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是她吗?”男人问话的声音从牢房外传来。
他身边略有些发抖的女孩闻言抬起头来, 偷偷看了谢凝清一眼后,咬唇鼓起勇气道:“就是她,小文她们就是被她给害死的。”
谢凝清听到自己曾经的婢女这句话, 脸色一瞬间大变,回过神来后立马大叫道:“我没有, 我没有杀人, 她在诬陷我。”
牢房外的婢女听到谢凝清这句话, 却是更加坚定的道:“就是她, 小文只是伺候姑爷更衣时,不小心碰到了姑爷的胳膊, 你就将她打了一顿, 扔到府外, 害的她活活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春香更是无辜, 姑爷不过多看了她一眼,你就将她卖去了青楼,春香为保清白,只能将自己撞死在青楼里。”
荷香越说, 只觉得自己心中那团火烧的越发旺盛了起来。
她仇恨的目光射在谢凝清身上,道:“谢凝清,你还记得她们吗?”
谢凝清闻言疯狂摇头, 愤怒吼道:“我没有,是你诬陷我。”
荷香扯了扯嘴角,盯着谢凝清看了半晌,突地出言嘲讽道:“瞧我问的这蠢话, 你可是高高在上的谢小姐, 谢将军唯一的女儿, 谢公子唯一的妹妹。你这么高贵的身份, 怎么可能还会记得我们这种奴才呢。”
荷香脸上,刻意摆出那副她先前伺候谢凝清时,常常显露在对方面前的柔顺表情。
但谢凝清此时看到这一幕,却像是发疯了一般,猛然从自己藏身的牢房角落冲出来,一只手狠狠的抓着自己面前的栏杆,另一只奋力的伸手想要去抓荷香的衣服。
她口中咒骂道:“贱婢,你这个该死的贱婢,给我住嘴。”
荷香身边的夏国军人闻言,立刻出声训斥道:“46号,注意你的行为,住嘴。”
谢凝清不怕荷香,却是不得不怕这些害自己到了如此境地的夏国军人,她闻言瑟缩着收回自己往外伸去的手,讨好的看着夏国军人道:“大人,我没有,是她诬陷我,我才着急了点。”
荷香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我尊贵的谢大小姐,您不会到了这时候还妄想着能逃过这件事吧。方才听您骂我,我心里倒是挺畅快的,您要不再多骂两句,我喜欢听。”
荷香实在喜欢极了谢凝清现在这副看不惯她,又拿她没有丝毫办法的样子。
以前,谢凝清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谢府大小姐时,她不敢得罪对方,也不敢流露丝毫自己对于谢凝清的恨意。
小文和春香,都是荷香曾经在那座府邸里交好的朋友。
但就是因为那么一点点意外,谢凝清就固执的认为小文和春香都想勾搭她的丈夫,用那样残忍的手段,剥夺了两个无辜女孩的生命。
如今,谢凝清仍然是谢凝清,她荷香也仍然是她自己。
但他们两人的身份,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贵族不再是贵族,平民也不止是平民。
“你能保证你自己说的话是真的吗?”
夏国军人制止了谢凝清后,再问了荷香一遍之前的问题。
荷香面容坚定道:“我用我的性命发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夏国士兵垂头在自己手中拿着本子上,将荷香的一切指控都给记录下来。
而后抬头看着荷香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荷香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抬脚跟在对方身后,往牢房外走去。
谢凝清见两人走远,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将恶毒的眼神投到了荷香的背影上。
荷香感知到自己背后传来的那道强烈的,充满了恶意的视线。
在踏出牢房大门那一刻,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向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谢凝清。
她突然开口,用谢凝清听得到的声音道:“谢小姐,你知道吗?我听说像你这种残害了许多无辜之人的刽子手,都会被夏国拉去枪毙呢。”
荷香说要,毫不留情转身离开了谢凝清所在的牢房。
徒留谢凝清一人,双腿发软的跪在地上,脑中回荡着荷香方才说的“枪毙”二字。
谢凝清不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从荷香的表情里,她也看得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词。
此时的她,只能在心中祈祷,这两个字,并不代表对方要杀了她。
……
南海基地,张耀文眯着眼睛,仔细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沓文件。他的办公桌前,几个身穿军装的男人,正等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张耀文看完自己手里,夏国士兵们花费一个月时间整理出来的名单,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这些贵族就是趴在百姓们身上的吸血虫。”
投票结果显示,被夏国抓住的那些贵族男性,有百分之七十的人,手上都沾染了无辜之人的鲜血。
女性稍微好一点,但也有百分之五十的人曾因为各种理由,或直接,或间接的杀害了自己家的奴仆。
或许对于这些贵族来说,平民的命不算命,奴仆的命不算命。
但对于平民来说,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去死呢。
军装男子道:“少将,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张耀文放下手里拿着的名单,目光坚定,面容冷厉道:“按照原来的计划,行刑。”
人都应该为自己曾经犯下的存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那些罪不至死的人呢?”
尽管人数有些少,但是天衍大陆里也确实存在一些,虽然身为贵族,却心系百姓的好人。
“真的没犯过错的,可以放他们回自己原来的地方,但是我们务必做好登记,严密的观察他们一段时间,确保他们并无谋逆之心。”
“那些罪不至死的……”张耀文微微笑了一下,接着道:“中央刚才传了消息过来,他们已经在西北准备好了监狱。这些人便都送到那边去,给祖国发展添砖加瓦吧。”
这些人虽然罪不至死,但是其存在本身就是天衍大陆最大的不安分子,夏国不可能任由这些人留在天衍大陆,给天衍大陆的发展扯后腿。
“好了,去吧,这件事咱们得尽快办妥,不要给M国那边任何机会。”
张耀文了解极了那个国家,虽然对方在夏国的逼迫下,已经从夏国海域里退出去了。但他们肯定还会在暗地里随时准备着,只为将夏国咬下一口肉来。
两个将领闻言敬礼道:“是,少将。”
……
公审结果出来后的第三天。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
如果有人可以用卫星看向天衍大陆,便可以发现天衍大陆那些主要城池,其最繁华的中心地带,此时均是被天衍大陆的百姓围的水泄不通。
小兰和母亲今日也被邻居拉着一起来了这里。
兰母扭头看看自己身后拥挤的人群,有些不安道:“小兰,咱们要不回去吧,这里人实在太多了。”
小兰抓着自己面前的隔离杆,摇了摇头道:“娘亲,再等等吧,我想亲眼看看这个那些贵族都是怎么被处决的。”
小兰当初只不过随着曲心竹,在谢家待了三年,她便已经见识到了谢家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就是这样的谢家,当时都在天星城那一带有着良好的名声。
由此可见,其他那些在名声上比不过谢家的贵族,得糟糕到何种程度去。
兰母还想说些什么,她和小兰面前那个临时建立起比地面高出一截的平台上,一群夏国士兵便压了一群人站了上去。
那些人身上穿着天衍大陆百姓们以前没见过的衣服,手上脚上也俱是铐着铁链。
兰母见状,只能暂且闭了嘴,但她的手仍然不放心的紧紧拉着小兰的胳膊。
平台上的夏国士兵,并没有过多的浪费时间。
将那些贵族赶上平台之后,便有一个夏国士兵,拿着一张纸站在了底下围观的百姓们面前。
他略微清了清嗓子,而后直接公布之前公审的结果。
“宋保成,强占他人家产,致使对方一家九口死于非命,罪大恶极,现判其为死刑。”
“刘乐,寻协滋事,强抢民女,致使其不堪受辱自杀,其父也被刘乐灭口。罪大恶极,现判其为死刑。”
“……”
“冯广林,秉性贪婪,逼迫百姓卖田卖地,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现判其终生监禁,流放西北,不得缓刑。”
“……”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那位宣判判决结果的夏国士兵口中吐出。
底下的天衍大陆百姓们,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忍不住惊叹道:“竟然真的判他们死刑了,我还以为……以为他们就是说说而已。”
先前夏国让他们投票的时候,百姓们虽说都十分积极的参与了这件事,但是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对投票结果没抱多少期望。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夏国竟然说到做到,直接判决这些人为死刑。
因为夏国先前是把天衍大陆这些贵族,尽量送回了其本身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所以这座城池的百姓们,此时听着台阶上夏国士兵口中宣读出的名字,可谓是一个比一个熟悉。
他们也听得出,夏国士兵口中宣布的,这些人的罪名都是真的。
百姓们下意识的沉默起来,不发出任何声响,安安静静的听着平台上夏国士兵的宣读。
“陈硕,罔顾人命,以殴打家仆为乐,致使许多家仆身死,罪大恶极,现判其为死刑。”
最后一个名字从夏国士兵口中吐出来。
他放下自己手中拿着的判决书,垂头看向站的比自己略微低一些的城中百姓们。
抿了抿唇后,再次道:“判决结果,公布完毕,行刑将于三十分钟后进行,还请承受能力弱的同志,先行离开现场。”
说完这句话,他面向众人敬了个礼,方才转身离开。
他走之后,底下的百姓们寂静了一瞬,而后便猛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判决的好,他们这种恶心的贵族,就合该去死。”有人大声怒吼道。
也有隐瞒身份来到这里的百姓,此时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泪水,跪地放声哭泣:“爹爹,娘亲,你们听到了吗?那陈狗要死了,他要下去向你们赔罪没,孩儿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夫君,你可以安息了,我们的仇,有人帮我们报了。”
一时间,底下的百姓们欢呼一片,哭声一片。俱都激动的难以自持。
众人都听到了夏国士兵那一声叮嘱,但此时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这里,哪怕是向来胆小,对这座城池中的贵族,也并无多少了解的兰母。
此时也没有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众人焦急的等待着,以往觉得飞快无比的半个小时,此时却让他们觉得难熬极了。
太阳一点点向着正当空爬去。
终于,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一群全副武装的夏国士兵抱着枪出现在平台之上。
他们背对百姓站立,双手握紧枪支,等待着。
另外一对夏国士兵上前,从那一群贵族里拉出十个人来,将其绑在了平台之上提前建造好的十根柱子上。
而后,没拿枪的夏国士兵们退开,拿着枪的十个夏国士兵,则立刻举起自己手中的枪支。
负责暂时管理这座城池的夏国一位团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后,开口大声命令道:“行刑!”
