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命运


    大贤者抬起头，雪诺这才发现他的眼窝中竟是一双怪异的白瞳。


    “答案。”


    他重复了一遍。


    “只有给我答案，我才能准许你进入。”


    无数银白色的星辰漂浮在洞穴之中，几乎要将整个洞穴都占满。


    它们彼此纠缠变幻，成为更加复杂莫测的形状。


    雪诺沉思片刻。


    “您想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


    “答案，便是答案本身。”


    大贤者一开口就是老谜语人了。


    “那我们解题的意义是什么？”


    “因为题目就在那里。”


    雪诺揉了揉太阳穴。


    手腕上的白骨手环滑落，化作骨剑。


    他一剑对着面前的星辰斩下。


    ——破万法！


    原本冗杂繁复的星辰被剑气从中直直分开，轰然散成漫天光点！


    星辰破碎成银白亮点，簌簌掉落在地。


    点点星辉落在雪诺带着冷意的眉眼间，他兀自收剑。


    “这便是我的答案。”


    大贤者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这未尝不是一种解法。”


    “我们从过去学到的最大的教训……”


    “便是一个题目，并不是只有一个答案。”


    他慢慢起身，让开了通向后面的路。


    雪诺谢过对方，抱着小天使向着幽深的洞穴深处走去。


    在这里的墙壁两侧上，绘制着很多壁画。


    左侧的壁画上是整个星灵族的历史，而右侧的壁画上是关于这位大贤者的生前过往。


    “哇。”


    小天使从雪诺的怀里冒出金灿灿的脑袋，看着那些这些绘制精美的壁画。


    最开始的时候，一群小人坐在地上仰望着星空。


    这便是星灵族的祖先。


    星灵族信仰群星。


    他们相信，自己的一切科技，一切文明，一切力量……都来源于头顶的星辰。


    地上的小人们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


    他们从占星术之中认知了数学。


    数学是他们认知这个世界的方式。


    也是他们发展科技的基础。


    随着科技的发展。


    小人们身边开始出现高楼大厦，高科技产物。


    而当科技发展到了顶点，他们便认知到了【灵能】。


    左边壁画的结束，是小人们达成了人梯。


    站得最高的那个小人伸出手。


    ——触摸到了星辰。


    而大贤者便是一位出生在灵能时代的星灵族。


    和其他热衷于灵能的同伴们不一样，他更喜欢一个人坐在地上默默看着天空。


    然后趴在地上，写着一道道没人能看懂的古怪式子。


    他从小便孤僻，直到100多岁仍然被认为是个连灵能都觉醒不了的废物。


    为了生计，他白天去搬货干体力活，晚上继续仰望星空，写式子。


    “你为什么要仰望星空呢？”


    “——那有什么意义？”


    “因为星星就在那里。”


    他这样回答。


    大贤者的年纪越来越大，所有人都以为他此生不会再有什么成就。


    直到在他277岁那年，他终于觉醒了灵能。


    刚觉醒，便直接突破到了a级。


    全族震惊！


    随后他就像是开挂一样继续晋升，超a级，s级……


    对旁人来说无比艰难的晋升，对大贤者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对于大贤者来说，他成为s级后的生活和之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白天不用去打工了，要去教学生。


    成为s级后，他又活了600多年，直到死于那场和机械齿轮帝国的战争。


    这便是大贤者的故事。


    他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一辈子都想的是如何解开头顶星空的谜团。


    雪诺也明白了，为何试炼的题目会这样奇怪。


    等他读完了故事，路也走到了尽头。


    在路口有着几道不同颜色的门，通向不同的方向。


    【我的传承者啊……】


    【你毕生所爱，你的所求为何物？】


    第一道门：【我所求为：真理。】


    第二道门：【我所求为：自由。】


    第三道门：【我所求为：美。】


    第四道门：【我所求为：永恒。】


    第五道门：【我所求为：命运。】


    第六道门：【我所求为：虚无。】


    雪诺思索了一下。


    很显然，这六道门里面应该有着不同的传承。


    他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星灵族的语言造诣很深，也很爱写诗。


    最开始的故事背景里的那位“爱人”，应当是使用了一个拟人手法。


    并不是指真正的爱人，而是代指这里的“心中所求”。


    但是看了一圈，雪诺却觉得有些难选。


    “如果有类似于‘力量’‘荣耀’之类的，就会很好选择了……”


    他又想到大贤者可能本身也不擅长战斗，因此根本就没有留下关于这方面的传承。


    于是也就释然了。


    剩下来的几个，怎么有种在开盲盒的感觉……


    永恒和虚无听起来就不太妙。


    首先排除。


    在剩下来的几个中间犹豫了一下，雪诺最后推开了其中一扇门。


    ——命运。


    如果真的有命运的话，他希望能够将其死死握在自己手中。


    不再被奴役，不再被压迫。


    他会带着他的虫群，去往更远的地方……


    刚一进门，他便跌入了漫天星光中。


    这里的星光和外面的不同，它们涌入到了雪诺的身体之中。


    大脑骤然亮起无数花火。


    他的大脑就像是原本陈旧的机器被重新上了一层润滑，一下子变得清晰无比。


    之前的很多困扰他的问题，现在转瞬便能解开。


    “唔，让我看看……你的命运在哪里？”


    虚空之中，他的身体被轻柔地托住。


    “很难。”


    那声音似乎也陷入了困扰之中。


    “天呐。”


    “我从未见过如此纷乱的命运之线，纠缠，跳跃，甚至……连续的折返？”


    “不对，在你身后是……”


    好像被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吓了一跳，声音压低了不少。


    过了一会才开口。


    “嘘，但是我可以，我可以给你这个。”


    “让我们悄悄地，悄悄地。”


    “——进行一点修改。”


    “这尽管是在原本的命运之外，但是谁说不是在命运女神的预料之中呢？”


    声音轻笑着散去了。


    雪诺从床上睁开眼。


    却发现在自己的掌心里，紧紧攥着一只漆黑修长的骨笛。


    他怔然坐在床上，银发流泻满床。


    这是在他们离开暮色星时，乌骨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曾经这是一截断裂的肋骨。


    但是此时，却成了一只……笛子？


    他将笛子送到唇边，吹奏了起来。


    嗯，很难听。


    有空的话，还是去学一下吧。


    雪诺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笛子，将其挂在了腰间。


    倒影世界，终焉地。


    这里是万物的终结之地，永恒的毁灭之乡。


    目之所及，唯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漆黑。


    就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一个庞大到超越想象的怪物，正在游弋进食。


    它的身躯便是移动的深渊，仅仅是存在的本身，就足以扭曲周遭的空间。


    随着它合拢巨口，一颗曾经孕育着文明的星球，如同脆弱的玻璃珠般砰然爆开！


    星核爆裂的轰鸣无声地消散在虚空。


    地壳崩解，炽热的岩浆如同这颗垂死星球的血液喷射而出。


    在真空中瞬间冷却、凝固，化作一片凄艳而短暂的血色烟花。


    然而，就在这毁灭的图景达到顶点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不可名状的漆黑怪物猛地蜷缩起了身躯，仿佛承受了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


    曾撕碎星辰、令宇宙战栗的巨爪，此刻却死死捂住了心脏所在的位置。


    ——如果那里真的还存在一颗心脏的话。


    那双早已泯灭了人性的巨大眼眸中，竟闪烁起一丝微光。


    一个词。


    一个与这毁灭化身格格不入的、带着依赖与眷恋的词。


    如同梦呓，艰难地穿透了毁灭的喧嚣，在黑暗中幽幽回荡开来：


    “母亲……”


    ……


    ……


    “请坐这里。”


    在招待员的指引下，雪诺坐到了拍卖场一个比较僻静的靠窗角落。


    今日是狂欢日。


    也是自由港诞生的日子。


    为了庆祝这一天，除了一些娱乐工作者之外，今日自由港大放假。


    商场统统九折！


    不过，自由港的居民对于如何庆祝狂欢日有着自己的理解。


    白天枪声在外面噼里啪啦炒豆子一样，响了一天。


    吵得雪诺都没睡好。


    光是今晚来这里的路上，便遇见了好几起抢劫事件。


    ——很显然，警局今天也休假。


    雪诺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在获得了其中的一份传承后，他便将那颅骨交给了奇点商会。


    这一份s级的传承物，也会作为今晚上的拍卖会压轴物出场。


    消息一放出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雪诺这次来，主要是看下星灵族是否会出手。


    以及顺便看下，这拍卖会上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拍卖很快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青心]


    第272章 拍卖会


    奇点商会其实专门给他安排了包厢。


    为了以防万一，雪诺让凯带着几只军虫替他去了，他进来的票是自己另外找人买的。


    此时的他抱着变成一只小黑猫的琉斯坐在窗边。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主持人的开场，一边抚摸着它背上的软毛。


    琉斯被摸得舒服了，呼噜呼噜地伸出爪子在他怀里踩奶。


    自由港一共有着三家大型的商会。


    ——黄金商会，黑晶商会，以及奇点商会。


    其中黄金商会背靠宇宙级强大种族黄金裔，是业务范围最广的商会。


    而黑晶商会则是真·家里有矿，是最有钱的商会。


    奇点商会偏重情报收集。


    同时这家商会里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最多。


    这一次的拍卖会是三家商会联手举办的，几乎算是整个自由港近期最大的拍卖会了。


    各商会将最近收到的好东西都拿了上来，反正绝对不能被另外两家比下去！


    主持人是一对漂亮的花精姐妹。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是口才却极好。


    简单的开场后，姐姐身后的翅膀上下翻飞，拉开了帘子。


    “那废话少说，下面便是我们的第一件拍卖品——”


