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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审神者在忍界疯狂造谣 50-60

50-60

    第51章 长义小气鬼


    山姥切长义又坐下了。


    坐在长桌旁的大家全都用一种疑惑的目光望向他。


    就连审神者,似乎也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其实也是。


    以审神者的这个性格,他不是早就知道了。


    比之前摸不到看不着的样子,还是要好上许多,不能再强求更多了。


    山姥切长义平静看了审神者一眼,又缓缓坐下,继续说起正事:“那么这次的远征,就由五月雨江、村云江,还有五虎退完成。”


    “审神者,是这样吗?”


    岫川不知为何从长义平静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一股‘您要是不答应就给我试试看’的意味。


    要是在平时,他面对其他刃这么说话,肯定要试试看唱反调。


    但面前的付丧神看起来很冷漠,而且也不像是喜欢他开的那些玩笑的样子。


    岫川:“哦哦。”


    他答应了。


    接下来,山姥切长义还提出了本丸需要改正的各个建议,岫川都没有怎么听,只觉得这把刀不愧是监察官,开会时间真的很长。


    “那么接下来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山姥切长义顿了顿,看向岫川,“审神者,您有没有其他的建议或想法。”


    或许是因为过去本丸内从来都是由他和几位比较稳重成熟的付丧神来安排本丸事务。


    作为审神者的岫川只有在骚扰大家的时间里很有存在感外,其余时间都可以认为不存在。


    所以他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忘了现在审神者其实也有实体,并且就坐在一旁听着。


    岫川:“……”


    “审神者。”长义又喊了一句。


    岫川这才回过神来:“我不能和他们一起去吗?”


    山姥切长义摇摇头:“审神者最好呆在通道这一边,这样就算是远征失败,前去进行任务的付丧神也能通过您的灵力通道回来。”


    他迅速说道:“我会看着您。”


    面前的付丧神正用透亮的冰蓝色眼睛审视着他。


    岫川:“啧。”


    “……我本来也不想去。”


    山姥切长义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他起身,示意远征的几位付丧神可以先去进行远征前的准备。


    三位付丧神条件反射站了起来,差点忘了征求审神者的意见。


    直到岫川紧接着道:“都听长义的。”


    “不过你们知道要带些什么吗?”


    远征在游戏里的话……刀装,马匹,御守?


    岫川晃了晃头。


    这些他一个都没有,真要骑,就只能骑梅花鹿了,果然还是要养马吗?


    而且刀装大多都是一些步兵骑兵,游戏里可以做到,但要是在现实里,要怎么把人塞进去再放出来再塞进去呢。


    他一时陷入了将冰箱放入大象肚子里需要几步的纠结之中。


    五虎退嗫嚅了片刻,看出了审神者的纠结,鼓起勇气接话:“不需要,我们一路拿刀砍过去。”


    现在想来,过去的那个本丸不管是远征还是出阵都从来没有输过,他们甚至不需要准备任何物资,只需要出战,然后赢就好了。


    一期哥曾说过,他们的审神者是最强的,甚至能够做到很多连真正的神明大人都做不到的事。


    不过,现在的审神者大人,看起来很需要他保护的样子。


    “审神者大人。”五虎退抬眼望了过来,“我和小老虎会一直陪伴、保护您的。”


    从铜锣湾砍到……岫川回过神来,眨眨眼。


    “退酱。”他感叹了一句。


    五虎退的眉眼乖巧地舒展着,做出侧耳聆听状:“审神者大人?”


    岫川没忍住摸了摸五虎退的头:“去吧,总得带一些换洗衣物,防雨斗篷,干粮之类的东西吧?”


    这几位付丧神这才走出门外,消失不见。


    “审神者,请随我来。”


    山姥切长义这才站起身,走向议事厅门口。


    岫川马上越过山姥切长义,在长廊外站定,一脸我走得比你快的模样。


    山姥切长义仿佛结冰的眼眸蓦得柔和了许多。


    审神者……真要算起来,其实还是个小孩子。


    他应该更多些耐心才是。


    “长义,我有一个问题。”站在长廊处的岫川发问。


    山姥切长义换了一种比较温和的语气:“什么问题?”


    “你和国广从见面开始就互相看了好多眼,为什么不打招呼?”岫川发问。


    他其实对这件事观察过很久了。


    从刚才开会开始这两振刀就在互相观察,但是又刻意回避了眼神。


    这个回避眼神,单指国广。


    岫川大概是看过大家的逸闻的,知道这两振刀虽然看起来互相不对付,但实际上很在意对方。


    他开口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算是有什么矛盾……”


    山姥切长义再次冷下脸来:“审神者,请不要将我与那个伪物相提并论。”


    国广没有反驳,只是将头上的兜帽拉得更紧,直到完全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岫川看向鹤丸。


    白发金眸的付丧神抬手,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岫川闭上了嘴。


    本丸骤然静了下来。


    山姥切长义蹙眉,稍微有些后悔自己居然对审神者用了这种语气,但又拉不下脸来求和,在沉默片刻后,他率先往前走去。


    岫川等他走远,这才小心翼翼开口道:“长义,看起来好有气势啊。”


    山姥切国广随着大家一起点头。


    他在面对本科时总是觉得亏欠对方,还有长义刚来本丸时对他的称呼与评判,以及坦然接受自己就是唯一正统的态度。


    都让他对自己的自卑厌恶感越来越强烈。


    眼看国广越缩越小,岫川也随之和他缩在了一起。


    虽然说审神者是要安抚刀剑,改善付丧神之间的矛盾纠纷啦。


    但是长义……


    “审神者,你还要拖延多久?”前方传来可怕付丧神的可怕声音。


    长义,太恐怖了。


    “被被。”岫川泪眼汪汪地扯住了国广的袖子,“你的审神者太没用了。”


    山姥切国广马上安抚:“审神者你很有用!”


    至于具体有用在哪,他并没有在岫川期待的目光中说出口。


    鹤丸国永:“噗。”


    岫川:“……”


    就这样一路被长义押解着,大家来到了狐之助的神龛前。


    红狐狸非常可爱地用前爪打了个招呼:“我已经准备好了。”


    山姥切长义示意大家后退几步,肃然开口:“审神者,首先将灵力沉入轨迹中,然后追根溯源,捕捉与您的灵力拥有同样波长的目标。”


    岫川认真盯着狐之助,直到把狐狸给看进神龛里。


    山姥切长义:“……审神者。”


    “抱歉。”岫川闭上了眼睛。


    灵力。


    说起来,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灵力真的好少啊,而且沟通起来也很漫长。


    一层半透明的银白色光芒以他为中心,无声笼罩了整片区域。


    寻常动植物在他的灵力视角中都散发着温和浅淡的光点,他偷窥了一眼长义,很快就被散发着可怕威压的付丧神感知到了。


    “审神者,请将灵力沉入狐之助预设好的轨迹中。”


    岫川用灵力一股脑地冲了进去。


    深秋的密林被忍术轰得满目苍夷,参天古木被拦腰折断,散落的兵器混杂在尸骸之间,泥土里嵌着凝固发黑的血迹,几名年幼的忍者蜷缩在断木后方,眼中满是麻木。


    远处林间隐约传来爆炸声响,暗示着另一场厮杀依旧在继续。


    岫川的脑海中却隐约浮现起另一个画面。


    残破不堪的本丸,木质长廊裂着纵横交错的深痕,庭院内的樱花树断裂开来,天地间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瘴气。


    有风穿过断壁残垣,本丸内死寂一片。


    整个世界在摇摇欲坠,处处是被毁灭后的荒芜破败。


    他是看到了过去那座本丸的建筑吗?