他话音刚落,剧烈的枪响声便骤然响彻所有人耳边。
底下的天衍大陆百姓们被这声音吓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平台上被夏国士兵们牢牢绑在柱子上的那十个贵族,则是在愕然之中,被自己头颅上炸开的那一朵血花,夺去了自己的生命。
或许他们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像那些他们看不起的平民一样,死的这般的轻易。
平台之上,那些暂且还没有行刑的贵族们,看到自己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被吓破了胆子一般猛烈的挣扎痛哭起来。
“不要,我不要死,我是爵位,我是贵族,我豁免权,你们不能杀我!你们不能。”
“我杀的人都是我府中的奴隶,他们的卖身契都在我手里,我有权决定他们的生死,你们不能这样做,你们这群野蛮人。”
也有人哭泣谢求饶,期望夏国可以放自己一命。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散尽家财,赔偿他们的损失,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但夏国士兵们对于这些人的哭喊,只当自己根本没听到。
有人上来拉走了之前那十个人的尸体,而后换成了其他还未行刑的人员。
行刑的十个士兵,面容冷漠的仿佛机器人一般无情,待自己的同志绑好行刑的人,他们便抬起枪,精准的取走对方的性命。
这场行刑,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方才结束。
到了最后,整个平台上,只剩下夏国士兵自己那些被夏国判处终身监禁的十几个贵族。
只这会,这些贵族完全没有了自己以往的嚣张。
他们缩在平台上一个角落里,相互抱团,用仿佛看魔鬼一般的眼神,看着那十个持枪行刑的夏国士兵。
太可怕了!这些人简直太可怕了!他们就是活生生的魔鬼。
众人本还有些为自己先前的判决结果不满,到这会围观了他人行刑的过程,他们便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判决结果其实还不错。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也宁愿活着,而不是像方才被行刑那伙人那样,额头冒着血,不过几个呼吸,便被别人剥夺走生命。
底下围观的百姓们,在最初的兴奋过后,心中也生出了一点恐惧来。
不过他们的恐惧对的不是夏国的士兵,而是夏国士兵们手中拿着的那些枪支。
这种可以隔空杀人,不同于天衍大陆冷兵器的东西,很明显引起了他们极深的忌惮。
把控一切的夏国团长注意到众人脸色的异样,嘴角略微勾了勾,吩咐底下的士兵将平台上的血迹清洗一番后。
他上前一步,站在百姓们面前,开口问道:“大家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判处死刑吗?”
底下的百姓们踌躇着,不敢说话。
过了片刻,人群中方才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因为他们杀了人。”
团长点头,面露赞许道:“没错,因为他们杀了人,触犯了夏国的法律。”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一人反驳道:“可是我们又不是夏国的人。”
团长听到这句话,也不生气,笑眯眯解释道:“你们以前确实不是夏国的人,但是从一个月前起,你们就已经是夏国的百姓了。所以夏国的法律,大家也要遵守。”
这一次,人群里说话的人多了起来。虽然大家都不太懂夏国法律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但这种跟他们的性命有关的东西,天然的便得到了众人的重视。
有人问道:“那我们犯了错,你们也会杀了我们吗?”
夏国掌控了这座城池之后,士兵们和城池中的百姓,相处的还算是极为不错。
因此哪怕百姓们这会心中很是害怕,他们还是能鼓起勇气来,问出这个问题。
团长点了点头道:“如果你们杀了人,自然也要接受法律的惩罚。”
有人闻言大声道:“那我们要是被贵族欺负了,也不能反抗了是吗?”
“自然不会如此。”团长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也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
“法律,一个国家想要好好的发展下去,必须有一个严明的法律。大家也不用担心贵族欺负了你们,你们不能反抗回去。”
“咱们夏国的法律,布置管杀人这种事情,就像刚才那位小兄弟说的,大家要是被贵族欺负了,也完全可以寻求法律的帮助。”
团长十分机敏的用了“咱们”这个称呼,于无形中拉近了自己和天衍大陆百姓之间的距离。
百姓们没发现团长这点小心思,但在听了团长的话后,他们还是下意识的思考起团长的问题。
“我们目前已经将原来的城主府,改造成了临时警察局,警察局就是帮助大家用法律保护自己的地方。就算是贵族,也得遵守咱们夏国的法律。所以大家如果在生活中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跟法律有关的问题,一定不要冲动着自己解决,你们可以去警察局,寻找警察同志的帮助。”
“大家要相信,我们的法律会公正严明的保护大家的人身安全。”
团长话音刚落,又有人问道:“那夏国法律到底是什么?你们说出来的就是法律吗?”
团长赞扬道:“这个问题问的好,法律,律法,说的就是国家制定的,规范大家生活的基本规则,这个规则,适用于咱们绝大部分人。法律,可以帮助大家更好的,更安心的生活。”
“我们说出来,自然不会是法律,因为我们只是根据夏国法律,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大家想要了解法律是什么的话,从明天开始,连续一个月,我们军方都会派老师在这里,给大家讲解夏国的法律法规。大家可以找自己方便的时间,都来这里听一听,咱们的法律,都有什么样的规章制度。”
团长说完,笑着闭了嘴。
底下的人群中,又响起一个青年人的声音。
“那我明天就得来好好学习学习夏国的法律,往后争取不犯法,安安稳稳过我自己的生活。”
“我也是,我也要学会法律,这样别人欺负我,我就可以用法律来惩罚它了。他了。”
“你们都别跟我抢,明天我要先学习法律……”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说话,底下的百姓们也渐渐忘记了自己刚才,对于那场行刑的害怕。转而认真的讨论起,自己该如何学习法律这件事。
团长见大家的激情都被调动起来,带着剩下那些被吓破了胆子的贵族,默不作声的通过提前留好的通道,离开了行刑现场。
底下的百姓之中,也有好几个穿着与身边之人无异,精神面貌却比他人好了许多的年轻人,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偷偷摸摸的挤出人群,跟在夏国士兵身后一起离开了。
夏国政府此番之所以决定当着天衍大陆百姓们的面,给那些贵族行刑,一方面是为了威慑天衍大陆上,可能还存在的那些不稳定分子。
另一方面便是想借此事,将“法律”这个概念,宣传出去。
天衍大陆以前,大都是贵族们关起门里,把国事当成自己的家事解决。
百姓们也被这种坏风气带的,全然没有了对于法律的敬畏之心。
夏国现在要做的,就是用这些罪魁祸首的血和生命,来让天衍大陆的百姓们意识到,法律的重要性。
【作者有话说】
突然冒出来一个狗血脑洞,求个预收。
《越轨文女配看到弹幕后》
文案:
二十岁生日这天,沈若的男友和闺蜜一起迟到了十分钟。
与此同时,沈若眼前突然浮现一行白字。【还好还好,安安和陆飞扬回来的快,不然被沈若发现就糟糕了。】
沈若:?
男友温温柔柔笑着上前同沈若一起吹蜡烛时,又一行白字浮现在沈若眼前。
【安安这会心里肯定酸涩死了,一个是自己闺蜜,一个是自己喜欢的人,她却只能看着他们当着自己的面亲密接触。】
蜡烛熄灭,陡然暗下来的包间里,弹幕再次浮现。
【陆飞扬真是个大憨憨,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正视自己对安安的感情啊,安安那样明媚一个人,如今真的爱他爱的好卑微。】
……
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弹幕,沈若方知,原来她只是一本出轨文里的炮灰女配。
她的男友陆飞扬是小说男主,闺蜜陈安安是小说女主。
此时剧情已经发展到女主和男主互相喜欢,却因为她这个不识相的正牌女友的存在,两人只能偷偷进行着酸涩的地下恋情。
而她身边的朋友们,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件事,却没有一人告知她这件事。
……
生日聚会结束时,饭店外下起了大雨,男友将沈若送上出租车,借口自己落下东西要回包间一趟。
沈若的目光从车窗外表情有些异样的朋友们脸上划过,她的闺蜜还在包间没有出来。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安安无错,陆飞扬也没错,他们只是相遇迟了一点。无所谓道德不道德。】
沈若望着眼前的弹幕抿紧了唇。
她决定报复他们。
#小白花变黑心莲#
#全员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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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谢夫人和谢凝清死了。
谢抚安得知这件事的时候, 正巧被人从南海基地里带出来。
他和其他人一起,坐上了夏国安排好的,准备将他们送往西北的押运车。
在车上, 谢抚安碰到了许久未见的赵维枫,赵维枫告知了他这个消息。
谢抚安闻言愣了好大一会, 才如梦初醒般看向赵维枫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这些男人没有死?他的母亲和妹妹却失去了性命。
赵维枫垂眼答:“他们说, 夫人和谢小姐杀了无辜的平民。”
赵维枫话里的他们, 指的自然是夏国政府。
谢抚安闻言扯了扯嘴角, 似笑非笑道:“我杀的人更多。”
赵维枫叹气:“可是您杀人都是有理由的。且多惩罚的是那些不遵军令的人。”
谢抚安以前的目标一直是成为一个优秀的皇帝,所以他一惯善于伪装自己。
哪怕他再痛恨一个人, 他也决计做不出随意将人打杀掉这种事。
他总能找出合乎规矩的理由, 除掉自己不喜欢的人。
哪怕是之前让人仗毙掉那几个心中有鬼的大臣, 他也是用了对方有欺君之罪这个理由。
夏国政府先前想要给天衍大陆这些贵族定罪时, 也曾考虑过这一点。
最后还是决定不将谢抚安以及天衍大陆其他将领,战争时杀的那些人算作他们的罪名。
毕竟换作是在夏国,如果在战争中,有将领敢背叛他们的领导, 背叛夏国,夏国也只会做出同谢抚安等人一样的决定来。
但谢凝清和谢夫人不同,她们害死的那些人, 大都是天衍大陆的普通百姓。
凭着谢家的权势,这两人一向嚣张惯了,碰到不合自己心意的奴婢,轻则让人发卖出府, 重则直接让人仗毙了, 扔进乱葬岗里去。
可是他们当时所在的天衍王朝的法律里, 其实也是不准贵族随意打杀奴婢的。
只当时天衍皇族势弱, 早已失去了队自己疆域内大部分土地的掌控。
那些地方的实际掌权者们,表面上虽然还是天衍王朝的属臣,但实际上早已成了当地的土皇帝。
就如谢凝清和谢夫人两人。
她们从未将那些在她们看来,低贱极了的奴仆的性命放在眼中。自然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行为合不合乎法律。
如果天衍大陆没有和夏国融合在一起,那么她们两人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想起此时。
但偏偏,偏偏两个世界就是融合在一起了。
谢夫人和谢凝清已经遗忘掉的事情,那些被她们害死的奴仆的亲友,会帮她们会想起来。夏国,则是让她们付出了代价。
谢抚安只觉自己眼眶发酸,但他此时又流不出一点泪来。
他只是觉得有些茫然,有些难过。
谢抚安想不通,自己到底为何会这么短的时间里,落到这种地步。
之前,他失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权利。此时,他又失去了与他最亲近的两个亲人。
他想起母亲平日里对他的殷切关怀,想起小妹以往在他面前天真无邪的笑颜。
终是忍不住垂头,将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口中发出如同困兽一般的怒吼声。
赵维枫望着满身阴郁之色的谢抚安,闭了闭眼没再多说什么。
他扭头想起自己的妻子许婷,心中生出几缕怅然来。
也不知道婷婷现在可还好?