    大厅里的灯暗了下来，仅剩的一点灯光落在舞台中央。


    这是一柄看起来锈迹斑斑的残刀。


    “一柄来自以太文明的古铜刀，起拍价3万星币。”


    这个价格可不低。


    而且只是一柄看起来大概只能当古董的残刀。


    见出价人寥寥，妹妹轻笑着补充。


    “本次拍卖会上的所有物品都经过我们协会的A级鉴定师鉴定，并且附赠鉴定证书喔。”


    “不管是自用收藏还是用来送人，都是极好的选择。”


    最后，这一把青铜刀以8万星币的价格成交。


    雪诺不由有些咋舌。


    还好他刚刚抢了哈林族的国库，现在手上还有4500多万星币。


    ——要不然还真买不起。


    第二件拍卖品是一条华贵的天然水晶项链，被以80万星币的价格拍下。


    往后拍的东西雪诺都兴致缺缺。


    虫群的身体就是最为强大的武器，对于装备方面没有那么渴求。


    古董之类的物件，对于虫族更是毫无意义。


    白天没睡好，雪诺闭上眼悄悄打起了盹。


    还好他们此时在暗巷之中，面容都被遮挡住，只要别打呼噜便没人发现。


    上学的时候要是有这技能该多好。


    琉斯感觉到身上的手不动了。


    有些不满地咪咪叫了一下，蹭了一下他的手。


    雪诺迷迷糊糊地撸了一把猫屁股。


    把思绪挂在蛛网上玩手机……哦，不是，进行意识投影。


    他获得了那位星灵族大贤者的传承后，感觉思维能力和记忆力明显提升了不少。


    最显著的就是他蛛网的等级提升到了Lv.3！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蛛网技能算是雪诺的核心技能了。


    这次蛛网技能的提升让范围又扩大了。


    现在雪诺蛛网能够覆盖的范围扩展到了一个中型星系。


    这对雪诺来说是个好消息。


    因为现在他在自由港上也可以与海蓝星上面的虫族进行交流沟通了！


    到时候建设深渊母巢会方便不少。


    摸了一会鱼后，本来以为不会有什么东西吸引自己的雪诺却抬起了头。


    “下面这一件藏品很特殊。”


    花精姐姐卖了个关子。


    台子旋转升起，升上来的竟然是个被黑布盖住的笼子。


    笼子不断摇晃着，似乎在里面有着什么活物。


    笼子明显让琉斯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有些不安起来。


    雪诺把小家伙的头换了个方向，抱进了自己怀里轻拍着安抚。


    他微微蹙了蹙眉。


    售卖活物在奴隶制合法的自由港，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雪诺觉得不对劲的是……


    他隐隐从中感觉到了一股虫族的气息。


    雪诺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难道，被关在其中的会是他的孩子吗？


    帘子掀开。


    在粗重的铁笼之中出现的，是一只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怪物”。


    它的身体仿佛被随意拼接而成。


    半边脸还勉强保持着人形，另一边脸上则是甲壳类的外骨骼，从中间裂开的缝隙里还能看见里面蠕动的血肉。


    胸口的位置长着一簇像是菌丝一样的，乱七八糟的眼睛。


    有的浑浊不堪像是死去多时，有的却滴溜溜地转动着，神经质般盯向不同的方向。


    它的四肢长短不一。


    左臂像野兽般粗壮，右臂却细瘦如同干枯的树枝，末端生出数根宛如触须的手指，不断抽搐着。


    而背后拖曳着一条肿胀的蠕虫般的尾巴，末端生着诡异的裂口，里面布满尖牙。


    它发出既像人类哭号又像野兽低吼的声音，神经质般不断用头撞击着笼子。


    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融合体】。”


    “我们的检测员在他的身上发现了超过近六百多种生物的基因。”


    花精姐姐介绍。


    “他在北冰河星系附近被从漂浮的冰川里发现，解冻后却仍然保持生命体征，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起拍价，20万星币！”


    很快便有人开始出价，但是雪诺的心情却有些不好。


    眼前的这只怪物明显是实验室的产物。


    他在对方的身上觉察到了血脉联系，甚至脸上的甲壳，这都明显是虫族的特征。


    这表示什么不言而喻。


    当时那些侵略军胜利后，从暮色星上撤走的时候可能还带走了一部分的虫族，提取他们的基因进行实验……


    雪诺能够从蛛网上隐隐感觉到被关在笼子里的那生物的绝望和痛苦。


    他发消息，让凯将其拍下。


    哪怕只有一点微薄的血统。


    他也无法看着对方沦落到他人的手中，继续成为玩物。


    虽然一开始对其感兴趣的出价者很多。


    但是在超过100万星币后，速度便放缓了。


    凯最终出价到了220万星币，顺利将其拍下。


    雪诺这才微微吐了口气。


    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倒是也不困了。


    此时刚好也到了拍卖会的后半截，各种珍奇的宝贝层出不穷。


    雪诺虽然对其都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开开眼界还是好的。


    他甚至看见一瓶提升血脉等级的高阶药水被拍到了足足300万星币。


    “原来卖药水这么赚钱吗？”


    他摸了摸下巴。


    看来有空的话，要发展一下药剂师这个副业了。


    雪诺又让凯帮忙拍下了一株罕见的血泣莲。


    然后便没买什么了。


    很快便到了拍卖会的高潮部分。


    这一次，三大商会各自拿出了一件珍稀的拍卖品。


    黑晶商会拿出的是一套由知名矮人锻造大师安德鲁亲手打造的“熔晶重甲”。


    以稀有矿石为核心铸造，能够在战斗中主动吸收能量并转化为护盾，被以一千八百万星币的高价拍走。


    而黄金裔商会拿出的则是一幅画，画名“悲伤的少女”。


    画布巨大，近两米高。


    而画的表面并非油彩，而是一种特殊颜料，触感像是活体肌肤般细腻。


    画中少女坐在一扇半掩的窗前，长发披散，身穿纯白长裙。


    脸庞朦胧，看不清五官。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少女的姿态都不会变。


    但她的头却微微偏向观者，仿佛在用看不见的眼睛凝视你。


    整幅画以冷色调为主。


    背景是一片暮色下的荒原，天空像被撕裂过，浮动着暗红的裂痕。


    所有看见这副画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涌上一股浓重的悲伤。


    “真是疯了，连这种东西都能拿出来拍卖吗？”


    雪诺忍不住低语。


    “老兄，怎么？”


    坐在他旁边的人兴致勃勃。


    “我早就听说那幅画好像不吉利，据说已经克死了好几任主人了！”


    雪诺摇了摇头，没有和对方解释的意思。


    没错，他感知到了。


    这副画是一件“禁忌物”。


    ——那画像中的少女是活的。


    自由港的艺术行业很兴盛。


    很快这副画就被一位爱好者以一千三百万的价格拍走。


    雪诺多看了那个买家一眼。


    但是对方却被笼在灰雾中，看不清脸，只看见他似乎很兴奋地在和身边的人交流着。


    “好了。”


    花精妹妹轻轻敲了下桌子。


    “接下来，便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展品——”


    她弯唇一笑，娇俏可爱，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吊足胃口的意味。


    “想必在座的大多数人，正是为它而来吧？”


    “一位S级强者的传承！”


    “即便是在自由港，这也是极为罕见的好东西。”


    晶莹剔透的水晶颅骨被摆放在台子中央，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起拍价，两千万星币！”


    二楼的某间包厢里，一位沉默许久的星灵族长者终于睁开了眼睛。


    “族内有令——”


    “这次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我族的传承！”


    第273章 基因锁


    拍卖刚开始便如火如荼。


    价格也很快飙升到了三千万星币。


    起初还有几位散客跟着出价，但价格突破三千万后，基本只剩下楼上几个包厢在继续竞争。


    这些应该都是财大气粗的大种族，买来培养自己族中后辈的。


    雪诺抱着琉斯坐在窗边，静静地观察着。


    “三千五百万星币！”


    花精姐姐巧笑嫣然，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拍出这种大单了。


    “57号包厢的客人出价到了三千五百万星币！”


    “——还有更高的价格吗？”


    这个57号包厢每次报价都比他人的高一大截，跟价也很快。


    明显是一副财大气粗，势在必得的样子。


    这么急，里面到底是谁呢？


    好难猜啊。


    这个价格明显有些偏高了。


    原本正在竞价的几个包厢迟疑了一下，开始给自己的上级打电话通报，询问是否要加价。


    除了星灵族之外，其余的种族们大多都不知道眼前的颅骨要怎么使用。


    要知道，尽管眼前的确是S级留下的传承。


    但S级强者大多数脾气古怪，拿到传承物品只是第一步，研究要如何开启传承，并且通过试炼……


    这些事情可能还要花上数年时间，变数太大，收益不稳。


    必须要仔细考虑其中的风险。


    见此，57号包厢里的星灵族长者松了口气。


    “呵，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


    他蔑视地通过单向玻璃向下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了台子中央光彩夺目的水晶颅骨上，眼神火热起来。


    “这应当是我族上个纪元陨落的那位大贤者所留下的传承……”


    “倘若能得到，说不定能够为我族再添几位天骄。”


    “哼！竟然有人胆敢将我族的遗物拿来拍卖，简直是不知死活！”


    雪诺扬了扬唇。


    他低声用蛛网在凯的耳边说了一段话，借他之口告知主办方。


    很快，台上的小花精眼前一亮。


    “各位，我们收到了来自这位匿名寄售人的新消息。”


    “他向我们说明，这份传承的主人胸怀宽广，从不拘泥种族。不论出身，只要能闯过试炼，就可以成为继承人！”


