最后你们这个家,还不是要靠你来支撑?”


    “布兰琪小姐,您回去就跟您的兄弟们说——您才是你们家族的顶梁柱,他们要是不帮你,就是在让家族败落。要是帮助您做大做强,您以后反而可以帮他们介绍更好的妻主,岂不是两全其美?”


    布兰琪恍然大悟:“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布兰琪提着层层叠叠的蛋糕裙,抱了一下姬小茶:“小茶,我今天来找你真是找对了,我这就回去跟他们说。”


    “呃,好,拜拜。”姬小茶冲着布兰琪招手告别,乌黑清亮的眼眸还有些呆滞。


    “你怎么会跟布兰琪说这些?”她看着元游礼问。


    元游礼靠在栏杆上,浅茶眸子笑眯眯地,几乎成了一条线:“因为我可是《春风晚来时》的一级学者啊,帮助布兰琪小姐事业有成,也是帮助我的雄性同胞们脸上有光,不是吗?”


    第115章


    不远处的特邀记者, 看着站在廊下的姬小茶三人,激动地给场外同事发消息。


    【辣弟截胡——茶神与元帅月夜廊下幽会,传奇记者元游礼直接杀来, 三角关系全面爆发,‘表’面兄弟不过如此。】


    如此八卦的密辛狠狠戳中了没办法进入相亲会, 又幻想着能被雌性选中的雄性。


    [天呐, 我家茶茶果然很抢手!]


    [当然啦,茶茶活粉破亿, 那可是国民妻主, 谁不想把握机会嫁进去啊!]


    [好雌性是不流通的知道吗?趁着现在茶茶身边还只有一个李锈,当然要想办法黏上茶茶,不然等以后茶茶家里的雄夫多了, 茶茶可能就不会娶夫了。]


    [妈呀, 我现在努力学习,再参加一次高考还来得及吗?]


    [我记得元帅卡斯珀恩的父族就姓元, 元游礼是他表弟, 好一个表面兄弟。]


    [相亲会快要结束了, 看来那群雄性们都按捺不住, 开始大打出手了。]


    [我支持元记者。论家世, 他比李锈好;论年龄,他比卡斯珀恩年轻。]


    [楼上搁这儿玩田忌赛马呢?你怎么不说论容貌他比不上李锈, 权势他比不上卡斯珀恩呢?]


    就在网上对这样的劲爆新闻议论纷纷时,漆黑的直播大屏上,突然出现一行白色大字。


    【舞会时间到!】


    辉煌的兰阿塞宫内, 古老的钟塔响起有节奏的报钟声,预示着相亲会压轴大戏时间到。


    无数雄性来到自己心仪的雌性面前,单膝跪地, 伸出手,仰望着对方,希望他们倾慕的雌性能赏脸赐自己一段舞。


    无论最后雌性会不会娶他们,至少能给他们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因此,当钟声一响,不仅有无数雄性朝着姬小茶走来。


    就连场外的评论区也紧张期待到尖叫。


    [啊啊啊啊,好紧张啊!]


    [舞蹈只能跟一个人跳啊,元游礼,卡斯珀恩,茶茶到底会选谁呢?]


    “我谁都不选!”姬小茶直接抬手,对着远远向她走来的众人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寂静的月色下,再次爆发出一片心碎的叹息声。


    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只有卡斯珀恩和元游礼。


    她坦言道:“我这次来参加相亲会,是因为政府的规定我不得不来。实际上我根本没有要挑选雄夫的意思,我还等着回去吃小龙虾呢。”


    元游礼眼里的期待,顿时落空,整个人在顷刻间仿佛碎了一地。


    而一直靠着廊柱的卡斯珀恩,忽然出声,问:“是李锈吗?”


    姬小茶点点头:“对,就是他。我们昨天晚上就约好了,他还在外面等我呢。而且我已经答应过他,不会在今夜选雄性。如果我此刻再带人回去,就是对他的不尊重。”


    卡斯珀恩狭长的丹凤眸轻掀,暗红到发黑的眸子里但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他冰冷低沉的嗓音里透出一抹莫名深长的叹息。


    “真好啊。”


    “不过,或许你应该选一个雄性。”


    姬小茶深深看了卡斯珀恩一眼。


    月光下,他冷峻阴沉的面容披上银凉的月光,更显得有种吸血鬼般的诡魅。


    “既然元帅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选你吧。”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在元游礼震惊又阵痛的眼神里,轻轻抬起细细长长的手。


    卡斯珀恩深红的眸子越发幽暗,静默两秒,他伸出手托住了她的手腕。


    【KO!姜还是老的辣,剩雄也有春天。


    万众瞩目的最后一舞,姬小姐最终抛弃嫩弟。】


    [什么?居然是元帅?不是,他都29岁了,凭什么啊?]


    [我猜一定是卡斯珀恩仗势欺人,用权利威胁茶茶了!这种豪门富公很偏激疯狂的。]


    [呸,不要脸!多大的人了,还跟自己的表弟抢雌性。]


    [什么叫不要脸,这是光明正大的竞争好吧,元帅虽然年纪大,但是在他那个阶层,他妥妥的小鲜肉。]


    [哈哈哈老男人破大防了。]


    [我只用了0秒钟,就猜出了楼上的年龄,你也快来试试看吧!]


    流光溢彩的舞厅中央,姬小茶与卡斯珀恩肌肤相触,卡斯珀恩的手很凉,摸起来像没用温度的机械。


    “抱歉,我的本体是蛇,体温偏低。”卡斯珀恩的声音从姬小茶的头顶传来。


    “没关系、啊——”姬小茶再次不小心踩到了卡斯珀恩的皮鞋上。


    她从来没有过舞会的经历,原主的舞蹈也是稀烂,两层buff叠加下,卡斯珀恩的脚已经不知道被她踩了多少次了,估计都肿了吧?


    “对不起,我不太会跳舞。”姬小茶仰头,看着身高191的卡斯珀恩。


    听说跳舞的时候,踩到男生的脚,对方会很痛。


    但卡斯珀恩的脸上平静地连一个微表情都没有。


    只能说不愧是元帅啊。


    “如果您容许我冒犯一下的话,那么就没关系。”他嗓音低沉。


    “怎么冒犯?”姬小茶话音刚落,腰肢便被他铁棍一样的手臂用力箍住,往上一提,姬小茶的双脚便悬空离地。


    但还不等她的身体反应过来,她的脚就踩在了卡斯珀恩的双脚上。


    伴随着他的舞步,踩在他身上的姬小茶就像八音盒上的芭蕾舞娃娃,完全无压力的‘跳’了起来。


    卡斯珀恩冷峻到有些刻薄的面容,在这一刻竟然有种柔和的温度。


    姬小茶倏尔一笑,看着他问:“元帅,元游礼不是说您从来没有参加过舞会之类的吗?为什么你的舞步这么好?”