许婷先前在两军对峙之时临产,求助于夏国之后,被夏国将领用直升机送走了。
自那之后,赵维枫便再也没有见过许婷。
他一方面担心许婷当时生孩子会出事,一方面又忧心许婷是否会落到跟谢夫人和谢凝清一样的下场。
还有他的孩子,猝然之间失去了父亲和母亲,他们往后又该如何?
赵维枫头疼的想了半天,都想不出自己将来该如何行事,他叹了口气,闭眼靠在背后的车厢上,清空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再多想。
押送他和谢抚安几人的车厢摇摇晃晃着,赵维枫很快便随着这晃动,陷入沉睡之中。
押送车一路由南方驶向西北,车边的风景渐渐由青绿色转变为深绿色,最后又变成一片空茫的黄。
此时距离谢抚安等人从南海基地出发,已经足足过去了三天两夜。
谢抚安等人先前没坐过汽车,晕车晕的厉害,一路上总是吐,因此押送他们的车辆便在路上多耽搁了一点时间。
车子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时,谢抚安一下车,便觉得自己一阵腿软。他扶着押送车的轮胎缓了好一会,方才从那铺天盖地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押送他们的夏国士兵,见他们适应的差不多了,方才出声喊谢抚安几人跟在他身后。
谢抚安手上脚上皆带着镣铐,闻言一步一步的坠在那名夏国士兵身后,往前方一座稳稳的矗立在风沙中的巨大建筑物走去。
谢抚安一边艰难的走着,一边打量着自己周围缺少生机的土地。
夏天的西北地区再是干热不过,谢抚安下车后只不过走了这么短短一段路程,他整个人便开始汗流浃背起来。
而这,或许仅仅只是开始。
谢抚安想起先前那些夏国士兵告诉他的话,他要被一辈子关在这个地方,偿还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不到死亡便不会停止。
他的脚步顿了顿,这一刻只觉千般寒意从自己心头升了起来。
“磨蹭什么呢?快点走?外面晒的跟什么似的。”
一直密切关注着谢抚安等人的夏国士兵,注意到谢抚安停下了脚步,立刻走到对方身边出言训斥道。
赵维枫见状也扯了扯谢抚安的衣袖:“陛下……”
一声熟悉的陛下出口,赵维枫和谢抚安俱是愣了愣。
赵维枫眨了眨眼,他先前已经习惯了如此称呼南海基地,因此一时半会的他也改不掉这个称呼。
他叹了口气,略过那个方才让他们两人心中都升起惆怅的称呼,继续道:“咱们不宜和他们起冲突,先进去吧。既然他们暂时不会动咱们的性命,那咱们……”
赵维枫住了口,用眼神示意他们说不定还有机会。
谢抚安闻言点头,勉强按下自己心中那一股不安。
成王败寇,古来如此。不过是坐牢而已,他受得住。
他方才之所以脸色大变,也只是觉得夏国这是在羞辱他,明明他先前待的那个地方就是牢房,他们却还要特地将他转到这里关起来。
谢抚安再次抬脚,一步一步的迈进自己面前的监狱。
猛烈的黄风,卷着几株没有叶子的杂草从众人身后飘过,越发显得此处荒凉起来。
……
海市,曲心竹听到曲爸爸特意给自己打探来的这个消息。
愣了一下后,微微摇了摇头道:“爸爸,你何苦费这个心思。他生与死,好与坏,我皆都不再在乎。”
曲爸爸闻言却是挑了一下眉头,紧盯着曲心竹反问道:“真的吗?”
曲心竹跟曲爸爸对视片刻,败下阵来,无奈道:“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刚才听到他被关在了那个地方,有些高兴。”
曲爸爸脸上露出同曲心竹一样的笑容来。
他孩子气般道:“你爸我将你从那么小一团,养到如今这么大,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曲心竹唇角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来,解释道:“爸爸,我并没有要故意隐瞒你的意思,我只是害怕你会误会我。”
曲爸爸挑眉:“误会你其实还对他有感情,舍不得他去死?”
曲心竹正经脸道:“自然不会,我其实也很想让他死,让他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而付出代价。但是又时候我又觉得,就让他那般轻易的死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曲心竹眼神难得有些阴郁:“他欺骗我的感情,害我差点错付真心,还想要杀掉长宁,害我那时痛苦万分。”
“他还没有经历我受过的那些苦,那些难,他凭什么可以那样轻而易举的死去。”
曲心竹想让谢抚安死,但她更想让他痛苦一辈子。想让他待在深渊里,再也爬不上来,经历她曾经一切苦难,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和长宁,风风光光的活在夏国。
曲爸爸闻言面色柔和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摸了摸曲心竹柔软的头发,轻声道:“爸爸当然知道,我们小竹不是那种人。你放心,爸爸不会怪你的,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你只要记住,一直遵从自己的心就是。”
曲心竹闻言,咬唇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她想起自己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教她们每一位小朋友写自己的名字。
她那时其实还不懂自己写的字是什么意思,听老师说那是她的名字,她便兴高采烈冲回家中的别墅,拉着爸爸妈妈,让他们坐在一起,看着她一笔一划的写出自己的名字。
“小竹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那时的曲爸爸温柔的看着曲心竹问道。
曲心竹自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因此她闻言只是看着曲爸爸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
曲爸爸便将曲心竹抱在怀里,耐心的解释道:“小竹的名字是爸爸妈妈一起取的。”
“爸爸起了心字,希望我的宝贝往后可以一切随心,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曲爸爸说完,温柔的看向自己的妻子。
那时还年轻的曲妈妈,蹲在曲心竹面前,神色格外认真的道:“妈妈起了竹字,希望我的宝贝往后可以像竹子一样坚韧,不管什么都打不倒你。”
那时的曲心竹,牢牢的将父母对自己的期盼都记在了心中,直到今日也没有忘记。
曲心竹湿润着双眼,对着曲心竹点了点头,她哽咽道:“爸爸,我会的,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先前姚佳曾在张耀文的指示下来找过曲心竹,询问曲心竹对于谢抚安的罪名有没有什么看法。
曲心竹知道张少将的意思,谢抚安的罪名本就界于可杀与不可杀之间,所以如果曲心竹想的话,他完全可以将谢抚安的罪名判重一点,直接送对方去死。
但曲心竹最终还是拒绝了张耀文的好意。与其让谢抚安那样轻易的死去,她更希望对方可以一直活着。
活着看她与长宁过的有多么好。
……
解决了天衍大陆残留的贵族的问题后,夏国与天衍大陆之间的联系,终于日渐加深了起来。
先前夏国中央政府的领导们商量过的,面向于夏国百姓的招聘书,在天衍大陆逐渐和平下来后,也逐渐提上了日程。
对此,本就对新闻中这个突然出现在夏国南海的大陆,特别好奇的夏国青年一代,对于这一份招聘书,一瞬间兴起了非常大的兴趣。
不管是应届的,还是毕业已久的大学生们。在夏国官网发出天衍大陆,对第一批需要的人才的要求,确定国家此次的要求后,众人立马眼疾手快的报了名。
因为同一个时间内报名的人数过多,夏国官网甚至都卡了两分钟,好在夏国政府早有准备,负责维护官网的工程师团队一直都候在官网服务器旁边。
官网刚开始出现卡的迹象,他们便立刻眼疾手快的上前抢修起来。
此次报名的人数,出乎政府预料的多。
若究其原因,有两个方面。
一个方面是夏国的民众,自从得知天衍大陆的消息后,便一直对其抱有很强烈的好奇心。
但天衍大陆之前刚被夏国收复,尚且不算安稳,夏国自不会在这种时候放众人进去。
甚至于为了防止有人偷跑进天衍大陆,政府更是耗费巨资在当初南海基地建立起来的隔离墙上,加装了电网,又派军队每隔一段时间便建造一个岗哨,日夜不停的驻守着南边边境。
夏国此举倒也不是无的放矢,劳民伤财。
当初天衍大陆的消息刚刚被政府公布出来时,夏国的军人便在两块大陆交界的地方,抓到了不少想要偷偷溜进去的夏国居民。
一开始,夏国政府这边还以为这些想要偷溜进去的人,是哪个国家派进来的间谍。
但等到他们仔细审问了这些人,审讯室里的众人可以说都陷入了深深的无语之中。
好消息,这些想要偷溜进去的人,经政府仔细查证,可以确定他们并不是别国的间谍。
坏消息,这些人里,那些想要偷溜进去的男性,基本都是听说了天衍大陆是个封建社会,所以想要进去寻找机会,实现自己三妻四妾梦想的。
女的也没好到哪里去,大部分是奔着能跟天衍大陆那些王公贵族谈一场恋爱去的。
不得不说,这些男男女女奇葩的脑回路真的是震惊到了夏国政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蠢了,简直就是直接没有脑子了。
且不说这些人偷跑进去后,要如何穿过原先蛮族那片有野狼出没的草原,找到城市里去。
只说他们为了谈个恋爱,就想要偷跑到天衍大陆这种行为,实在是让正常人没法接受。
但说到底这些人暂时还未给国家带来什么损失,所以政府头疼之余,将这些脑子有坑的人关了一段时间的紧闭后,他们也只能将这些人送回自己家里去。
但此事发生之后,夏国政府也反思了一番,觉得夏国内的百姓们对于天衍大陆的了解确实有点少。
因此众人商量一番后,干脆直接将天衍大陆那些贵族们当时行刑的视频,放映给夏国百姓们观看。
除此之外,倒霉的被谢抚安抓住,又被对方吩咐人打断了双腿的陈小树和林峰两人,更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被夏国政府抓了壮丁。
两人坐在轮椅上,以他们不想承认的身份,被政府工作人员推上夏国特地打造出来的,帮助夏国百姓了解天衍大陆的那档节目。
声泪俱下的向全国百姓,诉说了一边自己愚蠢的穿到天衍大陆后,所遭受的一切非人待遇。
陈小树和林峰两人,刚开始诉说自己的遭遇时,还有些抹不开面子,觉得丢人。
两人只要一想到自己那些损友得知这件事后,必定会拿这些事情去取笑他们两,便觉得有些无法呼吸起来。
而那些原本不认识他们两的人,从今往后可能永远都会记得——
曾经,有一对叫陈小树和林峰的难兄难弟,贪图人家古代美女的美色,想要穿越过去尽享齐人之福。
结果他们不但没有享受到齐人之福,反而还被人家土著打断了双腿。
只要想到这样一幕,陈小树和林峰便觉得,这简直是逼着他们,在全国人民面前社死。
但奈何,国家爸爸的要求,陈小树和林峰两人都不敢拒绝。
两人搁台下扭捏了半天,被人推上节目,面向摄像头时,倒是正常的叙述起自己经历过的一切。
陈小树和林峰也知道,国家爸爸让他们两人做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尽管觉得有些丢脸,说起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时,两人倒也如实说了出来。
