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辛乔再次抬头, 与他仅仅对视一秒,大脑中就飞速将此人名字对上了号。
要是当年她去报考时竞珩上过的高中时,考试范围囊括奥兰索夫家族发展史和族人信息, 再额外写一篇剖析时竞珩人生轨迹的作文的话,那第一名的位置必然非她莫属。
那第二名, 也许就是眼前人——斐南.特罗耶.奥兰索夫。
奥兰索夫这个家族姓氏,在他的正式登记姓名里时常被省略, 能不能完整写上, 全看登记人给不给面子。
因为斐南是时竞珩他二叔不知道和哪个小情人乱搞的出来的孩子。
可这孩子命还不错, 出生没过多久就觉醒成了哨兵, 还有了精神体就被带回了本家。这些年他虽住在奥兰索夫家族区域内的那片宅子里养着,可又没有明确的被现任家主, 也就是时竞珩的爷爷承认。
而之所以辛乔认为他能在了解时竞珩这件事上得第二名, 是因为, 斐南曾经在小学时期, 见到时竞珩正式将常用名菲勒威利连改成了现在的时竞珩后,这个斐南也从自己妈妈那辈的亲戚中翻找许久。
给自己改成了宋斐南。
可惜没能正式延用。
也正因为这件事,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一直在疯狂关注和模仿着自己这位哥哥。
这是辛乔在小论坛里看到的奥兰索夫家族边缘野史。
不保真哈。
她觉得斐南对时竞珩这位在家族中备受宠爱的哥哥的在意程度和自己难分仲伯。
“宋斐南?”她尝试着叫了声。
因为她也很好奇这是不是真的。
“……”斐南脸色僵了一瞬, 他的皮肤偏向冷白, 没有时竞珩那样有气色,被红发衬得有些阴冷,蹙眉往下压时, 绿眸会深好几个度,他往赛场上方的公示牌的名字处确定了一眼名字是正常的后,又看回辛乔,“你是我哥的女朋友, 还打听我的事,你认识我?”
看了改名字的事是真的了。
辛乔捂着嘴笑了两声。
她也没想到偷偷摸摸研究时竞珩这件事还能有同好。
“认识啊。”她点点头。
斐南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低着头盯着辛乔的眼睛,想看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你还欠我十五块钱的。”辛乔从口袋里掏了掏,打开光枢的备忘录,翻开两年前记录的账单,举起给斐南看,“你记得吗?”
赛场上明明很多人在排队,可空气却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辛乔的话术就这样被冻到了地上。
“你脑子没问题吧?”斐南嗤笑一声,往远处时竞珩的方向看了眼,看都没看辛乔的光枢屏幕。
辛乔的话语像是挑战了他高傲的,作为编外小少爷的自尊心,他满脸不屑:“得了吧,我怎么会有十五这种小数目的开销。”
“……”
哎,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之前辛乔常常让嘟嘟潜到都城外围的海边,悄悄打探时竞珩的行踪,可惜运气一直不好,十次里有九次都扑了空。
也是,哪个深闺小少爷天天往海边跑呢。
接连几次空手回去之后,时竞珩总算出现在了海边。
远处海里潜伏的嘟嘟刚准备把消息传给辛乔,突然就被一艘不知从哪冲出来的单人快艇给撞飞了。
它疼得嗷嗷叫,一下子就被人察觉到了。
当时辛乔没办法和嘟嘟互通感知,她还在自家店里给客人洗头按摩,没多久她的嘟嘟就被人扛着送了回来。
那天简深刚好不在,小谷才刚认识辛乔,也还没过来帮忙。
店里只有她一个员工,她以为是有人上门索要保护费,立刻抄起棍子准备防备。
这时一名红发高个少年身着深蓝色制服迈步走进来,他一脚踩住被扔在地上的嘟嘟的尾部,语气恶狠狠开口:“这什么店铺,看着也太破旧了。”
还挥了挥袖子,像是在横扫眼前不存在的灰尘。
皮靴鞋尖用力碾了好几下,少年脸上挂着顽劣的笑,只觉得格外好玩。他甚至弯腰伸手,戳了戳嘟嘟软乎乎,一按就陷下去的皮肤。
嘟嘟不像辛乔,性子特别软特别爱哭,没一会儿眼泪就不停往下掉,直接淹掉了地面,将满地还没来得及打扫的头发给糊成了一团。
红发少年嫌弃地踢了踢它:“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还以为是个气球娃娃呢?怎么还会哭?该不会真是活的吧。”
嘟嘟那时候浑身黑白相间,花纹错杂分布很不均匀,看不出五官长在哪里,外皮又光滑得跟气球一样,看着不像是活的生物。
“没错,这就是个鲸鱼玩偶,我这儿是理发店。”辛乔伸手把嘟嘟从他脚下扯出来,连忙吹了吹它受伤的尾巴,把它抱到了浴室里。
嘟嘟看着也就一米左右的个头,抱在怀里却格外沉。辛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悄悄攥紧手心,转头瞥了那少年一眼。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她主动上前拦住红发少年开口搭话:“你好帅好高哦,我从来没见过长得像你这么帅的人,我可不可以帮你打理个发型啊?”
“如果我给你剪得好看的话,能不能让我给你拍个照片,放在店里做宣传?”她满眼期待,因为她认得少年这身校服,这就是她当初打算报考的高中的校服款式。
他脚上鞋子也都是名贵的奢侈品。
她平时常会根据客人的穿戴档次坐地起价,当场直接开口报价:“四十五一次,可以不?”
干票大的,嘿嘿。
少年神情愣了下,又陷入无语中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在故意报高价了。
她还以为没戏,正要想其他办法。
少年看着她热切的目光,环视周围的环境,将地上乱七八糟的头发踢开挑了个位置坐下:“剪!”
“好嘞。”辛乔笑嘻嘻的凑过去,在他头上捣鼓着。
想起嘟嘟身上被撞击留下的伤口,她手里的剪刀不由得偏了方向。
少年突然猛地一动,刚好撞上辛乔的手肘,锋利的剪刀险些划伤了她自己。
“你剪到我耳朵了!”他气得咬着嘴唇,在镜子里凶巴巴地瞪辛乔。
“对不起对不起。”辛乔吸了吸鼻子收回了手,垂着眼不敢看他。
浓密厚重的假睫毛盖住双眼,彻底掩藏住她此刻的神情。
少年看着她害怕得要命的身形,也不好发作,又坐了回去。
辛乔抬着手一通乱剪。
红发掉了一地。
而他的头发,也被她剪了个不规整的,如同狗啃过般的造型。
她将少年一看就精细打理过的发丝,毁得一干二净。
而后又像是完全没看出来般的问他怎么样。
“你眼睛没问题吧,还怎么样?这水平还出来开店,难怪只收四十五呢。”少年低着头对着镜子照着头顶凹下去的那一块。
“你,你!”他抱着头回头指着辛乔,看着她就要哭的神情,将抬起的手指往下一甩:“操,早点倒闭吧你这,我可真倒霉!”
他带着一耳朵的伤就要走,辛乔看也算是为嘟嘟出了口气,脸上唯唯诺诺的表情开始消失,面无表情地叉着腰抬手拦住他出门:“四十五。”
“你搞成这样还好意思收钱?”少年的表情都快绷不住。
“呜……我会好好练习的。”辛乔缩回手揉了揉眼睛,捂着脸看样子就要大哭。
“……”
可少年并没有要安慰她。
她从指缝里露出眼睛和那双绿眸对视了一眼。
他又在奋力地抓着头发,似乎还想挽救一下。
只是抓了两下就放弃了。
“真蠢。”他瞪着眼睛骂辛乔。
“哈!?”辛乔呼出声。
“你长得看起来就很蠢,笨手笨脚的,剪个头发还穿得花里胡哨,以为这样就能掩盖掉你这副蠢样吗?”他指着辛乔只到大腿的裙子,“你真土。”
“……”
“还有,你快把这海报换了,这上面的人这么丑。”他已经走到了门口,想到了什么又走进去,指着辛乔随手从电影里抠出来拼贴在一起的海报指责,“你这什么审美啊,贴这么多花干什么?这看着就没有走进来的欲望啊。”
“还有,地面要打扫干净,都没地方落脚。”他一边骂着一边拿着扫帚把地给扫了,“连个清洁系统都没有吗?你多大了。”
“18……”
“把客人耳朵剪出血,我没让你赔就不错了,你还找我要四十五?菜就多练吧,反正你年纪还小。”说完他随手把东西往墙角一丢,垃圾散落一地,像是帮了倒忙,他也全然不在意。
“哦。”辛乔懒得和他多说。
她手艺好得很。
“你怎么会来这呢?”她问,这人看着也不像会出现在巴船古的样子。
“你那个玩具跟我家斯瓦林说的。”少年摸了下脖颈,“它……不是玩具吧。”
啥?
“斯瓦林是什么?”辛乔没听清。
“斯瓦林和芬尼尔出自同一个神话故事,不过前者的地位要更高……可惜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放了下来,神情透着几分落寞,随即又淡淡开口:“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你又不会明白。”
“不过别再用那个小东西偷偷盯着我哥了,就算你在这里剪上十年头发,也轮不到你给他服务的。”他语气带着警告。
“你哥哥?”辛乔抓住关键信息,脑子里快速琢磨起来。
少年说着伸手往口袋里摸索,辛乔不由得满心期待地看向他。
最后他身上只掏出三十块钱,剩下十五块先欠着遗憾离场了。
辛乔足足等了一周,也没等到对方再来结账。
就连时竞珩都再度现身海边了,那欠下的十五块依旧没着落。
她气得不行,又心痒难耐,从没觉得十五块这么重要过,于是逢人就说这事,还要拉着人帮他一起骂她才舒畅。小谷和简深倒是不爱蛐蛐人,每次都只安慰她几句,也不帮她一起骂这个道德败坏的坏男孩。
一想到这件事,她饭都吃不下了,觉也不睡了,指责简深和小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是每个人每天都欠十五的话她的小店就倒闭了啊。
她逼着简深去找人,简深哈哈大笑着出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找,反正转给她了一百五要她冷静冷静。
反而呢,小谷在一旁愣愣地,算了好半天才算明白,说:“可是辛辛,平时剪头不是只要十块吗?”
辛乔尖叫着踹了他好几脚,将这笔账记在了备忘录里一记就是两年。
整整两年呐!