    可是为什么没有任何付丧神的踪影出现?按大家之前的说法,在本丸完全消散之前,大家都应该在才对。


    “好了。”山姥切长义开口说道:“审神者,可以停下来了。”


    岫川睁开双眼,庭院的石墙上浮现出一道竖长的光门,灵力纹路顺着地面蔓延出一道美丽的印记,这是预设好的远征坐标,稳定不会偏移。


    他绷着脸,面露思索。


    “怎么了,主人?”鹤丸询问了一句。


    岫川默默开口:“我感觉自已失忆了。”


    众付丧神对视了一眼。


    他们私下里其实聊过,一致觉得审神者不是失忆,而是知道的东西太多,一股脑塞进脑子里,导致整个人都很精神。


    “失忆啊。”鹤丸斟酌了一下语言,“那昨天晚餐,我们吃的是什么菜?”


    岫川大惊:“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如果想不起昨晚的晚餐就是失忆的话,那绝大部分人都是患者。


    大和守安定马上哄了几句:“没事没事,不记得就说明不重要。”


    加州清光也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道:“反正,未来我们也会一直陪着您的。”


    岫川觉得他们说的很对,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山姥切长义蹙眉,正准备开口,却被鹤丸的话语所打断:


    “主人,要去看看退酱他们都带了些什么东西么?”


    岫川点点头,很快便独自消失在长廊转角处。


    片刻后,山姥切长义问道:“鹤丸,怎么回事?”


    “这个啊,”鹤丸伸手,将准备偷溜的狐之助抓了出来,“就要问问它了。”


    他们一直任由狐之助陷落在其余时空节点,就是因为他们发现这只狐狸一直在掩盖糊弄着什么。


    狐之助:“……”


    在过去那座本丸里,因为他们都没怎么见过审神者,所以就算是审神者经常说胡话,他们也只会当作这是审神者家乡的情趣。


    但现如今越和这位审神者相处得融洽,就越能发现他身上那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山姥切国广低声开口道:“我是第一位出现在审神者身边的,审神者他……大概既不是之前那个世界,也不是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的人。”


    他们虽然按照规定不允许前往现世,但有时时政的特命任务会派遣他们前往现世执行公务,虽然只是走马观花,但却可以从中窥探出所处的时代。


    虽然无论审神者是什么生物,他们的情感都不会产生任何偏移,但是现如今审神者的神奇状态,他们不得不产生一种莫名的焦虑感。


    ——要是审神者再次消失,他们根本无法做到阻止。


    因为审神者,不属于他们所了解的任何地方。


    山姥切长义作为时政监察官,即使接下了监督这个本丸的任务,也是少数知道审神者所有资料的存在。


    他按住太阳穴,仔细回忆了片刻,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回想不出来。


    片刻后。


    几位付丧神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用沉默的眼神,看向一直在试图打哈哈的狐之助。


    大和守安定露出了温和的笑:“我听说式神会去各个时代寻找能够承担审神者职位的生物。”


    “怎么想,你才是最了解审神者过去的狐狸吧。”


    加州清光轻笑出声,黑痣在脸颊若隐若现:“真让我有些嫉妒。”


    狐之助瑟瑟发抖:“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遇见岫川大人的地方,是在一个由庞大灵力构建而成的,繁华又热闹的城市中。”


    “里面的油豆腐真的好好吃。”狐之助抹了一下自己的尖尖嘴。


    山姥切长义:“说重点。”


    狐之助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垂涎的表情:“这座城市停留在八月,并会在八月三十一日零点重新回到八月十七日零点。”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历史修正主义者,直到后来我发现,城市的最中央有一座神社……岫川大人在里面打电子游戏。”


    众位付丧神认真听着。


    众付丧神:“?”


    “那是一座没有在时政里留下任何记录的本丸,没有刀剑,只有岫川大人。”


    “后来我用了很多办法才让脑子有问题、”他在付丧神们威胁的眼神中改了一个措辞,“让脑子完美无缺的岫川大人了解到,那些都是假的。”


    “都是已经过去了许久的回忆了。”


    ***


    下午。


    几位远征的付丧神背上了行囊站在了光门外。


    岫川正一手抓着三位付丧神的手指,用一种儿子临行前妈妈敦敦教诲的语气絮叨:“一定要记得吃饭,不要吃外卖,找到人就赶紧回来,不要在那种地方逗留……”


    “首领。”五月雨江沉静听完,点点头,“放心吧,我们没有外卖可以点。”


    岫川放开了五月雨的手,转而用慈祥的表情看向村云江。


    村云江:“……主人,我可以做外卖。”


    岫川低头,看向五虎退。


    “我可以巡逻警戒!”五虎退周围的五只小老虎马上做出警戒的动作。


    好吧,根本就没有他这个审神者存在的必要。


    岫川怅然若失,目送三位付丧神消失在光门之中。


    “……你们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片刻后,岫川发出灵魂一问。


    还留在这里的刀剑正时不时望向他,甚至就连对他非常冷酷的长义都用一种让他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着他。


    岫川在胸前做出打叉的动作,开口道:“就算你这么看着我,我也不会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山姥切长义:“……”


    有没有可能,是您一直在冒犯我?