    “更重要的是，这里面还封存着整整五份未曾解开的传承！”


    雪诺说的并不是假话。


    他在试炼世界里没有隐藏非星灵族的身份，而大贤者从始至终也没有提过和种族相关的事。


    这位一生都在仰望星空的贤者，只是想要启迪更多后来的求知者。


    接着，小花精又逐一念出了其中封存的传承之名。


    也就是雪诺没有选择的几道门上的文字。


    而其他种族一听，一份传承当五份用，还有这种好事？


    价格一下子就打了上去。


    见此，星灵族长老脸色铁青。


    “到底是哪个小偷，拿走了我族的传承，却还敢暗中作梗？”


    一番激烈的角逐后……


    “八千八百万！”


    他咬着牙将价格拔到了预算之上。


    “九千万！”


    到最后，却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散客最后结束了比赛。


    星灵族长老虽然还想要加价，奈何却囊中羞涩。


    离开暗巷后，他一边托人去打听究竟是谁拍走了那颅骨，另外一边也将此事告知了族中的大祭司。


    想要借助窥视星象找到买家，看是否能够将传承寻回。


    除此之外，他又补充一句。


    “能不能麻烦您看一下卖家的身份，究竟是哪个小偷拿走了我族的圣物却还敢堂然放出来进行拍卖！”


    大祭司观望着星辰，良久才开口。


    “买家是一名归寂之主的信徒，他所渴求的是其中的那一份【虚无】的传承。”


    “你在自由港的教派里多加寻找，可能有所收获。”


    “多谢祭祀大人！”


    长老大喜过望。


    “而那位卖家……”


    大祭司顿了顿。


    “你便不要追究了。”


    星灵族长老越想越气。


    “我本来三千万星币就能买下，可他非要多嘴！简直是刻意针对我族！”


    “我看不清。”


    大祭司无奈，非要他承认。


    “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如此杂乱复杂的星象……”


    他没有观测下去。


    因为本能在隐隐地提醒他，越是看清，那危险便会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吞没。


    他止住了视线，不敢再深入。


    ……


    ……


    雪诺回到了母巢。


    这一晚的收获不少，整整九千万星币让他手上的星币数量突破了一亿！


    也算是实现一个小目标了。


    别墅一楼大厅里，那个装着异兽的笼子已经被送来了。


    此时那只缝合兽一样的怪物还在嘶吼着，不断地撞击着笼子。


    在拍卖之前它身上的伤口被治疗过，但是此时却因为这种暴力行为再次裂开了。


    从伤口里流出黄色的腥臭脓水。


    雪诺皱了皱眉。


    他蹲下身子，柔软雪白的菌毯从地面上蔓延过去，尝试为它治疗。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次治疗的效率却很低。


    他花费了比平时多三倍的能量点才将其身上的伤口治愈好。


    人面虫尾的怪物似乎感受到了温暖，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它蜷缩在了菌毯上，将自己圈成一个甜甜圈一样的小团，也许是从出生来第一次，安稳地睡去了。


    雪诺心下稍安。


    可是他刚刚收回能量点，异兽却惨叫了一声，猛然向着他的方向撞来。


    “轰！！！”


    在雪诺的面前，异兽全身肿胀成了一个气球，随后炸裂开来，成为了一滩恐怖的血雾。


    “王！”


    身边负责警戒的阿郎索立刻将雪诺护在身前，身后的鞘翅张开，挡住带有腐蚀性的血液。


    “嘶嘶嘶……”


    随着雾气散去，雪诺皱眉抓住阿郎索的手腕，帮助他治疗好了伤口。


    他看向此时被血液腐蚀得七七八八的兽笼，眉头皱得更深。


    “它的体内有着某种自爆装置？”


    而且，雪诺也没有从它的血液中获得任何可用的基因。


    ——就像是它的基因被上了一把锁。


    这异兽到底是来自什么地方？


    倒是奇点商会在得知了消息后，主动补偿了一半的货款。


    又向着雪诺道歉，说此后一定会严加审查。


    雪诺倒是不是很在乎这一点钱，试着向他们询问是否知道关于这只异兽的来历，还有卖家的信息。


    “本来我们不应该透露这些消息的。”


    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


    “但奇怪的是，我们现在也联系不上哪位卖家了……”


    “他在将货物给我们之后，便彻底失联了。”


    线索在此处断掉。


    雪诺将此事记了下来，并且让虫群多关注一下最近暗巷是否还有这种奇怪的异兽出售。


    接下来这段时间，鸢尾花佣兵团最近又接了几个简单的小任务。


    但都是在自由港附近的小任务，雪诺也没有插手。


    他相信他的孩子们能处理的很好。


    这几天有空闲，本来他打算返回深蓝母巢一趟。


    但是却意外接到了来自小杰瑞的消息。


    “老大老大，您之前让我找的那位空间系大法师，有消息了！”


    小杰瑞这几天白天去酒馆帮忙，晚上也没闲着。


    “他的阶位到了六阶！”


    “已经是圣魔导师的存在，实力这方面绝对满足您的要求！”


    “哦？”


    雪诺打起了精神。


    如果能够得到对方的帮助，帮忙巩固空间通道，自己便能够放心搭建深渊母巢了。


    虫族的实力可以再上一层楼！


    “他现在在哪里？”


    “喔，他正在自由港内，而且也在象牙塔区！甚至距离您住的地方坐公车都用不上一个小时。”


    “——那还等什么？”


    雪诺站起身来。


    “可是……”


    小杰瑞吞吞吐吐起来。


    “呃，那位空间系大法师的脾气……有一点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补一章，还是两章？可恶欠太多还不完了TT……


    第274章 缪斯


    “他怎么了？”


    小杰瑞小声说：“他有病！”


    雪诺：？


    “尽管象牙塔区大部分的艺术家、音乐家、画家、搞宗教的那群人……有点精神病已经是常态了。”


    “但是这位仍然可以称得上是个中翘楚！”


    雪诺很想要纠正一下他的成语。


    这怎么也算不上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吧……


    “他刚刚从哈林顿精神治疗所刑满释放，哦不，是出院。”


    小杰瑞有些不好意思地抖了抖耳朵。


    他的文学素养大多都来自街头小报，因此格外偏好这样耸人听闻的词语。


    “现在他刚入职了那所名为恒星之喉的歌剧院，在里面当作曲人。”


    “我还打探到他十分热爱这一份职业，甚至打算为音乐事业奉献终生！”


    雪诺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你难道是说一位六阶的空间系圣魔导师，不仅没有想方设法去提升自己的实力，反而去了一家歌剧院里做寂寂无名的作曲人。


    甚至还忍受三千两百星币的月薪（这是小杰瑞后面补充的），打算就这样干一辈子？！


    雪诺现在是真的相信对方的脑子有点不正常了……


    “喔，今晚上就有一场他作曲的演出，您可以去看看！”


    是晚，凯帮雪诺换了一身礼服。


    指尖温柔拨开如云的鬓发，银白色的半长发被从侧边编织了一个发辫，点缀上了点点淡黄色的月桂，更显得优雅华贵。


    黄金的臂环刚好卡紧，显出清瘦漂亮的肌肉曲线。


    额头上坠下新收到的一颗孔雀蓝的水晶，与天蓝色的明媚眼眸交相辉映，简直夺人心魄。


    “好了。”


    看了又看，凯心满意足。


    果然他们家妈咪就是漂亮，随便打扮下都这么好看。


    哼，全世界都应该喜欢妈咪！


    不喜欢的？拖出去斩了！


    雪诺出门，登上了一辆加装了魔法符文的马车。


    在交通方式这方面，自由港的科技体系相当杂乱。


    你能在这里看见科技侧的悬浮车，仿古的海盗样式飞船，甚至还有神奇飞毯……以及遵循原教旨主义的，一定要骑魔杖的巫师。


    不过出行工具，速度快不快是其次。


    ——最重要是盾一定要厚。


    自由港的交警可没那么负责，一旦发生了什么交通意外，基本只能自认倒霉。


    为此每年自由港的巫师协会都会发起几次诉讼，要求限制悬浮飞车与飞艇的数量。


    为了出行方便，虫族们也买了几艘陆地飞艇。


    星门虽好，但是却不能常用，自由港人多眼杂，难免会暴露。


    这一辆装修豪华的中世纪风格的马车则是妈咪的专座。


    雪诺坐在铺着软垫的车厢里，随手翻开了一本《星盗传奇：黑暗再临》。


    他之前看过第一部，却没想到作者又出了续作。


    雕花的精美茶几上放着香脆的糕点和红茶，上面加载了时停法术，确保不管何时取用都能保持最佳的温度和风味。


    拉车的马匹是两匹亡灵马，不用进食，每次使用时用魔法晶石进行召唤即可，达到了真正的无公害无污染。


    马匹风驰电掣，小说没翻几页，他们就到了地方。


    “母亲，我们到了。”


    今天随他出行的是阿利斯泰尔。


    他把向来凌乱的红发梳成了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更显得俊美逼人。


    雪诺握住他伸来的手，下了马车。


    两人容貌都极为出众，一露面便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雪诺对这种注视已经熟视无睹，他仰头看去。


    眼前的建筑仿佛一只镶满宝石的巨兽横卧在河边，穹顶上镀金的符文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恒星之喉是整个自由港最大、最出名的歌剧院。