这期间,她又摸到了好些新网站,在里面看见了奥兰索夫家流传的八卦,知道了这位红发少年的身份。
可耻啊……就算是个私生子,奥兰索夫家在钱上也没亏待他,他仍然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啊。
给她十五又怎么他了。
“你想起来了吗?我给你剪过头啊。”辛乔看着斐南绿色瞳孔之中没有一丝恍然大悟的波澜,眨了眨眼提醒他。
斐南定定看着她的模样,慢慢陷入了回忆之中。
才只过两年,他身上发生的变化还算比较大,比那时候看起来沉稳许多,不再那么容易将情绪写在脸上了。
他比时竞珩小半岁,年纪和辛乔差不多,清楚他的身份后,辛乔曾把他列为接触奥兰索夫家族产业的备选人过。
可那段日子,各个平台的大数据总给她推送豪门产业继承相关的解说小视频,视频里不少观点都提到,家族那些不能对外公开的业务,大多都会交由私生子来掌管运营。
网上说,在豪门,私生子都是用来干脏活的。
辛乔心里暗自揣测,那这个私生子斐南说不定未来就会牵扯到伤害她家人的灰色产业之中,所以她压根不想和这人走得太近。
她的初衷只是想进入相关领域拿回妈妈们的遗骸,没必要非得和负责人打交道,相比之下,时竞珩依旧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要一设想昨晚抱住自己的人换成斐南,辛乔浑身都会涌起强烈的抵触与不适。
比起辛乔一下子就记起那次偶遇的记忆力,斐南更像是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琢磨了好半天,才慢慢有了模糊的印象。
“啧,还真见鬼了。”他抬手扶了下额头,脸颊旁的两缕红发随之撩起。
目光落在辛乔浓密的睫毛上,他总算彻底回想起来,开口说道:“真没想到,我哥还真被你搞到手了。”
“精石所至,金诚为开。”辛乔半眯着眼,满不在乎地站在斐南身后总结道。
斐南本来回了身往前看着,听见这话,又转回头,低下头看着辛乔抿着嘴,还挺认真的表情,他笑了声,笑声大到辛乔疑惑地看着他。
他纠正道:“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
“那咋了。”辛乔轻咳一声。
她迅速扫视一圈周遭,所幸众人都各自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没人留意她俩的对话。
她耸耸肩,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观众席侧边的时竞珩身上。
今天他没有落座评委席位,独自伫立在一旁,周身气场冷沉压抑,旁人都不敢贸然上前。
比赛场地大致布局和网球场十分相似,观众席上只有零星落座的人影。
按照规则,没有参赛资格的觉醒者无法离塔,普通民众也严禁进入赛场内部。
外界想要观看这场类似运动会的赛事,只能通过线上直播的方式收看。
时竞珩不顾镜头时不时落在他冰冷的脸颊上,全程板着脸捧着那束被还回来的花。
辛乔抬起手,指尖轻触唇瓣,接着朝着他的方向抬手送出一个飞吻。
只是心里还惦记着权杖的事,依旧带着几分闷气,神情算不上柔和。
时竞珩目光始终落在辛乔身上,见她和斐南交谈许久,不好过来打扰她,忍不住在原地来回踱步。待对上她的视线,看见她终于主动朝自己示意,眉宇间积攒的烦闷才慢慢消散,耳尖还不自觉泛起淡淡的红晕。
“哎。”辛乔见状夸张地叹了口气,摇摇头,“真拿他没办法啊,你看看你哥,都不听劝的。”
“哎——”她长舒一口气。
“这样啊。”斐南顺着方向望了过去。
时竞珩满心满眼都是辛乔的动静,对他这个可有可无的弟弟,压根没多在意。
斐南想,在时竞珩眼里,自己大概连“弟弟”这层身份都排不上,充其量,只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想勾搭他女朋友的无关男人罢了。
对他不冷不热的女人,看得那么紧。
可反过来想,那些越是轻轻松松就能到手的东西,人往往越不会放在心上。
就好比家族里的权势地位,还有众人簇拥追捧的待遇,这些东西对于时竞珩来说都来得毫不费力,所以他也不需要去维护,更谈不上去珍惜。
真让人不爽。
斐南不动声色地悄悄打量了几下辛乔。
她也和那时候变化也很大。
至少没穿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了,白金色制服套在身上,和她浅色的头发融为一体,就像发着淡淡的金光。
“真不容易啊。”见辛乔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周遭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没话找话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听到斐南的感慨,辛乔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眉骨阴影下,他的眼睛透着墨绿色,眼神看起来比时竞珩更加深沉,和两年前比也内敛了些。
其实她和斐南都一样,不管是想靠近时竞珩,还是真正接触到奥兰索夫家族的核心层面,过程都挺艰难的。
先是看到创新科技发布新款产品,试飞相关的评论区里,很多人都猜测这次可能是时竞珩,后来简深出手干预,新创之前合作的加工厂频频出事。
辛乔又在闲聊时跟王姐提议,可以主动争取原材料供应的合作机会。
因为如果要保证那场试飞顺利,不耽误大少爷的时间的话,也没其他工厂这么合适了。
只要和巴船古的工厂达成合作,飞过那的可能性就会很大,嘟嘟又在有污染物的海里,时竞珩只要经过巴船古……
类似的机会辛乔有过好几次,只是都没成功。
所以当真正亲眼见到时竞珩出现在面前时,她反倒觉得一切都像是凑巧。
“是的,你也挺不容易的呢,别太在意了。”辛乔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随口安慰了下。
这个斐南,应该就是那种在家族中不太受重视,从小又被优秀的同龄哥哥压过一头,心生怨念,从而内心渐渐扭曲的宅斗反派——未成型版。
但是呢,他至少还有钱花啊,就是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而已,有什么好悲伤的啊。
矫情死。
也太心疼自己了。
辛乔觉得和斐南又无法共情了,专心看着前面的人比赛。
这场赛事整体难度不算高,毕竟时竞珩从申请筹办到位也就耗费了两三天时间,赛制流程也算不上完善规整。
到场的人各有目的,有人单纯借着比赛出来放松散心,有人只为赚取积分,还有不少纯粹凑趣看热闹的。
辛乔视线往前扫去,意外看见了卡伦。
她们两人分到了同一组别。
她停下和斐南的交谈,转身走到小型精神体比拼的区域驻足观望。
此处围了不少人,大家都盯着赛场里的小家伙们,看着各类精神体依次完成绕杆、钻洞、跨栏一系列动作,看着就像围观斗蛐蛐。
卡伦的蜘蛛精神体体型比其余小型精神体还要小巧,动作却格外敏捷利落,顺畅跑完所有关卡,最终用时一分二十秒,暂时稳居小组榜首。
斐南身为S级哨兵,他的精神体是一只鸣角鸮。
他早就将它放了出来,盘旋在不远处飞着。
那只鸣角鸮的头部轮廓圆润饱满,头顶立着两簇尖挺的耳羽,像竖起的小尖角,
长得还算可爱,但这仍然是猛禽类精神体。
辛乔要拿第一,还得先跨过这俩人。
她和点点的配合度,肯定是比不上和嘟嘟的。
但这时候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状况,是不能更换参赛的精神体的。
“我说的不容易,是难得看见他也会有羡慕我的时候。”斐南跟在辛乔身后,目光留意着不远处紧盯着这边的时竞珩,嘲笑了句,“就为了个女人,真没意思。”
看着场上还远没结束比拼的队伍,他靠近几步,直接揽着辛乔往观众看台下方的阴影地带走去。
“实话跟你说,这次比赛我目标就是拿下第一名。”他一只手的虎口卡住辛乔的下巴,把她搂在胸前,保持这个姿势将她的头直接抬起让她仰头与自己直视。
辛乔在他的神情中,又慢慢找回了两年前那副自信张扬的影子。
“这么巧啊。”她轻笑两声,抬手直接推开了他的胳膊,“咱们可是竞争对手,别随便动手动脚。”
斐南转头望向领奖台,脸上浮出几分不屑的神情,他带着锋芒的气势指着那边:“那柄权杖,我要了。”
话音落下,他又将视线转回辛乔身上。
辛乔大半身子隐在阴影中,斐南则半边沐浴在光线里,半边沉于昏暗,神情晦暗难辨,只是声调陡然抬高。
“还有你,我也要了。”
辛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啊?我吗?”辛乔指指自己。
“是啊。”对面回答。
“你认真的?”
“……这话再确定一遍你不觉得很尴尬吗?”
“可我的目的就是让你尴尬啊。”辛乔没多当回事, 只认为斐南在这个年纪中二犯了,用手指对着他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他迎着光线偏过头,姿态高高在上。
辛乔看着他的模样, 瞬间联想到了时竞珩。
两人站姿看着差不多,但气质差别很大, 时竞珩只是单纯把手插兜,一副万事都和自己无关, 没有什么能影响他的高傲模样;斐南则不一样, 他每个动作都有精心设计过, 还格外在意自己看起来够不够帅气有型。
他和她站着的这看台下方是人行通道, 属于风口,每刮起一缕风, 他就要撩一下头发, 恢复将一半刘海撩上去的造型。
见辛乔不再动作, 他转回头正对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着他迈步走到阴影区域, 一步步凑近辛乔。
“欠我的十五块什么时候还?”辛乔在他要靠得更近之前,抬手一挡, 让他保持着与自己半米以上的距离。
“就这点钱,至于一直揪着不放吗?”
“你心里明明记得这事, 当初怎么没想着把钱还给我。”
看来他全都记起来了。
“那天出门没带光枢, 我平时也不爱随身装现金。”斐南不知为何,像她解释了起来,可话只道一半, 他就敷衍起来,“第二天我有事要处理,把你给忘了。”
“你是什么特别的人吗?难不成我还得再特意跑一趟去找你?”他啧啧几声。
斐南和时竞珩有个一模一样的特点,别人提问都会还挺礼貌的实打实回应。
哪怕他说话依旧带着火气。
辛乔也没纠结欠钱的缘由, 只是提醒他既然记着这笔账,现在转账结清也完全来得及。
斐南不知道低声嘟囔了几句什么牢骚,话音被赛场的播报声响彻底掩盖。
她们的位置来往行人络绎不绝,不方便继续交谈,辛乔干脆拽着他,一同走到赛场出口外侧。
赛场角逐仍在继续,目前登场亮相的所有精神体,速度全都比不上卡伦。
论坛里不少人开设了竞猜赌局,押注卡伦拿下本轮赛事冠军的人数不在少数。
其余赛区的中大型精神体竞赛组别,现阶段跑出的最好成绩为一分四十秒,整体速度逊色于卡伦。
辛乔在心里估摸了下点点的速度,以它的实力,基本没法超越卡伦的成绩。
也可能超过不了还没有去比的斐南。
赛前所有选手都已经报备好了参赛的精神体,如果继续让点点上场比拼,取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看来只能中途暂停赛事,更换嘟嘟出场参赛了。
她也做好了,来参加比赛,总会有到不得不让嘟嘟露面的准备了。
赛事规则写明,只要距离开赛剩余时长超过二十四小时,就能提交申请更换参赛的精神体。
“你的精神体是一只鸡?”斐南对着光枢确认了一遍,还用一只手扩大看了看,不可思议地抬头,“难道不是那条胖得要死的鱼吗?”
什么啊?
“嘟嘟那是正常体重。”辛乔不乐意地回他:“而且这比赛也不是必须得用自己的精神体啊?”
“是,目前能被使用的辅助绑定精神体的药物只有MO27,你买得起吗?”斐南忍不住对着她嘲笑,“你这个连十五块都斤斤计较这么多年的人。”
辛乔拿不准斐南是说话本就这般呛人,还是单单针对自己。她皱起眉头,正打算开口反驳,视线无意间扫到通道拐角,弹出一道金发身影。
卡伦?
她瞄了好几眼,退了几步和斐南说:“对啊,我没用MO27。”
她记得MO27,就是洛蕾购入打算用来辅助绑定精神体的那个药剂,见过一次。
“那你?”斐南神色带着几分鄙夷,“那你不就犯规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外放的精神体折返,被他收了回去。他随手拨开辛乔用来隔开距离的光枢,上前按住她的头顶轻轻往下按。
“我没打算揭发你,有没有你这个对手,对我来说都一样。”
辛乔把光枢揣回口袋,抬手推开他的手,开口问道:“那你到底在意什么?难道就只是纠结我是时竞珩的女朋友这个身份?”
过道上人来人往,不少认出她的人都偷偷侧着耳朵偷听,斐南留意到这情况,一直等到路人都走远,四周安静下来,才接着开口问话。
“你跟我哥上.床了?”
“……”
“不告诉你,我去看比赛了。记得抽空把十五块转我,账号和名字一样。”辛乔转身就打算走。
“喂,你叫什么名字?”
“合着你压根不知道?”
聊了这么半天,斐南这才想起问她的名字。不知道他是真没看过参赛名单,还是故意想当面问清楚,出声拦住了她。
辛乔本来已经回头往前走几步了,提听到这话没忍住回了头,她避开卡伦在偷窥的视线,脸上满是无奈,“你也太离谱了,连我名字都不清楚,还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没错,我本来就是这个性子。”
斐南快步追上,手臂直接从她腋下穿过,拦腰将人抱离地面,他指尖勾住她制服领口猛地往后拉,开口问道:“知道我为什么特地问这些吗?”