    卡斯珀恩不语,只一味跟着音乐跳。


    姬小茶笑意更深,捏了捏与他握在一起的手:“不想回答吗?那好,只要您回答我下一个问题,我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问。”


    “你说。”卡斯珀恩开口。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在舞会上选一个雄性回家?”她笑着开口,语气里却含着试探。


    “从昨天晚上让我‘好好选’,到今天的舞会前,你又让我选一个雄性,你究竟想暗示我些什么?”


    卡斯珀恩闻言低下了头,看着姬小茶的纯净透亮,美得惊人的双眼:“这次相亲会的雄性规模扩大了三分之一,不再是二代们的天下,而是涵盖各行各业。你觉得在这样的背景下,你不选择一个雄性,会有什么后果?”


    舞蹈还在进行,姬小茶踩在卡斯珀恩的脚上旋转,她的裙摆在绽放,头顶华丽璀璨的水晶灯折射出强烈的光耀,晃得她睁不开眼。


    是啊。


    这场相亲会,聚齐了全联邦最优秀出色的青年,且各个外貌、年纪都是最顶尖。


    如果她这样都选不出一个雄性,势必会引发她的支持者的一场无声的精神反思。


    雄性最珍贵的青春不过几年。


    哪怕权利大如元帅,过了26岁一样被嘲笑。


    像那帮优秀的青年们,正值风华正茂都嫁不出。


    等以后年老色衰,再想嫁出去根本不可能。


    指望雌性能透过你苍老的面容爱上你?像和雌性来一段纯爱之恋?做梦去吧!


    而且,如果她今夜不选的话,还会有人因此受到最猛烈地火力攻击


    ——李锈。


    作为她唯一承认的正牌男友,这疯狂雄性们,会直接迁怒于李锈。


    恨李锈霸占了她全部的感情,让她因此再也匀不出一点多余的感情给其他人。


    这个世界的雄性们的这个战斗力可比粉圈彪悍得多得多。


    如果她不想让李锈受到伤害。


    如果她不想自己苦心建立起来的理论崩塌。


    她今夜就必须选一个,不论真假。


    舞会结束。


    姬小茶翩然旋转的裙摆,像雪花一样叠落。


    元游礼急忙跑了过来。


    他也看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附耳低语:“女神,您选我吧,就当应付一下观众,拿我当挡箭牌也行。”


    “您放心,我会很乖的,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更不会跟李锈争的。”


    姬小茶缓缓从卡斯珀恩的脚上下来,踩在花色斑斓的瓷砖上。


    她看了看元游礼,又看了看不远处走向讲台,即将宣布相亲会结束的主持人。


    “女神——”


    “各位来宾,现在我宣布——”


    姬小茶突然一把推开了元游礼。


    拿起餐桌上的一柄银勺,敲击着红酒杯。


    清泠泠的声响,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齐齐走了过来,主持人也不再说话,将聚光灯搭在了姬小茶的身上。


    “女神您做什么?”元游礼担忧道。


    姬小茶站在聚光灯下,微微一笑:“各位,今夜我玩得很开心,一想到相亲会就要结束了,心里就十分不舍。”


    “所以我提议,再临时增加一个环节,好不好?”


    “好!我支持姬小姐!”


    今夜的雄性们有不少都是冲着姬小茶来的,她发话,这群人无有不依的。


    “姬小姐,您想增加什么环节?”


    姬小茶莞尔一笑,洁白细腻的肌肤,在聚光灯下柔腻得几乎要化开:“今天在场的各位,尤其是雄性,都是精心打扮,还有许多人做了很多护肤美容,咬牙吃了很多苦头,才将最好的一面展示给雌性。我觉得这样辛苦的付出,不应该被忽视,应该要得到尊重。”


    “所以我提议,在舞会结束后,增加一个奖——最受雌性喜爱奖。”


    “雌性每人手拿三只玫瑰花,将本场最让你惊艳、喜爱的雄性送上1或3枝玫瑰花。最后哪位雄性手里的玫瑰花最多,谁就能得这个奖,收获‘最受雌性欢迎的雄性’这一殊荣。”


    【震惊!茶神提议聚众选美?】


    总统办公室,老式电视里传出主持人念出这一震惊体通稿。


    正在月色下祷告的伊赛亚斯轻轻摇头,无声低笑。


    第116章


    “最受雌性喜爱奖?”


    在场的雄性们听到这个专门为他们开设的奖项后, 既惊喜又激动。


    “天呐,我这辈子只要有一位雌性能看上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竟然还能有机会获得这样高的荣誉?”


    “不愧是茶大,总是能想到各种为我们雄性谋福利的方法。”


    “可不是嘛!茶大的心思真是太细腻了, 看得到我们雄性为了能参加这场相亲会, 背后的隐形付出。”


    “可不是嘛!做茶茶的粉丝,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场上的主持人适时开口:“既然姬小姐都这样提议了, 那么在场的女士们先生们, 有人反对吗?”


    雌性们大部分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但反正被挑选、被凝视的人又不是她们,玩玩也无妨。


    不过,也有一些雌性不想凑这个热闹。


    她们的生活里最不缺的美男, 离开相亲会家里还有一大堆。


    有这选美的功夫, 她们宁愿早点回家睡觉。


    但这些雌性还没来得及拒收,就被布兰琪握住手腕, 摇摇晃晃:“那个人是我朋友, 给我一个面子嘛。”


    “唉, 好吧。”


    看在裙带关系的份上, 这些雌性们只能妥协。


    比起雌性的兴致缺缺, 雄性们的反应却是热情高涨。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我们都同意!”


