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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国公夫人上位记 20、第20章

20、第20章

    韫和是没把握的,她唯一能赌的是赵君湲对那份救命之恩的态度。


    这场姻缘终究是祖父强迫来的,如果她不入赵家坐实正室身份,那和一个外室有什么分别?


    然而眼下第一次交锋,赵君湲的态度强硬,让她的心情沉入谷底。


    韫和受挫,一路心不在焉的。初秋的日头灼人,后背的衣服湿了,额头上的汗水沁到眼眶里也浑然不觉。


    刘池指着不远处茅草搭建的茶棚,贴心地建议道:“前面有座茶棚,夫人不如下马休憩,用口汤水?”


    马儿颠得人散架,韫和也实在走不动了,“正好我也渴了,那就歇会再走。”


    茶棚年代太久,已然失修,棚顶时不时有干草屑簌簌掉落,韫和拂了几次也无济于事,索性叫刘池把茶案搬去外面树荫底下。


    茶倌也是个极会看人的少年,见这些人虽然衣着朴素,言行举止却不凡,便晓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茶汤麻利端出来,茶倌先递了一盏在韫和面前,“这是野菊茶,我看娘子似有风寒之症,最适饮此茶了。”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也比赵君湲有情有义得多。


    韫和腹诽着,赵君湲在她眼里除了国公的爵位,愈发的一文不值。


    等喝完茶,刘池付了茶钱,一行人牵了马打算离开,一个缊袍敝衣,头发乱蓬蓬的老乞婆不知从哪钻出来,脚下生风似的,戳着一根破竹杖就到了韫和跟前。


    “给我买一碗茶。”她张口无礼地要求道。


    韫和被突如其来的惊吓逼得连连后退,直退到刘池身边。


    刘池察觉老乞婆行为异常,横剑拦住,冷冰冰喝道:“要活命就赶紧走开,不然休怪刀剑无眼。”


    老乞婆充耳不闻,口中仍念念有词地往前撞,“给我一碗茶……”


    刘池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了讨一碗茶汤连命都不要的。他拔出剑来抖了抖手腕,试图震慑对方。


    老乞婆果然止了步,抬着粗黑的下巴暗中观望,又在地上戳了戳她的破竹杖。


    四分五裂的竹杖发出竹篾再次裂开的脆响,茶棚里零星的几位茶客闻声纷纷侧目。


    茶倌见势不妙,忙出来解围,“贵人先行一步,这碗茶我来请老人家。”


    老乞婆非但不领情,还冷冷斥他,“你这人恁地多事了。”


    然后拿起竹杖指向惊魂未定的韫和,“我说了只要她买,就只能她买。”


    韫和实在不明白,“那么多人,你非来缠着我是什么意思?”


    蓬乱的头发里发出一丝幽幽的笑声,“你过来我就告诉你。你难道不想知道究竟是谁掳走了你?为什么要挟持你?”


    韫和吸了一口气,捏着刘池袖子的手都颤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附近茶客的动静,压低了声音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茶呢?”她又问。


    韫和暗暗咬唇,伸手探到腰间,有些尴尬。


    翻遍了身上,只摸出一样东西。


    看韫和脱下了身上值钱的银饰,刘池持剑指向老乞婆,皱眉道:“夫人,茶钱由属下来付。”


    “老人家说过了,要我来付这碗茶的钱。”韫和还是取下首饰,“你把剑收起来,我有事要请教她。”


    “女郎果然是个聪明人。”老乞婆赞赏地多看了韫和几眼,拿着竹杖指点,“你一个人过来,其余人退避五丈。”


    韫和迟疑了一瞬,应了老乞婆的要求。


    在她的坚持下刘池等人只得退在五丈之外。


    茶倌接过首饰,打来茶汤。


    老乞婆牛饮一番,一碗下肚后,满足地砸砸嘴巴,冲韫和一笑。


    韫和惊骇地看见,老乞婆左眼空空的,没有眼珠,应该是被什么利器剜去的。


    究竟开罪了何等阴狠毒辣的人才会遭受如此凶残的报复。


    韫和只觉牙齿发寒,喉咙不由地涌出恶心感,她眼神躲闪,不敢再看那张枯败的脸,以及脸上那只恐怖恶心的瞎眼,“老人家可否告知了。”


    老乞婆蘸了见底的一点茶水,在案上写下一个“枭”,“掳走你的人就在这里。”


    韫和脸色瞬变,这算什么,逗她玩吗?在宫中她就已经猜到是飞枭营,她想知道的是史家已被赦免,飞枭营为何还要暗中挟持她。


    觉得自己受了骗,韫和愤懑至极,站起来就要走。


    老乞婆却不急不慌,拢着破破烂烂的袖子道:“就没有人问女郎要过一样东西吗?”