“没兴趣知道。”辛乔伸手抵住他的胳膊。
“他下手倒是不轻,你脖子上留下这么多印记。”话音落下,他还抬手触碰按压了几下辛乔后颈的痕迹。
痛感传来的瞬间,辛乔抽出短棍,借着他的胳膊借力,反手就朝着他戳过去。
斐南压根没做防备,只能随手格挡,指关节当场被棍身蹭破划伤。辛乔紧接着握着短棍径直朝他面部刺去,被斐南及时抬手挡住后,棍子被往她自己这个方向推了过来。
两人的手心同时开始流血。
施力时辛乔整个人撞在他身上,两人一同摔落在地面。
这一声巨响引来了不少人的视线,可是斐南无暇顾及其他,他再睁眼时,眼前的场景已然变换,自己正坐在海边的礁石崖边。
身后海浪一遍遍砸在礁石上,向导精神领域温柔又缱绻的气息层层漫开,丝丝缕缕钻进他的意识里,持续搅动着他的神经。
辛乔整个人压在他腿上,崖边悬空的失重感裹住两人,这种惊险又特殊的氛围,让斐南的情绪不受控制地高涨。
她稳稳坐在他身前,精神触须探入他的精神域,轻轻扫过、安抚着他躁动的大脑。
斐南微微眯起眼。
濒临坠落的失重刺激,叠加着向导领域独有的安抚感,双重冲击着他的精神底线。
更何况,此刻落在他眼前,为他梳理精神的人,是他那位眼高于顶的哥哥的女朋友。
她居然在专门为他平复精神波动,甚至将他拉入了自己的精神领域。
向导的精神领域充斥着鲜活的气息,海风之中的热浪自身后扑打在背上又随之扬起。
不到一分钟,斐南的脸上就浮起了红晕,绿眸中也泛起水雾。
他的体温一点点攀升上来,原本松弛的手臂收紧,死死攥住辛乔的手腕。
辛乔看着他还在渗血的手指,握着短棍又往下压了几分:“你真够恶心的。”
她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向导的体能,终究远不及哨兵。
斐南抬腿抵住辛乔,趁着她重心偏移的瞬间,一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她狠狠压在地面。
他手掌扣着她的手压在地上,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按进潮湿的地里。
动作太过粗.暴,还一并扯住了辛乔的几缕发丝。
头皮传来尖锐的痛感,她不甘示弱踹了他几脚,趁他吃痛时挣脱开手,回扯住他的头发,和他激烈扭打在一处。
两人在海边的礁石上翻滚,泥和灰尘都沾了一身,但已经没人顾及形象了。
“我变成这样全是你害的。”斐南语气又沉又躁,“你无缘无故把我拉进你的精神领域,还主动给我做疏导,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是你自己轻易被影响,关我什么事?”辛乔嘲讽他,“谁能想到你这么经不起撩。”
“……啊。”被反压在地上时,她疼得闷哼一声。
斐南捏着她的手臂,眼底翻涌着少年气的别扭与戾气:“我真想直接掰断你的手,让你没法再乱来,故意让我丢人。”
他说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直接向后拧住了辛乔的胳膊,全然不管她纤细的手臂已经绷到极致,濒临承受不住的极限,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这里根本没人看见,你丢什么面子?!”辛乔尝试着挣脱,他却越拧越紧。
屈膝压住她的双腿,他夺下她手里的短棍随手扔远。
棍子在地上滚出好几米远。
他俯身笼罩在她上方,将周身极具压迫感的哨兵气场尽数甩在她身上。
摁住她的后脑勺,呼吸跟着飘在她后颈错落的印记上:“你是故意引我失控、让我失态的。”
“呵。”
看着她死不悔改的样子,斐南咬牙放着狠话:“你说,我今天要是在这里把你给上.了,出去后别人能看出来吗?”
对上辛乔勉强侧头看过来的视线时,他抿紧下唇,满脸通红。
他都要把自己嘴唇咬破。
辛乔忽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的手臂和制服全都被蹭得脏兮兮的,脸颊贴着地面,压抑的抽泣声隐约传来。
斐南立刻松开抓着她的手,单膝跪在她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有些无措:“喂!你别哭啊!”
刚刚打斗间,辛乔袖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
她收回被压在身后的手臂时,那颗精致的制服扣子滚落在脸颊边的地面上。抬手捡起这颗能撑起整套制服质感的扣子,随手揣进口袋里,她接着直接用手臂撑在脸下,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依旧一动不肯动。
斐南全程看在眼里,额角突突地疼。
都这样了,她还有心思捡扣子?
可话还没出口,刚才被他扔远的短棍突然消失在视野尽头。从地上翻身爬起,他心里忽然绷紧,只见那根棍子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光,再次朝他发起冲击。
只可惜哨兵的自负让他只把两人刚才的拉扯当成普通打闹,完全没有戒备,压根没意识到,被拉入向导精神领域的局面有多被动。
就在短棍急速飞射过来的瞬间,斐南伸手去抓,礁石下方突然窜出数条透明的精神触.手缠住他的身体,直接将他拽进了海里。
“嘟嘟,扇他。”辛乔爬到礁石边缘,俯身对着海面下令。
冰冷的海水接连拍在斐南脸上,力道又急又重,他破水而出,抬手胡乱拨开贴在额前的湿发,语气怨念:“行,十五块我转给你。”
他浮在海面,半长的红发被海水打湿,贴在耳侧,冰凉的海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渗进黑色衬衫里,衣料被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将身形轮廓衬得一览无余。
辛乔坐在礁石边缘,双腿悬空晃着,慢悠悠地欣赏够了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才轻轻打了个响指,让嘟嘟抬手将人彻底托出水面。
“你真是要折腾死我!”斐南趴在嘟嘟身上,带着满满的怨气朝她抱怨。
辛乔垂眸看着他,语气调侃:“你不是总爱学你哥吗?以前他也被我这么拽下去过一次。”
“……”斐南嘴角抽了抽。
“只不过他脾气比你好,我最后没让他掉进水里。”
“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的精神领域不是你的。”辛乔提醒他。
“你想干什么?”
“让你的精神体和嘟嘟比一下,我看看它们都要几分钟。”
“比什么?”
“等下的比赛啊,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我们了。”辛乔礁石上伸出那根棍子,问斐南,“能爬上来吗?需要搭把手吗?”
“……不用。”
斐南怕她有诈,自己踩着礁石岩壁攀了上来后,站在辛乔身后不断地整理着自己。
“你想比总得有赛场吧,你这……”他问辛乔。
“抬头看。”辛乔仰头抬眼,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半空与海面之上,已经被她的精神领域复刻出了完整规整的比赛赛道,轮廓清晰,和场外正式赛场几乎一模一样。
辛乔又盯着水面确认完细节,低声自语:“嘟嘟已经算大型精神体了,那边正式赛场距离很远,我之前只远远看过一次。”
“你只看了一眼,就能在精神领域完整复刻出来?”斐南语气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游戏里类似的赛道我玩过很多了,不难。”她没有多解释,直接催动精神力,示意嘟嘟准备冲刺。
她催着斐南:“和我比一下,你的精神体要认真一点哦。”
“知道了。”斐南望着这片完整的精神领域,心底已然开始默默将她辛乔划入对手之列,正好借着这场模拟赛道,好好试探一番她的上限。
结果显而易见。
辛乔如果以点点的速度和能力,去参加正式比赛,必输无疑。
但是让嘟嘟上场,时间上和卡伦与斐南不相上下。
她干脆蹲在礁石边缘,盯着海面发呆。
斐南看着她这副样子,开口问道:“你还要纠结多久?”
“我在想别的办法。”
“想什么?”
“在我想出稳妥的方案之前,你也不许上场比赛。”
斐南挑眉:“你就这么想拿第一名?”
辛乔抬眼看他,语气坦然:“你不也一样?”
“就算不想要那根权杖,不想输也是人之常情吧。这很难理解吗?”她站起身,头没有抬起,眉眼往上瞪着,眼皮与瞳孔几乎在一条直线上,表情看起来格外倔强。
斐南看着她的脸,只觉得自己脸颊边滑落的水滴,因为发烫的脸颊变得存在感更强了。
辛乔的精神领域质感格外真实,温润的海风一阵阵吹拂而来,裹挟着清爽凉意。远处还能听见细碎清脆的鸟鸣声,周遭一切环境细节,都和现实场景看不出差别。
斐南环顾四周:“你的精神领域……
果然,能待在我哥身边的人,从来都不普通。”
他再次执着追问:“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辛乔!”清脆的答案响起,却不是出自辛乔之口。
一道黑影划破精神领域的天空,极速俯冲而来。
耀眼的金色瞳孔如同坠落在天际的烈阳,朝着斐南锁定冲击,他的精神体斯瓦林瞬间现身,挺身挡在前方抵住了这股强势的冲撞力。
一只通体纯白羽翎,尾翼漆黑的蛇鹫舒展巨翼,将辛乔护在羽翼中央。
它目光落在对面鸣角鸮头顶那两根突兀竖起的羽冠,喙部轻动,竟发出了风言烁的嗓音:
“这是什么鸟?”
他看清这种鸣角鸮后,压低声音:“恶心!”
而又在发现自己把辛乔搂在怀里时,它崩溃地飞走了。
辛乔的整个精神领域随之消失,回到现实中时,她还伏在斐南身上。
周围围了一小圈人,风言烁站在最前面,手指头露出一鲜红,头没有低下,正直视着前方出神,见辛乔没什么事,他冷冰冰地扫了斐南一眼,手指往手心收起,转身钻进入群里离开了。
辛乔见他走远,才慢吞吞收回视线,斐南也跟着收回意识,他睁开眼,见辛乔还扑在自己怀里。
“辛乔?”
他试着喊了声,带着沙哑的声音从辛乔头顶落下,她仰起头蹙眉嗯了一声。
“记住我说的话。”斐南想起在她精神领域发生的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辛乔的腰上,他从下一点点收回自己的手,推开辛乔前,他手掌抓住她身前柔软的部分揉了一把,另一手搂着她的背把人抱住在她耳边说道,“我没在开玩笑。”
“真不要脸。”辛乔推开他,手高高扬起。
斐南这才明白,其实女人的巴掌落下来后,随之而来的并不是什么香气,而是耳鸣和喉咙里的腥甜气息。
这一巴掌辛乔丝毫没给面子,甩得周遭所有人都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他身上爬起后,辛乔扯了扯衣角。
斐南受了这一巴掌倒也没多说什么,像是知道自己理亏,舌头抵了抵口腔,气息加重了几分,依旧用那乖张姿戾的神情看着她。
辛乔刚站起来,就被人抓住胳膊搂住。
“斐南?你在干嘛?”
时竞珩走过来时,周围人群纷纷主动散开,他低头扫了一眼,认出了斐南。
“玩玩比赛咯。”斐南有点意外,他和这位哥哥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对方居然还记得他。
辛乔靠在时竞珩身前,身体发虚,轻轻晃了晃,抬手撑着额头。时竞珩见状脱下外套,裹住她发凉的身子,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视线阴冷地落在斐南身上。
辛乔整个人放松靠在他怀里,看着斐南出声:“他应该是结.合热发作了。再拖下去,在场所有人都会被影响。比赛只能暂停一天。”
她没有用问句,而是在向时竞珩提议。
周遭许多人也都看见了斐南对辛乔的行为。
嗅着空气中不寻常的气息。
两人手心的鲜血混在一起,估计互相进入了精神领域。
又经历了那样一轮激烈的触碰。
很难不……
斐南终于理解了辛乔的意思,他理了下头发,离开了精神领域的那片海域回到现实后,两人身上的泥污、凌乱的发丝都恢复整洁了,看起来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事情真的能当做没发生吗?
他回想刚刚看见的那条胖乎乎的大鱼。
那才是辛乔真正的精神体吧。
之前那只鸡,根本没法比。
他抬眼看向时竞珩护得严实的模样,脸上没有半点对兄长的敬畏,反倒挑唇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是吗?”
他语气意味深长,摆明了故意找茬。
辛乔微微眯起眼。
他轻笑:“哦,对,是有点。大家都别在这附近了,免得被我影响。哥,你也是。”
他说完双手插兜,扫了眼时竞珩怀里的辛乔,转身往赛场出口走去。
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但刚才精神领域的剧烈波动耗光了辛乔所有心神,斐南刚离开,她就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纯白的天花板夹着光晕出现在视野里。
待视线恢复,辛乔才惊觉自己被送到了医务室,正躺在床上。
时竞珩也不在,床头还在放着那束花。
她的光枢震动的声响传到了坐着的大腿边。
是风言烁。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我真对不起你】
小美:【阿?】
谁发明了小鸟:【我今天因为一些意外,竟然抱了别人orz】
小美:【没事阿,意外嘛】
之前不也抱过洛蕾的精神体吗?今天这么激动?