    他们纷纷喊道,余光瞥向周围的雄性同胞们, 眼中尽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众所周知,能来参加相亲会的雄性,就没有一个孬货。


    都是经过层层选拔, 颜值、身材、才华没有短板的全方位优秀青年。


    这些人在雌性面前卑微如泥,但在同性面前,却各个都趾高气昂, 互相瞧不起。


    若是能有个机会,分出个大小王,这样相亲会结束后,哪怕没有被雌性选中,好歹也算有个心理安慰。


    说不定,以后还能用‘最受雌性喜爱的雄性’这个头衔,来吸引雌性。


    在场的特邀记者们,更是敏锐的嗅到了这个奖项、这种雌性亲自选美的大噱头。


    肯定能承保今晚,乃至后续一整个星期的热搜。


    说不定还能带动审美流行趋势。


    这场选美一旦开始,获得玫瑰花最多的雄性,可以拿这件事吹一辈子。


    而获得玫瑰花最少、甚至没有的雄性,就该反思反思自己。


    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了颜值气质有没有涨?有没有努力提升自己?


    于是心有灵犀的各大转播电视台,贴心地在屏幕上配上了一行镶嵌花纹的文字。


    【第一届‘最受雌性欢喜奖’正式开始选拔】


    并且配上‘最受雌性喜爱奖’的选拔模式,以及选美内容。


    【本次相亲会,一共有10000名嘉宾。其中800名雌性,9200名雄性。


    按照规定,每位雌性有3枝玫瑰花可投票,票数总计2400票,票数最高者即为‘最受雌性喜爱的雄性’。】


    正在收看直播的雄性们在听到‘最受雌性喜爱雄性奖’以及姬小茶阐述的增加这个奖项环节的原因后,激动万分。


    [一片茶老师真是人美心善,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好的方法呢?]


    [茶大真的心思细腻,看得到我们雄性背后的付出。我每次我要在雌性面前露脸时,都要花好多钱,做好多准备。]


    [可不是嘛,隐形眼睛、发胶、化妆品、香水、护肤品、医美都是钱啊!]


    [好期待这次是哪个雄性能获得这样的殊荣?啊啊啊感觉比看诺贝尔奖开奖还要兴奋啊!]


    [我年近八旬的爷爷,一听说还有这个奖,撑着拐棍,坐在电视机前面看,嘴里一直念叨‘一定要看看雌性究竟喜欢什么样的雄性?他当年究竟输在了哪里?’]


    [看来你爷爷当年一定也是个青年才俊,参加了相亲会,可惜可惜。]


    [希望官方一定要么开他的身份,最好把照片发出来,让我们也可以借鉴他的发型、妆容、穿搭。]


    [对对对!]


    万众瞩目间,‘最受雌性喜爱奖’已经开始挑选。


    因为是姬小茶突发奇想,所以雌性手里的玫瑰花,是直接从兰阿塞宫里装饰的玫瑰花墙直接抽的。


    雄性们纷纷站好,抬头挺胸,摆出最得体端庄的站姿,任由雌性在他们中穿梭。


    用挑选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们。


    “这个个子高,但是太高了,我不喜欢,pass。”


    “这个鼻梁高挺,但是形状我不喜欢,pass。”


    雌性们像挑肉择菜一样比来比去,引得雄性们既不安又自我怀疑。


    看来是自己做得太不够好。


    但雌性每把一枝玫瑰花递出去,那种不安又会瞬间化作被认可喜爱的狂喜。


    但不安、自我怀疑的情绪,又会转移到其他没有获得玫瑰花的雄性身上。


    而场外的电视台,也时刻播报着进展。


    【季修竹又获得一枝玫瑰,目前他已经获得了三枝玫瑰,证明足足有三位雌性对他青睐有加。


    不愧是刚进入娱乐圈一年,就爆火的超人气明星!】


    【目前排名第二的是劳伦斯,今年的A区理科状元,父亲是传媒巨头。


    劳伦斯真是为他父亲脸上增光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雌性已经将手里的玫瑰分发出去,在场的雌性不到一半。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场外的收视率也节节攀升。


    原本这样的相亲会直播,既没有画面、也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


    许多上班族和学生党是不愿意看的。


    但因为这次有绝对顶流姬小茶加入,才拉起了收视率。


    却没想到姬小茶这次又把相亲会玩出了新花样。


    雄竞比美,还是真人雌性下场挑选,哪个雄性拒绝得了?


    随着得知消息的人越来越多,收视率节节攀升,直接碾压了收视率之王的‘晚间新闻’。


    无论是加班的上班族、还是正在上晚自习的各区学生们、亦或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几乎全民都在期盼着最受雌性欢迎的雄性诞生,盛况空前。


    姬小茶随意在雄性群体间穿梭,她面带微笑,却并没有仔细打量眼神期待的雄性们。


    而是在看谁手里的玫瑰花最大。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没有等到最后一刻,做递出最后一朵玫瑰的人,而是竭力掩盖自己的存在感。


    分别将手里的两枝玫瑰,递给了元游礼和卡斯珀恩。


    最后一枝则给了目前场上获得玫瑰花最多的明星季修竹。


    直到最后一位雌性手里的空空如也,选拔结束。


    场内的主持人与场外的电视台,几乎同时宣布——


    “恭喜季修竹先生,以437枝玫瑰的数量,荣获本次最受雌性喜爱奖!”


    姬小茶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可在场的雄性,除了季修竹一人是真心高兴之外,所有的脸上都带着失落者的落寞与不忿。


    因此,场内的掌声稀稀拉拉。


    守在电视台的观众们也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


    [哇塞,顶流不愧是顶流,能招这么多雌性喜欢,好想拥有他的人生啊!!!]


    [来个季修竹的整容模板啊,我也想拥有季修竹的爽文人生。]


    另一派则是:


    [怎么是他啊?你们不觉得他脸太窄了吗?像个猴子,到底哪里好看了啊!]


    [不觉得这种长相很没福气吗?我感觉还不如我。]


    私下里


    [@季修竹工作室,快把今天季修竹的战袍发出来,我们也要get同款穿搭。]


    [季修竹同款粉底色号。]


    [季修竹同款香水。]


    [季修竹]


    一场选美,瞬间让这次相亲会的焦点,从姬小茶转移到了季修竹的身上。


    现在满屏热搜都是季修竹相关,以及讨论同样都是各方面堪称完美的雄性,为什么偏偏是季修竹高票当选?


    那些没有收到玫瑰花的雄性,究竟输在哪里?