甚至于最后说到,两人被那冷酷无情的谢公子打断双腿时,陈小树和林峰已经忘记了丢人两个字,直接当着节目社摄像头的面,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这样一番操作下来,再加上夏国政府宣布想要偷溜进天衍大陆,等同于触犯法律,需要坐牢之后。
夏国和天衍大陆交界处,想要偷溜进去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
除了同陈小树两人一样抱有那些不切实际想法的人之外,夏国政府还抓到了一节。一些明显身份不对劲的人。
负责这件事的工作人员深入调查之后,竟发现这些人大都是夏国中的人1贩1子。
他们也发现了天衍大陆潜藏的“商机”,想要偷溜进去做自己的“生意”。
这件事让夏国政府意识到了夏国给天衍大陆带来的危险,政府当即行动起来,除了越加严密的看守起两块大陆间的警戒线外,他们更是在夏国国内,展开了清剿人/贩/子的行动。
而对于民众们来说,他们越是进不去天衍大陆,便越会对这个地方感到好奇。
所以此次夏国政府好不容易面向全国招聘人才,大家自然是十分积极的参加起来。
另一方面则是夏国此次招聘,给出的待遇十分丰厚。
虽说政府同时还要求应聘上的人员,在一年之内不能返回夏国。
但在双休,八小时工作制等福利的引诱下,这点小小的问题对于夏国民众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招聘一直火热的进行了一个月,政府最后选出了一批最适合的人,让这些人提前进入天衍大陆,帮助其进行发展。
除了经济上的发展之外,夏国的各大建筑公司,更是在政府牵头之下,将分公司开进了天衍大陆,轰轰烈烈的开始了天衍大陆的基建之路。
要将一个封建社会,发展成同夏国一样的现代社会,其花费的金钱与时间,必然非常多。
但先前在曲爸爸的带领下,夏国各大公司向政府捐过一大笔款,有了这些资金,政府这边暂时倒也不需要动用国库。
等到后来,夏国军队收缴了原天衍大陆那些贵族们搜刮的民脂民膏,又在天衍大陆上发现了许多珍贵的资源。
天衍大陆这边的发展,便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了。
而夏国利用这些来自于天衍大陆的珍惜资源,与蓝星上其他国家进行交换,也获得了很多利益。
对于夏国和天衍大陆的普通百姓来说,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夏国的国土面积变得更大,资源变得更加丰富,可以劳动的人口也更多。
天衍大陆的百姓们则是拜托了贵族的压迫,过上了自己以前从来不敢想的好日子。
……
天衍大陆与夏国融合第二年。
在经过夏国这边支援过去的老师的教导后,天衍大陆这边的百姓,符合条件的,在向夏国军方报备过后,可以前往夏国进行学习。
曲心竹也是在这一年,将小兰和干娘都接到了海市。
小兰和干娘本不想麻烦曲心竹,尽管曲心竹一再的告诉两人,她有钱,有很多钱,就算是小兰和干娘一辈子不工作待在家里面,她也完全养的起她们。
最后还是曲妈妈出面,同兰母好好聊了一晚上,又用曲家可以送小兰去上学为引诱,方才把小兰和兰母带到了海市。
小兰以前自然是不识字的,她和兰母原来所住的村子里倒也曾有位年老的夫子,办了一个学堂。
但是对方只愿意招收男学生,从来都对她们这些女孩子不假辞色。
兰母虽然曾经也动过让小兰去识字的念头,但人家夫子不愿意收,村里的村民也对她的想法嗤之以鼻,她只能无奈的放弃了这件事。
兰母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她不能不为小兰考虑。
夏国之前为了让天衍大陆的百姓对夏国多一点了解,曾用曲心竹之前提过的那个办法,在天衍大陆各个地方安装了巨型屏幕,每天在这些荧幕上,播放一些跟夏国有关的纪录片。
这些纪录片,在介绍夏国风土人情的同时,也将夏国的思想,传达给了天衍大陆的百姓。
兰母便常常跟随住在自己隔壁的那位邻居,两人一起搬着小板凳,坐在屏幕之前,一看就是一下午。
通过这些视频,兰母知道了夏国有一种叫学校的地方,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家长们都可以将自己的孩子送去上学。
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叫学校的地方时,兰母心中便想过,要是她的小兰,也能去这种地方上学,该多好啊。
所以在曲妈妈提出这一点时,兰母没考虑多久便同意了曲心竹,想要将她和小兰接去夏国的请求。
关于小兰念书这一点,曲心竹自是早就为小兰做其了打算。
她将小兰和干娘接到海市后,第一天安排两人住进了曲家别墅,第二天便把自己早就物色好的一位金牌家教,请到了别墅中,让其负责教导小兰,以便小兰可以尽早掌握她这个年纪,本应掌握的知识。
等到小兰学的差不多后,曲心竹又联系了海市一所名牌高中,付了一笔赞助费后,将小兰送去了这所学校。
之所以选择这所学校,曲心竹一方面是考虑到小兰不能总是待在家里闷着一个人学习,她需要去过正常的,学生应该过的生活,而这所学校,恰好是海市所有高中里,师资力量,学生质量最强的一所学校。
另一方面是曲心竹有些担心小兰上学后会受人欺负,曲心竹虽然从小到大都跟校园暴力这种事情绝缘,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这种事情。
而像她给小兰选的这种学霸众多的学校,学生们大都只顾着埋头学习,跟校园暴力有关的事情,发生的概率比起别的学校,便小了许多。
安置好小兰和干娘后,曲心竹之前拜托姚佳查的程影等人,也终于有了消息。
曲心竹收到这个消息后,连忙飞去天衍大陆见了程影几人。
程影见到曲心竹时,看着曲心竹愣了许久,方才反应过来冲进曲心竹怀里,抱着曲心竹哭了好一会。
等程影终于哭完,曲心竹才从从她口中得知,当初曲心竹驾着马车离开后,程影等人清扫完曲心竹留下的痕迹,便顺着她们原来给曲心竹安排的道路,悄悄逃到了与谢抚安所在的天星城,相距很远的另外一个诸侯势力范围之内。
谢抚安当时一门心思的寻找曲心竹的尸体,一时间没有顾得上程影等人,后来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找程影众人的麻烦,却是直接找不到几人丝毫踪迹了。
曲心竹听此,心中不由一阵庆幸。
还好当时谢抚安是亲眼看着她跳进水里,把一切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不然程影等人还真不一定能那么顺利的逃到另外一个地方。
曲心竹同程影几人说完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后,又同程影提起,自己想将对方带去夏国内陆这件事。
但她话刚一出口,便被程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程影唇边勾起一抹浅笑,略带羞涩的告诉曲心竹,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想陪着他一起待在天衍大陆这边。
曲心竹闻言有些惊讶,但她看得出程影脸上露出的笑容都是真心实意的。
她盘问了程影一番,从对方口中得知程影喜欢的那个男子,竟然是夏国这边派遣到天衍大陆的老师后,便识趣的不再多言。
只真心实意的祝福了程影一番,言自己永远都会是程影的后盾。
除了程影以外的其他人,有一半愿意跟随曲心竹去夏国,另一半则是坚持要留在天衍大陆。
曲心竹也都尊重了这些人的选择。
……
天衍大陆与夏国融合第三年。
两方世界之间的关系变的更加亲密起来,夏国中,有越来越多的人去往天衍大陆工作。天衍大陆那边,也有许多优秀的人才来到夏国学习。
在这一年,曲心竹在曲妈妈的帮助下,投资了一笔钱,在天衍大陆建立起一家慈善基金会,用以帮助那些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女孩子。
她也与这一年正式进入曲氏集团领导层,在曲爸爸和曲妈妈的帮助下,逐渐的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小长宁也在这一年,正式被曲心竹送去幼儿园,开始自己即将长达十几年的学习之旅。
要说这一年里唯一让曲心竹感到不开心的事情,可能就只有她用惯了的那个憨憨保镖,在他与曲爸爸三年合约到期的第一时间,就来向曲心竹做了告别。
曲心竹当时正埋头坐在办公室里,复习课本以应对海市大学即将到来的期末考。
听到沈子阳的话,她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问对方:“你是对自己现在的待遇不满意吗?”
上一次被对方噎过后,曲心竹特意去找爸爸问了对方的名字。
很意外,黑衣保镖那样天然黑与一个人,名字听起来倒是挺温文尔雅的。
不得不说,沈子阳虽然在某些方面缺了根筋,但起保护人的本事相当不错,身手也十分高超。
曲心竹身边还挺需要这样的人才。
沈子阳听了曲心竹的问题,只埋头答道:“我有一点私人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曲心竹好心道:“什么事情,你说出来,说不定我就能帮上你的忙呢?”
但不管曲心竹如何表态,沈子阳都是那样一副固执的态度,不愿意回答曲心竹的问题,只一门心思的要辞职。
曲心竹心中虽然遗憾,但人家都坚定饭这种程度了,她也只能无奈的让沈子阳离开了。
不过让曲心竹没有预料到的是,她前一天刚看着沈子阳搬出了她住的别墅,第二天准备回学校时,却是在自己住的别墅大门外,再一次看到了沈子阳。
曲心竹让司机停下车来,步履轻快的走到蹲在地上的沈子阳面前,勾着唇问道:“怎么?后悔了?又想回来上班了?”
沈子阳听到曲心竹的声音,回过神来猛然站了起来。
曲心竹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退了两步,差点直接摔倒在地上。
还好沈子阳眼疾手快,拉着曲心竹的胳膊,阻止了曲心竹继续往下倒去。
曲心竹眉头微蹙,甩开沈子阳的手后,有些生气道:“干嘛突然站起来。”
沈子阳见状连忙道歉:“刚才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听到你的声音,下意识站起来了……抱歉,是我的问题。”
沈子阳这番应对,很合理,也很有礼貌。
但曲心竹听着对方这些话,却只觉得心中有些不自在。
但她又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从何而起,只能继续问沈子阳:“你还没说你是来干嘛的?”
沈子阳闻言抿了抿唇,似乎挣扎了一番,而后便视死如归的开口道:“曲小姐,我们的雇佣关系从昨天开始已经结束了,我不再是你的保镖了。”
曲心竹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不过你要是想继续当我保镖的话,咱们待会可以重新……”
“所以,我想请求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沈子阳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曲心竹的话。
保镖行业里有个隐形规则,不可以同自己的雇主谈感情。
面容英俊,身材高大的青年,面上看似冷静的向自己的心上人告白,抵在自己背后的手却是在不知不觉间,已然紧张攥起。
曲心竹闻言瞳孔收缩一瞬间,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所以,这就是你执意要辞职的理由?”