谁发明了小鸟:【哎,真难受,我今天一直想着这件事】
小美:【没关系】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美,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在意(大哭.gif)】
小美:【阿,啊,主管来了小凤】
谁发明了小鸟:【哼!!】
辛乔不清楚风言烁又在闹什么脾气。
她没想到,风言烁居然趁着她意识薄弱的时候,操控精神体短暂侵入了她的精神领域来找她。
放空思绪,她靠在床头享受着窗外的阵阵凉风,想着第二天的赛事。
赛场里有人触发了结合热.潮,第二轮比赛本来就是哨兵向导混合赛。结合对觉醒者意义重大,所以赛事立刻暂停了,要整体往后顺延两天。
多出充裕的空闲时间,辛乔刚好可以赶在赛前申请更换精神体。
她正要提交申请,房门忽然被敲响。
“进来。”
她下意识以为来人是时竞珩。
不料,推门进来的却是斐南。
他换了件浅色衬衣,头发打理得干净整齐,发尾依旧低低收束,看着少年感十足,脸上还是一贯带着几分随性的张扬。
人走近的同时,栀子花香也飘了过来。
“嫂子,我来跟你道歉。”他从背后拿出一束包装好的白花,说话时还扭头看了眼跟着进门的时竞珩。
时竞珩靠在墙边,脸色很不好地提醒他:“诚意不够。”
“行吧。”斐南轻笑了下,再次对着辛乔表达歉意,接着转头望向一旁。
“看我做什么,正经跟她道歉。”时竞珩双臂环抱胸前,“是你,影响到了她的比赛。”
斐南捧着花转过身,悄悄和辛乔对视一眼,两人对此心照不宣。
“哥,对不起。”斐南望着辛乔,话却对着时竞珩。
时竞珩面露疑惑地直起了靠在墙上的身体,朝着床走了过来。
辛乔心下不妙,看着斐南脸上的笑意果然在加深,他盯着她缓缓开口:
“哥,我不该摸嫂子的胸的。”
“……”
草。
辛乔吐了口气,倒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说:
男主之中有一个人其实是一见钟情是哪位呢
第53章
斐南瞥了眼躺在床上的辛乔, 见她轻啧一声,正抬手抵着自己的额头,露在病服袖口外的纤细手腕, 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着。
他像是早有预判,带着几分挑衅回头, 侧身轻巧躲开半步。
下一秒,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身后的整块玻璃轰然炸裂, 碎片散落一地。
时竞珩收回手, 汹涌的精神力彻底具象化, 铺满整间病房,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冲击力, 接连朝斐南狠狠袭去。
作为始作俑者的斐南丝毫没有畏惧地撑开自身精神屏障, 硬生生一次又一次扛下所有攻击。
“原来哥哥彻底爆发的时候, 精神力这么恐怖呀。”斐南咬着下唇, 身体已经开始不稳,身前凝成实体的屏障的光芒正肉眼可见地持续衰弱。
他终究还是比时竞珩稚嫩太多。这么多年来, 奥兰索夫家族一直把时竞珩当作核心继承人重点栽培,严苛的格斗训练、精神力对抗特训从未间断。
而斐南接受的实战与搏杀教育, 和他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没片刻, 一抹鲜红的血丝从他嘴角渗出。
斐南随手擦去血迹,眼神漠然,手指和唇边的鲜血, 就像从他变乱的红发中萃取滴下,硬生生衬出他一身阴戾的野性,比起他的精神体,他更像是一条蛰伏许久, 满身血污,随时准备咬人的烈犬。
他硬撑着抵挡时竞珩的攻势,还一边舔了舔带血的唇角,转头对着床上的辛乔,慢悠悠勾起一个张扬又恶劣的笑。
这个笑容彻底戳中了时竞珩的底线。
趁着斐南短暂卸力晃神的瞬间,时竞珩闪至他面前,攥住他的领口直接将人凌空拎了起来。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时竞珩微微眯起眼,冰冷的瞳孔里渗出幽幽绿光,戾气翻涌,“剩下的比赛不用参加了,滚回方舟。”
方舟是比白塔与圣所管控更加严苛的哨塔,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和残酷任务,足以磨碎任何人的棱角。
“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时竞珩勾起一抹冷戾的笑,彻骨的威慑感笼罩着整个病房。
“哥你杀过人吗?就敢对我放这种狠话。”被凌空攥着领口的斐南浑身无力,脑袋松弛地歪向一侧,他无惧眼前暴怒的兄长,当着他的面,朝着床上望过来的辛乔俏皮地眨了下右眼。
“不过,嫂子确实香香软软的。”
不等辛乔做出任何反应,时竞珩的拳头已然狠狠砸下,他单手扣着斐南的脖颈,将人提着摁在破碎的窗边。
斐南大半截身子悬在窗外,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坠落,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肆意模样。
他垂着眼,本以为接下来迎接他的会是时竞珩无休止的惩戒,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来。
一道身影猛地从病床上翻坐了起来冲到他身前。
辛乔推开时竞珩,抬手就朝着斐南的脸挥了过去,一拳接着一拳落在他身上。
没打几下,她捂着嘴低咳两声,回头瞪向时竞珩,语气又凶又躁:“把你的精神力收起来!太冲了,呛得我难受!”
不等时竞珩应声,她直接攥住斐南松弛垂落的脖颈,用力晃了晃他的脑袋:“没人教过你怎么尊重女生?嘴巴这么欠,你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
几拳下来,斐南的眼窝泛红浮肿起来。
刺眼的红发、泛红的眼尾,搭配他过分白皙的冷白皮,凌乱狼狈的模样撞出极强的视觉冲击。
哪怕满身狼狈、挨了揍,这张脸依旧得极具侵略性。
看着他依旧满不在乎的神情,辛乔没忍住,又对着这张欠揍的美艳脸蛋补了好几拳。
“你难道就有人教导吗?”斐南听到辛乔刚刚那句话,闭了闭眼,被她揍了几拳后变得不耐地抬手扣住她正要继续发力的拳头。
膝盖上传来尖锐的剧痛。
时竞珩的鞋底死死碾在他的关节上,一点点往下施压。
他站姿挺拔,姿态居高临下,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狼狈,冷冷垂眸盯着脚下的人。
“老实待着。”时竞珩的声音带着明确的警告,“让她打。”
“哥,你有被嫂子这么揍过吗?特别爽,要不换你来一下?”斐南完全无视腿骨传来的刺骨痛感和时竞珩呛着,扣住辛乔的手和她的力道硬碰硬僵持着。
他笑得顽劣又尖锐地对着辛乔,神情压下来甚至带着了点怒意:“你自己不还是个孤儿吗?还好意思说我?”
“……”
病房里激烈的打斗声此起彼伏,紊乱狂暴的精神力四处乱窜,伴随着玻璃接连震碎的脆响,很快吸引了外面所有工作人员围过来观望。
辛乔和斐南肢体纠缠缠斗在一起,狂暴的精神力已经扩散得将整间屋子的气氛压得紧绷。
几名护士挤在病房门口,吓得不敢上前。
有胆子大的工作人员悄悄举起光枢,偷偷拍下混乱的画面,匿名发到了网络上。
方舟区—领导同事在地狱版
【报!嫡哥哥和庶弟弟在病房大打出手啊啊啊!】
lz:我只是个实习生,不要啊,不要闹出人命啊,哥哥不要再打弟弟了,谁来劝劝!!(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视频.mov)
这条帖子迅速登上了热门被冲到整个觉醒者基地讨论组的首页,吃瓜人数甚至差点闹崩论坛。
6l:咦,这不我们方舟的小宋吗?又犯啥事了。哟,还被哥哥揍了呢。
7l:小宋是?
8l:那个爱螺狮粉家的私生子啊,他不小时候还学着嫡长孙改名字的吗?挑来挑去最后非要跟着妈妈那边的亲戚改姓宋来着
9l:笑死我了,庶弟弟就这样天天欠管教,谁懂看到方舟的惊天大比格被狂揍时候的爽感,他又干啥惹着别人了
10l:等等,这个女生是???
11l:根据我在白/塔区窥屏了半个月吃到的瓜可以告诉你,这是嫡长孙的女朋友村花,他谈得老上头了
12l:哦豁,那完蛋
13l:村花你要不把这个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癫公也收了吧,反正每次有点瓜我一点开就发现女主角又是你
14l:别害人家
15l:但是你们别说,还真别说,我觉得小宋可能就好村花这口
……
50l:哈哈哈,我笑得好崩溃,村花狂扇小宋时候手背扇到了嫡长孙,这还不分?手背打人比手心疼多了
51:嫡长孙表情都懵了,村花惨咯
52l:哪有,嫡长孙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在心疼村花手打疼了……话说谁懂唇语,这视频里村花到底在说什么啊?lz为什么消音?
53l:嫡长孙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挨了村花这一巴掌吧,而小宋吃过最大的甜头就是挨了嫂子一巴掌嘻嘻
54l:这么惨?
55l:老美贱惨了
56l:回54l,我姑姑邻居家小孩同学的姐姐曾经是嫡长孙的小提琴老师,据说(不保真)两年前爱螺狮粉家家族聚会那天,好不容易叫了次小宋过来,结果他顶着一头被狗啃了似的发型出面了,他三叔当场阴阳怪气的嘲讽他没教养,他一点不忍,直接拿起叉子扎在他三叔手背上,现场掀桌,然后就……哎,总之这位脾气是真的倔,明明都是个看人眼色过日子的私生子了,还非要闹
57l:没办法啊,他妈就只是个长得漂亮的小网红,结果开出他这个ssr了,自然怀孕能生下个这种等级哨兵的能有几个,所以他还是有些心气的。改名字那事不就是觉得哥哥有的我也要有嘛。可人家嫡长孙只是觉得写本名很麻烦而已……
58l:也有可能是假装有被重视,假装有人爱
59l:我搜了下关键词,发现当年要不是论坛里扒,都不知道是他自己去改的呢。最开始,大家都还以为是他妈妈终于上桌了
60l:网上有小道消息说,他之前改过名字,没多久就被强制改回去了。据说当时是他爷爷亲自定下要求,让他整顿母系这边的一众亲戚。这群人打着爱螺蛳粉家的名头四处攀附人脉,在网上炒作蹭流量许多年。老爷子和他做了约定,只要彻底解决掉这批人,就安排他未来和嫡长孙进入同一所学校就读……
61l:卧槽,别只说一半啊,然后呢然后呢?
62l:然后那个小网红不是销声匿迹了吗?总而言之,为了儿子的前途也别那么嘚瑟吧,低调点好
63l:草……
64l:现在啥情况啊?
65l:现在发展到小宋和村花在互相骂对方没妈,嫡长孙乱入偶尔被村花一起揍,回52l,村花的唇语解读出来是:谁叫你没管好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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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南格外抗揍,辛乔越动手,他嘴上越是不饶人,句句都在故意拱火,等辛乔情绪彻底发泄完毕,时竞珩才吩咐旁人,直接把斐南给架了出去。
时竞珩平日里和这位弟弟来往甚少,看着像是漠不关心,实际上从来没有彻底忽略过他。
早在两人年纪都很小的时候,就有人跟他提起过,整个家族同辈小辈里,只有斐南的精神体诞生时间和他差不多,斐南是在刚出生十几天就彻底完成了觉醒。
哪怕他的母亲只是一位低阶向导,斐南自身的天赋也远超常人。
往后十几年,时竞珩始终没有刻意关注过这个弟弟,再对他有点印象,是那场家族宴席,斐南顶着乱糟糟的发型出席饭局,当众和旁人起冲突,被长辈训斥之后,甚至敢直接顶撞爷爷。
当时时凛跟时竞珩聊起这件事,说斐南就是太渴望被家族重视,才刻意做出出格举动博取关注。
可时竞珩那时回想起宴席上的画面。
斐南随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声称自己就偏爱这种随性的造型,还吐槽家族里一众长辈思想保守,根本谈不上什么审美。
时竞珩那时只是想了下,母亲的这个判断,未必完全准确。
要不是因为辛乔,时竞珩根本不会回想这些关于别人的事。
斐南,为什么会对辛乔感兴趣?
家族同辈里面,斐南平时做事虽然出格,但长大之后能力确实不差。
不管是进哨塔之前的文化课成绩,还是在方舟拿到的积分排名,他都属于拔尖的那一拨。
时竞珩望向一旁的辛乔,她正揉着发酸的手腕,低头整理凌乱的袖口,安静的模样让他不由得陷入深思。
辛乔会不会也对斐南生出不一样的情绪?
尽管她们刚刚两人还大打出手,闹得十分难堪,可辛乔也是从小无父无母独自长大的,她们境遇相近,说不定会因为这份相似,对斐南产生共情、彼此怜惜。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联合赛区的医务室空间狭小,玻璃甚至碎落至窗边的床上。
护士们给辛乔换了间房间,刚躺下,时竞珩也跟着脱下了外套钻进了被子里。
“怎,怎么了?”刚才动手拉扯得手腕酸胀发疼,辛乔抬手揉了揉,转头就看见时竞珩裹得严严实实,闷在被子里,只抿着唇攥着被边,眼神委屈巴巴地盯着她,搞得她莫名有些局促。
她把手搭在被褥上,微微俯身,在时竞珩额头亲了一下:“你闹什么别扭啊,明明该生气的人是我才对。”
时竞珩浑身紧绷的线条渐渐松懈,鼓起的被面稍稍塌下去一点,又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起伏。
“你当然要生气,要是他摸你你都不生气的话,那我不活了。”说完他直接翻身背对辛乔,闷声道,“睡觉!”