    相亲会开始前,悬挂在热搜第一的还是【一片茶会选谁?】


    相亲会结束后,雄性们都开始在思考【为什么雌性不选你?】


    姬小茶功成身退,默默离开了兰阿塞宫。


    此时,兰阿塞宫外正飘着绵绵小雨,雨丝在灯光下如千万根会发光的丝线落下,地面积了一片水痕。


    姬小茶不想将裙摆弄脏了,提着轻盈堆叠的裙摆,缓缓走下台阶。


    忽然,她感到头顶笼罩了一片阴影。


    她抬头一看,是元游礼将西装外套落下,挡在她的头顶替她遮雨。


    “秋雨湿冷,当心着凉。”元游礼在绵绵细雨中冲她微笑。


    卡斯珀恩高大颀长的身躯,出现在他的身侧,冷厉的眉眼如开刃刀锋,看向她的时候却多了欣赏的神色:“姬小姐,您真的很聪明。我本来以为您会随便炫则一个人,当挡箭牌。但没想到,您会想出选美的方法,将注意力全都转移了。”


    “那是当然。”姬小茶微微仰头望着他,长睫卷翘,在眼底落下一片纤柔的翅影,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却反而迸发出一种惊人的吸引力。


    “因为不是谁都有资格做我的挡箭牌的。”


    “小茶!”李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几乎狂奔着跑来。


    一个不经意,撞开了为她遮雨的元游礼,为她撑开一把伞:“终于结束了,我等了你好久!”


    说完,他紫眸斜斜睨了眼元游礼和卡斯珀恩,拉住她的手柔情款款,声音腻得叫人颤:“我给你做了香辣、蒜香、五香三种口味的小龙虾,每一只小龙虾都是我拿着牙刷一个一个仔仔细细刷的,我刷了一整夜呢,咱们快回家吧!”


    “好呀,我也有些饿了,宴会上没怎么吃东西。”姬小茶转头笑着从他们道别,跟着李锈走了。


    “唉——”元游礼失望叹气:“本来还想着结束后,能约女神共进晚餐呢。”


    卡斯珀恩清冷的雨幕中,丹凤眼锋利而美丽,望着李锈,倏地轻笑一声:“一个有名有份的正牌男友,尽搞这种小家子兮兮的做派。”


    第117章


    “快走!”


    上了悬浮车, 李锈便马不停蹄地催促着助理,离开这个遍地丑雄的晦气之地。


    窗外秋风冷雨凄凄。


    悬浮车内却温暖如春,暖风呼呼吹着姬小茶的脸, 浓而不腻的香水与舒缓的音乐相得益彰。


    姬小茶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惬意地躺在座椅上, 摁下按钮, 座椅靠背慢慢放平。


    李锈也跟着把座椅放平,两张座椅靠在一起, 像一张小床。


    他幽幽地蹭过来, 趴在姬小茶的身边,两个人像同床共枕。


    他拿出端脑,指尖敲了敲屏幕上的时间——0:31。


    姬小茶一脸疑惑:“怎么了?”


    李锈紫眸汪汪地看着她:“距离你八点钟进入会场, 已经过去四个半小时了, 你有没有想我呀。”


    姬小茶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爱极了, 仿佛无形间那双兔子耳朵又长出来了。


    她侧过身, 伸手抓了抓被细雨洇地有些湿润的发丝, 轻轻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当然有啦我觉得他们都没有你好看。”她的声音柔柔地, 语调乖极了, 像个三好学生。


    以至于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她这话的真实性。


    李锈仿佛掉进了花粉堆里,浑身上下都被香迷糊了。


    “真的?”李锈整个人晕头转向。


    姬小茶笑得开心:“当然。”


    他喜不自禁地凑近了她。


    寂静的氛围中, 衣料在真皮座椅上的摩擦声,显得格外明显。


    他额头轻点着姬小茶的额头,紫眸软软地望着她:“那、那你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渴求与恳求, 眼神没有任何攻击性,就这样无声地、眼巴巴地望着她。


    像和醺的阳光,静静照在她的身上, 任由枝头的花苞决定是否盛开。


    刚应付完一场针对她的鸿门宴回来的姬小茶身心俱疲。


    只有在李锈这里,她可以毫无防备。


    她拉住李锈的衣领,缓缓靠近,薄唇相贴,彼此间最柔软的触碰。


    许久后,姬小茶慢慢退出,睁开眼,看着瞪大了双眼,呆滞如木头的李锈。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整个过程就这样静静地贴着她的唇,没有任何深入,只是最简单的触碰,


    李锈浑身的血液却仿佛被泼了油,顷刻就燃烧了起来,烧得他满脸通红。


    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姬小茶感觉好像自己调戏纯情小处男的坏女人。


    “李锈,你连接吻都不会呀。”她哈哈笑着。


    李锈羞得直接扯过一旁的小毯子,捂住自己的脸。


    他从小就患有身体接触恐惧症,最害怕与人接触,又怎么会期待和别人do,躲都来不及。


    所以这么多年,他连那方面的东西都没看,几乎是0经验。


    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前。


    李锈红着脸率先下了车,大步流星进了屋,害羞地低着头不敢看她,语无伦次:“拿了小茶、你先去换衣服吧,我去做小龙虾。”


    “食材、佐料什么的我都已经提前备好了,就等你回来之后再炒,样做出来的才最好吃,还有锅气,你放心很快就好。”


    姬小茶看着他害羞的样子直点头:“好,那我等你。”


    她上楼换礼服。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再下楼时,桌上就已经摆满了两盆红灿灿,个头又肥又大的小龙虾。


    她走到厨房去看,李锈正在爆炒的油烟中使着锅铲,动作竟然无比熟练。


    很快一过蒜香小龙虾出锅,依旧是满满一盆。


    足足三盆。


    姬小茶哭笑不得:“把我当小猪喂呢?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李锈微微一笑,脸上的薄红还未完全褪去:“没关系,吃不完就剩下,快来尝尝我的手艺,你想先吃哪种口味的?”


    姬小茶坐在他身边,看着三盆色香味俱全的完美小龙虾,说道:“香辣口味吧。”


    李锈给她剥了一只,动作也很熟练,掐头开背,饱满又红润的虾肉就露了出来。


    “张嘴,啊——”他直接喂到她嘴边。


    姬小茶张嘴接下:“好好吃,虾肉太紧实弹牙,又很入味,李锈你太厉害了!”


    X默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记忆芯片中,从前姬小茶每次吃到他做的食物的时候,也会露出这样惊叹的夸赞。


    只不过,同样的夸赞却换了一个人。


    这个人与他不同,他有真实的血肉,却没有狰狞的触手。


    可是——


    这几盆小龙虾到底哪里好了?


    油炸的时间没有足足比教程少了15秒,炝锅也不够火候,大火猛炒的火也不够猛,香料也不够


    怎么会好吃?


    凭什么这样的垃圾食物,也能得到主人的夸奖?