沈子阳闻言点头:“是的。”
保镖行业里有个隐形规则,不可以同自己的雇主谈感情。所以哪怕他先前已经对曲心竹动了心,他也等等到自己和曲爸爸签的合约到期后,才敢挑明自己对曲心竹的心意。
曲心竹叹了口气,低声道:“何必呢?”
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被沈子阳的天然黑气到时,曾认真问过对方,知不知道自己这种性格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那时的沈子阳没有回答曲心竹这个问题,他只是转移话题道:“我会改的。”
改什么?
那时的曲心竹不明白这个问题,今日的她却突然想明白对方当时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了。
因为在两人那次交谈以后,沈子阳便很少在她面前说话了,也很少会气到她了。
尽管对方这个“改”的方法有点出乎曲心竹的预料,但不得不说对方这方法还挺有效的。
至少最近一年来,曲心竹对于沈子阳的看法都还不错,在对方想要离开时,她甚至还有点舍不得对方。
曲心竹眨了眨眼,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目光一寸寸划过沈子阳英俊的脸。
突然开口问道:“你知道我对自己的男朋友有什么要求吗?”
她认真看着沈子阳。
沈子阳闻言呆愣了一会,脸上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急忙答道:“当然知道,不结婚,不要孩子,要把长宁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曲心竹挑眉:“这种要求,你也能接受。”
以往也不是没有人追求曲心竹,但那些人在知道曲心竹的要求后,都极为识趣的退开了。
沈子阳却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都可以接受,不结婚就结婚,只要能跟你一直在一起就行,你不要孩子我也不要,我已经预约好了医生,一周后进行结扎手术。我家里那边也有我姐姐在,传宗接代的事情可以交给我姐姐。”
“至于长宁……”沈子阳顿了顿,突然挺起胸膛看向曲心竹,道:“长宁很喜欢我不是吗?”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曲心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就说这人怎么有一段时间,只要一有空闲就跑去陪长宁玩。
曲心竹眉眼含笑道:“你不后悔就好。”
沈子阳目光坚定:“绝不。”
曲心竹闭了闭眼,轻声道:“那……我们试试。”
她先前之所以会三番四次的挽留沈子阳,其实也是因为对他有好感不是吗?
既如此,她又为何要继续犹豫下去呢?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本来不打算给女主安排cp的,但后来写到这个保镖,突然觉得有个这样性格的人陪在小竹身边也不错,也只有这样的人可以撬动小竹被伤害的心,所以咱们黑衣酷哥天然黑保镖,就逆袭上位成小竹cp了。
然后其它大家想看的,因为时间跨度太大,正文写起来太散,就全安排成番外了。
番外过几天再更新,连续日六,有时候日万已经一个月了,天天熬到凌晨三四点,我想休息几天再写。
亲亲宝贝们!谢谢大家这一个月以来的支持。
本章有小红包掉落,留言前五十发。
感谢在2023-03-30 12:02:29~2023-03-31 20:44: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春日刚至, 西北某片荒芜的土地上,便挤满了辛勤劳动的人。
一伙大约三四十岁的男子,挥舞着锄头, 在专家规划好的土地上,挖出一个个大小合适的树坑。
他们的身体上下起伏着, 炙热的汗水从晒的黝黑的皮肤上渗出, 而后沿着下巴, 或是别的什么地方, 一颗颗滴落进脚下贫瘠的土地里。
树坑挖好之后,这些挖坑的人从这片土地上让开后, 很快便有另外一群人, 拿着经过阳光充分照射的树苗, 小心翼翼的将树苗埋进树坑里, 而后浇水施肥。
众人的行动显然已经有了默契,不过几分钟,便已经种好了一棵树。
谢抚安擦了擦自己脸颊上流淌的热汗,扶着自己手中的锄头, 一只手向后伸去,敲了敲自己酸痛至极的腰。
八年的时间过去,如今的谢抚安早已不复当初那副风姿绰约, 面如冠玉的模样。
西北的风沙太大,吹糙了他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
西北的太阳太毒,晒的他原本俊朗的一张脸此时只余沧桑。
但谢抚安偶尔抬头看着太阳时,仍旧有些想不通, 自己为何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出自钟鸣鼎食之家, 自己也博学多识, 计谋出众。他打败了所有与他竞争的人,甚至包括他的父亲在内,成功登上了那个天下至尊至贵的位置。
他是皇帝,他本该荣华富贵一辈子。
但他此时,却同他往常所看不起的那群人一起,弯着腰,如同一个老农一般,做着自己以往从来不屑于去碰的农活。
“速度快点,别磨蹭,还想不想吃晚饭了?”
一道警告声自谢抚安身后响起,谢抚安闻言连忙打消掉自己所有思绪,垂下头继续干着自己手里的活。
他知道那人嘴里说的话是真的,他们这些有罪在身者,要是干不完每日分配的工作,那这些人是真的会克扣掉他们的饭食的。
谢抚安当初进来时摆不清自己的身份,曾接连被饿了好几次。
而且他们被这样惩罚过后,到了第二日,仍旧需要完成划分给自己的任务。
若是完成不了,照样还是不能吃饭。
这样几次下来,就算是再有脾气的硬骨头,也得被对方这不见血的软刀子磨去所有棱角。
吃了几次亏后,谢抚安就不敢再与这些看守自己的士兵对着干了。
至于从这里逃跑?
这是谢抚安从来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们这群天衍大陆的贵族刚刚被关到这处地界时,不是没有人趁着劳作的时候逃跑。
但那些人基本没跑出去多远,便被看守着他们的那群士兵给当场击毙了。
谢抚安本就惜命,见了那些血淋淋的,脑浆迸出的尸体后,他当即打消了自己心中所有计划。
他还不想死,他还没再见到他的小竹一面,他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呢?
想到曲心竹,谢抚安便觉自己死寂的心脏都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自从八年前与曲心竹在南海基地见的那一面后,他便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
她明明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却不愿意再见他一面。
周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负责看守众人干活的夏国士兵看了眼时间,往前行了一步后大声吼道:“好了,到时间了,收工回去吃饭。”
劳作了一下午的人们,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将锄头扔到其中一辆车上,而后有序的爬上其它几辆越野车,向监狱的方向驶去。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载着谢抚安一群人的越野车将将驶进监狱的停车场。
谢抚安和其他人一起下了车,去水龙头处洗了手和脸之后,前往监狱食堂用餐。
今日的伙食是辣椒炒肉和麻婆豆腐,这两样恰巧都是谢抚安原本不喜欢吃的菜,但如今八年的监狱生活下来,他早已学会摒弃自己原来的习性。
哪怕是面对自己不喜欢吃的菜,谢抚安也仍旧打了满满两勺的菜,而后端着餐盘走到食堂角落一张桌子旁坐下。
他刚坐下没多久,食堂外又响起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另外一群人自食堂外走了进来。
谢抚安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去,一眼便看到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人,可不就是赵维枫。
谢抚安抓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他略有些复杂的目光从赵维枫身上扫过,最终还是默默低下头来,一口一口吃着自己餐盘上的米饭。
这处监狱里关的,都是从天衍大陆来的犯人。
他们其中一部分,是当初跟谢抚安一起被关进来的。另一部分,则是这八年里,又陆陆续续送到这里来的。
此时正围着赵维枫的那群人,便是当初同谢抚安一起被关进来的那群人。
而今日与谢抚安一起劳作的,则大都是后来被送进这座监狱的人。
监狱里的夏国专家划分出的种植地有很多块,因此谢抚安等人也是分成了好几组出去劳作的。
谢抚安本来也是跟赵维枫等人在一个组里的。
但后来他与那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他更是被对方下死手殴打过不少次。
监狱里的领导们得知这件事后,只能将谢抚安的从原来的牢房里调出来,跟后面来的那群人塞到了一处。
谢抚安刻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只想赶紧吃完饭离开这里,回自己宿舍休息。
但就在这时,已经挤满了人的食堂里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呼唤的声音。
“谢抚安?谢抚安在这里吗?收到请回复?”
这人用的,是夏国话,谢抚安也是第一时间听出这道声音属于负责看守这座监狱的监狱长。
他急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大声回答道:“收到,我在这里。”
一时间,食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抚安身上。
这其中,有平淡,有探寻,也有……恶意。
谢抚安垂下眼,忽略掉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形形色色的目光,安安静静的立在原地。
很快,一个身体健壮的中年男人从食堂另一头走到了谢抚安身边。
中年男人看了谢抚安一眼,似乎是在确定谢抚安的身份,而后他又环顾自己周围一圈,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亲自端起了谢抚安吃了一半的晚饭,将其挪了一个位置。
“你过来,来坐这里。”
谢抚安的餐盘,被放在一个已经坐了几个人的桌子上。
谢抚安抬头看了那张桌子周围坐着的几个人一眼,略微迟疑了一下。
监狱长看着他催促道:“快点。”
见对方这样,谢抚安只能敛眉压下自己心中所有起伏,面无表情的走到那张桌子旁坐下。
监狱长见谢抚安听话坐下,这才满意的拍了拍谢抚安的肩膀,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有人托我让你看个东西,你待会记的看着屏幕啊。”
监狱长伸手指了指,正对着谢抚安如今坐着的那个位置的,一张电视屏幕。
整个监狱里,只有食堂和狱警们住的地方有电视这种东西。
监狱长受人所托,要给谢抚安看个录像,他不想将人带去自己住的地方,便只能选择在食堂播放那段录像了。
谢抚安有些不明所以看了自己正对面的电视屏幕一眼。
受人所托?他身边亲近的人在八年之前几乎已经死光了,还有谁能记得他?又有谁有这种能量,请得动他身边这位很少在监狱里露面的监狱长大人。
监狱长显然并不清楚谢抚安心中纷乱的思绪,他安排谢抚安坐好之后,便转身走向食堂内部的放映室。
当监狱长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中时,与谢抚安面对面坐着的那名男子,忍不住讥讽开口道:“呦,瞧瞧这是谁呀?咱们金尊玉贵的皇帝陛下,怎的跟我们这种身份低下的人坐在一张桌子旁吃饭呢?”
这人话音刚落,他身边一人便接口道:“苏兄,你说错话了,你忘了咱们之前看的新闻了吗?天衍大陆现在已经分成夏国下面几个省了,哪里还有什么皇帝,什么封建王朝,人家领导都说了,封建社会,是注定要被淘汰的落后社会模式。”
那人顿了一下,不怀好意的盯着谢抚安道:“所以咱们合理推测一下,这封建社会的皇帝,不也正是注定要被淘汰的老古董?”