    但想到狐之助透露出来的一些东西,他又原谅了审神者。


    “知道了。”长义收回视线,“等你下午原谅我。”


    “为什么?”岫川果然被吸引了注意。


    山姥切长义衿贵优雅颔首:“我会做好吃的腌渍小菜。”


    “现在就原谅你,我要吃寿喜锅。”


    岫川马上就原谅了这振刀的冒犯,看来他的本丸终于要出现一位真正的厨房话事人了。


    他选择性地无视了长义最后说的那四个字。


    山姥切长义垂目,温和看向审神者:“不会这个。”


    “腌鱼。”


    “厨房里没有。”


    “肥牛饭。”


    “不会。”


    岫川:“你只会做腌菜。”


    “是好吃的腌渍小菜。”山姥切长义复述。


    岫川看向加州清光:“在会做饭的刀回家之前,厨房还是靠你了。”


    加州清光目光灼灼,重重点头。


    光门内传来一阵波动,大家很快没有时间争夺厨房的所有权,全都望向光门内部。


    但很快,灵力波动再次恢复平静。


    岫川等了等,伸手感应了片刻,丝毫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山姥切长义平静开口:“时空波动是常有的事,只要留一位刀剑付丧神在这里守着就好……既然是我提出来的方法,就由我第一位留守,等明日再来人替换吧。”


    “那我和安定先去喂鹿。”


    加州清光话音刚落,剩下的几位付丧神很快将本丸内的事务瓜分,只留下鹤丸倚着柱子斜斜站着,抬手拨开了落在衣袍上的樱花。


    “那我就承担和主人一起玩这个工作好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笑容明朗。


    “我反对。”加州清光马上抓住安定的手一起举起。


    山姥切国广也将藏在斗篷里的手举了起来。


    “唉,好吧。”鹤丸晃了晃手中的纸条,“那么有没有哪位审神者愿意一起去给火影大人送勒索信呢?”


    “我们把信偷偷放在办公桌上。”


    岫川:“我!我愿意!”


    他凑过去又看了一眼这封勒索信的内容,“也不知道这个大名的孩子还在不在……”


    “要是死了,我岂不是可以扮演这个小孩继承大名财产?”


    “审神者,您又在说什么。”


    岫川:“……开个玩笑也不行,长义小气鬼。”


    ***


    “你醒了?”


    有着浅水蓝色短发的男人眼眸中似乎承载着永恒燃烧的火光,但却没有任何会灼烧他人的迹象,反而显得十分温柔。


    面露惊恐的孩子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不断摇头。


    一期一振轻蹙眉头,在考虑了一番将这个孩子扔在山林里会造成的后果后开口道:


    “药研,虽然你给他处理了额头上的伤势,但我们还是带他转道先去医馆吧。”


    站在一期一振身旁的少年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颇为沉稳地点了点头:“好的,一期哥。”


    自从他们俩弄丢了五虎退后,就顺着最后发现五虎退的路线一路寻找,一直没有休息过。


    药研藤四郎偷窥了一下一期哥的脸色,转道医馆也好,也能够让一期哥休息一下。


    一只鹿从不远处路过,突然停下脚步来到了药研面前,将嘴凑近。


    药研藤四郎熟练抬手挡住鹿的舔舐,语气稳重道:“再往前就是属于忍者聚集地的区域,不太方便再往前走了。”


    他们为了寻找五虎退,不小心做了一些不太方便明说的事,虽然并未被留下什么痕迹,但是这附近的忍者大概都清楚这里有两位持刀武士,专杀贵族。


    只可惜,一直没有在这些贵族的家中找到五虎退的下落。


    ……按照五虎退的武力,在发现自己被骗后,应该早就杀出来了,但是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才是让一期一振焦虑忧心的地方。


    “那还是去之前那位医生的地盘,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家。”


    药研帮忙扶住小孩的大腿,开口道:“一期哥,你忘了么?那位医生给我们留下信件,说她不能在这里久呆,要照顾她喜欢赌钱耍酒疯的不是老师的老师。”


    “她还拜托我们帮忙照顾一下收养的那几个孩子。”


    一期一振询问:“信件?”


    药研眨眨眼,终于泄露出一点少年的本性:“我忘了说了……”


    五虎退突然不见踪影,他们哪里还有心情说这些。


    一期一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抚,又看向正抱着他大腿的小孩,浅蓝色的发丝随风而动:


    “你家在哪?等我们找到弟弟后就送你回家,或着,”他微一偏头,“我们将你委派给那些忍者?”


    小孩急忙扯住了一期一振的袖口:“不行!”


    “我……我不方便见忍者,随便找个城镇把我放下来就好!”


    一期一振想了想:“恐怕不行。”


    “这附近拐卖小孩子的贵族虽然被我们杀了一部分,但你一个人依旧很危险,不如先跟在我们身边。”


    “我们会把你送回父母身边的。”


    小孩在听到他们杀贵族犹如杀鸡的平静表情后就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但又不敢拒绝。


    “好……好的。”他艰难说道:“其实我父母都死了。”


    “我们一家人都很讨厌贵族,特别是大名。”


    远在火之国的父亲,对不起。


    为了孩儿的性命,您应该是可以死一次的,对吧?


    一期一振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的没事的。”


    片刻后。


    有着温和表情的青年问道:“你看起来很悲伤,需要我们给你重新找一对新父母吗?”


    第52章 如果家里有不速之客


    “欸欸?!”小孩嗫嚅道:“重新找一对父母不会是把我给卖掉的另一种好听说法吧……”


    “唔。”一期一振的语气放得更轻,半蹲下来与这个孩童平视,“并非如此。”


    “我们会认真帮你甄别,绝不会让你落到被当作货物的地步。”


    一期一振想到了自己。


    对于之前失去的那些记忆,即使辗转反顾,也就像是在翻阅别人的记忆,但又不可能容忍自己,就这样行尸走肉般活下去。


    在过去几经易主,又经历过漫长孤寂的馆藏岁月后,让他十分渴望与家人团聚。


    如果没有家人,那就由自己选择家人。


    他是藤四郎们衷心爱戴的兄长,粟田口吉光一代的庇护者和首领。


    由他选择的弟弟们,自然要同他一起。


    但他却将唯一的五虎退给弄丢了。


    一期一振面上依旧在朝这个孩子温柔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圆……叫我小和就好了。”小孩对于人类的情绪总是特别敏感的。


    就比如说现在,小和就觉得面前这个刚才看起来还很温柔的大哥哥突然超恐怖的。


    药研颇有些担心地看了一期哥一眼,稳重上前,承担了和小孩子聊天的任务:“既然这样,你就先和我们走吧。”


    “那边有一些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孤儿。”他看起来矮小,语气却很平静,“我也会照顾你的。”


    小和又有些瑟瑟发抖。


    收养孤儿的地方,除了几个官方基地外,都是一些在暗地里从事孩童交易的非法场所——这是父亲大人见他贪玩,恐吓过他的话。


    刚觉得自己说不定遇上好人,却逃出狼穴又入虎窝的小孩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好的。”


    一期一振夸赞道:“真是一个好孩子。”


    “你对接下来收养你的父母有什么要求么?”