    每年都有不少狂热的粉丝们不远万里冒着风险来到自由港，只为了享受这一场视听盛宴。


    今天要上映的片名是《银翼挽歌》。


    三个半小时后，歌剧散场。


    雪诺缓缓吐出一口气，从恢弘壮丽的歌剧世界里慢慢回到现世。


    身边有不少人都低声啜泣着，被里面那位为了自己种族付出一切的英雄所感动。


    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部非常优秀的作品。


    而自己这次要找的人，也就是那位空间系大法师，无疑的确有着这方面的才华。


    对方做出要为音乐奉献终生的选择也情有可原了。


    但雪诺却还是想试一下。


    毕竟这么合适的人选实在是太少。


    方才在话剧刚开始的时候，他便悄悄从袖口中放出了数十只隐形蜂。


    这种虫族有着几乎看起来透明的身体，外加上很小的体型，让它们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隐形蜂四散开，去剧院之中打探消息。


    而伊格纳休斯也已经试着入侵歌剧院的系统，两者配合之下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此时所在的位置。


    歌剧结束后，雪诺带着阿利斯泰尔前往目标所在的房间。


    在伊格纳休斯的提醒下，他们顺利避开了所有的工作人员，没有被阻拦。


    “砰砰砰。”


    阿利斯泰尔敲响了房门。


    房间里无人应声。


    他又敲了几次，从旁边的房间里钻出一个毛茸茸的狗脑袋，明显是被他吵醒了。


    他张嘴欲骂，看见雪诺后眼前一亮。


    “咳咳，其实我是个星探，你有没有考虑过来当演员？”


    ……


    ……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节奏不对，旋律不对，乐器不对。


    ——统统全不对！


    乌纳索斯心烦意乱。


    他闭着眼，将又一团被揉皱了的稿纸丢到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面的废稿已经堆成了小山。


    纸团在冒出了尖尖的垃圾桶里弹了一下，落到了地上。


    “发现垃圾……”


    地面上的清理机器人耗尽了最后一点电，彻底歇菜了。


    很显然，此时他的主人暂时顾不上它。


    乌纳索斯已经陷入这个状态几天了。


    他的灵感在完成了几首歌剧作曲后彻底枯竭，而缪斯女神却又似乎将他舍弃，再也不曾眷顾过他。


    肚子传来饥饿的痛感，胃部抽搐起来。


    他熟练地使用了一次幻味餐法术，骗过了大脑，暂时缓解了一下饥饿感。


    而门口接连不断传来的敲门声则让他的心思更加烦躁。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他需要食物，美味的鲜血，还有灵感……


    该死的，他的缪斯到底在哪里？


    “砰！”


    大门被人一爪踹开。


    亮光落了下来，乌纳索斯眼前出现了一道朦胧的身影。


    他的缪斯一身白袍，头带月桂。


    无边的光为他全身镀上了一层乳白色的美丽光圈。


    缪斯还有着一双湛蓝如洗的美丽眼眸。


    多美啊！


    乌纳索斯翅膀尖尖都忍不住发抖来。


    他清晰地听见了胸中响起了无法抑制的猛烈心跳。


    不行，现在的他也太狼狈……


    怎么能用这种不堪的样子面对他的缪斯？！


    他支棱起身子。


    心里一时激动，之前施加的欺骗法术失效。


    无边的饥饿再次翻涌而上，提醒他已经足足一周都没有进食过的事实。


    终于，他直挺挺地摔在地上，饿晕了过去。


    “嗯？”


    雪诺微微蹙眉。


    房门大开。


    里面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片狼藉，各种废纸和垃圾堆在地面上。


    房间中央安静地躺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褐色小蝙蝠。


    软软地趴着，看起来像是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那位空间系法师是一位血族，雪诺之前已经了解过这一点。


    “这是怎么了？”


    雪诺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将那只小蝙蝠托在了掌心，试着输送能量点。


    “又把自己饿晕过去了吗？”


    狗头人习以为常。


    “没事，喂点血大概还能活。”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但会有点晚，宝宝们先睡，晚安啦[青心]


    第275章 第二宇宙


    乌纳索斯睁开眼。


    发现自己被人放在了一只柔软的白色丝绸软垫里。


    舌尖甜丝丝的，还带着鲜血的味道。


    嘴里被人插上了一只吸管，另一端连到了一杯桌上的鲜血里。


    胃部又抽痛起来，他连续大喝了几口才感觉活了过来。


    “喝慢点。”


    身边传来轻笑。


    “还有很多呢，都是你的。”


    心脏再次砰砰跳动起来。


    什么，难道他在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些并不是幻觉吗？


    他们似乎正置身于一辆马车中，车身轻轻摇晃，发出窸窣的低柔声响。


    而他的缪斯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本书对着他微笑。


    “你饿晕过去了，房间里又没有食物。”


    “你的同事好像很放心我，让我带你来觅食，本来我们打算去医院来着，但是好在路边有一家血族酒吧……”


    乌纳索斯头晕目眩，怔怔盯着对方的脸发呆，至于对方说了什么，他几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只觉得自己可能又要再晕一次。


    哦，缪斯……


    他是多么幸运啊。


    便是为了这一刻，他便觉得之前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他正要张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变成了原型。


    有些懊恼地把翅膀向后缩了缩。


    乌纳索斯一直觉得自己的原型又瘦又小，不够好看。


    雪诺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只黑色小蝙蝠把翅膀埋进了软乎乎的软垫里，只漏出一双又黑又圆的大眼睛和一对爪子。


    真挺萌的。


    经过虫族洗礼的雪诺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认为。


    乌纳索斯笨拙地用爪子在手腕的通讯器上打了一行字。


    【拜托，可以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不行！”


    “当然可以。”


    车厢里同时响起两声截然相反的回应。


    “阿利斯泰尔？”


    雪诺挑眉。


    俊美的红发虫族不吭声，他不敢对妈咪有意见，悄悄给了小蝙蝠一眼刀。


    呵，这样的小废物他一脚踹飞十个。


    ——还想和他抢妈咪？


    雪诺伸出食指，点了点小蝙蝠的脑袋，主动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你先好好休息吧，身体重要。”


    虽然他很想要对方帮忙，但是今天明显不是个好机会。


    还是要徐徐图之，攻心为上。


    但乌纳索斯明显不这么想。


    看见他的缪斯要离他而去，他急了。


    【我，我能邀请您出来喝下午茶吗？】


    【时间您定就好，我都可以的！】


    雪诺答应了下来。


    看着对方一下子支棱起来的耳朵，他却总觉得好像和他计划中的不太一样？


    #我还没开始攻略呢，你好感度怎么就爆表了#


    #到底是谁攻略谁？#


    ……


    ……


    第二天傍晚，雪诺醒来后不久便收到了来自乌纳索斯的邀约。


    考虑到虫族和血族都是夜行性的生物，对方应该这是熬了整整一夜没睡。


    【虽然非常冒昧，但我还给您谱写了一首曲子。】


    【倘若您有时间听一下的话，真的很感谢。】


    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首歌曲的小样。


    雪诺上辈子偶像出身，自然也唱过歌，而且唱得不错。


    因此对于这些事情并不陌生。


    这是一首节奏欢快的小调。


    前面婉转动听，后面节奏却又略微放慢，情绪逐渐深入，温暖动人。


    让人听了后心情都好了起来。


    雪诺唇角微扬，夸奖了两句。


    【真真的吗？】


    小蝙蝠似乎激动得手都抖了。


    【不知道您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约在第二宇宙见面如何？】


    【——我想亲自演奏给您听。】


    雪诺这还是第一次去往第二宇宙。


    尽管之前伊格纳休斯就曾和他说过关于第二宇宙的事，但是之前的事情太多，雪诺这才有空暇研究。


    【通俗来说，就是将您的意识进行上传到网络空间。】


    【类似于全息投影一样。】


    伊格纳休斯为他进行解释。


    【一般来说，想要进入第二宇宙都需要营养仓或者是投影头盔，但是有我在，您自然不需要那些多余的东西。】


    雪诺按照伊格纳休斯所说，斜靠在床头闭上了眼。


    看起来似乎是在假寐，但是他的意识却沉入了网络世界之中。


    这感觉倒是和他之前进入他人的精神世界有些相似。


    因此雪诺并不陌生。


    一道白光闪过。


    【滴！检测您首次进入第二宇宙，请设定您的初始形象！】


    雪诺用的是瑞迪米尔的身体，现在的初始脸还是原来的鲛人少年。


    思考了一下，他稍微改变了一下五官，眼型微微上挑，脸也更成熟了些。


    少了几分清冷，却添了几分张扬与惑人。


    这样看起来便没那么相似了。


    雪诺向来谨慎。


    马甲层数还是越多越好！


    这样就算是之后被人扒，也多一层掩护。


    点击确定后，雪诺睁开眼，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熙熙攘攘、灯光璀璨的广场上。


    四周高耸的全息屏幕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漂浮的广告牌像流星一样在空中滑动，发出欢快又刺耳的推销声。


    人声、音乐声、机械轰鸣声和偶尔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混杂在一起。


    这里似乎是固定的出生点，几个人举着大喇叭在打广告。


    “劲爆！第二宇宙最豪华嘉年华乐园开幕啦！死亡过山车、悬浮转转木马、疯狂人体榨汁机，让你获得现实里没有的刺激体验！”


    “狼牙佣兵团招新！B级以上免试！肉盾与魔法系C级以上免试！”


    “相亲啦！相亲啦！”


    “征集人形种族，五官端正优先，婉拒史莱姆和亡灵族！”