这人显然心中对谢抚安积怨已久,这般针对谢抚安的同时,很明显已经忽略掉自己和谢抚安来自同一处这个事实。
不过他或许想起这件事也不会在意。
两个大男人一唱一和着,很快挤兑的谢抚安耳朵通红,满腔怒气却又不敢发泄,只能恶狠狠的捏紧了自己手中筷子,垂头盯着自己眼下的餐盘,一口一口,味同嚼蜡一般吃着已经有些冷了的饭。
坐在谢抚安身旁的赵维枫轻飘飘扫了一眼谢抚安紧握成拳的手,心中闪过一丝畅快之意后,方才开口制止了对面越说越来劲的两个青年男子。
“行了,赶紧吃饭,再磨蹭食堂就要关门了,你们待会想吃也没得吃。”
对面的两个人面对谢抚安时刻薄无比,此时赵维枫一开口,两人倒是颇显出几分听话来。
赵维枫让他们闭嘴,他们便真的闭嘴,认真吃起了自己碗里的饭。
从表面来看,赵维枫此举也算是给谢抚安解围了。
但谢抚安并为因赵维枫这个举动,而对对方产生丝毫好感。
甚至原本面对对面两人的嘲讽,尚且能咬着牙权当听不到的他,在听到赵维枫给他解围的那两句话时,一瞬间咬紧了自己的唇瓣,心中也升起了莫大的屈辱来。
赵维枫在羞辱他。
谢抚安心中无比清楚的浮现出这个念头。
这些人明明原本都是他的下属,需要讨好他,听从他的命令。
但此时,他们偏偏就站在赵维枫,这个自己曾经一手提拔起来的奴才那边,对他这个曾经的主子,那般的冷嘲热讽。
就在谢抚安心中的屈辱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
他正对着的那张电视屏幕,突然闪烁了两下,而后一个高楼俯瞰图出现在电视屏幕之中——
很明显,那位之前离去的监狱长大人,在谢抚安被赵维枫等人夹枪带棒嘲讽的时候,已经调好了自己要播放的东西。
谢抚安的呼吸一瞬间平复下来,他咬牙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忽视掉先前被人找茬的不愉快,放下筷子认真看向自己对面的屏幕。
监狱长,到底想给他看什么?
与谢抚安有着同样疑惑的,是赵维枫。
在电视上那道画面出现的一瞬间,赵维枫也忍不住放下筷子正襟危坐起来。
他也想知道,到了如今这个时候,还有谁记着谢抚安这个认不清形式的暴君。
想起自己这几年间,同谢抚安之间发生的一切,赵维枫便觉得有些可笑。
换做脑子正常一点的人 ,在被关进这座监狱时,就应该意识到自己糟糕的处境,同他们这些下属打好关系。
但谢抚安偏偏不这么想,哪怕被夏国关到这里,他还一门心思的以为自己还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他随意差使着围在自己身边的那群旧臣,仍像之前那般对待他们。
而作为谢抚安身边最亲近的人,赵维枫一开始更是吃够了谢抚安的傲慢所带来的苦头。
他一个人干着两份活,还得被谢抚安责怪干活速度太慢。
赵维枫忍了几天后,直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联系了几个平日里本就看谢抚安不顺眼的天衍旧臣。
在谢抚安又一次找茬时,直接撕破脸皮打了对方一顿,而后顺势与谢抚安决裂。
赵维枫带着那几人,建立了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小团体。
后来,随着谢抚安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他身边抱着或许他们还能回到过去的想法,而讨好于他的谢家旧臣们,也渐渐被谢抚安古怪的脾气给逼到了赵维枫那边去。
再后来,谢抚安和赵维枫之间发生了好几次矛盾,谢抚安孤家寡人一个,没少被赵维枫等人痛打落水狗。
失去了自己的身份附带给自己的便利后,谢抚安同其他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同的地方。
监狱里的狱警们得知这件事后,为了让谢抚安和赵维枫之间熄火,他们只能将谢抚安从原来的牢房里提出,跟后来关进来的犯人们安排在一起。
……
监狱里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少了。
因此当食堂里的电视机发出动静后,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电视机上——
一开始的高楼俯瞰图,渐渐向下拉近,高楼正门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有已经熟练掌握了夏国文字的天衍大陆原住民,认真辨认一番那栋高楼门牌上硕大的,几个闪着光的巨大门牌后,嘴里吐出来几个字。
“爱丽丝酒店。”
此时酒店门口,正停着数量豪车,一个又一个,打扮精致的男人和女人,从豪车上走下,向着酒店内部走去。
谢抚安看着电视屏幕,眼中露出深深的茫然之色,他对这个地方并无任何印象。
赵维枫斜睨了谢抚安一眼,眸中也浮现出一抹疑惑来。
如今这种情况下,外面还有谁能记得谢抚安?这东西又是谁送来的?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镜头随着那些打扮靓丽的男人女人,一直向酒店内部拉近。
穿过一扇华丽的拱形大门后,一个堆满了气球与鲜花,妆点的十分漂亮的大厅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厅顶上,一个个星星,月亮形状的精巧灯具,高高坠在众人头顶,发出柔和光芒。
大厅地面上,一道由鲜花铺就的道路,从客厅最里面连接着二楼的水晶阶梯上,一直蔓延到客厅中间的舞台上。
这实在是一副梦幻极了的场景。
柔和的音乐在大厅里缓缓流淌着,身着华丽礼服的男人和女人们,手中端着香槟,垂头同自己身边的其他人低声交流着。
“这些人,都是夏国里有名有姓的商人,一般人还真没办法把他们都请到一起,也只有曲家,才有这个号召力了。”
监狱长不知何时回到了谢抚安身旁,看着电视屏幕里那些他所熟悉的,男男女女的面容,语气里不由露出了几分羡慕之色。
“曲家?”谢抚安很敏锐的捕捉到监狱长口中这个字眼。
监狱长闻言低头看他一眼,眸中流露出谢抚安看不懂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道:“对,曲家,夏国首富。整个夏国除了国家财政,没人能比曲家更有钱。”
谢抚安心念一动,正想问问监狱长认不认识曲心竹,他对面的电视机便传出一阵轻快的音乐声来。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一次性更完的,实在没码完,只能分两章了。感谢在2023-03-31 20:44:51~2023-04-08 12:12: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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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所有人都被那阵音乐声吸引了注意力。
谢抚安也不例外, 他暂且放下了自己想要问监狱长了,关于曲心竹的事情的念头,目视自己前方的屏幕, 认认真真看着那屏幕里流动的画面。
电视屏幕上的镜头突然从大厅拉到了酒店二楼。
一阵轻快如精灵一般的女声,伴随着调皮的音乐节奏, 在众人耳边响起。
大厅里的灯光在这一瞬间突然暗了下去, 原本悬挂在大厅顶部的星星月亮样式的装饰灯, 在大厅主灯暗下去的一瞬间, 一个接一个的亮起,努力的展现出自己柔和的光芒。
一束灿烂的白光从星月灯温暖的黄色光芒间射出, 打在了连接着二楼的那架水晶阶梯的楼梯口处。
白光照耀之下, 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 头上戴着镶嵌着名贵宝石皇冠的小女孩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那是个长相十分漂亮可爱的小姑娘, 她白嫩的脸蛋不过巴掌大小,五官也精致小巧,旁人只看她一眼,便知她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此时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正眨巴着自己那双圆润的杏眼, 略带好奇的望着楼梯下大厅里那些宾客。
她一手提着自己的裙摆,一手拉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的手。
谢抚安看着电视屏幕里出现的这个小姑娘,不知怎的, 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突然抽痛了一下。
屏幕中的小姑娘盯着底下的人群看了两眼,略有些羞涩的勾唇看向了自己身边的老人。
谢抚安看到那位老人的嘴唇动了动,而后那位漂亮的小姑娘便这样拉着老人的手,姿态优雅从容的, 一步一步从那座水晶阶梯上走了下来。
小姑娘走下楼梯后, 始终响彻在众人耳边的那首歌, 刚好一遍播完又开始播放第二遍。
谢抚安看到那位老人松开拉着小姑娘的手, 慈祥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蛋,而后便往后退了两步。
小姑娘抿唇冲着众人笑了笑,下一刻却是直接随着大厅里那悠扬的歌声,脚步轻快的跳起了舞。
她提着自己华丽的裙摆,一边仿佛一个真正的公主一般跳着舞,一边慢慢走向场地中间早已布置好的舞台。
大厅里的灯光不知何时又熄灭了,只余那顶白色的探照灯,一直跟随着小姑娘的舞步,照亮她前进的每一寸道路。
最后,当那悠扬的女声终于唱到歌曲的结尾时,小姑娘也已然随着舞步来到了大厅舞台中央。
她略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声,放下拉着裙摆的手,走到舞台旁边,从负责此次生日会的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
笑看着舞台外众人道:“感谢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姐姐,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参加我的十岁生日,长宁不胜感激。”
小姑娘落落大方的向大厅中的来客道着谢。
那些衣着靓丽的各家公司的老板和领导者们,闻言则立刻用自己生平最和蔼的声音道:“小长宁客气了,祝你生日快乐啊。”
“不忙不忙,能来参加小长宁的生日会,才是阿姨的荣幸呢。”
“……”
一时之间,各种恭维之声响彻在电视屏幕里的小姑娘耳旁。
监狱长站在谢抚安身边,一边看着屏幕里自己之前已经看过一遍的视频,一边忍不住再次感叹道:“利美集团王总,这位可是出了名的狗眼看人低,也就只有曲家,能让他低头,去讨好一个小姑娘了。”
“天盛公司的董事长秦女士,这位可是有名的女强人,啧啧,现在瞧她这副温柔似水的模样,实在跟平日里那副铁娘子般的作风对不上号。”
监狱长似乎特别见多识广,那电视屏幕里,每多一个人主动向那位过生日的小姑娘打招呼,他便能认出对方的身份。
食堂里一群原本正在吃饭的人,此时显然已经再吃不下去饭,只顾抬头看着屏幕上这场不知何时进行过的生日会。
而监狱长每多介绍一个人的身份,他们对于屏幕中那个小女孩的身份便越是高看一眼。
有人忍不住羡慕道:“这种阵仗,也就以前,那位最受皇帝宠爱的前朝公主的生日能比得上吧。”
能被关进西北这座监狱的人,基本上都出身于原天衍大陆的贵族阶级。
谢抚安灭天衍王朝这件事又尚未过去太久,因此众人里绝大部分都曾见过方才开口这人口中所说的那位公主。
但众人认真想了想,又觉得那位前朝公主的生日规模也比不上如今他们眼前看到的这位。
天衍大陆和夏国如今已经融合八年多了,众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坐井观天之辈。
对于夏国,他们已经有了很深的了解。他们知道这个国家早已经没有了皇帝,取而代之管理这个国家的,是原本不被他们所在意的人民群众。
夏国的商人也不再是像天衍大陆那般,处于所有阶级最底层。
夏国那些有钱的商人们,如今在夏国的地位,可比他们这些贵族当初在天衍大陆时的地位高出了不少。
监狱长方才口中说的那几位大老板,众人之前也曾听说过很多次,知道他们的资产在夏国里也是排得进前五十的。
但就是这样的存在,在面对那个年幼的小女孩时,都表现出了那般刻意讨好的姿态。
这已经足够体现出那个小姑娘的背景有多大。
有人回想起监狱长之前说的“曲家”,“首富”等字眼,忍不住羡慕道:“要不说人家会投胎呢,生在这种家庭里,哪怕她是一个女娃娃,这旁人都得小心翼翼的讨好她。”
“不过她也有些倒霉,偏生就是个女娃娃,这要是男孩,首富家那么大的家产估计已经落到她手里了……可惜了。”
听到这句话的监狱长不由抬眼瞥了那人一下,在注意到对方脸上有些扭曲的表情后,不由嘲讽开口道:“有什么好可惜的,人家小姑娘是女孩子怎么了,曲家这一代就她一个继承人,将来这家业是板上钉钉要交到她手里的,用得着你替她可惜吗?”