    好、好强势的人。


    用着温柔的语气说着这种看似询问的话,实际上完全不给人选择的机会……小和仰头,露出一派天真无邪的笑:“要愿意给我买很多糖果和玩具的。”


    圆子和啊圆子和,暂且先忍忍吧。


    只能等护卫忍者发现留下来的记号找到这里,才能暴露真实身份。


    否则,作为火之国大名的孩子,一定会被挟持成为趁手工具的。


    “在想什么?”药研想了想,牵住了他的手,安抚道:“一期哥和我都很强,会好好保护你的。”


    “谁也别想从我们手里将你带走。”


    他保证道。


    药研对于自己居然没发现五虎退半夜消失不见这件事非常内疚。


    明明一期哥一直很辛苦,他应该承担看顾弟弟的责任,却因为前半夜捧着现世繁杂精深的医书看得入迷,熬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连一帘之隔的五虎退的动静都全然没有留意。


    小和:“好、好感动啊。”


    他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水。


    看起来比上次更难逃了。


    药研还以为这个小孩依旧在害怕,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果:“这是加藤医生给我的,你吃吧。”


    小和缓缓接过,完全不敢放进嘴里,只能用一种假装欢呼雀跃的姿势塞进口袋里,珍惜地开口:“谢谢!我还从来没吃过糖,留着等会儿吃。”


    这一路来,他已经用完了所有演技。


    感觉等再回到府邸,他完全可以去当个演员玩玩,说不定还能比现在最新的那个演员……叫什么五月雨的,比他还火得更快呢。


    这样想着,两位付丧神很快带着这个小孩子来到了医生收养孤儿的屋外。


    “到了。”一期一振轻声道:“我们在外出期间会替你物色父母人选,你就先——”


    “一期大人!药研!”一个穿着陈旧却十分干净的小孩跑了出来,“保护我们的水玄叔叔被人下了毒……”


    没等他说完,药研就立刻钻了进去。


    一期一振随后跟上。


    房间内十分昏暗,充斥着草药苦味,几个小孩围在一个面如白纸的人身边,各自抹着眼泪,在看到他进门后,小孩们都凑了过来。


    “别怕。”一期一振挨个摸了摸这些小孩的头,蹲下来问道:“你们没有联系加藤医生么?”


    “不能联系医生。”


    “我们不敢去镇上,那里的忍者大人根本不听我们说完……小晴还被打了。”


    “叔叔说,医生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们这段时间不要去打扰。”


    一期一振垂下眼眸,蓝色的发丝在昏暗的房间内倒映着屋内烛火燃烧时的光。


    药研在医疗箱中翻找了片刻:“一期哥,这里的医疗用具太过简陋,我擅长的是战场包扎紧急治疗,但他体内的毒……”


    “一期大人,还有药研大人,麻烦不要打扰加藤。”水玄喘了口气,艰难说道:“不管她有没有来看望我们,都会在每年的八月份固定消失一段时日……想必,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吧。”


    他们能被善良的人照拂已经很好了,不能够再请求太多。


    要不是加藤,他原本也是要死的。


    一期一振平和开口:“我知道了。”


    既然加藤医生能够时常探望,那就说明就住在不远处。


    说不定加藤医生有办法治疗这个人。


    他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认识的人死在眼前。


    ***


    “纲手大人,不要再喝了。”


    加藤静音抢过被纲手当作头枕的猪,看着眼前金发女人抱着酒瓶东倒西歪的样子,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只是小心翼翼地从一旁的水盆里将毛巾拧干,放在女人的额头上。


    纲手被激了一下,瞬间坐了起来,语气很不耐烦:“都说了这几天让我一个人呆着就好!我不是让你去给那些贵族治病,给我赚笔外快来赌钱么?”


    “还不快点去!先把我欠的钱都还了!那些见利忘义的赌场,没钱居然不让我进门……”


    她又豪迈地吨吨吨喝下一瓶,站在静音身侧的,属于过去的幻影终于在酒精的作用下消失殆尽。


    “纲手大人,我现在暂时没有……也不是每个贵族都乐意生病的嘛。”静音摸了摸怀里空瘪的钱包,将掉在地上的毛巾捡了起来。


    “那你就用毒,让他们都拉肚子,反正我今天一定要去赌钱!”


    平时也不够稳重的金发女人耍起酒疯来……和平时差不多。


    静音作为在纲手大人离开木叶四处漂泊时收下的弟子,直到几年前才知道纲手大人为什么在八月前后总会比平时更加烦躁。


    那是她亲爱的弟弟和恋人死去的日子。


    静音再次将毛巾搭在了她的额头上,轻轻说道:“好的好的,纲手大人,先休息一会儿吧,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怀中的钱包突然被人勾走,纲手一跃而起,拉开纸门,冲向门外。


    “等一下,纲手大人!那是我们这个月的生活费……”


    静音跟了出去,却发现纲手大人面前还站着的三个陌生人。


    有着浅蓝色短发的男人挡在两人面前,用词克制:“请问,是加藤医生吗?”


    加藤静音点了点头:“是,您有什么事?”


    “水玄就在下面,药研用药材暂时抑制了他体内的毒素,我想着您说不定知道怎么治疗。”


    纲手仔细打量这个人华丽又优雅的衣物,马上大力拍了拍静音的肩膀:“她可是解毒的高手,不过嘛……治一次二十万两。”


    “纲手大人……”静音捂住了脸,却急忙说道:“先让我看看水玄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行。”纲手颠了颠自己手中的钱袋,“先给钱。”


    一期一振将自己这段时间留下来的钱都递了过去:“赚到的钱我们都用在了其他地方,能不能先给水玄治疗,等过两天我再将剩下的钱送过来。”


    “不行。”纲手非常讨厌这种为了旁人的性命愿意委屈自己的类型,“必须先补齐。”


    “你看起来不是很有钱的样子么?居然能找到静音,那就应该知道我的收费标准。”


    一期一振望向站在金发女人身后的医生,得到了医生手舞足蹈的动作,他微微沉吟道:“这是昔日主君偏爱奢靡留下的痕迹,现如今早已——”


    纲手皱了皱眉,突然往后看了一眼:“说起来,水玄……这附近似乎没有名字叫做水玄的贵族。”


    一期一振点点头:“是隔壁村镇的武士,加藤医生拜托他帮忙照顾收养的孤儿。”


    纲手疑惑,紧接着恍然大悟:“我就说明明之前还记得静音刚从贵族手里拿了一百两,才一晚就被我输个精光,原来是偷偷用我的钱做这种事啊。”


    静音:“纲手大人,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您输光了的……”


    “不可能,明明赢过!”