    广场上，形形色色的生物在空中自由穿梭。


    有人形种族手持光剑跳舞，机械仿生动物悠闲地踱步，巨大的浮空广告屏下，有几只猫猫正开着飞车上演追逐战，火花四射。


    第二宇宙除了竞技场等特殊地点外，都是免伤的。


    因此倒是没什么风险，雪诺这次便没有让虫族们再跟来。


    而且第二宇宙可以自己捏脸。


    除了一些口味特殊的，大家基本上都把自己捏成了俊男美女。


    雪诺的脸在这里也就没那么特殊了。


    他难得清闲，随意浏览着路边的小摊。


    这里出售的商品也是五花八门：盲盒魔法饮料、不能戴但可以张开嘴唱歌的帽子、近视远视双重眼镜……


    第二宇宙可以不在乎原本的宇宙规则，因此在这里出现什么东西都不让人奇怪。


    眼看时间快到了，他便到了约定好的甜品店里等着乌纳索斯。


    这家甜品店的生意很好。


    想一下就知道原因，既能解馋，又不会增加体重计上面的数字……


    也难怪会有人在虚拟世界里花钱花得心甘情愿。


    没过多久，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黑发红眸的俊美男人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旧式长风衣，身材略微消瘦，却并不单薄。


    微长的发丝优雅地用丝带绑起，垂落到脑后。


    男人左手带着一只尺寸刚好的黑色皮质手套，手腕露出来的皮肤白到几乎病态的程度。


    颈间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条细银链，坠子藏在衣领下，只偶尔随着动作闪过一点微光。


    他的面容几乎无可挑剔，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却透出一股近乎神经质的气息。


    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弹簧，随时可能崩裂。


    雪诺瞥了一眼，觉得对方应该不是自己要等的人，便移开了视线。


    继续专心地用叉子对付着自己面前的奶油香蕉船。


    “吱呀——”


    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


    雪诺有些讶异。


    来不及开口，手便被对面的红眸吸血鬼拉住。


    指尖上随即落下一个吻。


    不仅如此，上面刚沾上的一点奶油也被舔干净了。


    雪诺只觉得掌心微痒，耳尖因为生理作用忍不住微微泛红。


    还好此时他的孩子们不在身边，没人看见……


    【啧。】


    【……】


    【伊格纳休斯？！】


    第276章 废物


    【我认为必要的安全措施还是需要的。】


    伊格纳休斯的声音淡淡的。


    【毕竟您看，变态哪里都有。】


    “抱歉。”


    乌纳索斯的脸看起来比雪诺的还要红。


    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是我的错，我有些激动……”


    “没有想到，您竟然真的在这里等我！”


    这孩子是不是被放鸽子放多了？


    “没事，只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之前约定好了。”


    “啊，是吗？！”


    乌纳索斯垂下猩红色的眸子，快速看了他一眼。


    “那请跟我来吧？如果，如果不会很打扰的话。”


    “当然不。”


    雪诺欣然起身。


    乌纳索斯的脚步乱了一下，似乎有点不会走路了。


    在第二宇宙里面租用演奏室要比现实里便宜不少。


    现实中需要昂贵的隔音材料、调音设备、乐器与维护人员，而在虚拟环境里，这些都只是一段数据与算法的调用。


    它像是编曲软件的三维实体化版本。


    只要确定旋律线、和弦走向、节奏参数，房间会自动生成对应的演奏场景。


    乐手模型和乐器出现。


    灯光、音响自动匹配，甚至可以模拟不同音乐厅、酒吧或体育馆的声学效果。


    此时乌纳索斯就带着雪诺来到了一个模拟成为酒吧模样的演奏室内。


    暗红色的台座和装饰很有血族的风格。


    “请，请随便坐。”


    乌纳索斯低声说。


    他站到了鼓手的位置上，身后的黑色翅膀随之展开。身边开始出现虚拟的演奏者，音符开始在空中漂浮。


    血红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雪诺，瞳孔随着灯光缩小又扩张。


    乌纳索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病态的沙哑。


    “这是……送给我的缪斯的歌。”


    然后他便开始演奏了。


    雪诺撑着下巴，欣赏地听着。


    这一版和乌纳索斯昨晚发来的版本又有些不同，急促的鼓点给原本温软的调子带上了新的韵律和变化。


    原本的甜美平和之下，却似乎隐藏着病态般偏执的深渊。


    一曲结束……


    “啪啪啪。”


    雪诺鼓了鼓掌。


    “很好听。”


    他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是，是吗？”


    乌纳索斯喘了一口气，眼睛亮闪闪的。


    他眼里的，是崇拜吗？还是更深的更隐晦的东西？


    “谢谢您，谢谢肯来到我的身边。”


    乌纳索斯突然深深地对他鞠了一躬。


    唔，有些太过分了吧？


    雪诺微微有点不适起来。


    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事情，对方对他的态度有些太奇怪了。


    他站起身来。


    “也谢谢你的演出。”


    “啊，抱歉，是不是让您感觉不舒服了，我只是……”


    乌纳索斯又开始道歉了。


    “好了。”


    雪诺拧起了眉。


    他决定还是开门见山。


    “我们的佣兵团里缺少一位空间系法师。我听闻您是一位圣魔导师，便想要来请求您的帮助。”


    “这样吗？”


    乌纳索斯身后的翅膀耷拉了下来。


    “虽然很想要帮忙，但是……”


    他苦笑起来。


    “您没有听说，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吗？”


    “什么？”


    这次轮到雪诺惊讶了。


    “是真的。”


    乌纳索斯坐在椅子上，凌乱的黑色卷发垂落，神色阴郁。


    “早在十年前，我便连最简单的空间转移术都无法施展。”


    “如果您的诉求是这个，恐怕我是帮不上忙了。”


    ……


    ……


    雪诺从第二宇宙离开，若有所思地靠在床头。


    【伊格纳休斯，在什么情况下会让一个原本的六环圣魔导师彻底失去魔力？】


    【这样的情况很多……】


    【比如灵源枯竭。若体内灵源被腐蚀、撕裂或燃烧殆尽，即便肉体仍在，也再无法聚起一丝魔息。】


    【或者是法则剥夺，有时高阶的存在会对某些“过界”的术者进行惩戒，抹除他们施法的能力。】


    伊格纳休斯又说了几种可能性。


    雪诺蹙了蹙眉。


    难道就这样放弃乌纳索斯，去找下一个空间系法师吗？


    这似乎是更好、更方便的选择。


    但雪诺又回想起乌纳索斯分别时暗淡的血红眼眸，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起来。


    对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乌纳索斯能够成为被公认为最难的空间系的圣魔导师，这本身就说明了他自身的强大魔法天赋。


    年少时的乌纳索斯肯定也曾经风头无两。


    可他为什么此时却法力全失，只能龟缩在剧院里醉心音乐，甚至沦落到曾被关入精神病院呢？


    雪诺想不通。


    他让小杰瑞再去打探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空间系法师的讯息，另外一边却来到了暗巷中。


    暗巷，奇点商会分部。


    雪诺先找到了上次购买血液样品的那位恶魔小姐。


    他有段时间没有来过了。


    上次他有拜托对方帮自己留意一下其他种族的血液样品。


    除去之前的已经获得的那些种族外，他都需要。


    一见他来了，恶魔小姐脸上的笑容更盛。


    “最近苍白星环那边爆发大型战争，我们也来了一批好货，知道您或许会感兴趣，正想要联系您呢！”


    这一批血液样品大概有二百六十几种，售价三百五十多万。


    雪诺爽快地付了款。


    此时的他身上可是有一个亿，这些自然算不上什么。


    “您放心。”


    恶魔小姐甜甜一笑，将卡双手递还给雪诺。


    “我们商会的拥有的血液种类绝对是三个商会之中最多也最全的。”


    “另外，您的累积消费额已经超过了五百万，这边为您晋升成为黄金会员，此后购买可以享受95折优惠喔~”


    雪诺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取出了两瓶药水。


    这是他前段时间调配的凝血药剂和再生药剂。


    为了练手提升药剂师的熟练度，这些药剂他调配了不少，但是有着他这个免费血包在身边，现在的虫族基本上用不太上这东西。


    而且放着长时间不用，药剂也会过期。


    他倒是送了一些给格罗斯、小杰瑞还有鼠鼠们，但是还剩下了不少库存。


    恶魔小姐眼前一亮。


    终于等到你！


    药剂在混乱的自由港向来是畅销品。


    毕竟不是每个种族都像是虫族一样，再生能力强大又能够得到来自菌毯的及时治疗。


    不管是佣兵还是星盗，外出做任务之前都会习惯性备上不少药剂。


    她立刻将雪诺请上座位让其稍等，随后将药剂转去专门的药剂师处，进行检测。


    “不错。”


    年长的药剂师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低等药剂，但是药物的质量很好，调配水平也很高。”


    就算是同样的材料，不同的调配手法也会导致最后的效果天差地别。


    而他手上的这两份药剂的质量无疑都达到了上等。


    恶魔小姐笑吟吟地向着雪诺报出了一个很不错的价格。


    “如果您此后还有要出售的药剂，请优先考虑我们协会。”


    “可以啊。”


    雪诺欣然应允。


    “我现在手头上还有大概180份药剂……”


    恶魔小姐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调配药剂极为耗费精神力，大部分的药剂师都是一份两份往外掏，最多十几份，直接上来就是一百多份简直就是财大气粗！


    她不知道的是，雪诺和普通的药剂师不同。


    精神力依托于他的虫群，浩瀚如海。


    这一点消耗不过毛毛雨。


    一小时后，雪诺从奇点商会离开。


    药剂以两万八一瓶的价格出售，身上的星币又多了五百多万。


    几个佣兵队的灰影刚好走进来，看着雪诺亲自被商会的会长送走，面露惊异。


    “这是什么人？”


    有个新人捅了捅自己的佣兵团团长。


    “看起来好牛逼的样子。”


    “啧，早教过你，在暗巷里要少打听！”