“……现在才下午两点。”辛乔望向窗外明媚的天光,无奈开口。
窗外恰好有飞鸟掠过,叽叽喳喳啼叫几声,气氛更显尴尬。
两人一时全都沉默下来。
“行。”时竞珩扯住她的胳膊隔着被子把人压下来埋在她身上,啃咬着她的锁骨处,“那把腿打开。”
……
辛乔龇着牙,眼珠往天花板盯了一瞬,又落回到时竞珩身上。
见她不说话,也没什么其他的回应,时竞珩耳尖一下变得通红,可他已经趴在辛乔身上,收手也不是,退回也不是。
“你这话说得好恶俗……”辛乔没眼看地扭头,还极度夸张的强调的后面两个字故意逗着时竞珩。
“……我只是想试试这么说话。”他果然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别乱学了,小珩哥哥。”
“那,你觉得我是最好的吗?”
辛乔眉毛舒展开来,嘴唇轻微地张开,她没想到,像时竞珩这样生来手握一切,站在联邦金字塔顶端的孩子,竟然也会有这种不自信的念头。
“你也会有不踏实的时候啊?”
“我没办法百分百捕捉到你所有的情绪,也没有参与过你的过去。”时竞珩埋在她肩头抱住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不安,“万一我什么时候忽略了你的心情,别人刚好补上了。你要是对别人动心,被别人吸引走了,我怎么办?”
辛乔心头一怔,扭过头来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吻上去,轻声道:“那你要好好用心观察,我最在意的是什么哦。”
“好。”
房门已经反锁好了,比赛还要推迟两天,屋子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辛乔的手顺着时竞珩的腰慢慢向上,之前在巴船古的时候,他吃不惯当那里的东西,瘦了一大圈,回到首都城一段时间之后,他身材练得更加紧实,胸肌轮廓清晰可见,摸起来的质感比之要更好了。
“保持得很好呀。”辛乔夸赞道。
“不然呢?”时竞珩咬着她的唇反问,“他是摸的是这边?”
“嗯……另一边。”
就像有人吩咐过房间不可打扰,直到时竞珩离开之前,走廊里都安安静静的。
辛乔从早上起床,折腾了大半天骨头都快散架。
她拿起光枢玩了会儿,发现光枢账号还是小美那个,她发现只要一不理风言烁,他就会刷屏一样的发几十条消息。
谁发明了小鸟:
【小美美,其实你是在生气吗?】
【还处吗?】
【你有其他小鸟了吗】
【请问有人会修车吗?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备胎T。T】
【我又不是故意抱辛乔的】
【链接:(朋友的向导十分钟回一次消息,帮忙调查后发现对方竟然是在和别的哨兵颠鸾倒凤的……)
#难过瞬间
#断崖式分手
#我没招了就是我的最后一招】
……
这条帖子来自于啾啾派对的游戏社区,辛乔点有些好奇这个标题,进链接一看。
标题全称其实是:朋友的向导十分钟回一次消息,帮忙调查后发现对方竟然是在和别的哨兵颠鸾倒凤的双排,还被我现场抓包了。
辛乔:……
风言烁甚至在评论区艾特了辛乔的社区账号。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我的小美美是不会这么对我的(心.jpg)
可他好像还被贴主拉黑了,辛乔发现评论一大堆人在围攻他,说他很爱秀优越感。
会是那种在餐饮打工人说自己冬天的手惨不忍睹时,跳出来说我的手就嫩嫩的那一类人。
辛乔默默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我看到你已读了】
小美:【刚刚睡着3】
谁发明了小鸟:【一个人睡的吗】
小美:【不是的,我今天蹲在售货机里递饮料,不小心中暑晕过去捏:D】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美!!!!怎么这么惨啊呜呜呜呜呜呜】
风言烁一直没再发来消息,辛乔以为对话就此结束,刚打算上线打游戏,手里的光枢忽然又震了一下。
谁发明了小鸟:【把小美的地址给我,我要去找她,正好比赛停两天】
【真是心疼死我了】
【我怎么可能让小美受这种苦】
他直接私聊了辛乔的大号。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不给】
谁发明了小鸟:【你好狠的心啊,你自己在首都城左拥右抱的,就让小美在村里中暑】
【小美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给我发消息】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我哪左拥右抱的了】
【谁告诉你就两个的,呵】
谁发明了小鸟:【你竟然承认了,你怎么这么花心,别带坏小美了,你不许和小美说话!】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我这是多物色几个,要是有好的,我以后会分给小美的】
本想和他继续说几句,风言烁突然转账了过来。
谁发明了小鸟:【(对方向你转账100000)你让小美去刮个彩票,说她中奖了】
【快快】
【你不准私吞,我会问小美的!】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
风言烁这波举动让辛乔有点猝不及防,她建议他直接让小美卖几瓶向导素给他,光明正大转账给钱最稳妥体面,要是谎称中奖补贴,小美肯定一眼就能看穿。
但风言烁不肯接受这个方案,他觉得辛乔只是小美的朋友而已,她懂个屁的小美,坚称小美呆呆的发现不了。
而且在他看来,只靠小美自己存钱,想要攒够来柏波尔的路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见到小美。
随后他还私聊小美这个号,问能不能买她几瓶向导素。
最后双方敲定交易:十万,一共五瓶向导素。
加上彩票钱,辛乔莫名成为了日入二十万的富婆。
而风言烁没有半点质疑,反倒认为这个价格很正常。
估计是被坑多了。
钱到账之后,辛乔预约了向导素制作工作室,不巧工作室设备出了故障,暂时没法协助提取向导素。
恰好这会在联合区域,可以去买点设备自己提取。
辛乔换上拖鞋,正准备换衣服,窗外突然传来砰砰的敲击声。
她回头一看,简深已经推开窗户,蹲在了窗沿上,他穿了件黑色冲锋衣,头发随意散落着,被风微微吹起,整张脸完全露了出来。
他看着比之前瘦了一点,神情却和往常没两样,笑眯眯地朝辛乔抬了抬手。
“哎?你怎么回来了?”看清是他,辛乔转过身,随口应着,准备继续换衣服。
“什么叫回来了?”
辛乔淡淡解释:“没事,我看错了。刚才来过一个人,算是你的异父异母亲兄弟。”
“啊?什么意思,我没听懂。”简深依旧蹲在窗台上没动。
“刚来了个跟你一样,嘴巴特别欠的人。”
“这样啊。”
辛乔走过去伸手拉他进来,顺带往窗外瞥了一眼:“五楼你也敢直接爬上来?”
“因为我刚刚看到时竞珩了。”
辛乔挑眉:“他看见你了?”
“所以我直接爬窗户了。”简深手腕上还拎着一袋水果,他走到桌边随手放下,问:“咱们这出什么时候结束啊,你老公我天天就这样偷偷摸摸的。”
辛乔拢了拢衣领,默默将最上面的扣子系了回去。
“还有,我这不叫嘴欠,我这是和你调.情。”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床边。
“唉,随你。”
“吃苹果吗?”简深不等辛乔回应,自顾自拿起苹果削皮。
削好后直接切成两半,拿勺子舀起果肉,递到她嘴边喂她吃。
小时候,简温也总是这样喂她。
辛乔勉强咬了一口,实在没什么胃口,轻轻摇了摇头。
简深放下手里的苹果坐到床边,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他鼻骨那颗细小的痣,随着他微微吸气的动作轻轻起伏。
“当初是你让我帮你把他弄到巴船古的,你说要借着救命之恩,让他帮你办事。”他低头看着她,语气带着试探,“我倒想看看,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他身体素质比我预想的强太多了,当时没有晕倒。而且那时候景忱也在现场。”辛乔简单地回顾了下在海边遇到时竞珩的那晚。
“景忱?”简深轻笑一声,发丝垂落,扫过辛乔的脸颊。他俯身靠近,鼻尖先轻轻蹭上她的皮肤:“景忱现在混得这么好,你怎么反倒不去靠近他?”
他捏了捏她的腿,帮她把衣服捋好,捋着捋着,手从腰间伸了下去:“是不是经常联系?你们有事瞒着我吗?”
“也不是所有事都要和你说的啊?”
“比如……”他在辛乔反应过来之前,手指检查了一遍。
“!”
辛乔和时竞珩才完事,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打理。
“怎么弄成这样,是刚刚?”简深站起身,看着手上残留的水渍,垂眸轻轻叹了口气。
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手后,他走出房间。
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眼底的温度散去:“没有下次了哦,宝贝。”
“……”
辛乔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慢悠悠擦了擦嘴角,神色若有所思。
门外,原本被时竞珩打发走,到现在才准备进来给辛乔做身体检查的工作人员刚要上前,房门就被一个陌生男人猛地推开,所有人被吓得僵在原地。
简深脸上一贯轻松散漫的笑意彻底消失,他快步下楼,调出了早就存好的,从辛乔光枢里拿来的ID。
医务室闹出的动静不小,但斐南并没有犯下足以被取消比赛资格的原则性错误。此时时竞珩正在和评委组协商处理结果,手里的光枢突然震动起来。
换作平时,他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分心看消息,可组里有人正纷纷揣测他是公私不分,刻意针对斐南,他稍作停顿,抬手点开光枢。
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消息,内容很简单:
“我们聊聊——我是简深。”
作者有话说:
老m了朋友说我写了一堆热脸贱
第54章
简深走后没多久, 辛乔就离开了医务室,直接去了超市打算多做几瓶向导素,以备不时之需。
她刷着小谷的会员卡号走进超市VIP专区, 刚进门,就撞见了这一轮竞争里实力最强的对手之一, 卡伦。
辛乔本来都做好准备,等着这个卡伦摆出傲慢的样子挖苦自己的时候做出反击, 她干脆抬着头, 冷哼一声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
可卡伦全程一言不发, 就侧着眼瞟了她一下, 径直离开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实在太不对劲了。
辛乔立刻警觉起来。
果然,等她走到觉醒者用品专区, 卡伦装作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买什么的样子, 隔着一段距离, 一直尾随她来回逛了好几圈。
心思全都放在提防卡伦身上, 辛乔根本没法安心挑选商品,她故意绕着货架来回走动, 卡伦就隔着距离,跟着她一圈又一圈。
神经病!
她猛地转头, 正要回头警告尾随的卡伦, 口袋手机里的光枢设备突然震动,震得她动作都没法舒展,压根没法动手收拾对方。
“喂!”辛乔不耐烦地开口。
“宝贝, 谁惹你不开心了?”听筒里传来简深慵懒的嗓音。
听到是简深的声音,辛乔语气更冲,带着压不住的烦躁:“你刚走就打语音干嘛?还有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简深语气带着点委屈和调侃,“用我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公, 用完了就只会喂喂喂。”
“……”
“我没跟你闹,我这边正有事呢。”辛乔呼出一口气,语气缓了缓。
“什么事?你不是在医务室吗?听到是我,很失望?”被她怼了一下,简深非但不生气,反倒顺势缠了上来,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辛乔发现,自从来了首都城,尤其是见过时竞珩之后,简深就变得格外粘人。
上一次他这样二十四小时总想围着她转,还是当年她和景忱关系走近的那阵子。
辛乔抬手捂了下嘴,压下心底的微妙情绪,躲在超市货架的角落小声解释:“我碰到卡伦了,我现在在办正事,很认真的那种。”
“你咋了啊?”她问简深。
“跟你说个重要的事,这次比赛允许使用的精神体辅助绑定药剂MO27,是澜生集团的新品。”简深那边的声音伴着呼呼风声,听起来正在赶路,语气却格外认真。
他顿了顿,继续叮嘱:“千万别让卡伦赢。这次药剂只在联合赛区内部试点售卖,一旦卡伦靠着这个药取胜,官方就会大规模推广上市。”
“反过来,如果这批靠MO27参赛的人拿不到高名次,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也就是卡伦的父亲,应该会被换掉。”说完这些关键信息,简深紧绷的语气才松弛下来,恢复了平日随意的腔调。
“目前还没有能超过他的速度的。”辛乔扶着货架,搜了下已经比完的那一组成绩。
“就算我拿了第一名,他还是会出现在前三的。”辛乔咬着手指说道。
“那就靠你的聪明才智去想办法咯,宝宝。”简深嬉笑着回答她。
辛乔皱了皱眉问道:“那顶替他的会是谁?这个项目后续不会停,还会继续研发吧?”
“大概率是他们家族内部的人接手。”
电话那头安静停顿了几秒,辛乔清晰听见一阵冲锋衣布料的摩擦响动,简深的声音继续传来:“可能会换一个成年、和时竞珩同辈的孩子接管,他们家族本身对这个项目投入的资源和精力就不多,拿来给家里人练手的可能性更大。”
“懂了,那就到时候再看。”辛乔随口带过,转而好奇道,“你现在在哪?听着动静挺大,身边很多人的样子。”
“我在等人。”
“等谁?”辛乔抓住机会打趣,总算轮到她反问对方,“可以啊,你竟然刚来首都城就交到新朋友了?”