    “从我跟着您开始,就是根本没赢过啊。”


    眼见这两人说个没完,一期一振不得不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抱歉,病人还在楼下,两位能否移步。”


    “啧,听不懂么?”纲手做出了一个大家都懂的手势。


    “静音,既然这位贵族少爷想要救人,那就必须拿出应有的酬劳,你绝对不许私下里去治。”


    跟在一期一振和药研身旁带路的小孩终于还是没忍住:“大人!麻烦您就让加藤医生给水玄叔叔看看吧,这个钱我们之后一定会努力赚钱还的。”


    纲手摆摆手,毒舌道:“要是每个来看病的人都这么说,那我岂不是要给大家免费看病了。”


    “再说,人死的时候就是要死的,说不定你的水玄叔叔就该这时候死掉呢。”


    一期一振深深皱眉。


    他总觉得加藤医生的这位老师太过于自暴自弃,就像是在许久之前,他刚从那场火中走出来,发觉世事无常,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损毁的模样。


    “这位大人,”他温和平静地说道:“过去的那些——”


    “坏人!”小孩想起家里的弟弟妹妹,又想起现在生死不知的叔叔,没忍住喊了一句:“你这个老妖婆!你凭什么不要加藤医生治疗!”


    老……妖……婆……


    纲手举起了拳头,决心教训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小鬼。


    一期一振握住了她的手腕,平和道:“我替这个孩子向您道歉,如果我想请加藤医生治疗的话,除了立刻付钱外,还有其他方法吗?”


    “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


    纲手有些诧异,虽然她刚才并没有使用多大力道,但这人居然在她不断施加力道后却依旧稳稳扛住了。


    这种人,倒是能活得久一些的。


    “这样啊……”她打开窗户,朝下方看了一眼,“我们赌骰子。”


    “要是我赢了,就让静音救人。要是我输了你就带着这几个小鬼滚出去。”


    金发女人身后的加藤静音马上松了一口气,吩咐道:“药研,清和。快把水玄大叔搬上来。”


    “喂,静音。”纲手生气了,“就笃定我一定会输是不是?!”


    “这一次一定要赢给你看啊!”


    ***


    木叶,火影办公室内。


    正准备美美偷窥木叶街道(澡堂的猿飞日斩拿起了桌子上摆放的勒索信。


    片刻后,他咂巴了一下烟斗。


    “山中。”


    “火影大人。”


    一名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猿飞日斩面前,


    “大名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急召?”


    忍者缓缓摇头:“没有。”


    这就奇怪了。


    猿飞日斩一挥手,面前的忍者立刻消失不见。


    不找大名,偏偏将勒索信悄无声息地放在了火影办公桌上,这种无聊的恶作剧——


    只有那个孩子会做。


    他想起了在办公桌上堆成花的匿名告状信,以及长老顾问让他管管那个外来者的告诫。


    不是他不愿意去管理,而是他觉得现如今的木叶一改之前沉疴不堪的作风,反倒同仇敌忾起来。


    就连以往有一点不顺就会跑过来找他的团藏,近段时间都安分了许多。


    再加上那个孩子微妙的身份,以及手中的武力……他既然力排众议将人留下,那就自然不会做出猜忌的行为。


    他的眼前一花,突然在下方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木叶、不,应该是早就已经死去的身影。


    “水门……?”


    九尾入侵的那天夜里,奄奄一息的玖辛奈将他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托付给了他。


    他那时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鸣人,却没想到后来……


    “水门?”岫川凑到了他旁边,“好熟悉的名字,感觉在哪里听过?”


    鹤丸国永挤不进去,只能凑到了老头另一边:“是主人之前认识的人吗?”


    【什么是回家水门?


    这是一种无解的打法,众所周知,飞雷神的印记永远不会消失。在这一前提下,熟练掌握飞雷神之术的四代目火影只要在家里留下印记,一击不中立刻回家,试问忍界众人谁能挡得住?】


    岫川吸收完知识,定睛一看,火影楼下只有几个路过的村民以及忍者的身影。


    “哪呢?”他看向老头,“回家水门在哪?”


    三代火影收回视线:“老了,眼花了……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岫川哦了一声:“大名家的小儿子被绑架了,我来通知你。”


    猿飞日斩:“……好玩吗?”


    鸣人还只是做一些涂抹火影岩之类的事,这人的恶作剧却已经到了恶作剧火影的地步。


    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就在他准备以长辈的身份教导他几句的前一秒,一名忍者突然出现在办公室中央:“火影大人。”


    他看向出现在火影办公室内的两名不速之客。


    “什么事?”


    “火之国大名发来紧急任务,他的小儿子在三天前外出游玩后失去踪影,紧急召集各位忍者前往寻找救援。”


    猿飞日斩看向正靠着窗挨在一起对着下方指指点点的两人的背影,咳嗽了一声。


    岫川回过头,默默看他。


    “岫川,能够告诉我,你是怎么提前知道这件事的吗?”


    三代不想怀疑,但是实在是太令人怀疑了。


    岫川看向勒索信。


    “都放在你的办公桌上了。”


    鹤丸代替审神者轻巧解释:“我们的同伴在周围发现了这封被截获的信,所以就带回来了。”


    “哦?是在哪?还有目击者吗?”三代急忙询问。


    一审一刃对视了一眼。


    岫川紧接着开口道:“是退酱的话,大概没有活口,至于在哪……不知道。”


    五虎退刚被派遣至其他地方,根本联系不到。


    三代:“……要多少钱。”


    岫川马上比了一个数字,然后写了一个五虎退曾经去过的地址。


    三代怀疑这两人是来这故意整他来了,但大名急召,不得不立刻赶过去,至于这两个人趁机狮子大开口的事,暂且押后。


    他将巡查这个地址的事交给了手底下的忍者,很快走出火影楼,带着一群人消失不见。


    回去的路上,鹤丸终于没忍住询问审神者:“您怎么知道退酱会去的地方?”


    岫川:“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写的那个地址,包含了退酱去过的那一整座山。”


    “反正那孩子要跑的话,肯定也在山脉里。”


    鹤丸:“……主人。”


    岫川抬起头:“嗯?”


    “这个钱赚得好容易,比我容易多了。”鹤丸幽幽开口。


    “你的那位晓之前辈不理你了?”


    “何止不理我,简直到了……”


    漫天的云霞浸满橘粉与暖金,家家户户廊下悬挂的铃铛随风轻晃,投下细碎晃荡的阴影,林间归鸟成群掠过天际。


    “不过,鹤丸,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村里的人变多了?忍者也好多啊。”


    鹤丸闻言扫过两边,开口道:“不是有很多别国忍者来木叶么,多了也很正常……”


    一个穿着忍者背心,却看起来不太舒服的忍者从上方跳跃而过,挡在了产生矛盾的村民之间。


    “疾风,今天是你巡逻?欸,夕颜怎么不在,除了外出任务外,你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另一位忍者调侃开口。


    月光疾风咳嗽了一声:“夕颜她现在——”


    岫川往后看了一眼,走过转角。


    所以没有听见后面的话语。


    “卯月,不要太过伤心了,疾风他也不想你因为他的事……”


    “我没事,火影大人怎么说,找到动手的人了么?”