    团长在他脑阔上敲了一下。


    “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恶魔小姐笑着迎上来。


    虽然笑容还是一样漂亮，但是明显和刚才应对雪诺时相比要放松了不少。


    那位大人虽然脾气很好，但是他身边的几个守卫给她的压迫感却太强了！


    尤其是在她和对方接近的时候，简直要用目光吃了她一样！


    “有好一点的恢复药剂吗？”


    团长压低了声音。


    “当然有。”


    恶魔小姐笑意更深。


    “刚来了一批好货，五万块一瓶。”


    “虽然贵了一些，但是质量更好。关键时刻，这可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而另外一边，雪诺也收到了来自奇点商会的关于乌纳索斯的资料。


    这才是他去奇点商会的主要目的，买卖药剂只是顺带的。


    “原来是这样。”


    雪诺看着这一份乌纳索斯详细的生平资料，微微皱起了眉。


    琉斯甩了甩尾巴，轻巧地跳到了他的怀里。


    它的背后最近开始长翅膀了，褪下不少绒毛，开始长出雪白的羽管。


    雪诺摸着琉斯，开始思考。


    这样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喔，国庆快乐！


    第277章 不配


    乌纳索斯当年不到三十岁就成为了一名四环法师。


    若以宇宙强者的分阶来衡量，他已是B级。


    是当时血族族内最有希望晋升成为A级，甚至S级的后起之秀。


    后来，他也果然不负众望，在五年内晋升到了五环大魔导师，实力达到了B+级！


    而此时的乌纳索斯甚至不到四十岁！


    况且他修炼的还是公认为最难的空间系魔法，放眼整个广袤的宇宙，都可以称得上是天资卓绝。


    雪诺翻阅到一张泛黄的旧照。


    ——那是乌纳索斯自法师学院毕业时留下的。


    照片里的他身着深蓝色的法袍，肩线笔挺，衣袂整洁不失庄重。


    年轻时的乌纳索斯气质要更冷一些。


    俊美的黑发少年站在人群之中，像是与生俱来的焦点。即便脸庞还留有青涩稚气，气质却已锋锐逼人。


    这张照片上，他整个人宛如初升的朝阳，耀眼到无法忽视。


    甚至身边的同伴们也下意识地与他拉开间距。


    和雪诺所认识的那个有些神经质的音乐狂魔简直判若两人。


    雪诺触摸了一下照片上少年宛如红宝石一样的漂亮眸子，顿了顿，继续翻了下去。


    很快，乌纳索斯迎来了自己的命运转折点。


    毕业后，为了更好地培养乌纳索斯，族内为他找来了当时族内的空间系强者，另外一位A级大法师来作为乌纳索斯的老师。


    这一段的详细描写被抹去了。


    但是可以得知的是，乌纳索斯在这位老师的手下呆得并不开心。


    自此，乌纳索斯的档案里，陆续出现了多份心理诊疗记录。


    二十年后，乌纳索斯终于晋升到了A级。


    考虑到血族悠久的寿命，这个时间其实也已经不算长了。


    而随后，他的老师作为“守密人”负责了他的晋升仪式，为他赋予了圣魔导师的头衔。


    守密人是法师晋阶仪式中必不可少的见证者与契约执行者。


    他代表“镜子”，是晋升者内心的最后见证。


    很多法师在仪式中，会将最不能说的心底秘密展现出来，而守密人就是唯一记得、却不能言说的人。


    他们的存在是为了确保晋升者所经历的心灵试炼、所立下的誓言、所接触的法则都被准确记录，并受到至高法则约束。


    两年后，乌纳索斯破誓。


    他的老师，他的守密人亲自出手废掉了他的魔源。


    从此，乌纳索斯虽然法师阶位还在，但是却彻底成为了一个废人。


    他彻底疯了，在哈林顿精神治疗所中治疗了八年。


    音乐成了拯救他的解药。


    他一点点将自己拉扯了出来，成了现在勉强生活能自理的样子。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故事。


    实际上，奇点商会还给了雪诺一份更为详细的补充信息。


    里面说明，乌纳索斯之所以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其中有很大程度是他那位老师的疯狂压榨。


    当时还不到A级的乌纳索斯便不得不连续释放超大型空间法术，甚至强行透支到伤及本源。


    ——这些原本都是他老师接下来的任务。


    可是在法师界里面，这样的事情早就屡见不鲜。


    当他的老师赚得盆满钵满，名誉双收时，乌纳索斯却生活拮据。


    因为之前晋升时许下的诺言，他不能私下使用魔法。


    只能晚上去另外兼职打零工。


    谁能想到，当时魔法学院毕业的天才会落到这种程度？


    而后来，乌纳索斯破誓也是被人所陷害。


    血族的两大家族敌对许久，乌纳索斯被牵连其中……


    而他的那位老师归属于其中另一个家族。


    如此看来，他对乌纳索斯的疯狂针对和压榨也就说得通了。


    了解了这些信息后，雪诺眸色暗了暗。


    可是，那个当初怀抱对着魔法无尽热爱才走上这条路的少年，本不应是这个结局。


    正午时分。


    对于血族来说，此时正是深夜。


    乌纳索斯的房间之中，一扇突兀出现的白门打开。


    隐形蜂们已经提前在房间里释放了迷药。


    雪诺悄然踏入其中。


    棺材里，肤色苍白的黑发青年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


    “嘘。”


    雪诺俯身，奢华的银发垂落下来，带着一股淡雅的木质香气。


    他替人揉开了眉间的褶皱，轻声安慰道。


    “不要自责。无论如何，这不是你的错。”


    深渊之触技能发动。


    他潜入到了乌纳索斯的识海之中。


    ……


    ……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暴跳如雷的声音响起。


    乌纳索斯又被导师狠狠骂了一顿。


    原因是他在一个当地教派的任务上使出一个七阶魔法时发挥失常。


    但是实际上，这个魔法的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此时的能力。


    对面要求定位又太过于精确，吹毛求疵。


    本来这个任务的执行人应当是他的导师，但却都成了对他的“锻炼”。


    他的导师看起来简直要气疯了。


    “造成的损失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扣！”


    乌纳索斯垂下了眼。


    可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有1000星币，根本就不够赔。


    这些话他都没有说出口，只默默点了点头。


    工作到清晨，直到将魔力池都彻底耗空。


    乌纳索斯这才脱下了自己的法袍，去做他的另一份兼职。


    ——在便利店里当售货员。


    他不得不这样做，如此才能勉强负担得起自己的日常开销。


    光靠导师发的工资恐怕早就饿死了。


    “叮当！”


    一个极为漂亮的男人推门而入。


    他真的可以被描述为“漂亮”。


    因为一时之间，乌纳索斯匮乏的脑海里竟然想不到什么别的词语形容。


    乌纳索斯不受控制地盯着他看了一会。


    直到对方在柜台上放了一小盒价格不菲的血浆蛋糕。


    温柔地轻敲了下桌面。


    “劳烦？”


    乌纳索斯这才如梦初醒。


    他耳根微微发红，帮他刷了卡。


    “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对面突然开口把他吓了一跳。


    “抱歉，我……”


    尽管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见这样让他心跳加速的人。


    但乌纳索斯第一时间想起来的是自己空荡荡的钱包。


    “我请你。”


    似乎知道对方的窘迫，雪诺笑了下。


    仗着没人能看见自己，小天使坐在他的肩膀上，歪着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还有，工作辛苦了，记得吃饭。”


    美味诱人的小蛋糕夹着一张纸条被塞进手掌里，上面写着一串联系号码。


    乌纳索斯怔怔地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便利店的夜色外。


    掌心只留下一点清淡幽远的木质香气。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是在做梦吗？


    ——否则，自己怎么配遇上这么好的人？


    第278章 纸条


    整整一天的时间，被放在收银柜下面的那块血浆小蛋糕一直都在散发甜蜜的香气，惹得他时不时走神。


    还有那张纸条……


    经历了一天繁忙的工作。


    傍晚时分，乌纳索斯终于得以和同伴换班。


    他躲进储物间，坐在堆积的箱子上，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蛋糕。


    漆黑的眼睫垂下。


    很甜，很软。


    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好吃。


    可就在这时，手机上收到了一道消息。


    是导师发来的信息。


    质问他怎么还没有到岗，实验室里面的饲养物今天还没有人喂。


    乌纳索斯安静地回了消息。


    然后，将那张一直绕在指尖的纸条丢进了垃圾桶。


    上一次睡觉是几天前呢？


    三天，还是四天？


    有些记不清了。


    多可笑，有这时间胡思乱想的话，倒不如多睡一会。


    反正……


    那人多半只是随口一说。


    “喵。”


    可是当他从后门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了一声软绵绵的猫叫。


    台阶上面坐着一个人。


    夕阳从他的身后打下，将那人的银发上笼罩上一层朦胧圣洁的白光。


    他的身边躺着几只不同花色的猫。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挠过它们的下巴，将一只只猫猫撸成了猫猫饼。


    真的有那么爽吗？


    乌纳索斯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发散了一下。


    不对，等等，怎么是他……


    应该不是来找自己的吧？


    他迅速垂下眼睛，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打算从旁边的小路溜走。


    手臂却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扯住了。


    他惊讶回头，正对上那张可以称得上是顶级奢侈品的脸。


    银发男人对着他弯眸一笑。


    “放鸽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喔。”


    天，难道他真的是在等自己吗？


    “抱歉，我、我要去实验室。”


    乌纳索斯下意识垂下眼，心脏再次加速起来。


    “也许，改天吧。”


    “改天是哪天？”


    那人追问。


    乌纳索斯不说话。


    眼前一凉，是被人用掌心盖住了眼睛。


    “别睁眼。”


    真奇怪，原来冷血种的心跳也会这么快……


    掌心温软的黑暗中，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等他再睁开眼睛，脚下不再是熟悉的石阶。