    X隐藏在阴影角落里的面容有瞬间的扭曲,激得灯管微闪。


    “你喜欢我下次还做给你吃。”李锈抿唇浅笑,继续给她剥虾。


    姬小茶连连点头,李锈给她剥一只,她就张嘴吃一只。


    只是吃着吃着,她忽然想到什么,问:“可是李锈,做小龙虾这么难,你是怎么做得这么好吃的?”


    李锈却道:“一点都不难啊,我按照网上的教程来的,先处理小龙虾,开背去下线。接着不用焯水,直接在宽油中过一遍,这样肉质就会特别紧实”


    李锈如数家珍似的说着,姬小茶却越听笑意越淡。


    “那你——”她直接打断了李锈的话:“你以前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是怎么学会油炸的?”


    那么恐怖的东西,她上辈子作为打工人都不敢碰,总感觉一旦油花迸一下,溅在脸上,痛得要死。


    “跟着教程学,很快就学会了呀。”李锈语气轻松道。


    实际,就在昨天晚上姬小茶说想吃小龙虾后,他就连夜买了几十斤,试验了无数次。


    但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油炸,一滴水滴了进去,油瞬间爆开,一摊油就直接溅到他的领口,疼得不行,到现在领口的肌肤都还有水泡未消,隐隐作痛。


    但是一想到这是他成为人夫的必经之路,李锈又觉得即便疼痛难忍也是幸福的。


    多少人想为小茶做小龙虾受伤都没机会呢。


    想到这,李锈便骄傲起来。


    “那你也尝尝,张嘴。”


    一枚虾肉送到李锈的嘴边,李锈心里的骄傲与窃喜被打断,取而代之的却是山呼海啸的狂喜。


    小茶亲自喂他吃东西?


    他好幸福!


    什么伤疤?什么水泡?那都是幸福的烙印。


    一场饭后。


    哪怕李锈既要收拾桌面的一片狼藉,又要洗碗,还要收拾厨房。


    他整个人都哼着快乐的小曲儿,整个人幸福地直冒泡泡。


    第118章


    饭后, 黑暗的书房里亮起一盏灯。


    灯光下,是姬小茶纤瘦的身影,在洁白的墙壁上投影出淡淡的影子,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了,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更新出最新章节。


    【从水母的书房出来后, 管家笑意盈盈地对着阮方青鞠躬,道:“先生您可真是好福气, 妻主、家庭都如此看重喜爱您。”


    “对了, 小姐一直在卧室里等您呢,您快过去吧,可别让小姐等急了。”管家的表情里充满了暗示意味。


    “不急。”阮方青低眉垂眸, 嗓音低哑而轻缓。


    他的脑子里回荡着水母的叮嘱。


    小阮, 我不希望我们家兰儿玩物丧志,我已经给她安排了全区最优秀的家庭教师, 你一定要将她引向正途。


    水母的谆谆叮嘱, 与水寒兰单纯洁净的杏眸, 不断他在的眼前浮现。


    阮方青冷白瘦长的手指, 微微攥紧:“军工厂出现了紧急情况, 需要处理,你让妻主先等等。”


    “什、什么?”管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登记结婚的小夫妻, 难得妻主还不排斥雄夫。


    竟然不乘胜追击,赶紧确立自己在妻主心里的一席之地,反而去处理什么军工厂的问题。


    阮先生的脑子没病吧?】


    [没错!他病了, 而且病得不轻!]


    [我不想成为贤夫,我就想做妻主的小娇夫,每天和妻主黏在一起不行吗?]


    [一个雄性这辈子能嫁给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雌性的概率万分之一, 为什么要这样啊呜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兰兰家里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啊,下个月可就是十万亿的税款了啊,兰兰必须立起来才行。]


    [看到评论区里这么多雄性,只知道一味溺爱妻主,就知道‘贤夫’是上流社会多么稀缺的东西了,不怪水母要力排众议让兰兰娶他,男主对得起这个‘贤’字。]


    【卧室里,水寒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双手捧着脸颊,圆润如珠,澄澈如杏般的大眼睛,看着端脑屏幕里AI演员表演的电影——《妻主不可以》


    一想到一会儿,她和阮方青也会


    水寒兰就激动期待,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上翘的小腿轻轻晃动着。】


    [兰兰好可爱啊!这一幕真的特别美好,我原以为,只有雄性才会期待do,没想到雌性也一样有种双向奔赴的感觉。]


    [这就是真爱的力量。]


    [怪不得那群贵族雄性们挤破了头,闹出人命,要死要活得也要争抢第一雄夫的位置,这种少年夫妻的美好感情,谁能顶得住啊!]


    [可惜这种美好都是短暂的,小二小三一进门,妻主的眼里心里,就不再只有你一个人,甚至还会为了其他小贱人折磨你。那种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比凌迟还要痛苦。]


    [是的,我家族的一位长辈,就是这个导致精神失常。]


    [可惜兰兰要失望了,兰兰别难过我可以做您的暖脚奴,我不会破坏您和先生的感情的,我只是来加入你们的。]


    【眼看着《妻主不可以》的剧情,就要进入到最高潮,男主满脸潮红的表情销魂无比,家庭教师的一条催交罚抄作业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真扫兴!


    水寒兰直接删除,继续看!


    看完一部,在听到管家来禀报说,阮方青的军工厂出了事,正在去处理时。


    她虽然有些失望不能尽快do,但还是忍了下来。


    谁让阮方青在她心里,就是个漂亮的小仙男呢?


    她趴在床上,看了一部又一部,从最开始的兴奋高涨,变得昏昏欲睡。


    直到傍晚,阮方青才姗姗来迟。


    卧室门被推开,阮方青脱下黑色西装外套,露出修身的黑色衬衣与裤子,整个人细长而高挑,垂落的长发也是黑的,唯有寡漠而优美的脸白皙似冷霜,是浑然天成的冷美人。


    “方青!你终于回来了!”水寒兰开心无比,拉着他就要do。


    可阮方青看似纤弱的身躯,却异常强劲有力,无声无息间就将反客为主,握住了水寒兰的手。


    “妻主,先别急。您的家庭教师说,您今天的罚抄作业还没有完成。”他低哑的嗓音劝着。】


    [救命!有这样主动的妻主,我真是做梦都会笑醒。我已经7个月没有得到妻主一个好脸色了。]


    [阮方青你糊涂啊!雄性就是要趁着年轻的时候多争得宠爱啊!]