“哈哈哈。”她还跟着笑了几下,余光瞥了眼卡伦,手在mo27那堆商品上摸了摸。
像是在犹豫价格,最终摇摇头没有买,转身走向了零食区。
听着她的的笑声,简深隔了许久,也跟着笑了声,听起来声音清爽,心情不错的样子。
“不是我的朋友,是你的。你马上就知道了。”
不等辛乔追问,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了语音电话。
什么我的你的朋友……
辛乔买了需要东西,回房间躲在浴室了操作一番后,也没明白简深在笑什么。
是卡伦很搞笑吗?
简深也许是对她很有信心,觉得她能一举把卡伦击败吧。
但如果让卡伦名次更往后一点的话,斐南得参加比赛才行。
弄完东西,辛乔语音联系了时竞珩。
细想起来,她虽然关注他很久,实际上很少主动联系他,语音拨通后,那边和简深的通话中一样在嘈杂夹带着风声:“怎么了?”
“我觉得你还是让斐南参加比赛吧。”
“为什么?”
“因为我和他比过一次,他的成绩和我差不多。如果他就这样退赛了,我拿到了第一名也会觉得心里有个疙瘩。”辛乔想起与斐南在精神领域之中比的那次成绩,她将自己的感受告诉时竞珩,“不然感觉就像作弊一样,这种比赛难得有一次不是吗?”
辛乔查过,上一次精神体敏捷性大赛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她还以为这种草台班子似的比赛是时竞珩自创的呢。
“好,可你什么时候和他比的?”
“就早上啊……比着比着就打起来了。”辛乔概括了下她把斐南闹得结合热的原因。
“这样……”时竞珩和辛乔通着话,从联合赛区的官店行政会议大楼里出来。
联合赛区的占地不算大,整片区域的建筑都修得很高,街道间穿堂风呼啸不停。
语音挂断的同一时间,时竞珩已经看见了伫立在楼栋转角的简深。
他神色冷淡,直接无视了对方。
时竞珩一直觉得,当年在巴船古海域,年纪尚小的辛乔太过单纯,完全是被这种黄毛小子哄骗了而已。
她那个年纪懂什么感情?
他后续深入调查才得知,简深居然也是一名S级哨兵。
这么看来,当年的辛乔倒是没委屈自己。
还知道挑点等级高的。
一想起她手里的那点钱都是给人按摩洗头洗出来的,时竞珩心底就泛起一阵阵的心疼。
但又一想到她都那样了还有心情玩男人,又头疼痛剧烈。
一时间,他和简深都没有开口。
两个高挑的身影堵在路口,强大的压迫感让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绕路躲开,却又忍不住偷偷侧目,多看两眼这两个颜值与气场都极其出众的男人。
简深靠在墙边,夹克搭配宽松长裤,仍显得身材修长。
他一条腿站直撑地,另一条腿微曲,双手揣在怀里,神态松弛地看着对面的时竞珩。
时竞珩的穿搭向来随性多变。
私下里他会穿设计感很强的装饰皮夹克,风格张扬;在塔内任职时,就规规矩矩穿制服,收敛锋芒,但每一身搭配都足够精致讲究。
这点和辛乔很像。
对峙的氛围绷紧,时竞珩率先开口:“我和她的事,你别再插手了。”
简深原本半耷拉着眼皮,闻言抬眸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先来跟我说这话。”
“我对你们的过去,完全没兴趣。”时竞珩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将目光移到了巷口。
“没兴趣?”简深抬手,拿出一叠调查报告。
那些报告,都是前段时间他做任务时被强行塞进来的乱七八糟私活。
明明是社区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野猫卡树上之类的,都被人暗箱操作硬塞进了他的官方任务清单里,占用他的任务指标,拖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找到在白塔里待着的辛乔,他明白过来。
时竞珩,和以前的景忱一样,盯上他老婆了。
“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时竞珩盯着简深自信的神情,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变得势在必得:
“她现在已经是我了。”
简深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时竞珩眼睛缓慢地眨了好几下,他深深叹了口气:“知道又怎么样?”
“啊,你这么开放啊?”
简深姿势从靠着墙站起来,从时竞珩眼中寻找着不寻常的情绪。
“你不是亲自暗示过我了吗?”时竞珩提起那件事并不是很舒坦,“你把避孕套放家里,我已经看见过了。”
“可你们睡过又怎么样?我也和辛乔围绕这件事情聊过了。”他跟辛乔一样指责着简深,还冷笑一声,“你这样只是让她很尴尬,觉得很对不起我而已。”
“……”
简深感觉到,时竞珩说后面那几个字的时候,僵硬了许多。
明显是在瞎编。
而他也没想到,时竞珩是在指这件事。
明明在意得要死。
时竞珩瞥见他骤然变冷的神色,心头反倒生出几分优越感:“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够了。辛乔早就跟我说清楚了,她不会选你。”
“顺带一提,她当面回绝你的那天,一直跟我待在一起。”
“你知道当时我们两个在做什么吗?”说起这点,时竞珩只觉得自己稳稳压了对方一头。
简深沉默了许久,下颌绷得死死的,能清晰看见牙关紧咬的轮廓。
他嗤了一声,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
“就这,很值得拿出来显摆?”他掏出兜里的光枢,随手转动调整角度,指尖飞快划动屏幕翻阅内容,提醒时竞珩:“你恐怕没留意,我和她用的是情侣头像。”
“她最新的那款光枢,跟我的是情侣机型。”时竞珩反驳。
“我们十岁就认识了,十二岁那年,我就亲过她的脸颊。”
“白塔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时竞珩点开塔内各个公开论坛,翻出那些他刻意没有下架的讨论帖子,看得合心意的,他甚至还随手点过收藏。
简深平时很少逛这类线上社区,草草扫了两眼,挑眉开口回击:“连安旻幻都懂得分寸主动退让,你要什么样的没有,为什么非要纠缠个有家室的?”
“……”
“你猜,我们最近一次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你觉得,我去白塔的时候是住在哪里的。”简深继续抛下他和辛乔的点点滴滴。
“哦,对了,你认为我是以什么身份进白塔的呢?”
翻到目标文件,他抬手将光枢屏幕朝向对方,坦然展示:“再者,我以为安旻幻早就跟你提过。”
屏幕上的文件清晰展露在时竞珩眼前。
“这是辛乔十八岁那天,我们在教堂办理拟证婚姻手续的电子版证件。”
光枢屏幕的照片清晰无比。
画面里,简深和辛乔站在教堂的圣桌前,两个人都穿着简单宽松的纯色T恤,打扮随意又稚嫩。
那时的辛乔还是一头纯黑发色,是时竞珩从未见过的样子。
她漆黑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眉眼彻底舒展放松,常年戴着的眉钉随着面部动作轻轻晃开,她微微咬着下唇,唇角的虎牙钉嵌在皮肉里,衬得整张脸青涩又干净。
身形高大的简深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
他的视线没落在镜头上,而是全程专注地凝望着身侧笑眼弯弯的辛乔,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两人穿搭简单质朴,年纪看着也很小,完全没有成年人夫妻的感觉。
但照片里的辛乔,浑身都是如今早已消失的纯粹与稚气,和现在她身上那副被世事打磨过后的成熟,完全是两种样子。
照片里平和安稳的氛围,和此刻联合赛区紧绷压抑的气息格格不入。
转眼到了傍晚,区域内又开始下起了雨。
辛乔在宿舍歇了一小会儿,窗外忽然传来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玻璃的声响,她立刻起身走到阳台,慌忙把自己和洛蕾晾在外头的两套制服全都收了回来。
她一边收衣服,一边随手刷着赛区内部论坛,平台里几乎找不到任何讨论她和斐南的帖子。
想要打听斐南能否继续参赛的消息,却完全找不到渠道。
与之相反,所有和她相关的热帖,基本全都是围绕她与时竞珩展开的。
她已经潜水七天,账号刚好达到发帖权限。
这片论坛的可潜水水经验值里,最近充斥着各种离谱赌帖,花样层出不穷。
有人赌赛场里谁的精神体失控当众失态,还有人赌两头精神体相互亲近,迫使宿主不由自主向对方靠拢。
前几天她借着这些话题编了好几条搞怪赌约帖,热度一直居高不下,账号经验也借着这些流量顺利刷到了发帖标准。
她还想发点什么整点这些总是编排她的网友,才发现,因为下雨,她没听到时竞珩给她拨了二十多条语音。
再回过去,那边又显示光枢关机了。
论坛里忽然闪过几条名为:
【嫡长孙为感情和人屡次大打出手,爱螺蛳粉家真的不管管吗?】
【李涛,那人是前夫哥还是老家未断的情人?】
【村花到底给几位赛级哨兵下了什么蛊,一个个都进首都医院了】
的帖子。
嗯?
看见自己的名字,辛乔正要打开看,这几条却都被一一删除。
在夹缝中她找到,斐南目前也正在里联合赛区不远的首都医院疗养之中,还能不能继续比赛不一定。
她撑上雨伞,预约了一辆平价网约车。
赛事管控期间,参赛选手获批外出的目的地基本仅限医疗机构,辛乔提交了外出申请,审批一通过便直接上车。
刚才在论坛里,她似乎瞥见了简深的名字。
难道他也受伤了?
车辆途经联合赛区行政大楼时,前方正因为建筑局部坍塌堵成一片,司机一边缓行一边愤愤吐槽:“这帮觉醒者真是一点不顾普通民众,有矛盾非要在市区闹,各自回塔里解决不行吗。在该服役的年纪里,又没有老婆被抢的那种深仇大恨,打什么打。”
“那很值得造成深仇大恨吗?”辛乔是和谁都能聊得来的性子,等待道路通行时,手肘撑在膝盖上随口和司机聊着打发时间。
司机沉默着没应声。
辛乔咂了下嘴:“无语,那也不能把路弄成这样吧,没素质。”
可她毕竟是顾客,司机从后视镜里对上了她不耐地眼睛,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男的就是这样的,真坏啊。”
“……”
看着围堵在那的记者,个个脸上比见到她和小谷那天时还要兴奋。
“别看了别看了,这些记者都只关注那些豪门少爷小姐的事,和咱们没关系,别夹着手啊。”他正要关窗,辛乔趴在窗边的脸,恰好被一名回头的记者撞见。
“辛乔小姐!”
“辛乔小姐!!”
“辛乔!”
一群记者喊着她的名字直奔车子冲过来,辛乔暗骂一声,赶紧往座位深处缩了缩。
有记者直接把手伸进车窗,接连追问:“辛乔小姐,跟时竞珩先生动手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的前男友?”
“你目前正在和谁交往?你来首都城,是不是特意隐瞒了过去,专门来钓凯子的……啊!!”
记者不顾来往车流紧追不舍,辛乔看准形势关上车窗,正巧夹住了对方伸进来的手,那人当场痛呼出声。
她扒着座椅吩咐:“甩开他们。”
“收到!”司机来了劲头,一边超车摆脱,一边又忍不住频频透过后视镜打量辛乔,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好奇。
辛乔一下车就冒着雨,冲进一楼大厅找人打听斐南的病房楼层。
她听说时竞珩此刻也在同一家医院,心里打定主意今天要速问速答,赶在对方撞见自己之前就离开。
她一路快步直奔四楼,一把推开斐南病房的房门。
房门开合产生的震动,让斐南握在手里的光枢脱手滚落。他斜倚在病床休养,一条腿裹着厚重石膏,正安静地靠在床头。
辛乔几步冲到床边,扯住他的衣领摇晃,语速急促:“还好吗?能走吗?精神体没问题吧?可以继续比赛吗?”