    他悬浮在一片无垠的星海之间。


    星辰在眼前燃烧、陨落，又再次诞生，仿佛在呼吸。


    脚下是一条由光织成的道路，柔软而坚实。


    点点缥缈的无尽光芒通向远方。


    银发男人与他并肩而立。


    他的眼睛像深海，也像星空，似乎能把人整个吞没。


    “看见了吗？”他轻声问。


    乌纳索斯愣愣地抬头。


    他看见行星缓慢旋转，日出从另一端的星球升起，洒下炽热而温柔的金光。


    那光芒穿过虚空，轻轻掠过他的面颊，如同抚慰。


    “这是什么……”


    他喉咙微微发紧，不知道是因为心跳还是因为眼前的震撼。


    “只是宇宙的一个切片。”


    雪诺笑了，指尖轻轻一弹，数不清的星屑如花雨般洒落，将黑暗点缀得神圣又梦幻。


    “好大。”


    乌纳索斯怔怔伸手，抓住了一小簇微光。


    光在他掌心熄灭，余温却一直流进心口。


    “在浩瀚的宇宙之中，我们都是如此的渺小、可怜、微不足道。”


    “每秒钟都有无数生命与物种诞生与毁灭。”


    “有人用整整一生去建高塔，也有人在荒野里踏出第一条小径。终其一生，我们也许只是在前辈建造的文明地基上踩出一小步。”


    眼前的星海慢慢褪去，像是被晨曦冲散的梦境。


    漫天的星辰化作细碎的光点，轻轻飘落，落在他的睫毛上、发丝间，最终化作柔软的白雾。


    “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们的生命毫无意义。”


    就在视野模糊的瞬间，一阵温热掠过额头。


    那是一个轻轻的吻。


    “我们的存在，我们的思考，我们的爱恨……”


    “并不会因此显得鄙陋。”


    “所以，请不要为自身的弱小而感到自卑。”


    那雾气把他整个包裹起来，失重感逐渐转为安稳的踏实。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的存在很重要，你的选择很重要，你值得被温柔对待。”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被褥带着淡淡的清香，空气中飘荡着宁静的气息。


    四周安静得不像真实。


    窗帘被风轻轻吹动，留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身边传来熟悉的木质香气。


    “我在这里。”


    有人替他掖好被角。


    乌纳索斯睫毛轻颤，本来想要说点什么，可话语却像被压在枕头底下，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只是张了张嘴，最终沉默着合上眼。


    漫长的黑暗里，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被允许停下来的。


    那一刻，他甚至想。


    如果梦可以永远延续下去……好像也不错。


    现实世界。


    乌纳索斯的眼角悄悄溢出一滴泪。


    他缓缓睁开眼。


    床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明明，好像做了一个很温暖的梦。


    可为什么会哭呢？


    梦给了他新的灵感。


    可就当乌纳索斯来到桌前想要继续创作时，却看见案上压着一张小纸条。


    现实和梦境在这一刻重合了。


    他的指尖抖了抖，还是打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简单写了两句话。


    可第一句就让乌纳索斯的瞳孔剧震。


    【我能治好你的魔源损伤。】


    【想好的话，就来西街熔炉区的鼠尾草酒馆三楼找我。——瑞迪米尔】


    雪诺并没有隐瞒自己今天的出现。


    虽然和乌纳索斯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对这只小蝙蝠的性格也有所了解。


    不管年轻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拧巴。


    反倒是小时候口是心非的傲娇样子似乎还可爱一点。


    他很耐心地等了两天。


    本来以为按照对方的性格，至少要思考一周的。


    但隔天晚上就收到了一只耳的消息，告诉他那位客人来了。


    “哦？”


    此时正在药剂室里面的雪诺微微一笑，摘下了自己手上的一次性手套丢到了垃圾桶里。


    “稍等，我马上到。”


    白门夸张地对着他鞠了个躬，向前主动敞开。


    雪诺穿梭来到了鼠尾草的三楼。


    鼠鼠餐馆的生意照旧很火爆。


    雪诺这段时间已经在查看分店的选址了，只是等完全装修好可能还需要过段时间。


    一楼和二楼是用餐区。


    鼠鼠们喜欢生活在地底，在下面挖了不少鼠洞，自行扩建了一个地下室。


    而三楼则是被雪诺隔离了出来，地板上被加装了隔音的材料。


    在枪战和械斗时常发生的自由港，受伤只是家常便饭，小杰瑞经常会带一些受伤的同伴来向他寻求帮助。


    每次都去别墅有些麻烦，他便将这里改装成了一间简易的手术室。


    有时候也会在这里调配实验一些新药剂。


    乌纳索斯本来是怀着无比纠结的心情来到鼠尾草的，谁知道一进门就被香味吸引了。


    真的好香！


    他盯着面前端过去的一碗不知名的菜品。


    热气翻腾，带着一种怪异的麻香直往鼻尖扑来。血被切成小块，呈深褐色或暗红色，在红汤里浮沉。


    他暂时也不郁郁了。


    有点饿了。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现在前面排队的人有些多，需要先抽号喔。”


    一只鼠鼠以为他是来吃饭的，正要从尾巴上取下号码，给他排号。


    耳边的微型耳机里却似乎传来了什么。


    “喔，请跟我来。”


    鼠鼠的神情恭敬了不少。


    将他带上了三楼。


    楼道里的隔音大门在他身后关上。


    乌纳索斯不由得微微有些紧张。


    他轻轻敲了下房门，却发现门没有关，轻轻一推就开了。


    银发美人转身冲他温柔一笑。


    “你来了。”


    乌纳索斯这一次没有再躲开他的视线。


    而是坚定地看了过去。


    “是的，我来了。”


    “那就好。”


    “衣服脱了，躺床上。”


    “……”


    第279章 新成员


    乌纳索斯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因为他过分苍白的皮肤，显得更加明显。


    他顺从地脱掉了衣服。


    竟然脖颈连着半个胸口都成了淡淡的粉红色，轻轻起伏着。


    雪诺转身拿器材，回头便看见这一幕。


    “有点太瘦了。”


    他只是客观评价。


    他身边的虫虫们一个个都被他喂得白白胖胖的。


    军虫们的身材就不用说了，基本上个个都有着八块腹肌，身材好到爆！


    而且都是切切实实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


    不是那种只能看的花架子。


    放在雪诺的前世，基本上都是可以上杂志封面当男模的那种。


    工虫和雄虫们的身材则要更加纤细一些，偏向那种薄肌美型。


    反正不和眼前的这只病弱吸血鬼一样。


    感觉瘦得就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是不是经常吃饭不规律？”


    他示意对方躺在床上，打开了吊顶灯，准备对他的身体进行一次彻底的检查。


    被他注视着，乌纳索斯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了，下意识要挡在胸前，被轻轻打了一下。


    “挡什么，身材都没我好。”


    那很伤人了。


    小蝙蝠身后的翅膀耷拉下来，生无可恋地把脸贴在床上，闭上了眼。


    雪诺用精神力化为触手，小心感知了一下乌纳索斯体内的魔源。


    的确已经彻底破碎了。


    顾名思义，魔源就像是修真者的丹田一样，是魔法师魔力的源泉。


    外界的元素不断涌入法师的魔源，然后在使用法术的时候被调取使用。


    用游戏的方法来说，法师的魔源就像是法力条。


    根据元素亲和力的不同，每个法师恢复法力条的速度不同。


    而现在，乌纳索斯体内用来装法力的那个杯子已经彻底碎掉了。


    就算是有不少元素仍然涌入他体内，也一滴都留不住。


    所以他就连一个最简单的法术也无法用出。


    “是不是没什么办法？”


    乌纳索斯坐起身来，默默用翅膀将赤裸的自己抱住。


    “其实您不必这样费心的。”


    在刚刚失去力量的那段时间。


    他不是没有找过医生，不是没有使用过各种药剂和偏方。


    但是所有人都告诉他，恢复被废掉的魔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魔源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废了就没了。


    他下半辈子再也当不了法师了。


    原本那扇已经向着他打开的大门，又彻底合上。


    身边的人对他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一夜之间沦落泥潭。


    “没希望的。”


    他垂下眼，要起身去穿衣服。


    手腕却被人攥住了。


    正对上一双湛蓝如洗的眸子。


    “等等，让你走了吗？”


    雪诺挑眉。


    “——谁说我不能治？”


    雪诺当然不是毫无准备。


    他这两天也查阅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书籍。


    当然，基本上都是些老生常谈。


    说魔源只要被破坏了就再也无法恢复了云云。


    就算这样，雪诺在众多案例里面还是扒拉出来了两个成功的。


    巧合的是，这两个案例都是在受了更重的伤后，活了下来。


    随后恢复了魔源。


    但是之前的境界却消失了，相当于从学徒重新开始。


    雪诺用带着塑胶手套的手抚摸上乌纳索斯的小腹。


    那里有着一道长长的丑陋伤疤。


    就连血族如此强悍的愈合能力都没有让其恢复。


    可见当时受的伤有多重。


    “彻底摧毁才能迎来新生。”


    他低声说。


    “我要先将你现有的魔源彻底挖出，毁掉。”


    “而后新的魔源才会在你体内重生。”


    其实这个方法之前也有人提出。


    但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要生生地将魔源挖出，基本上这个人也就死得差不多了……


    提出这个学说的人也只是将其作为一种理想性的设想。


    但是这在雪诺看来完全不是问题。


    他可以用能量点治愈啊！


    只要在挖出的过程中不断给乌纳索斯输入能量点吊着他的命，那这场手术的成功率至少能达到80%以上。


    乌纳索斯的喉头动了动。


    “我会死吗？”