    【“你在拒绝我?”水寒兰不可置信。


    她把甩开阮方青的手,有些生气:“谁家好人新婚当夜赶作业啊!”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妻主,不是我拒绝您,而是如果不完成的话,他就回去报告给母亲,母亲会伤心的我也会伤心的。”阮方青像个委屈的小丈夫,垂眸敛睫,长发像水一样滑下来。


    水寒兰圆圆的小脸被气得更鼓了。


    她好生气。


    可惜雄夫的脸好美。


    她狠不下心来对他说狠话。


    “行!不就是罚抄作业嘛,我抄!”她咬咬牙,狠狠心,拿起八百年不碰的笔,一笔一划,恶狠狠地抄着。


    时间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后半夜,水寒兰终于抄完,已经困得不行,却还是把抄完的东西,狠狠往阮方青面前一丢!


    “我抄完了!你满意了吧!”她犹在生气,珠圆玉润的小脸扭到一边不看他。


    但下一秒,水寒兰的手就被一双细细长长的大手握在手中。


    阮方青将她抄得酸疼的右手,放在早就准备好的热敷帕子里,如珠似宝地轻轻揉着。


    “妻主,抄了快一晚上了,手一定很酸吧?我替您揉揉。”阮方青温声细雨。


    水寒兰的怒气顿时消减了一大半。


    阮方青一边揉着她的手,一边拿起她抄得如同鬼画符一般的字,面不改色地夸着:“妻主的字也好看,龙飞凤舞,有草书般狂狷姿态。”


    水寒兰彻底被夸得心花怒放,殷红的嘴角微翘:“算、算你会欣赏。”】


    [这就是传闻中夫妻婚后打情骂俏的幸福日子吗?太爽了!一想到这么爽的日子,贵族雄们过了这么多年,我就恨!]


    [这次我是真不行了,兰兰可爱又不失风度,这就是我梦想中的妻主啊!]


    [阮方青这家伙还挺会!顶着一张阳痿脸,原来还是个钓系,瞧把兰兰给魅的。]


    [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吗?我今晚就回家给妻主试试。]


    [楼上的兄弟你醒醒,这玩意儿考验建模的!]


    [兄弟,请问你在你妻主心里,是漂亮的小仙男吗?不是别试,容易被打死。]


    第119章


    漆黑安静的别墅内, 大门被推开,月光顺着高大挺拔的影子一起流进来,浸透在暖色调的木质地板上。


    卡斯珀恩刚刚踏进玄关, 自动感应的灯打开,他松了松礼服的领口, 还没走进客厅, 就听到一道失望的声音。


    “你失败了。”科索淡淡的眼神看着他,一副不出意外的样子。


    “我果然不该对你抱有期待的。”他的手里还握着电视遥控器, 清瘦的身子现在沙发里。


    “你从小的脾气就又臭又硬, 从年轻时起,就不招雌性喜欢。更何况现在年纪大了,更比不得那些年轻的小男生了要是你能有那个季修竹一半好就好了, 人家足足收到了几百枝玫瑰, 可是最受雌性喜爱的雄性,这是光宗耀祖啊。”


    卡斯珀恩无声地攥紧了手中的玫瑰。


    那玫瑰的枝条上还带着坚硬的刺, 直接扎破了他的手心, 他攥得力道越大, 扎得就越深。


    殷红粘稠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滴答滴答, 落在地板上, 每一滴血,都红得触目惊心。


    科索自然也看到了。


    他的眼皮微动, 却没有太大的波动,淡淡道:“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虽然也得到了一枝玫瑰,比那些一枝也没到的雄性强了些, 但这枝玫瑰说不定是某个善良的雌性,看在你元帅的面子上,同情你才给你的。”


    卡斯珀恩深深拧着眉, 稍显刻薄冷厉的薄唇紧抿,下颚线条绷得厉害。


    心中的那冷幽幽的火,烧得愈发猛烈。


    他怒到了极致,反倒冷笑起来,薄唇凉薄一笑:“好歹有雌性愿意同情我,你呢?你把自己弄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她有同情过你吗?”


    科索瞬间被刺到了逆鳞,猛得站起来,怒目瞪他。


    这次轮到卡斯珀恩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科索眼里的盛怒慢慢消退,他渐渐垂下头,像个彻底被命运屈服的失败者,慢慢坐回了沙发。


    “你说得对。”良久,他开口道:“我没用,我的孩子也没用,我们父子俩都是注定不会有雌性喜爱的可怜虫。”


    卡斯珀恩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一切争执都没有意思。


    转身离开了别墅,在外面散心,点燃一支香烟,边走边抽。


    另一边,李锈拿着端脑,先是对着被他清理地闪闪发亮的厨房一堆大拍特拍,然后又拍了拍自己因为一直泡在水里,导致指腹泛白褶皱的手。


    组成了一组九宫图后。


    几乎要累趴了的他,趴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配文。


    【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把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瓷砖缝隙都用小刷子一点点刷干净,虽然很累,但是很甜蜜很幸福。】


    李锈边打文字边笑。


    虽然现在科技发达,像这种家务活家政机器人都可以办到,并且做得很好。


    但是在李锈的印象中,那些结了婚的雄夫们,往往都会亲自干家务,尤其是与妻主相关的活儿,他们更是干得起劲。


    每次劳动之后,还都会把这个当做充满烟火气的幸福感发出去,每次都会收获无数羡慕好评。


    现在终于轮到李锈自己了。


    李锈正要按下发出按钮,端脑突然被一只手夺走。


    姬小茶看着上面的内容,心有余悸,幸好她下了楼,不然就遭了。


    “李锈,这个不能发,删了吧。”她说。


    “为什么?”李锈猛得坐起来。


    “发出去会被别人看见,这样不好。”


    “”李锈紧咬着唇,紫眸幽怨地盯着她,沉默半晌,他直接冲出了屋子。


    “李锈、”姬小茶赶紧出门去追。


    却发现李锈根本就没有走,只是站在院子里发泄似得踢着院子里的小土堆。


    “李锈。”姬小茶走近,轻声唤。


    李锈背对着她,抬起手在脸上擦了两把,转身后眼圈明显泛着红,泪水在月光下晶莹地像水钻。


    他伸出刚做完家务后,被洗洁精泡得粗糙的手,声音委屈:“小茶,你看看我的手?我今天又是做饭又是洗碗。我、我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我也没有要求别的什么,我就是想发个朋友圈,你都不许”


    李锈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沉甸甸的压下来,显得可怜极了。


    “小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不爱我了?你心里有了别的雄性对不对?你在相亲会上看上某个雄性了对不对?所以你才不让我发”


