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欢愉后是餍足。


    但换了向只许就是睡觉，像个渣女一样每次做完都大睡特睡。


    看在周末的份上夏浣月并没有叫她，罕见的窝在她怀里一起睡觉。


    周末好啊周末妙，一个人睡觉会很无聊，两个人睡觉就可以一起无聊了。


    向只许感觉怀里的人蹭来蹭去，她也动了动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抱着，清爽的发香闻着特别心安，就在都即将进入梦乡时——


    周末的坏来了。


    一开始无人搭理这通电话，于是电话铃声就跟鬼似的阴魂不散，一声接一声地响。


    夏浣月本来就没睡熟，她闭着眼烦躁地把头埋到向只许脖子里，喃喃嘟囔，“好吵啊，能不能别响了。”


    向只许也醒了，伸手越过夏浣月的背去摸手机，一看名字居然是夏浣云。还没接她大概就猜到对方要说啥了。


    夏浣云跟她说，给你安排了客户，这客户下周一出差，周末是她唯一的空闲时间，她答应周末聊，这个提案你能搞定的话，我就让你回你原本应聘的岗位。


    向只许觉得这两人丝毫不懂周末的定义。


    直接都给她安排好了，她还能回复什么，肯定只好说可以啊，提案我马上去准备。争取把客户搞定。


    但她真不想说，所以浅浅地回了一个“嗯”字，没挂电话，保持沉默。


    进入社会几年她每次都这样，和人争执永远都没保持沉默好使，惹到她的话，她就会沉默的被惹到。


    夏浣云确实等着她开口说点谄媚的话，等半天没等到，她时间宝贵，自己啪一声给挂了，好笑，还整得挺高冷？


    而这边向只许醒了盯着夏浣月看一会儿，不得不说，明明是姐妹，区别为何这么大，还是夏浣月可爱点。


    夏浣月忽然睁眼，“你盯着我干嘛？谁呀，大周末还打电话。”


    向只许淡淡地陈述：“姐姐，我要去上班了。”


    夏浣月坐起来，诡异地问，“周末哎，周末还上班？”


    向只许下床找衣服穿，“是啊，你妈妈好朋友的孩子真懂劳动法。”


    夏浣月听着蹙了眉，什么跟什么，过了几秒才反应她在说什么，她只好硬着头皮接，“叫你去你就去嘛，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我也想，”向只许挑一件出来套上，又笑着对她说，“考虑到要多赚点钱养可爱的女朋友，我还是忍辱负重接受好了。”


    夏浣月从床上下来，跳到向只许身上，对方无奈顺手考拉抱地抱住了她。


    她说：“我可不需要你养。”


    夏浣月缠着她要索吻，向只许抱着亲了一会儿，抱不动了，一下子栽床上，她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肾虚了。


    还没闹多久，又一个电话响了。


    夏浣月这次真忍不了，“到底是谁啊，有完没完！”


    向只许瞥一眼，拿过来，“你电话。”


    趁夏浣月接电话的间隙，向只许去洗漱，回来听见她在床上疯狂打滚，生无可念的抗议，对着电话那边的姜清宁说：“一个喝酒听歌的地方居然还有排班？”


    姜清宁很是淡定，“对呀，现在知道什么是排班了吧。”


    夏浣月痛苦地挂掉电话。


    然后她听见向只许靠着门，在憋笑。


    向只许把她拉起来，“大小姐，这就是现实世界，你第一次见吗。”


    别说，夏浣月还真第一次见。


    这在她之前的人生里，遥不可及。她就没这概念，她知道要工作，工作是电影里演的那种都市职场，美好得像童话。


    是那种即便多抓马多艰辛都能拐十八个弯通往幸福结局的小资电影。


    她真觉得人生就是这样的，因为夏浣月就是这么长大的。


    夏浣月不抱怨了，突然跟打鸡血似的站起来，拉开衣柜找漂亮衣服穿。


    向只许笑了，“你接受得还挺快，超乎我想象了啊。”


    只要不把今天当上班，那她就没上班。当成去玩的不就好了。


    夏浣月配好衣服，说，“你穿这件。”她补充，“你身上这件不搭我的包包。”


    向只许：“……”


    她拿过来重新换上，“走吧，我先送你。”


    一个人工作呢可能会很烦躁，但两个人都要工作就可以一起烦躁了。


    对向只许而言，夏浣云安排的客户就这么凑巧，是陈茴。


    烦躁和棘手只会加倍。


    熟人见面，分外尴尬，幸好不止她们，陈茴身边还带了位同事。


    这位同事提议边喝酒边吃饭边聊提案，陈茴没意见。


    甲方都没意见，乙方还能有什么意见。


    成年人的世界再狂风暴雨都只会悄悄藏在亲疏分明的客套话里。


    这个道理陈茴懂，向只许也知道。


    所以也没怎么影响工作，只是谈工作时陈茴中途去一趟厕所，这时候她同事，一个男alpha，敲敲桌子，放低音量说：“我看我们聊得挺投缘，这样吧，你跟我合作，我利润给你加五个点，你知道的吧？”