    “也许？”


    雪诺没有隐瞒他。


    任何手术都有着失败的可能性。


    “而且会很疼。”


    那将是一次次治愈，再一次次重新撕开已经愈合的伤口。


    “我不怕疼。”


    乌纳索斯立刻说。


    “请您立刻开始吧。”


    能有一点治愈的希望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他不愿放弃。


    雪诺喊来了性格沉稳的瑟兰迪尔当自己的助手。


    对方用剑比较多，拿起手术刀来也极为精准。


    其实这个手术的难度并不是很高。


    重点是要控制能量点输入的速率，既不能让人死了，又不能直接将伤口彻底愈合。


    三个小时后……


    乌纳索斯神情恍惚地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雪诺的身上沾满了鲜血。


    他关上门，身后的菌毯已经开始清扫宛如杀人现场一样的手术室。


    好在手术很成功。


    一周后，雪诺收到了乌纳索斯的通讯。


    【谢谢您，我的魔源恢复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真的很感谢，很感谢。】


    【我没有父母，您是我出生以来对我最好的人。】


    雪诺的唇角微扬。


    他点了点屏幕，只发了三个字。


    【你值得。】


    小蝙蝠似乎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才发了一堆哭哭的表情包。


    隔天，雪诺的别墅房门便被敲响了。


    乌纳索斯站在门口，此时的他眸子里那种神经质的紧张褪去了，反而多了几分安静的沉稳。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他。


    早已没有了年少时候的那层晶莹剔透的冷淡外壳，看起来更像是一柄朴实无华、锋芒不外露的刀。


    “就在昨晚，我已经顺利从学徒晋升成初阶法师了。”


    “虽然您可能并不需要，但我总想着，这样做我会更心安一些。”


    几张被打印出来的合同被交到了雪诺的手上。


    雪诺低头看了看。


    发现这是一份乌纳索斯拟定的合同。


    详细描述了他和鸢尾花佣兵团之间的合约细节。


    其中几乎完全都是对乌纳索斯单方面的苛刻要求，而对鸢尾花佣兵团的义务方面则是完全一笔带过。


    “您不喜欢吗？”


    小蝙蝠紧张地扇动了一下翅膀。


    尽管已经恢复了魔力。


    可似乎在雪诺面前的时候，他又变回了那个笨拙的少年，不知道要如何讨他欢心。


    雪诺摇了摇头。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


    嗯，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卖身契。


    “只是，我们之间并不需要这种东西。”


    雪诺将那份合同撕碎。


    碎纸如同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洒落。


    随后他笑着对乌纳索斯伸出了手。


    “欢迎加入鸢尾花佣兵团。”


    第280章 贴贴（唐）


    新生的魔源需要重新从头开始修炼。


    但乌纳索斯毕竟有着之前的法师基础，就算是需要再次晋升，速度也快很多。


    就相当于他早就掌握了所有技巧和经验，现在需要的只是魔力的积累。


    他现在的等级是初阶法师。


    而他从魔法学徒晋升成为初级法师，只花了短短一晚的时间。


    这样的速度足以称得上骇人听闻。


    “你晋升成为高级法师需要多长时间？”


    雪诺在之前确定过，海蓝星的深渊孔这个等级的法师就可以处理。


    魔法师晋升途径：魔法学徒，初阶法师，中阶法师，高阶法师，魔导师，圣魔导师，法神……


    依次对应一环到七环。


    乌纳索斯思索一下。


    “最多三个月。”


    “哦？”


    雪诺都有些讶异。


    “这么短的时间，真的可以吗？”


    乌纳索斯淡然点了点头。


    “好~请不要太辛苦。”


    雪诺伸手揉了下他头顶微蜷的卷发。


    虽然乌纳索斯身材有些瘦弱，但是个子还是蛮高的。


    小蝙蝠顺从地微微俯身，让雪诺能摸得更舒服些。


    有些硬。


    还是阿尔法的小卷毛摸起来手感更好些。


    雪诺的手刚想要收回，手腕却被人攥住了，轻轻贴在苍白俊美的脸颊上。


    血红色的眸子定定看着他。


    “如果我能提前完成晋升的话，您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放心，不会影响什么……”


    “只是一个有些许私心的小请求。”


    雪诺愣了下，刚要答应，门口却恰到好处地传来了敲门声。


    青发工虫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站在门口。


    “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喔。”


    自由港这边事情基本处理好后，雪诺便回了趟深蓝母巢。


    星空巨鲸翁斯洛斯许久没有见过他，此时欢欣地发出悠长的鸣叫声，对他表示欢迎。


    雪诺也是之前才意识到，这种歌声并不是依托于空气进行传播。


    而更像是和虫族一样，在蛛网上形成共振。


    很奇妙。


    似乎在翁斯洛斯看来，他也算是一只“超大型”的虫族。


    深蓝母巢，王台。


    虽数月未归，烛火摇曳，一切如常。


    雪诺回到了自己的本体中。


    从床上坐起身，冰冷的雪白长发披散，宛如银河般流淌到脚踝，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头发是不是又长了些？


    雪诺有些疑惑。


    他抬手，轻轻将一缕垂落额前的银发撩至耳后。


    腕骨纤细却并不脆弱，动作间带起一阵几乎不可闻的、清甜如露的微香。


    小熊蜂嗡嗡地飞在他身边，绕了一圈又一圈。


    雪诺看得有些眼晕，让它停在自己的指尖。


    “嗯，嗯，这样吗……”


    同为思潮，小熊蜂明显比小黑犬更为聪明，甚至能够在蛛网上和雪诺进行简单交流。


    “我家宝宝真厉害。”


    “王。”


    唐踏入王台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喉头微动。


    他恭敬俯身，吻了吻王垂落的月白色尾尖。


    “这段时间辛苦了。”


    雪诺也毫不吝啬自己的精神抚慰。


    没有母亲在身边，对虫族们来说便是最大的折磨。


    尽管雪诺已经尽可能分出多的时间来看他们，但还是很辛苦吧？


    越发庞大的蛛网上，一道精神波动从中央传开，温柔地抚过每一个虫族的精神识海。


    被波及的虫族不管此时身在何处，都精神微微一震，俯首恭敬地拜向王台的方向……


    他们的王，回来了。


    回归后，雪诺首先清点了一下深蓝母巢中虫群的数量。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野狩猎，虫群的数量再次扩张。


    从原本的1.5亿，达到了惊人的5.2亿！


    而且这不仅是简单的数量上的倍增。


    雪诺之前的虫群中，大部分都是暗夜蝗虫。


    虽然数量多，但体型小，只能依靠数量碾压，单体战斗力并不强。


    而新增的虫族则基本都是大体型的军虫，更有不少雪诺新创造出的六星七星军虫。


    这种虫族的战斗力更强，近战远战彼此配合下，在战场上也更为强势。


    此外，巢穴里的工虫们也没有闲着。


    深蓝母巢的面积扩张了近三倍，新开辟的通道如叶脉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主干道宽阔坚实，可供数只兵虫并行，而分支小路则精巧地连接着各个功能区。


    以王台为中心向外辐射，一间间六边形结构的虫室紧密排列，工虫们忙碌穿梭不息。


    巢穴里总有这么多事情要做！


    喂养幼虫，搬运食物，制作材料，调节温度，修补房间……


    整个深蓝母巢，如同一部精密而庞大的活体机器，蓬勃地运作着。


    “做的不错。”


    雪诺跟着唐巡视了整个虫巢，赞许地点了点头。


    就算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母巢仍然按照他所策略的那样，发展得很好。


    “很高兴能为您分忧。”


    唐沉稳开口。


    “还有一件事，王。”


    “什么？”


    “我的贡献值满了。”


    “……”


    当时设定的一千万贡献值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


    ……


    银发被揉乱，手指托在后脑。


    冰冷的呼吸擦过脸颊，唇瓣被撬开，舌尖长驱直入。


    “唔，唐……”


    未尽的话语被纠缠在唇齿之间。


    “更喜欢您不束发的样子。”


    银发被人绕在掌心抚弄。


    一向冷淡的男人有些痴迷地将脸埋进银白色的发间。


    很好闻……


    要是经常得到这样的殊荣，恐怕任谁也忍不住上瘾吧？


    唐的手滑到雪诺的后腰。


    轻轻一带，让两人的身体几乎相贴。


    他比雪诺高出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呼吸抚过他的发间。


    “我可以吻您吗，王？”


    “呼……刚才怎么不问？”


    雪诺微微挑眉，呼吸有些不稳。


    是不是有些太放肆了？


    “是您纵容我的，王。”


    唐握住雪诺的手腕按在床头，力道恰到好处地既不会弄疼他，也不容他挣脱。


    更多的吻顺着脖颈向下蔓延。


    不知碰到了什么。


    雪诺突然哼出一个微重的鼻音，抓住他的后颈。


    不让人继续向下。


    “唔……这段时间有想我吗？”


    仅因为太听话又能干，便被留在家中。


    而其他的兄弟们都能跟在自己身边……


    难免会觉得不公平吧？


    “嗯。”


    唐闷闷地应了一声，将有些沉重的头放在他的膝头。


    有点像是大型犬呢。


    “很想，每天都在想您。”


    “但和之前不一样。”


    这次不再是无望的等待，而是带着对未来的某种确信。


    ——不管发生什么，他们的王不会再丢下他们。


    雪诺轻轻抚摸唐的黑发，指尖在那粗糙的发丝间穿梭。


    他想抓起一簇头发，但是对方的头发有些太短了。


    抓住又很快散开。


    “吻我吧。”


    他命令道。


    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露出一段洁白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