    李锈越说越伤心:“你根本就不爱我!你都不像以前,以前我哪怕变成兔子,你都会亲我抱我,现在你都不碰我了”


    他满腹的委屈,在空寂的深夜里,幽凉的月光下,飘得老远,一直飘到不远处的异木棉树林里。


    卡斯珀恩靠着巨大的树干散心,薄唇咬着细细长长的香烟,猩红的烟火在燃烧间,忽明忽暗。


    李锈怨夫般的语气吸引了他。


    他指尖摘下烟,漆黑锃亮的皮鞋踩着松软的落叶,走到了密林边。


    看到了姬小茶那栋洁白温馨的小别墅。


    温暖的灯光从别墅的各个窗户散发出来,照透了门前的院子,也照透了院子里的两个人。


    李锈满脸泪痕的抱怨着。


    听着他从洗碗、清扫,这类琐屑的小事一直喋喋不休地抱怨到姬小茶不爱他。


    卡斯珀恩唇角冷冷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


    和他小时候遇见的无数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的娇夫雄一个样子。


    姬小茶还不爱他吗?


    卡斯珀恩垂眸看着左手的玫瑰。


    此刻,这玫瑰还像姬小茶刚把它放进自己手里时一样鲜艳美丽。


    但这份美丽,之所以会到达他的手中,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李锈。


    因为姬小茶不忍心李锈被网暴,才有了今天的‘最受雌性喜爱雄性奖’。


    可惜,李锈就是个无脑的娇夫,他什么都不懂,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只会无理取闹,最后惹得雌性厌烦。


    像极了当年他的父亲和母亲。


    “不是的,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好锈锈别哭了。”姬小茶上前为他擦着泪。


    “可是你——”


    “我不让你发是因为相亲会才结束,我好不容易才把大众的注意力转移,你现在发朋友圈岂不是让我的努力白费了吗?咱们两个人闷声过自己的幸福小日子不好吗?”


    姬小茶充满耐心的温声细语,顺着秋风吹拂到卡斯珀恩的耳边。


    明明她的声音那样温暖,吹到他耳畔时,他却感到一种酸心的凉。


    “我这阵子确实冷落你了,那你今晚就留下来好不好?”姬小茶拉着他的手,柔声道。


    李锈的泪水还挂在浓密的眼睫上,听到姬小茶这句充满暗示意味的话,顿时开心笑了起来,泪水还在滴。


    “真的?那、那我现在就去洗澡,我把自己洗得香香的!”李锈激动地要跳了起来。


    “嗯。”姬小茶笑着点头。


    李锈瞬间什么委屈啊幽怨啊都没有了,蹦跳着就冲进了别墅。


    卡斯珀恩远远地听到这些话,感觉自己仿佛像个沟渠里的蛆虫,连月光都不屑于照亮。


    指尖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他没有丝毫察觉,只是出神地望着左手这枝玫瑰花。


    ‘这枝玫瑰说不定是某个善良的雌性,看在你元帅的面子上,同情你才给你的。’


    父亲的话像鬼影一样,幽幽地冒了出来。


    *


    “主人,李锈先生今晚真的要留下来吗?”


    姬小茶回到屋里,X便上前问道。


    姬小茶点头:“对啊。他已经上楼了吗?”


    “是的,他正在使用您的浴室。”X的语气只有自己听得出来异常。


    “用就用吧,反正他是我男友,以后留在这里的时间会越来越多的。”姬小茶微微一笑,扶着栏杆上楼。


    X仰着头,如冰山般冷峻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


    “该死的机器人,等我以后嫁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送到废品回收站,8毛一斤卖掉。”


    它的记忆芯片里不断闪现出这段话,身体里蜷缩着的触手被一次次不断激怒,亮出触手下的锋利可怖的倒刺。


    一个雄性即将入侵它的领地,它将被驱逐、肢解。


    将像从前一样,在无数个没有姬小茶的日子里,极度饥饿地度过。


    X的眼睛从冷蓝色瞬间变为悚然的猩红色,野兽的本能被唤醒,巨大扭曲的触手从身体里冒出。


    它要杀了入侵者。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雾气弥漫。


    李锈一边快乐地哼着歌儿,一边看着端脑里教学视频。


    他来时的手提包被随意丢在一边,里面的香水、剃须刀、口腔清新爆珠、面膜、嫩肤精油全都散了出来。


    “幸好我报了大师班,知道要随身携带这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李锈将自己全身上下都狠狠清洗了一遍。


    赤裸站在镜子前,将本就清理过的下巴胡须再次挂了一边,腿上、下面也是如此,直到浑身都清爽后,开始喷香水、敷面膜。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


    姬小茶在外面等得都快睡着了,百无聊赖地玩着端脑,正好看到了之前绿山出版社的东方编辑发来的邮件。


    之前她忙着参加相亲会的事,所以没时间看,现在才有时间点开。


    [一片茶老师,自从《暗恋笔记本》的实体书问世之后就好评如潮,同时读者想要签售会的呼声也越来越高,迄今为止,我们出版社的官博后台,已经收到了足足20多万条的恳求消息。


    为了不辜负读者的厚爱与期待,我们出版社打算举办一次线下签售活动,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出席?


    出场费方面,不知道2000万联邦币,您是否满意?如若觉得不满或是还有其他要求,请您尽管提出,我们一定竭尽所能,让您满意,盼回复。


    绿山出版社小编:东方岛]


    第120章


    “2000万出场费, 好高啊。”姬小茶看着这个数字喃喃道。


    她记得现代的签售会上,大神作者的出场费也就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甚至有些作者还是0出场费。


    2000万放在现代根本难以想象。


    但姬小茶对这个世界的作者签售会的行情还并不了解,网上相关的知识也很少。


    她有些拿不准, 因此没有直接答复东方岛,而是询问起了编辑柯克。


    不过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柯克估计在睡觉。


    她知道柯克给自己的消息设置了特别提醒。


    害怕打扰他休息, 她选择发送工作邮件,准备等他第二天上班看到了再回复。


    却没想到这会儿柯克根本就没有睡觉, 而是正在剪辑姬小茶的视频。


    自从姬小茶公开庭审后, 各大网站就到处都是姬小茶的各种二创。


    全是真爱粉们为爱发电,有些走感情流,有些则走技术流。


    甚至还有些粉丝, 直接把他们自己写的同人小说里的男主, 用AI技术而虚拟了出来,做成了连续剧, 直接上演一出和姬小茶的浪漫爱情故事。


    点击量还出奇得高, 只因姬小茶的粉丝们, 觉得李锈根本就配不上她, 甚至现实世界里的雄性没有一个配得上她。


    因此只能虚拟出一个完美的AI雄性, 直接把颜值、身材、功能性、性格、权势各项指标都拉满,才能配得上她。


    这其中尤以一个群体最最疯狂。


    那就是许多求女求到疯魔, 却一辈子没有女儿的大爹们。


    这群中年大爹,许多既有权又有钱,又因为年老色衰, 几年见不到妻主一次,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