“快回答我。”她一边晃着人,还时不时警惕瞥向病房门口。
“……”
“哇哦。”斐南的绿眼珠本来透着灰蒙蒙地暗色,在辛乔冲进来后才有了一点点亮色。
“你身上好香啊。”他半躺在病床上,半睁着眼,脸色苍白又虚弱,“但是一闻就没我的贵。”
辛乔扯起自己的领口闻了闻,抿嘴可惜道:“可你这贵的好像也没我这十几块的洗衣凝珠香啊。”
“嘻嘻,你惹我哥生气啦?”斐南勾起嘴角,语速刻意放得缓慢,一字一句的。
故意惹辛乔着急。
“……”
“他过来了哦,是你动静太吵,引过来的……!”斐南视线落向病房门口,话音未落,辛乔抬脚挪上床面,缩进他的被褥当中。
“我梳理了一些零碎消息,只是没法确定真假。”辛乔整理着脑子里杂乱的线索,“你要是不想被你哥找麻烦,就别告诉他我在这儿。”
走廊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斐南,有看见辛乔吗?”时竞珩的声音传进来。
“不认识,谁啊。”斐南随手拿起床边的光枢摆弄着。
指尖刚触到设备,他的动作停顿下来,语气带着刻意的夸张:“哥,你怎么挂彩了。”
时竞珩的外套不在身上,贴身衬衫破开好几道口子。
额头延伸至眼窝的位置分布着几道擦伤,表层还渗着血丝,伤口表面涂了一层药膏,状态像是中途中断包扎,直接过来这间病房。
他周身萦绕着浓重的戾气,感知着房间里浮动着的属于斐南的精神力,视线落向被褥隆起的另一侧,绿眸像平静的死水。
“真没看到?”
他提起步子往前几步,斐南咳嗽几声抬手阻止着他:“咳咳,没有。”
“敢骗我的话,我会把你从这一层扔下去。”时竞珩语速平缓,情绪看着收敛克制,威慑力却成倍翻涌着,“听清了吗?”
斐南又翘回了腿应声:“知道了,我又不聋。”
时竞珩不再追问,额角药水混着血水缓缓滑落,快要浸进眼底,他也没有抬手擦拭。
只是目光扫过了窗外滂沱的雨幕,转身走出病房。
等他的气息彻底远离,辛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嫂嫂。”斐南侧身躺平,撑起半边身子,细碎的红发垂落,扫过辛乔的脸颊。
被褥里光线昏暗,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看着她:“你真是一点教训都不长,居然敢信我。”
“你在搞什么名堂?”他火红的发丝悬在她鼻尖上方,给昏暗的被褥空间染上一层猩红。
“没有。”发丝扫得鼻腔发痒,辛乔抬手蹭了蹭鼻尖。
“是吗?”
她的手停在唇边,眼神放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斐南就保持着俯身侧躺的姿态,安静注视了她很久。
几秒的沉寂过后,他突然抬手掀开整张被褥,捏住她的手腕扬声大喊:“哥!”
紧闭的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时竞珩去而复返。
“她躲在这。”斐南扣着她的手腕,把她从被窝里拉拽了出来。
“**”
辛乔当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别讲脏话。”他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腕骨,随即松开了手,语气难得正经,对着门口的人开口,“赶紧把人带走,别让她赖在我床上。”
手腕脱困的瞬间,辛乔侧身翻下床朝向窗边挪动,身体贴向窗框,做出往外攀爬的姿态。
时竞珩跨步上前,手臂环住她的腰侧发力回带,将人拽回室内。
“你疯了,这里是四楼。”他掌心扣着她的胳膊固定住她的身形,哪怕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也没有松开力道。
辛乔被拖到门口时扒着门框不肯松劲,抬头对着床上的斐南竖起一根中指。
斐南笑着抬手,对着她比出同样的手势。
房门闭合隔绝两人视线后,斐南掌心轻轻抚过刚刚辛乔躺过的床单位置,整个人伏下身,凑近布料深吸一口残存的气息,缓缓吐气之后,就这么趴在原处,失神愣了很久。
隔了一会儿,他盖着被子躺好,脑袋枕在辛乔刚才待过的位置,轻轻眯起双眼,望着窗外下个不停的雨。
楼下整齐停着一排轿车,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引擎轰鸣声,混着雨水敲打窗户的动静,一并传进了病房。
“祝你好运呢,我亲爱的嫂嫂。”
作者有话说:
小宋两年前在宴席上发疯是因为头发难看被人说没教养了和家里人抬杠纯属是因为他是个杠精两年前他对辛有印象是在辛告诉他自己才十八后,他反应过来辛辛也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就没有怪她剪到自己的耳朵
第55章
窗外雷雨交加, 雨点伴着轰隆隆的炸雷敲在车窗上,震得人心里直发紧。
奥兰索夫家临时安排过来的几名司机,带着前后护卫车队, 全都守在医院门口待命。
大伙接到任务之前,就已经听说了消息:家里那位备受珍宠的小少爷, 当众和别人起了冲突,还被打伤了。
能打得动这位出生开始, 各项身体指标在联邦检测系统里全是顶尖评级的孩子, 出手的人, 应该本身也是位实力顶尖的哨兵了。
车队居中的司机, 是时竞珩很信得过的老手,当初就是他专程去往巴船古海域, 把小少爷接回来的。
这次打架的事情已经传到夫人耳朵里, 夫人直接下令, 要把相关人员全部带回老宅。
时竞珩提前就和司机打过招呼, 他自己并不打算回去。
他吩咐司机借着调配车辆的名义,把正门所有等候的车子全都引开, 再从医院后门绕路过来接他。反复思索利弊之后,司机最终做了决定, 打算去听从自家未来发展潜力极大的小少爷的命令。
滂沱大雨里, 医院外头早就空无一人。
四下冷清得吓人。
可住院主楼的楼道深处,不停传出肢.体相.撞的闷响,细细分辨, 还夹杂着女人气急的呵斥。
“放开我!你凭什么揪着衣领拖着我走!”辛乔被人攥住后领,整个人被强行拖着往楼下走。
时竞珩虽说扣着她的后领,另一只手却横在她腰侧托着,避免衣领勒紧脖颈, 把大半力道卸在了他自己的手臂上。
视线垂着盯着地面,辛乔想起路上刷到的新闻片段在脑子里打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简深去找时竞珩对峙了。
她伸手抓紧他裤腿,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直接扔进了车后座。
由于力道太猛,她的额头重重磕在了另一侧车窗玻璃上,屈膝跪趴在座椅上,她捂着撞疼的额头,一声不吭。
时竞珩跟着坐进来,拍了拍她的小腿,又抓着她的脚踝,让她跪不稳趴在了后座上。
司机心里忐忑不安,借着后视镜悄悄往后瞟了一眼她。光是那件紫色无袖衬衫,他就一眼能认出来了,这就是当初在巴船古见过的那个女人。
“开去酒店。”
时竞珩俯身扣住辛乔纤细的脚踝。
宽大的手掌能够完完整整地包裹住她的骨节,指腹轻蹭着那处的皮肤,将她因为下雨变得冰凉的肌肤捂热。
再趁人放松时,一点点地加着力度。
只要他收紧一些,就能逼出她因为他而产生的,隐忍的痛呼。
那点带着隐忍的气音,是他总想去纵容自己贪恋的东西。
见她捂着额头,压抑着细微的抽气声,他缓缓松了手。
衬衫袖子被他径直捋推到手肘,冷白小臂上青筋盘结凸起,隐隐透着压抑翻涌燥.热的戾气。他一条手臂横撑在辛乔脸颊两侧将人圈住,俯身慢慢贴上,额头轻抵在她后背,温热绵长的呼吸一层层拂过单薄衣料,漫在她肌肤上。
等她紧绷发抖的身体慢慢软下来,他的指尖从后绕到前方,动作极其缓慢,带着刻意的耐心,一颗一颗拨开了她胸前的扣子。
里面带着弹性的衣物被大力扯下,露出来的时候,还微弱的在空气中颤抖了几下。
时竞珩身体俯下身,挡住要偷看的司机。
这辆车自带隐私隔板,平时他根本懒得用,今天却直接让人升了起来,封死外人的视线。
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热气裹着她,他的呼吸擦过她的脸颊,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占有欲:“这样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资格这样对你的?”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你十二岁的时候,他就亲过你了?”
“……”
车厢彻底封闭后,他再也没有半点收敛。
辛乔胳膊屈起,指尖抠着座椅皮面用力到发白,很快就把平整的真皮抓出一道道破损的划痕。
“你想从我哪件事开始问起?”她抬眼,语气带着冷硬的抵触,“觉得我故意瞒着你,我和简深是青梅竹马?”
“我们所有在那里长大的孩子,都是青梅竹马。”她挣扎了几下,时竞珩捏着她的肩咬了下去,两人僵着动作,各自沉默了几秒。
钥匙扣上的金属碰撞划破沉默。
“滴答。”
钥匙扣的尖锥深深扎进时竞珩的手背,尖端刺破皮肤,细小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血色沿着伤口边缘漫开,在白皙的皮肤底下晕出一片刺眼的红,一滴一滴往下坠,砸在车厢地毯上。
时竞珩漫不经心地看了那里一眼,将东西从皮肤里抽出,扔在辛乔面前,像没感觉到痛,俯身问她:“所以你们关系好到,要去拟证吗?”
“……”
果然。
简深终于告诉他了。
辛乔沉默不言。
而沉默,恰恰是给对方机会,让对方从沉默中,感受真相。
“为什么?是那时生活很困难,想要那一千万吗?”时竞珩为她找了个借口。
“可五十年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听到简深得意洋洋的向自己炫耀时,时竞珩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也许那是假的。
可那样怎么样?
他还要去追究吗?
因为简深来找自己的自信。
都是辛乔给的。
她根本没有那么在乎他!
“把车停下,然后下去。”他吩咐司机。
黑色轿车平稳穿行在夜色里,隔绝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时竞珩的指令刚落,车身刹停,惯性带着他和辛乔轻轻一晃。
他像是完全没稳住身形,顺势往前倾身,整个人与她滚成一团。
狭小的后座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细碎的雨丝敲打车窗发出不规律的轻响。
就好像在模仿着心跳声。
车子停在酒店后侧的林间小道,这里本是专供宾客临时通行的僻静小路,平时极少有车辆驶入,辛乔仰头望着车窗角落里框住的那一点枝叶,意识到时竞珩是故意让人把车开到这里来的。
等车内只剩两人
时竞珩抬手,将身下的辛乔轻轻翻转过来。她后背抵住冰凉的车窗,抬眼就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眸里。
先前还蒙着一层水雾的眼底,像起过一场大风,冻出了一层薄冰,而此刻,那层冰封正在寸寸碎裂。
他积攒已久的情绪全部悬在眼底,快要崩落下来。
车厢光线昏暗,辛乔没法彻底看清他眼底,可那几乎要溢出的落寞与酸涩,却透过凝滞的空气散发了过来。
她指尖扣着小小的钥匙扣,轻微的金属磕碰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提醒着时竞珩。
这声响像是彻底刺激到了他,他掌心扣住她的腿将她往自己身前拽紧。
辛乔下意识抬脚抵在他身前挣扎,可她在认真起来的哨兵面前,这点动静不足为惧。
她轻哼一声,趁着时竞珩力道松动的间隙挣脱开来,伸手去掰被锁死的车门。
车载中控早已被彻底锁死,门把手纹丝不动。她反复掰了几下,指尖传来僵硬的阻力。
焦躁涌上来,她干脆抬起手肘,狠狠砸向中间的隔断挡板。
硬质挡板被撞得裂开,她扯开这层挡板,俯身往前爬,指尖只差一寸就要碰到前排的操作台,肩膀却突然被一股蛮力拉住。
时竞珩用力将她往后拽,硬生生把她扯回了狭小的后座,让她背靠着自己,坐进了他的腿间。
雨夜的湿气裹着滚烫的体温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
汗水混着窗外溅落的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滑落,一路坠过下颌,从高处滴落至辛乔脸上。
他抬手拧过她的头,将她唇边、下颌滚落的湿意尽数舔去。
“放开我。”辛乔被他圈在怀里,他坚.硬的腿骨抵着她的大腿,硌得两个人都格外难受。
她不停小幅挣扎。
从时竞珩额前不间断落下的水珠,有些化在了辛乔的鼻尖和眼睑上。冰凉的水渍刺得她下意识闭上眼,下一秒,肩膀就被他按住,整个人彻底被摁倒在柔软的座椅上。
辛乔再次捡回钥匙扣,尖锐的棱角对准时竞珩手背上未愈合的伤口,毫不犹豫地就要扎下去。
他精准将她拿着东西的手整个握在手心,没有躲闪,反而顺着她的力道抬手,主动露出线条凌厉的脖颈,大动脉的轮廓清晰凸起。
他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难过,连下颌紧绷的线条都透着破釜沉舟的脆弱,浑身所有的强硬伪装,在她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你扎。”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偏执的自嘲,“有本事就直接扎.死我,我死了你就不用回答这种要让你绞尽脑汁去想答案的问题了。”
他垂着眼,长睫压出一片浓重的阴影,掌心裹着她的手,一点点带着尖锐的钥匙扣,往自己脖颈的皮肤抵去。
“要是扎不死我……”他抬眼,绿眸在黑夜里,印出了一点属于她的轮廓,他语气带着近乎蛮横的赌气,“舍不得下手的话,我今天就*死你。”
辛乔鼻尖轻嗤一声甩开他的手。
小小的钥匙扣脱手。
时竞珩周身滚烫的体温不断侵袭而来,热度顺着相贴的皮肤往上蔓延,烘得她头皮阵阵发麻,四肢发.软。
辛乔懒懒靠在冰冷的车门上,双腿随意搭在他的肩头。
原本下午刚洗干净的头发和衣服,在这一番混乱的拉扯里彻底乱了套,沾染了湿气与薄汗,让她狼狈又燥热。
车厢里只剩下雨声和两人起伏的呼吸。
良久,时竞珩低低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占有欲:
“他也这样舔.你吗?”