    “火影大人让我们先去完成大名颁布下来的寻人任务……”


    ***


    等岫川回到本丸外,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他蹲在一朵花面前,默默摘下:“今天早上是紫色,晚上居然会变成粉色欸。”


    鹤丸眨眨眼:“是吗?感觉一直是粉色啊。”


    “您为什么不进去。”他问道。


    岫川假装松弛地伸了个懒腰:“你先进。”


    “我不急。”


    “那我也不急。”


    鹤丸当然是不会害怕区区时政监察官的,只是他觉得审神者的这种态度还挺有趣的,没忍住逗了逗。


    眼见天越来越黑,陪同他站在本丸门口的鹤丸已经捉了五只兔子跑过来炫耀又放掉,他终于鼓起勇气——


    “岫川!!!”


    从不远处飞奔过来一个明黄色的身影,鹤丸眼疾手快将审神者举起,免得审神者被直接铲倒。


    在差点将他铲倒之后,鸣人开口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我家里,有幽灵。”


    岫川立刻决定,转身回本丸面对长义。


    漩涡鸣人赶紧扯住了他的手臂:“因为好/色/仙人没地方住,所以我就把地板分给了他一半,就在刚才,我独自修行完回家,桌子上居然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连我乱放的臭袜子都被洗干净挂起来了!”


    “而且明明浴室里有人的动静,我打开门却什么都没有。”


    “绝对绝对,不是人的恶作剧!”


    “听起来像是蛤蜊夫人。”鹤丸开口,“这不是还不错么?”


    “那是什么?”鸣人问道。


    鹤丸等的就是这一句,带着狡黠的笑:“蛤蜊夫人是御伽草子里的寓言故事人物之一,据说会为了帮助恩人,偷偷往汤锅里小便。”


    “是能做出美味蛤蜊汤的绝世美人。”


    鸣人:“……其实我没忍住喝了口汤。”


    “不是蛤蜊汤应该没事吧?”


    鹤丸:“哇,好吧。”


    “其实我是开玩笑的。”他对于这种个性的小孩,果然还是无法再逗下去。


    还是怕鬼的审神者有意思。


    岫川马上搓了搓手臂:“说不定是你产生幻觉了,我之前就经常产生幻觉。”


    “那我今天能不能和你一起。”漩涡鸣人期期艾艾道:“佐助最近不在,我也没有其他的朋友……”


    因为小时候总是一个人生活,他对于鬼怪这类东西,总有一种莫名的被窥探恐惧感。


    岫川沉思了片刻。


    他之前确实答应过鸣人,要带他回本丸做客,但是长义……


    如果有外人在,长义说不定就会对他很温柔体贴。


    第53章 狐之助不是Q比


    月明星稀。


    檐角悬着的灯亮起,长廊踩动时发出轻微咯吱声。


    “我回来啦。”


    岫川像是做贼一般,躲在鹤丸和鸣人的身后。


    漩涡鸣人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会儿。


    之前在门外,岫川说他的本丸如何如何,因为太害怕鬼了,他都没怎么认真听,现在一进来,发觉岫川的本丸看起来……真的很大,很容易闹鬼的样子。


    他全然没有思考,为什么宅子里会有这么大一片空间,也没有思考自己怎么眼一花就进来了。


    片刻后。


    鸣人停下脚步,看向在自己身后诡异行走的人,问道:“岫川,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在廊下传出去很远。


    岫川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做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我答应大家,和鹤丸送完信件就回来,全程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鹤丸听见自己的名字,马上带着轻快地笑点头:“我和主人先去吃了好吃的,又在路上遇到了正在吵架的村民,让两个人和好又浪费了一些时间,紧接着看到了路上的套圈小游戏,主人花光了所有钱,一个都没套到。”


    岫川马上反驳:“要是我用灵力作弊早就全套中了,只是因为我不想作弊而已。”


    “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那家摊位上的东西。”


    “这样啊。”鹤丸从袖子里掏出陶瓷小鸭晃了晃:“就是您之前一直想要的这个,我偷偷去套中了哦。”


    他垂下眼睫,做出伤心的模样:“我还以为您很喜欢呢。”


    岫川确实很喜欢。


    因为他觉得这只鸭子面无表情,脖子上系着灰白色围巾的模样特别像山姥切长义,他准备等以后要是长义骂他,就偷偷回去骂鸭。


    鹤丸十分上道,示意审神者张开手。


    岫川伸手接过,也是立马说起了长义的坏话。


    为了防止被长义听见,他在说坏话前还小心翼翼地环顾了四周,这才招呼一人一刃凑近,低声说道:“你们不觉得,长义和这只鸭子长得一模一样吗?”


    鹤丸对上了鸭子呆滞的豆豆眼,抿嘴忍住了笑,但眼中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漩涡鸣人倒是仔细回忆了之前那位青年的长相,评价道:“也就是表情……其实也不是很像。”


    “就是表情啊,如果我们再往长义脸上绑一只鸭子嘴,特别像……而且你看看这条围巾,简直是一模一样。”


    鸣人眯着眼看了许久,还是没办法违背良心说之前见到的那个看起来衿贵优雅的青年和这只丑鸭子一模一样。


    幸好一侧的鹤丸笑着接过话头:“主人,到时候给长义穿上定制的服饰就更像了。”


    岫川审心大悦,马上决定明天去找人给长义定制衣服,并大放厥词:“其实长义也不是很可怕,我只是今天不想见他而已。”


    鹤丸:“嗯嗯,主人真的好厉害。”


    鸣人有些羡慕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从记事起,就一直很希望有一个人能够不管什么时候都站在他这边,他甚至还做过用粉笔画一个家人来陪着他这种幼稚的行为。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又恢复开朗的笑容,在打量了一番脚底黑洞洞的池水后开口:“那我今晚能不能和你……”


    “对了。”岫川将鸭子上下抛了抛,走过长廊转角,推开门:“你今天和我睡——”


    房间缘侧,介于庭院与室内的过渡空间内,山姥切长义及其他几位付丧神正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靠在一起正在小声争执着。


    “可是鹤丸总唆使主人出门玩,主人都要学坏了,上次还夜不归宿。”


    “主人不是一直都……”


    国广自从长义来了之后便更加自闭,远远躲在最深处的角落里,只露出一个下巴。


    而山姥切长义独自跪坐在正中央,脸上带着令岫川完全看不懂的表情。


    难道听到他说的坏话了?


    他就知道,在背后说刀的坏话一定会被听见。


    手中的鸭子随着他突然停顿的脚步从空中盘旋飞舞往下坠落。


    岫川手忙脚乱地将鸭子接住又抛起,直到被一只戴着黑色皮质笼手的手接住。


    “审神者,从现在开始,本丸内是否需要12:00门禁。”


    岫川:“拒收请回R。”


    他自顾自开口,又自顾自回答:“R。”


    长义飞快地抬眼,眼睫又很快垂了下来:“是吗?”