    因此他们就把姬小茶当做云女儿来养。


    不仅创建了一个专属粉丝网站,还经常组织各种大屏、小车应援, 还建了许多群。


    每个群里都有几千个小粉丝,大家一起定期在联邦官网上压力,催促最高法院尽快出结果,取消单身税。


    柯克也在这些小群之中,正聊得不亦乐乎。


    看到聊天软件弹出来一条邮件,本想直接略过,但‘茶茶’的署名后缀一出现,柯克直接忽略一切群聊消息,点了进去。


    当他看到2000万的出场费后,忍不住感叹了一声,绿山出版社还不算太抠门。


    要知道,实体书并不是面向普罗大众的一般消费品,而是奢侈品。


    越有名气的大作者的实体书,就是顶级的奢侈品,出售的价格就越贵。


    后续这些书,就是传世级别的珍品,可以留给子孙后代。


    ‘一片茶’可是网文史上首屈一指的现象级作者。


    而《暗恋笔记本》《小姐》更是被直接收录进国家图书馆的传世之作。


    之前,姬小茶的雌性身份还没有曝光的时候,二手网站的《暗恋笔记本(签名版)》都从原先近万的价格,炒到了20万一本。


    而自从她的雌性身份曝光之后。


    《暗恋笔记本》的二手价直接从20万,飙升到了1000万,就这儿还有价无市,一书难求。


    因为买它的人本身就不是冲着商业价值去的。


    他们可都是从‘一片茶猥琐雄’时代的熬过来的顶级真爱粉。


    只要不是家里有困难的,根本没人卖。


    如今姬小茶的身份曝光,还因为庭审的事情,人气飙升。


    她个人社交账号上,那破亿的粉丝数量,绝大多数都不止仅仅是单纯的颜值粉。


    而是颜值+事业+个人魅力,融合而成的究极进化形态——无敌香火粉。


    这些粉丝,对待姬小茶和她的作品,简直就像在供奉自己祖先的香火一样虔诚。


    柯克记得,20年前,有一位实力超绝,粉丝数量众多的大神作者的实体签售会上,一本精装实体书价格就在3-5万一本。


    这还只是普通签名版的价格。


    在签名后,加上这是给某某读者的to签,价格直接翻倍,上涨至近10万。


    单独给读者写一段寄语,就将近20万了。


    这还是那位大作者,很珍惜自己的羽毛,没有随意卖自己签名的情况下。


    而现在的姬小茶,作品实绩直接碾压所有人,影响力比他们都大,粉丝数量更是全网第一。


    而且,她比所有作者都更加爱惜自己的羽毛,根本不随意签名。


    所以二手网站才会炒得那么高。


    “这个价格很合适,绿山出版社没有坑您的。但是茶茶,您真的要准备开签售了吗?书迷们肯定要开心死了!”柯克激动道。


    看柯克说没问题,姬小茶回复了东方岛一个好。


    2000万的出场费,顶得上一个一线明星了,她为什么不去?


    而且现在单身税的判决还没下来,她需要持续的曝光度。


    她刚回复完消息,浴室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咚——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瓷砖上。


    “李锈!”姬小茶丢掉端脑,立刻冲进了浴室里。


    李锈洗完澡、敷完面膜后,正准备把头发吹个半干,做成半湿发的样子,整个凌乱美的发型在出去。


    谁知道刚打开吹风机,一道极强的蓝色电弧就凭空冒了出来。


    幸好他当时因为敷着手膜,手上带着橡胶手套,这才没有被电到。


    但那强烈又刺眼的电流,还是吓了他大跳,导致他直接滑到在湿滑的浴室里,后脑重重磕在瓷砖上。


    还不等他痛呼出声,姬小茶担忧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李锈的眼前也越来越暗。


    可他拼命保持着清醒,在即将昏迷之前,摆出了一个最唯美的晕倒姿势。


    恰好这时姬小茶推门进来。


    确定自己不会在姬小茶的心里留下丑陋的印象后,李锈终于放心地晕了过去。


    救护车将李锈送到安澜私立医院急诊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兰濯之刚刚从医院下班出来,就看到正好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姬小茶。


    刺眼的红蓝急救灯不断地闪烁着,姬小茶紧紧抓着医用转运车,一身单薄的吊带睡裙,发丝凌乱在风中,连拖鞋都是随意套上的。


    兰濯之脚步顿住。


    他想过很多次再见的场景,却没想到是这种。


    身体比理智先做出反应,他失神地走进了急诊室,看着姬小茶焦急又无措地站在急诊室门口,踮起脚尖不断朝里面张望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一瞬间的刺痛。


    “别担心,我们医院的医生技术很好,一定会治好他的。”兰濯之脱下身上的棕色大衣,轻轻披在姬小茶的身上,柔声安慰着。


    姬小茶诧异回眸,蓄着一点泪水的灵秀黑眸里,显出丝丝讶然,片刻后,她才缓缓点头。


    “里面的人是李锈吗?”兰濯之问。


    刚才在医院大楼外,他没来得及看其他人,只看见了一个姬小茶。


    姬小茶又点了点头。


    “他出了什么事?严重吗?”兰濯之语气关心,眼神却一直凝视着姬小茶。


    “我也不知道。李锈他原本正在我家洗澡,不知道怎么就晕倒了。”姬小茶说着,不时担忧地望向急诊室内。


    “洗澡”兰濯之嘴里低喃着,又看看姬小茶身上的睡裙。


    银绿色的狐狸眼黯淡地低垂着,像即将入秋衰败的草原,心脏也一阵又一阵的牵痛着。


    这个字眼,暗示的内容太暧昧太广袤,足够装纳一个雄性庞大无边的忮忌心。


    只是他的忮忌无名无分,也就无足轻重。


    所以,她可以放心地当着他的面轻易说出来,不必有什么负担。


    谁叫他只是一个死了妻主的鳏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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