    “或者告诉你,东西不要落入任何人的手里。”


    前所未有的恐惧顷刻间拢上韫和的心头,她讶然张嘴,又惶恐不安地怕周围人听去,整张脸都僵硬地绷着。


    的确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南熏殿的那位很隐秘地提到过,但她当时只顾脱身,并没有在意。


    “他们怀疑我有这样东西?”所以把她掳出宫,要盘问她,追查这件东西的下落。


    “不错,这件东西关乎史家存亡,若是叫他们证实,史家将再无翻身之日。”


    韫和愣住,“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我知道。”


    老乞婆无声冷笑,并不打算继续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破烂的袖袋掏出一支细窄的竹片,“告诉你这句话的人,把这支竹简交给她。”


    老乞婆犹疑了一下,忽然饱含伤感地叹息,“如果她来不及看,你就做主烧掉好了。”


    韫和将竹简翻来覆去看了一阵,无非是一根写了几个字的普通竹简,实在看不出特别之处。


    她把竹简收进袖子,老乞婆已经拄着竹杖走到刘池几人面前。


    韫和疾步走上来,就见老乞婆人抬起竹杖戳着甲莘的肩膀,“看着不聪明,但傻人有傻福。”


    甲莘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憨厚地摸了摸脑袋。


    竹杖再次“啪嗒啪嗒”响起,韫和目送她佝偻蹒跚的背影,握了握袖子里面的东西。


    她还是没有回答她的疑问,皇后口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眼下似乎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韫和装了一肚子疑虑,忖度着老乞婆的神秘古怪终于回了府第。


    红蕖满眼通红地在等在门前,她一夜没有合眼,永晋和十公子拿着长公主的凭信找遍了渤京,就在大家绝望的时候,有个人登门告知,娘子已经脱险。


    看见韫和,红蕖眼泪刷刷地落下来,“你把我们吓死了。”


    “长公主呢?”韫和问。


    “公主昨夜小恙,十公子已经府上去了。”


    红蕖抹着红红的眼睛,又道:“元娘她们来了。”


    ……


    天朗气清,赵矜一大早就约了几位闺中密友作樗蒲戏。


    因她一向不喜有人在会友时搅扰,婢女仆妇都自觉到廊下去伺候。


    每到这个时候,屋里一片打闹笑语,廊下也是私语一片。


    仆妇婢女们闲散,热闹地凑在一块,缝着衣裳绣着花,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赵矜结识的友人。


    什么今日约的几个女郎面生,一定很受娘子青睐,还有谁谁谁好长时间不见踪影,一定是娘子与之交恶了。


    赵矜出身簪缨之族,却不像寻常官宦家的女子,整日呆在闺阁,弹弹琴,下下棋,混到及笄待嫁,和一个素昧谋面的陌生男人成婚,管他老少妍媸,生个傍身的儿子,浑浑噩噩的一生就过去了。


    她不愿困在高墙里,守着抬眼就能望到边际的天。她喜欢交游,又不是长情的人,所以她结识的那些闺友犹如走马灯换了一拨又一拨,赵府的仆从往往还没记住这一个的模样便又换了另一副面孔。


    真交好的不是没有,韶家的韶如梦就是其中之一。只是好几日都没见着她人了,难道说两个人也翻脸了。


    “那不可能,我看韶娘子温婉豁达,不像是和娘子闹别扭的人。”一个婢女直接否定了这种不符实际的猜测。


    另一个知道内情的年轻婢女掩着嘴轻笑,呐呐道:“她还怎么来呀,她们韶家要和皇家做翁婿了,以后可就是皇亲国戚。”


    仆妇腾出手来打她,“诏书都没下,你哪里听的这些谣言。”


    小婢女险险地避开了,“什么谣言,城里都传开了,皇后要给太子聘良娣,宫使都带着珍宝锦缎去过韶家了。”


    她说得信誓旦旦,仆妇也不得不信了,“韶家门槛不低呐,女儿给太子做妾,他们肯吗?”


    小婢女把眼角挑得老高,“皇家要娶,他们不肯能行吗?”


    “难怪没来了。”仆妇摇摇头,生出几分怜悯,“我看韶娘子也怪可怜的。”


    众所周知,后族杜家式微,皇后眼看也没多少光景,废黜太子不过是迟早的事。


    小婢女不乐意了,“可怜什么?她日日往娘子这跑,看似殷勤娘子,实际还不是因为家公。早年家公驻静县,韶家和家公就一墙之隔,她日日往家公郡斋跑,送什么吃的,到底图的什么,当谁不知道似的。”


    她就是看不惯韶如梦那副故作痴情的样子,显得家公多绝情一样,“她当自己还姓史呢。”


    这句话拖得变了音,刚刚落下,在前庭侍奉的婢女曳着裙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站在廊子下和她们传道:“家公的人回来了,给娘子带了信,这会等着见她。”


    家公可是女郎最崇敬最喜欢的五叔呢。小婢女不敢怠慢,丢下手里的活计就进屋里传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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