    “届时我会向时政报告有关于您这座本丸在此处的所有情况。”


    他大概是本丸内和审神者书信以及其他来往最为频繁的付丧神了。


    所以只要审神者有什么不愿意做的事,就会—拒收回R——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山姥切长义:“而且现在拒收没有用。”


    “啧。”岫川盘腿坐下,“好吧好吧,以后我和鹤丸会早点回来的,让你们担心了。”


    他垂着头,看起来就连以往总是嚣张乱翘的头发都软塌塌垂了下来。


    看起来好可怜。


    加州清光马上开口:“其实,只要有近侍陪着的话,晚点回家也没什么。”


    他指的近侍是自己。


    “我也觉得。”大和守安定附和道:“而且木叶村内还算比较和平……”


    他指的近侍也还是自己。


    他看向山姥切国广,示意国广也为可怜的审神者说几句。


    山姥切国广下意识把斗篷往内拉,浑身不自在,轻声含糊了一句:“对、对啊。”


    岫川立刻抬眼偷瞄。


    山姥切长义:“……”


    正是因为如此,审神者才会借着大家的放纵做出一些随心所欲的事。


    “不行。”他语调平静地开口,“从明天开始,审神者必须在晚十二点前回家。”


    “长义你这个暴君,我才是审神者!”岫川脸上可怜的表情立刻转变,大声控诉。


    山姥切长义依旧冷静,从容回答:“我不会后悔的。”


    “也不会摔门而出。”


    他起身,来到审神者的朋友身边,客气道:“抱歉,让你看到了这样一幕。”


    “请随我来,隔壁的房间还算干净,我为你收拾——”


    怒气冲冲的审神者回过头:“哼,鸣人要和我一起睡。”


    原本准备帮忙接待审神者的友人的几位付丧神们马上各自停下动作。


    “不如我们和人类一样,为了庆祝长义回来,举行一个睡衣派对吧?”鹤丸提出建议。


    山姥切长义挺想说出这样成何体统的话来,但是——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审神者的脸上。


    算了,今日浇灭审神者嚣张气焰的事已经完成,就不要再继续站在这里惹人生气。


    他站在廊下,语气淡然:“各位自便,我还需要处理其余零碎事务。”


    他得将本丸内余下的钱财以及损坏的物品归纳整理,免得在审神者乱七八糟的带领下,还没过多久就又需要刀剑付丧神们外出卖艺谋生。


    山姥切长义一走,大家马上轻松了起来。


    加州清光凑近开口:“主人不要生气啦,大不了以后我们回本丸之后再偷偷出去。”


    岫川握紧了拳头。


    大家纷纷准备等审神者说出冤屈,再仔细安慰的下一秒:


    “长义把我的鸭子拿走了,我将永远不会原谅他。”审神者说出了小发雷霆的话。


    众付丧神:“……”


    原来是在生气这个吗?!


    “算了,我明天去圈新的好了。”岫川开口。


    ——太好了,审神者的生气情绪大概最多只能存在十分钟,是真的很好哄啊。


    几位付丧神回房间收拾睡觉的衣服,这里很快就只留下了岫川和鸣人两个人。


    岫川已经不生气了。


    他原本也就准备以后都早点回本丸,虽然在外面乱晃的感觉很有意思,但是让大家再次等待的事他做不到。


    他只是很喜欢和别人唱反调而已。


    岫川很快拉开内间的纸门,从衣柜里拿出几件睡衣,朝站在门外的鸣人喊道:“你选哪一件?”


    漩涡鸣人默默走了过来,随便选了一件:“谢谢。”


    和家人一起吃饭,睡觉,互相斗嘴,被人安慰。


    这是他曾经一直都想要的。


    “我给你铺床。”岫川抬起头,发觉鸣人拿起衣服又站在原地发呆,问道:“……不去洗澡吗?”


    漩涡鸣人突然紧张了起来,总觉得自己在窥探别人家里的幸福生活,马上开口:“我现在就去!”


    浴室门在岫川面前砰得关上,他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自言自语:“还在害怕吗?”


    【鸣人佐助本来想让神树上的人变成白绝的,但听到霸凌过他们的人会在无限月读里过上美好的生活,死活都要把他们救下来。】


    岫川:“……这又是什么垃圾。”


    他想了想,跑出门外。


    等漩涡鸣人打开浴室门,就发现房间内大放光明,好几个灯被放在房间角落里,岫川正和其他人围坐在一起,看起来像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


    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他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但仅仅几秒,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岫川就发现了浴室门口站着的人。


    “鸣人。”他举着纸牌晃了晃,“输了的人要去骚扰长义加班,你要不要参加?”


    漩涡鸣人:“……我看着你们玩。”


    他想起了那位山姥切公事公办严肃认真的性格,完全不敢想象岫川为什么总要玩这种刺激的游戏。


    “那好吧。”岫川眼睛看着牌,随口道:“你的枕头上有一个御守,是我从外面神社里随便拿回来的。”


    “据说任何鬼怪都没办法靠近。”


    漩涡鸣人愣了一下,点点头,将御守攥在了手心中。


    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说,但到了这时候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向同龄人表达出自己内心深处的心意,总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


    “……谢谢。”


    岫川朝他挥了挥手,继续玩牌。


    漩涡鸣人露出了笑容。


    好高兴啊。


    如果能让他像现在这样这么高兴,就算每天都看见佐助的死人脸也行。


    岫川然后露出了胃痛的表情:“又是我……”


    “你们真的没作弊吗?”


    “主人,谁让您总抓到一些烂牌……”


    “没有作弊。”


    “而且玩这种比大小的纸牌游戏,完全没有作弊的必要。”


    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鸣人的走神,他默默看了过去。


    岫川正捂着脸假装悲伤:“刚才已经去过一次了……我才刚拿出来手里的青蛙,长义就让我圆润地滚出去。”


    “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再去骚扰一次,一定会把我给打死的。”


    清光:“唔,滚出去吗?”


    “长义大概说的是请您出去吧。”安定补充。


    山姥切国广默默点头,又将一张牌放在了桌子上。


    鹤丸国永用纸牌做扇子,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哎呀,是谁说自己是纸牌高手,一定会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岫川:“鹤丸,你这句话说得好幸灾乐祸。”


    “我们不是最好的审刀组合吗?”


    “唔,这个啊。”鹤丸和其他三位付丧神对视了一眼。


    反正去不去也只是审神者一句话的事。


    “那要不然——”


    “我替你去。”漩涡鸣人用手指抓了抓脸颊,“反正、反正最多把我打一顿。”


    岫川也是立刻就将鸣人送出了门外:“加油,长义不会打人的,虽然我觉得他很快就会忍不住打我了。”


    “但是他是一个风度翩翩又善良又稳重的好人,不会打好孩子的。”他指向自己,“而我,非常坏。”


    漩涡鸣人:“……”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为什么要用这种骄傲的语气说出来?