“就她一个孩子?怎么可能!”那人闻言立马不可置信的出声。
监狱长嗤笑:“为什么不可能?人家曲小姐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再生一个的意思,曲总如今又已经渐渐退居二线,将曲氏交到了曲小姐手里,作为曲小姐唯一的孩子,长宁小姐可不就是曲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
那人闻言还是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模样,他看着监狱长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监狱长很明显懒得再搭理他,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去体会后,便将目光重新落到了谢抚安身上。
“你怎么看?”监狱长笑眯眯的看着谢抚安问道。
谢抚安恍惚抬头,看着监狱长:“什么?”
方才听到“长宁”这两个字的一瞬间,他便已经走神了,因此根本没注意到监狱长和另外一人之间的对话。
监狱长也不在意,谢抚安不回答这个问题,他便换了一个问道:“你认识曲家的人吗?”
不然那位曲总怎么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就为了将这盘录像带送进监狱里,让谢抚安看一眼。
谢抚安神情恍惚,喃喃自语道:“或许认识吧。”
他走神片刻,突然又抬起头看着监狱长道:“她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监狱长皱眉思索了一下,说:“好像是叫曲心竹吧……我记不太清了,总是曲小姐曲小姐的喊,一时间忘了她叫什么名字了。”
曲心竹三个字一出,谢抚安的脑袋便仿佛是被一柄巨锤狠狠敲击了一下,他神情迷茫,眼神空洞的抬起头看着电视机屏幕上仍在播放的画面。
漂亮的小姑娘一边得体的同那些叔叔阿姨交谈着,一边止不住的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大厅门外。
她仿佛一只漂亮的小蝴蝶一样,灵巧的在人群中飞动着。
谢抚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小姑娘的脸,而他越看,便越从小姑娘脸上发现一点熟悉的痕迹来。
她的眼睛像她的母亲一样,又圆又可爱,瞳仁漆黑,眼神清澈。
她的嘴唇则随了他,略有些薄,但放在那张脸上就是显得极为好看。
这是……他的女儿。
是他和小竹的女儿。
长宁!长宁!
谢抚安心中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痛如刀绞。
他的女儿,他那个命途悲惨,生下来便有先天心疾的女儿,他以为她早就去世了,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再次见到她的这一天。
这一瞬间,谢抚安只觉得自己突地无地自容起来。
得知自己的女儿未死的第一瞬间,谢抚安心中升起的不是庆幸,而是愧疚。
他极佳的记忆力,让他立时回想起自己当初做的一切。
为了不让苏家介怀,为了让小竹的身体不继续糟糕下去,那时的他……差点亲手害死自己的女儿。
谢抚安双眼渐渐通红一片,愧疚与惶恐过后,他心中渐渐升起一点希冀来。
他扭头看向监狱长道:“小……曲小姐她只有长宁一个孩子吗?”
谢抚安的心在这一刻紧张到了极点。
监狱长闻言挑眉看她一眼:“我方才不是说了吗?曲家这一代只有长宁小姐一个孩子,曲小姐也曾公开表示过,自己这辈子只会有长宁小姐一个孩子。”
谢抚安得了监狱长这句话,脸上下意识露出一抹笑容来。
他有些出神的想到,小竹到现在为止都只有长宁一个孩子,她还说出那样的话,是不是说明她还没有忘记他。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
谢抚安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肯定道。
“呵。”一声充满嘲讽的轻笑突然在谢抚安耳边响起。
谢抚安循声望去,只见赵维枫正用充满嘲讽的表情看着她。
赵维枫看着谢抚安脸上那副表情,不禁有些好笑的开口道:“我说咱们尊贵的陛下,你不会还想着要同长宁小姐相认吧?”
他顿了顿,眼神上下打量谢抚安一圈,状似好心的提醒道:“你该不会忘了自己曾经对长宁小姐做的那些事情吧?”
赵维枫是真的感到可笑,谢抚安以前那般对长宁,为了和苏家联姻,他不惜将长宁从曲心竹手里抢走,想要让其自生自灭。
甚至他差一点就成功了,要不是曲心竹孤注一掷的带着女儿跳水,幸运的回到了蓝星,只怕长宁这会早已化成一捧黄土了。
做出过这样的事情,谢抚安怎么还有脸继续当长宁的父亲?
谢抚安被赵维枫这句话说的心口发疼,他咬唇反驳道“我……我当初只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长宁最终并没有出事不是吗?”
他攥紧自己的双手,像是在说服他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是长宁的父亲,她不会怪我的,她会原谅我的。”
“是的,肯定是这样,小竹肯定也会原谅我的,不然她为何要给我看这个东西,为何要让我知道长宁还活在世上?”
是的,肯定是这样的。
谢抚安牢牢抓紧自己心中这点期许,仿佛只有这样他才有勇气继续坚持下去。
他突然抬头看着监狱长道:“我要见小竹,我要见曲心竹,她是我的妻子,我要见她。”
监狱长闻言挑眉不语,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下电视屏幕。
谢抚安不明所以的看向电视屏幕,下一瞬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就这样呆愣愣的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中,花团锦簇间,手牵着手走进大厅的一男一女。
那个男人,谢抚安不认识。
但与之牵手的那个女人,谢抚安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小竹,他的小竹,他的妻子。
谢抚安的目光落在两人相连的手上,目光里浮现一抹痛意。
她怎能,怎能如此对他。
监狱长看着谢抚安脸上痛苦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头。
赵维枫却是第一时间就看出谢抚安此时心中正在想什么。
他与谢抚安相处十多年,再是清楚不过自己眼前这个人有多么的自私自利。
赵维枫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他看着监狱长,故意问道:“监狱长,您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谢抚安一瞬间竖起耳朵,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监狱长。
监狱长瞥了电视屏幕中那个英俊帅气的男人一眼。
老神在在道:“他啊,是曲小姐的男朋友,两个人在一起很多年了,虽然没领结婚证,但是整个夏国谁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监狱长话音刚落,电视上便恰巧传来长宁惊喜的一声。
“妈妈。”
谢抚安扭头看去,便见长宁兴奋的小跑着冲进了曲心竹怀里。
小姑娘在妈妈怀里撒了个娇,很快又站直身体看向自己妈妈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
甜甜开口喊道:“爸爸。”
长宁话音刚落,谢抚安便反应剧烈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咬紧牙关愤怒道:“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这样喊那个男人。”
明明他才是她的父亲,她的爸爸。
监狱长继续道:“也是沈子阳运气好,整个夏国那么多想给长宁小姐当后爸的,也就他幸运的入了曲小姐和长宁小姐的眼。”
谢抚安猛然扭头看着监狱长,发狂的怒吼道:“我才是她的父亲,我才是她的爸爸。”
监狱长闻言微愣,反应过来后好笑的道:“别开玩笑了哥们,你什么身份,曲小姐什么身份?曲家可看不上你这种女婿。就是人家沈子阳,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入了曲总的眼。你一个罪人,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谢抚安摇头:“不,我说的都是真的,长宁真的是我和小竹的孩子,她姓谢,叫谢长宁的。”
监狱长摇头失笑:“我看你是魔怔了,人家长宁小姐随母姓,姓曲。”
监狱长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谢抚安道:“不过你或许还真跟曲家有点关系,那边可是亲自递了句话,想让我告诉你。”
谢抚安怔怔道:“什么话。”
“曲家的明珠,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觊觎的。”
“你,也不配。”
监狱长唇角突地露出一抹恶意来:“对了,这句话可是曲总亲自传过来的。”
谢抚安表情茫然,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自己今日为何会遇到这一切事情。
他嘴唇抖动了两下,眼神死死的盯着电视屏幕上,那看起来分外和谐的一家五口,突然间便攥紧自己胸口的衣服,满脸痛苦的摔倒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那一刻,谢抚安尚且在想。
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来自于曲心竹父亲的报复。
谢父谢母曾说过,曲心竹的身份配不上谢抚安。
如今,曲爸爸又将这句话还给了谢抚安。
食堂里一瞬间混乱起来,监狱里的医生被人着急喊来后,俯身检查一番后叹气道:“是心梗。”
医生们着急忙慌的抢救着谢抚安,原本陪在谢抚安身边的监狱长见状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退出食堂。
片刻之后,监狱长拍的那几张几张照片,隔着千山万水,传到了海市一处别墅区。
曲爸爸听到消息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在看清里面的照片后,他略微惊讶了一瞬,脸上便露出畅快的笑容来。
活该。
他的女儿,他的孙女。
谁敢欺负她们,就必须付出代价来。
谢抚安以前不是想要害死长宁吗?
那他就偏要让他看到,长宁现在是多么的健康,多么的风光,她是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谢抚安不是不想要长宁这个女儿吗?