辛乔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其实没有那么擅长说谎的。
面对不想提及的问题,她现在也分不出精力去应对,只好半抬着眼皮:“我很累,我们这两天已经够多了。”
可这话落在时竞珩耳里,只变成了敷衍的借口,点燃了他心底所有的别扭和醋意。
他咬了咬唇角,像个闹脾气的小孩,语气硬邦邦:“以后我再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温柔的对你了。从现在开始,结束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跟你说。”
他露出收着的尖牙。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辛乔的双腿绷.紧,像是抽筋一般,控制不住地细细震.颤了好几下。
战.栗顺着四肢蔓.延全身。
她散乱的发丝贴在冰凉的车窗上,和玻璃摩擦带来的静电让发尾一根根翘起,凌乱地散在颊边。
她湿润的眼眸安静看着时竞珩。
就只是这样简单的注视,就让原本憋着气、硬撑着冷漠的时竞珩,心跳失序,胸腔里涌上痒意。
他别开眼,又忍不住飞快转回来,目光黏在她脸上,不肯错过她任何一丝微表情:“我不想理你。”
顿了顿,他又偏执地确认:“你现在所有的表情,都是因为我,对不对?”
辛乔被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逗得气笑,直白戳穿他:“你这是在发脾气?怎么跟小孩子撒娇一样。”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受了委屈后就喜欢闷头疯狂写作业,暗暗发誓以后要做个永远不会笑的学习机器,让简温后悔失去了那么活泼的她。
可她坚持不下去气头上的承诺。
因为人在气头上说的狠话,是做不了数的。
雨夜封闭的车厢里,发丝就像铺开的蜘蛛网,缠绕住辛乔。
慌乱之中,她口袋里翻找着,发着抖将手里的东西塞进时竞珩嘴里:“吃这个。”
“不。”时竞珩紧闭着牙齿,反而咬住她的手指。
“每一次都得吃一粒的。”辛乔着急道。
时竞珩捏住她的后颈:“你不想要我的孩子吗?就算我们想退役前结婚,我也可以让你继续在白塔服役,那些规则可以因你而改变,只要你愿意。”
“不要!”辛乔捂着头拒绝,时竞珩固定住她,让芬尼尔进入她的精神领域。
“你身体里没有向导素的话,我们好像无法互相标.记。只是靠发生关系,就算……全部留在里面,也没办法彻底结.合。”
辛乔能感觉到,芬尼尔正毫不顾及地撞击着她的精神屏障,嘟嘟害怕地躲进海里憋着气不肯出来。
“让嘟嘟见芬尼尔。”
“不行。”她摇摇头,手握成拳抵在脸颊边缘,闭了闭眼。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和简深成为好朋友吗!?”她大喊。
见她终于愿意吐露过往,时竞珩停下动作,把她抱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等着她的答案。
辛乔抬手烦躁地扯着额前的碎发,眼底掠过一丝冷硬的狠劲,只是语气带了些疲惫,“因为简深,是个足够强大的哨兵。”
真相并不完全是这样。
当年在福利院,那些工作人员无数次强行给她注射来历不明的药剂。
用药物强行干预她的身体发.育,刻意把她塑造成一副看似稚嫩弱小,却具有诱.惑力的模样,专门用来讨好那些偏好未成年女孩的观众来赚钱。
是她被逼到绝境,才重伤了那群人。
她当时也吓坏了,哭着去告诉了简深,还给他看了自己奇奇怪怪的变化,等他生气的赶去现场的时候。
那些人早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可简深什么都没解释,默认了一切。
她闯出来的麻烦,后续的调查追责,在福利院的舆论和纠纷,最后全都落到了简深身上。
有这么一个顶级哨兵默默替她兜底挡事,她之后一个人生活才过得安稳。
也正因为外界都知道她背后有简深撑腰,她刚搬去巴船古生活的那段时间,没人敢主动找她麻烦。
没人愿意把这些难堪窘迫的事,翻出来讲给别人听。她呼吸急促地起伏着,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跟时竞珩说。
“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是该在刚认识的时候说,还是感情更好的时候说比较好,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她和时竞珩还靠在一起,说着的时间,只能半垂着头,抵着他的胸口。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时竞珩拧住。
他垂眼盯着她的脸,眼底那片浓烈的绿彻底褪去,像潮水轰然落尽的海岸,只余下一片潮湿荒芜的水痕。
掌心的力道收紧、再收紧,带着近乎病态的偏执,仿佛只要辛乔敢开口表示要推开他,他就会不顾一切,将她碾碎,抓在自己手里。
“明天没有比赛。”看着她的沉默,他打断,“我带你去把拟证程序取消掉。”
“……”
她依旧没有回答。
时竞珩再也忍不住,问她:
“辛乔,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吗?”
窗外雨声哗哗炸开,嘈杂的声响刚好裹住周遭一切,堪堪遮住了辛乔脸上涌上的局促慌乱。
原本她还在抠着他的指节、无力拍打他手背挣扎的动作,也跟着僵住,一动不动。
时竞珩被钥匙扣扎出的伤口,在她的触碰下再度裂开,细小的伤口渗出血丝,尖锐的刺痛袭来,可他仅仅只是皱了下眉,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
辛乔舔了下嘴唇,后退了一点距离:“你根本不了解这个政策,它……”
话未落地,车身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外侧有重物狠狠撞上车身,剧烈的冲击晃得车内两人一震。
趁着时竞珩分神去抬手替她拉好衣服的瞬间,辛乔挣脱禁锢,手脚并用地爬向前排,飞快摁下车门解锁键。
车门弹开,她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林间杂乱尖锐的野草,碎石刮擦着她的皮肤,带来阵阵刺痛。
撑着地面跪坐着,她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灰尘和湿气就想逃离这里。
一双做工精致的黑色皮鞋稳稳停在她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辛乔?”
她顺着往上望去,风言烁穿着件贴身的黑色毛衣,嘴里叼着一根她再熟悉不过的棒棒糖,举着伞望着她。
夜露从车盖前跳了下来,躲到他身后。
看清来人是辛乔,他缓缓取下嘴里的糖果,眉眼间带着几分诧异。
低头打量着她狼狈的模样,他又抬眼看向她身后,坐在车边,眼神不善的时竞珩,看懂了现状。
“你们吵架了?”他举起棒棒糖,视线不知道该落在哪。
“嗯。”辛乔低声应着,侧身钻进了风言烁撑开的伞下。
风言烁的指尖悄然地抖了一下,将雨伞大幅度偏向她这边,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她身外,自己半边肩膀彻底露在雨里。
辛乔用手背蹭了蹭发胀的额头,回头看向神色阴沉的时竞珩:“那我先走了,我们都冷静一下。”
“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说撤销就能撤销的。”她现在才回复时竞珩的提议,还告诉他,“除非整个政策彻底废除,否则简深绝对不会签字同意的。”
时竞珩僵在原地,手掌随意搭在膝盖上,几缕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前。雨夜光线昏暗,唯独他轮廓分明的脸泛着一层冷光,他的目光定格在辛乔身上,说不清到底有没有把她刚才的话听进去。
良久,他望着伞下的辛乔低声喃喃,语气落寞:
“明天见。”
风言烁一路上,不断用余光瞥向辛乔,她头顶翘成一片,脸色冷漠疏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
而后又有些累地揉了下眼睛。
“你的衣服……”风言烁扯了下自己的领口,眼神飘到远处,“我每次撞见你们两个的时候,都在……”
“能不能克制一点,真吓人。”
“算了,如果小美出现在我身边的话,我可能也这样。”风言烁始终别着头,不去看辛乔,“到时候你可别太羡慕我们。”
“羡慕什么,我们可能就要分开了。”
时竞珩刚刚问她最后那个问题。
她没有答上来。
明明可以编点什么的。
幸好夜色够黑,雨也够大。
没人看得清她的失态。
时竞珩现在还对她有感情,所以会生气、会吃醋。但这不代表他一定会顺着她预判的方向走。
景忱靠不住,他也并没有那么在乎她,却总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和算计。
以前他知道她拿别人的瓶盖兑饮料后,就一脸看不起人,冷冰冰地说教,嫌弃她的方法不入流,上不了台面。
要是换到现在,再被他用这种腔调指责说教,她肯定会拿拖鞋拍死他。
当年没拍是因为还不熟。
而简深又一直被她刻意排除在这件事的计划之外。
从简深来到白塔开始,她就有了新的想法,她也在赌,赌简深迟早忍不住把所有事告诉时竞珩,赌时竞珩知道她和简深的过往后,会站在她这边,帮她一起去取消这个制度。
眼下想取消拟证程序,必须哨兵本人同意。
不管时竞珩愿不愿意参与进来,简深都不会签字。
时竞珩要和她在一起,就只能去一起改变这个政策。
只是简深摊牌的时间,比她计划里的早了一些了,打乱了她所有节奏。
如果时竞珩没那么在乎,这条路走死了,再换别的办法继续试。
总有办法的。
雨声嘈杂,风言烁在旁边迟疑地开口:“你哭了吗?”
辛乔立刻抬手擦掉脸上的湿意,语气很稳:“没有,雨水而已。”
“这样啊。”
“你怎么在这?”
“我住在这家酒店啊,我看到你在那车里面,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事呢?”风言烁拉着辛乔走进酒店大厅,收起伞随手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这么大的雨,我给你开个房间。”
“你别多想,我纯粹看在你是小美的朋友份上,才出手帮你。”风言烁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两人一同站在酒店前台,他直接掏出一张卡,“开一间房。”
“别订套房,单间就可以。”辛乔补充。
“啊?”前台小姑娘推了推眼镜,目光来回在辛乔和风言烁身上打转,满眼诧异。
风言烁自顾扭头望着酒店墙面,像是在端详装潢,压根没留意旁人异样的视线。
“有问题?”辛乔见她们迟迟没动作发问。
“没有没有,两位稍等。”
等两人一进电梯,酒店大堂的角落里,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冒了出来。
“她居然跟风言烁开一间房?”
“风言家那位本来就在酒店有vip客房,不一定真住一块。”
“可今天夫人刚好也在这儿,她们千万别撞上啊。”
这间酒店顶层为45楼,风言烁常住顶层,辛乔随口问他会不会恐高,反倒被他吐槽见识短,直言自己向来只住顶楼。
辛乔只好无奈顺着他连连应下。
可电梯行到七楼,风言烁却跟着她踏了出来。
“我送你到房间,这片楼层结构乱,容易迷路。”他刻意放慢脚步,多陪辛乔走了一段路。
“好吧。”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时,走廊尽头的套房房门忽然推开,几名黑衣保镖簇拥着一位年轻女人缓步走来。
女人戴着墨镜,途经辛乔身旁时,抬手摘下镜片,回身开口拦下了她。
“你就是辛乔?方便聊几句吗?”
辛乔抬眼望去,女人一身酒红色西装套裙,乌黑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眉眼线条看着温婉柔和,目光却锐利,是极具锋芒的明艳长相。
不等辛乔回话,对方坦然自报身份:“我是时竞珩的妈妈。”
辛乔“啊”了一声。
看来“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还是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空气湿度都是百分之九十五要进化出鳃了剧情不是先射箭后画靶,辛第一章 去海边那么急是因为来了城里人去拿嘟嘟的,她在水里有收东西的动作描写,第四章也有放进鱼缸里芬尼尔去舔的动作。辛那时候也不确定时竞珩会刚好出现在海边。时竞珩掉在海边跟辛给王姐扇耳边风换燃料,简深帮忙,景忱误打误撞等等都有关……就算不是海边这次辛也会在其他时候再找时的到现在辛放任简深和时竞珩斗也一直有在铺垫……这些在辛和不同人对话里都体现了很多很多次了每一个情节与解释都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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