    向只许靠回座位，“我们不就是要合作？”


    男alpha朝门口看了看，“我马上离职了，新公司业务差不多，你可以跟着我走，那边给的报价我帮你谈，多的可以五五分了。都是打工的，不要真情实感，能多为自己着想那才是正事。”


    向只许听着“哦”了一声，她抱着手臂把视线放到陈茴的位置。


    男alpha也跟着看一眼，“你问她啊？你跟她又不熟，也不认识她，以后也不会见面了。”


    很奇怪，她也没少坑有钱人。就像陈茴说的，难道她真的没钓过谁吗。


    向只许从来不回答这种问题，这个问题很难说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唯独在男alpha脸上看到了猥琐。


    “我考虑考虑。”


    向只许问道，“哪家新公司？”


    男alpha神神秘秘地告诉了她，他得手就找借口先撤了，反正后面的谈话也没用，他可以下班了。


    “我同事回来你帮我说一声，我到时候也发消息给她，家里有急事，实在没办法。”


    向只许对他点头笑了笑。


    陈茴回来又只见着坐在位置上的向只许，她同事已经走了，等她座下看眼手机，人已经可怜哀求的给她发消息说在回家路上。


    向只许看着她回消息，这十几秒她点了点桌子，一下又一下，“陈茴。”


    陈茴说，“怎么了？”


    “小心点你同事，他要跳槽了，公司是你们竞品，”向只许把他同事的意思简单说了遍，说完，“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陈茴入职场这么久，大风大浪多多少少都见过，她确实被恶心到了，自己也能消化，但人终究是敏感又脆弱的。


    也许要成熟到可以轻而易举释怀背叛，还是太难了。


    她坐着很久很久没讲话，但在向只许走时忽然叫她，“向只许。”


    向只许侧身看她，想了想以为她还有顾虑，又说，“你放心，我不跟他跑。”


    陈茴有气无力地问，“为什么呢。”


    上次给你机会你不要，这次有赚钱的可能你也不要，如果真是这样，之前干嘛钓着她呢，你非要做个好又好不彻底，坏也不完全坏的人吗。


    “什么为什么？”


    向只许听得一笑。


    “为什么不照他说的做？”


    向只许很诧异她怎么这么问，“说真的，换个陌生人我真就接受了。你帮过我啊，这点道德还是有的。”


    原来理由是这个。


    陈茴看着她走远，心里的酸胀感像气泡咕噜咕噜不停地冒出来，她突然有个非常非常强烈的冲动，好想知道向只许女朋友是谁。


    然而向只许女朋友正在酒馆哀怨地唱歌，她坐在打光晨昏的舞台，抱着吉他，巧了，唱的也是一首非常哀怨的歌。


    但看见向只许推门进来，最后那两句倒唱出了甜蜜的味道。


    夏浣月从台上下来，“我唱得怎么样？”


    “好听得可以做电话铃声。”向只许说。


    “好主意，”夏浣月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她挽着她，“回家就给你录一个。”


    说着她闻到一股浅浅的，好像是信息素的气味，只是一点点，夏浣月却觉得特别冲。


    她在她身上嗅了嗅，“你背着我见谁啦？”


    向只许皱眉，自己闻了下，“客户啊。啊，我两个客户都是alpha，有味道吗？”


    夏浣月抱着手臂，“有女alpha吧？”


    向只许想起陈茴，她想了下，没打算讲。于是也嗅了嗅她。


    夏浣月看着她，“你干嘛，你又闻不到。”


    “闻到了啊，”向只许认真说，“一股醋味。”


    夏浣月狠狠拍她手臂，痛得她“呲”一声，“你总是这样，别想靠贫嘴混淆矛盾，没大没小，我比你大两岁好不好？”


    向只许看她好像真生气了，有点，不太适应，因为通常她生气不是傲慢得无理取闹，就是撒娇作闹。


    “是不是打扰你们说悄悄话了？”


    姜清宁笑着过来，“辛苦了，这样吧，马上快打烊了，我请你们吃饭。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去处理后厨。”


    气氛顿时紧张又尴尬。


    向只许盯着夏浣月看，打算坦白来着，刚准备开口——


    “嘿，你好，请问现在还能不能点歌？”


    一个刚进来没多久的路人问。


    夏浣月轻轻看她一眼，语气不怎么好，脸色也很难看，她随心所欲说道，“小姐，你看看时间好吗？现在怎么唱？”


    路人听着觉得自己被凶了，“喂，我礼貌问一下你不至于吧，不唱就不唱有什么好凶的？你们老板谁啊，我要投诉！”


    向只许先揽过夏浣月，把她放身后，对路人说：“不好意思，免费给你放歌吧，再送一杯酒，歌手下班了。”


    一听有免费的东西瞬间不生气了，路人翻翻白眼，“那你们快点。”


    夏浣月听着特别不屑，白送的，不知道这么理直气壮想干嘛？


    她气还没消呢，侧身刚要发作就被向只许拉住了，可这举动更叫她生气。


    “你干嘛？”


    向只许语气冷冷的，“你是发泄了，店长生意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