那他就让他亲眼看着,长宁喊别的男人叫爸爸。
【作者有话说】
关于谢抚安死不死,就交给大家自己决定了,你们想让他去死,那么他的心梗就治不好,你们不想让他死的这么轻易,那他就死不了,还得日复一日的干活赎罪,顺带被迫围观小竹一家的幸福生活。
宝子们喜欢哪种结局,就选择哪一种,我就不赘述了。
第55章
“医生, 我女儿怎么样了?”中年女人满怀担忧的声音从病房外传进来。
“她没事,就是一时惊惧过头,又加之早产, 伤到了身体,所以这几天有些嗜睡。等她再挂两天水, 你们就可以办理出院了。”一道温和的女声紧接着响起。
许婷揉了揉自己睡的昏昏沉沉的脑袋, 听出外面那道声音来自于自己的主治医生。
门外的交谈声落下, 一道有规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婷住着的病房房门, 也在下一刻被人从外向内推开。
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女人出现在许婷眼中。
女人进门看到靠坐在床头的许婷,愣了一下后脸上立马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她手中提着一个保温桶, 快步走到许婷病床旁的桌子旁, 一边打开保温桶将里面温热的南瓜粥和鸡蛋取出来, 一边对许婷道:“怎么这么早就醒来了?你先等会, 粥有点热,我先把它拿出来晾一会。”
许婷苍白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的瞥了一眼桌子上熬的软糯香甜的南瓜粥,淡淡道:“妈你别废力气了, 我不想吃。”
许妈妈拿着鸡蛋的手僵了僵,她偏头看一眼女儿脸上冷淡的表情,有些手足无措道:“这……不吃早饭怎么行?你刚生了孩子, 身子骨正是虚弱的时候。是这粥不合你胃口吗?婷婷,你想吃什么你告诉妈妈。”
许婷闻言抿了抿唇,摇头道:“算了,妈你先放那里吧, 我现在不想吃, 等待会饿了再吃。”
她心中有些怅然, 如今夫君等人不知所踪, 天衍大陆她观其先前的形式,也知其现在是落到了夏国手里。
在天衍大陆,她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山珍海味享用不尽,赵府里更是养了多名大厨,专门为她一人服务。
她想吃何种菜系,都有厨艺精湛的老师傅亲自给她下厨。
但如今回到夏国,失了赵维枫带给她的荣宠后,她便只是一座十八线小城市里,一个有着普通公务员母亲,和普通公司职员父亲的普通女孩。
她想要的东西,只是小康之家的许爸爸和许妈妈根本给不了。
许婷忍不住叹了口气。
只她呼出这口气时,刚好牵动到了自己腹部剖腹产的伤口,一瞬间疼的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许婷这次怀的孩子胎位有些不正,她先前被送到医院时,腹中羊水又所剩不多,因此医生们只能紧急给她进行了剖腹产。
“婷婷。”许妈妈当即紧张的冲到了许婷身边:“我去喊医生。”
“妈。”许婷立刻制止道:“你别去,我就是不小心碰到刀口了,缓一会就行。”
许妈妈见许婷态度坚决,只能停下脚步,面露担忧的坐在床边拉着许婷的手。
许婷皱眉忍耐了半晌,腹部的疼痛才渐渐缓和下来。
她有些倦怠的闭着眼,小心翼翼靠在自己身后的枕头上。
许妈妈沉默半晌,突地开口道:“婷婷,那个孩子……”
她用犹豫的目光看着许婷。
对于女儿早产生下的这个孩子,许妈妈的心情实在是复杂极了。
她不知道女儿失踪的这六年,到底是去了哪里,只能往最坏的方面想,认为许婷当初是被人贩子给拐到哪个山村里去了,许婷生的孩子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孩子。
所以对于这个孩子,许妈妈心中实在是生不出一丝喜爱来。比起一个可能是犯罪产物的孩子,她明显更心疼自己的女儿。
许妈妈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这几天思来想去做出的决定告知了许婷:“你远方姑妈这些年一直没要成孩子,她先前跟我聊天,曾说自己想要收养一个孩子,所以婷婷,要不咱们就将他送人吧。”
“你还这么年轻,没必要为了一个孩子搭上自己一生。”
许妈妈思想一向开明,如果许婷的孩子真的是被拐卖后怀的,她可不会对这样的孽种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
在许妈妈心里,她的女儿先是她自己,而后才是孩子的母亲。
只可惜许婷完全无法理解许妈妈这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许妈妈话音刚落,许婷便皱眉恼怒开口道:“妈,你说什么呢?那是我儿子,为什么要送给其他人?”
许妈妈见女儿这样,立刻补救道:“不送,不送,妈就是说说。”
许婷恼怒过后,也反应过来许妈妈为何会提出这件事,她撇了撇嘴向许妈妈解释道:“妈,你别胡思乱想了,孩子是我自己愿意怀,愿意生的,没人强迫我。”
这可是赵维枫的孩子,哪怕许婷现在尚且不知赵维枫去了哪里,她也不敢对他们的孩子不好。
在天衍大陆生活的六年,那个世界的习性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特别她这次生的孩子,如她所愿是一个男孩,许婷就更是得将对方当成自己的命根子了。
许妈妈闻言立时松了口气,孩子是婷婷自己愿意怀的,不是被人逼迫的,那就好。
许妈妈脸上露出一抹笑来:“婷婷,要不你先吃饭,等你吃完了,妈再去帮你把孩子抱过来。”
许婷听母亲提起自己的儿子,点了点头不再抗拒母亲带来的那份,在她看来实在简陋极了的早餐。
……
许婷生完孩子后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方才被医生允许出院回家。
她身体好了一些事,夏国军方也曾派人来专门了解许婷穿越那些年发生的事情。
对此,许婷略去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东西,简单叙述了一番自己当初穿越过后的经历,便将这些人打发了去。
许母也是夏国这边确定了许婷的身份后,特意将之从老家接过来的。
许婷当时虽说跟谢抚安还有赵维枫等人搅和在一起,但她本身是从夏国穿越过去的,所以并未落到跟赵维枫等人一样的下场。
许婷倒是也曾向问自己话的那些人,打听过赵维枫等人的下落。
但这事很明显是国家机密,那几个工作人员怎么可能会告诉她这种事。
多番打听无果后,许婷只能暂时将赵维枫抛到脑后去,抱着孩子回了自己原来的家。
许婷失踪六年,许妈妈便找了她六年,她担心许婷若是有一天回来,会找到自己原来的家。
因此许妈妈这六年来一直都没有换过住的地方。
但许婷很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许妈妈这番良苦用心。
她抱着孩子走进脚下这个,比自己记忆里更显破旧的小区,眉头下意识便皱了起来。
而当她往前走了两步,鞋底不小心踩到不知是谁吐到地面上的口香糖时,眉宇间更添几分厌恶。
这个小区实在是有些破了,斑驳的外墙,落叶满地的道路,坑坑洼洼的地板砖,随处乱扔的垃圾,泥垢厚的已经失去了本来面目的楼梯。
这些,都无疑让许婷对这个地方的厌恶更深了几分。
一直到跟在许妈妈身后回了家,一进门看到与她六年前离开时没什么变化的房间,许婷方才松了口气。
好在这房间里看起来还挺干净,不然她真的在这种地方一点也住不下去。
她在古代这六年里,除了刚穿越过去那段时间,哪里还住过这么糟糕的地方。
赵维枫一开始虽然职位不算太高,那也照样是家产丰厚,府中有丫鬟小厮伺候的富裕人家。
所以她当时听那对夫妻说起赵维枫时,才会那样迫不及待的答应代替他们的女儿,嫁给对方。
再者她嫁过去后很快便怀孕生了儿子,有了底气,在赵家就更是过的舒心了。
虽说赵府肯定没有现代这么多的新奇家具,生活也没现代这么便利。
但是许婷是谁?她是赵维枫的夫人,进出身边都有丫鬟伺候的。
别人不便利是别人的事情,她反正过的挺快乐的。
许婷这样想着,不禁在心中下定决心,等她剖腹产的刀口长好了,她就去找那些夏国军人,让他们把她送回皇城去。
赵家可还有不少家业在皇城,当初府中那些丫鬟小厮,许婷与赵维枫离开的时候也是一个都没带。
许婷之前跟赵维枫一起逃跑,是她不确定进攻皇城的,到底是不是夏国的人。
万一是别的国家,那些人可不会在意一些小喽喽的生命。
但如今她既然已经知道占领了天衍大陆的,就是夏国的军人,她便完全不再担心这件丫鬟小厮会出事。
而且她之前生的三个儿子还在天衍大陆那边,许婷觉得自己没法不管他们。
唯一让许婷有些担忧的就是赵维枫,也不知道如今对方在哪里。
许婷给自己的未来做好规划后,便安安心心的住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坐月子了。
许妈妈为此特意请了很长时间的假,专门留在家中照顾女儿。
许婷舒舒服服的在家中住了许多天,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回到夏国后好像还未见过父亲。
她不由向许妈妈问起了这件事。
许妈妈闻言愣了愣,方才低垂着眉眼,轻声解释道:“我跟你爸离婚了。”
“离婚?”许婷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妈你为什么要跟爸爸离婚?”
许婷质问的语气让许妈妈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许婷说完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语气有点不合适,立刻补救道:“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一问。”
许妈妈闻言低声道:“你当初失踪后我和你爸找了你很久,但是一直找不到,你爸他有些坚持不下去,就和我提离婚了。”
许妈妈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痛苦之意,她不敢告诉女儿,丈夫跟她离婚,其实是因为她不愿意再生一个孩子。
当初许婷失踪后,许爸爸找了许婷一年,便有些坚持不住了。
再加之他们夫妻两只有许婷一个孩子,他害怕自己没了孩子,将来老了就没人照顾他了,便向许妈妈提出要求,想要再和许妈妈生一个孩子。
许爸爸觉得自己和妻子的年龄还不算太大,再生一个孩子完全来得及将他培养成才。
但许妈妈得知许爸爸这个想法后直接拒绝了许爸爸。
许妈妈当时四十二岁,且不说她这个年纪怀孕的风险,只说当时许婷仍然失踪。
许妈妈觉得自己再生一个孩子,肯定会消磨她寻找许婷的决心。
因此不管许爸爸如何说,她都不愿意再怀孕生子。
因为这件事,许妈妈和许爸爸之间的关系一度降至冰点,到了最后两人实在达不成统一意见,许爸爸更是直接向许妈妈提出了离婚。
许爸爸带走了家中大部分钱财,这套两人婚后买的房子便留给了不愿意离开这里的许妈妈。
许婷闻言愣了许久,才有些茫然的问道:“那我爸他现在……”
“他和我离婚没多久,就找人介绍了个同样二婚的结婚了,三年前生了个儿子,如今同你爷爷奶奶他们住在一起。”
许婷抿唇,又问:“那他知道我回来了吗?”
许妈妈没有回答,她拿出手机操作两下,方才抬起头道:“你爸的电话号我发你手机上了。”
许婷闻言愣了一下,方才拿起自己身边放着的,许妈妈给她新买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些宝子觉得许婷或许是为了活着才有那些想法emmm怎么说呢,虽然她是女性,但是咱们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这种无限拥附男权的女性。
不理解的宝子可以去看看我第一本文的话题区。我有时候找不准自己要写的感情,就常常会看一看某些言论,寻找灵感。
ps做好心理准备,别被气出病来。感谢在2023-04-09 13:37:46~2023-04-10 14:08: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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