    下一刻,廊外的风吹过,他看着就在不远处亮着的灯光,往那边走去。


    两侧亮着的灯十分温暖,虫鸣细碎绵长,偶尔有几条鱼跃出水面发出声响,但漩涡鸣人在感受到手心中粗粝的纹路触感后,完全没感到有任何害怕。


    他站在纸门外,轻轻敲了敲:“山姥切先生,我要来骚扰、请问需要喝茶吗?”


    房间内无人应答。


    他轻轻推开纸门,办公桌上工工整整摆放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岫川带回来的鸭子正被摆在桌子右上角,看起来被擦拭过了一遍。


    却没有山姥切长义的踪影。


    漩涡鸣人松了口气。


    他转身准备往回走,却在一瞬间进入了被锁链缠绕的水牢封印中央,巨大的九尾盘踞在监牢深处的阴影中,竖瞳死死锁定了他。


    “查克拉的封印又松动了,小鬼,你又在外面乱搞些什么?不,我闻到了那只臭狗的味道……”


    “喂,快给我去看看。”


    漩涡鸣人先是瑟缩了一下,马上不满地发表意见:“我不叫喂,我叫漩涡鸣人!”


    “这些不重要。”九尾低沉沙哑的声音撞在结界上,“立刻去把那只狗撕成碎片,否则,我就吃了你。”


    话音刚落,它突然又换了一个语气:“这里似乎没有查克拉的,本丸……?原来如此,那只蠢狗那时候说的话居然有一部分是对的。”


    “漩涡鸣人,那些人全部厌恶你,你明明拥有足以颠覆整个村子的力量,何必一味忍耐?”


    “带我去那只蠢狗在的地方,我会将体内的一部分查克拉借给你……”


    鸣人埋着头,强行控制住体内这不属于自己的查克拉,周围疯狂晃动,他喘了口气往后退了好几步,在回到现实世界的一瞬间掉落在了栏杆外的池水中。


    他有些狼狈地从另一侧爬了上来,看着面前虚晃的光门。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呼噜声突然停止,一只狐狸从神龛里爬了出来:“这个味道……臭狐狸这次追过来这么快?!”


    “不就是咬了你的尾巴,没必要……嗯?”狐之助优雅跳下神龛,来到漩涡鸣人面前,“哦——是未来被封印的死狐狸啊。”


    狐之助在鸣人肚子上踩来踩去,发泄情绪。


    漩涡鸣人好奇问道:“你是……?”


    狐之助骄傲挺起胸膛:“在下是狐之助,审神者的好帮手,不过岫川大人似乎完全不愿意将在下救回来呢,每次说到这个话题都会装听不见。”


    “唉,其实在下也能够理解,毕竟之前时政的大人们……”它抬起头,看着面前目不转睛的小孩打了个哈哈,“不过没关系,在下会在这里耐心等待的,就是需要一些油豆腐。”


    “还需要那只讨厌的犬科离我的本体远一点。”


    鸣人起身,走进几步,差点就触摸到了光门。


    狐之助紧急开口:“那里是能够前往过去的门哦,你过去的话会扰乱历史的。”


    “之前就有一个人偷偷过去了,都是在下的错。”


    漩涡鸣人赶紧收回手:“怎么可能有能够前往过去的门,那岂不是可以改变历史了?”


    “油豆腐。”


    “什么?”


    “给我去厨房偷点油豆腐,我就告诉你——”


    话还未讲完,狐之助突然甩了甩尾巴:“啊,岫川大人来了。”


    一道身影提着灯笼出现,岫川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你真的被长义关禁闭了,刚才长义来我的房间里催促我们早点休息……跟爸妈附体一样。”


    “走啦,回去睡觉。”


    漩涡鸣人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岫川看着湿漉漉的人,好奇问道:“是准备躲进水里吓长义一跳吗?”


    “不是,我只是掉进水里了。”鸣人挠了挠后脑勺,最后还是没将自己被吓的事说出口。


    “那好吧,我还有衣服……要不趁现在去吓一吓长义?他应该回去继续工作了。”


    两人往前走。


    狐之助立刻抱住了岫川的腿:“岫川大人,什么时候能安排付丧神救我回来啊?”


    岫川这一次没有无视它,而是蹲下身,揪住狐狸后颈提起来甩了甩:“胖了。”


    “等你瘦下来之后,我会带大家救你回来的。”


    他总觉得狐之助作为需要充值油豆腐的官方语音助手和联络器,似乎对他隐瞒了什么。


    在自己能够真正了解之前,还是暂且先电话联络吧。


    虽然自己脑海中的记忆非常丰富,但是总有一个人在潜意识里告诉他,不要相信长得很可爱的生物。


    身旁的鸣人最后看了光门一眼,跟随着岫川离开了这片区域。


    ***


    翌日清晨。


    漩涡鸣人是在太阳灼烧到脸颊上后才清醒过来的。


    他迅速跳了起来,拉开衣柜开始换衣服:“闹钟闹钟怎么没响!”


    面前的衣柜不知道为何变成了墙壁,他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天旋地转间,他差点怀疑自己昨天一整天的事都是幻觉。


    岫川听见声音,从长廊外探出头来:“你醒啦,快出来吃早餐。”


    漩涡鸣人:“好,好的。”


    他穿好衣服,走出门。


    昨晚带着深秋意味的寒风已经消失不见,巨大的樱花树下,一派春日生机盎然的景象。


    “我们大家一致决定今天在外面吃,所以我把本丸的天气换成了太阳。”


    “等会儿我就让长义去晒衣服,然后等他晒完就立刻下暴雨……”


    漩涡鸣人看着正在给神龛上供油豆腐的山姥切国广,坐在桌子旁百无聊赖的鹤丸,正端着盘子穿过长廊的清光和安定。


    还有正拿着文件走过来的大家长。


    “岫川,岫川。”他提醒。


    岫川立刻换了一个话题:“昨天晚上睡得好吗?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审神者。”山姥切长义举起手中的文件,“本丸内的财物由谁统一负责?”


    岫川默默看向正咬着汤包的安定。


    虽然都是堆在一起谁想用就用,但那时候答应的帮他保管钱包的事,也是真的吧?


    大和守安定朝着审神者严肃点头,举起手:“是我。”


    “知道了。”山姥切长义将文件递了过去,“我修改了一下,接下来就继续拜托你了。”


    就这样?


    居然就这样?!


    冷笑呢?打回去重写呢?


    岫川怀疑这个长义被其他刃假冒了。


    山姥切长义很快又问道:“这段时间的工作日志都是由谁负责填写。”


    岫川条件反射:“我!”


    山姥切长义冷笑一声:“很好,重写。”


    岫川:“其实不是我。”


    “我知道。”长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您重写就行了。”


    他就是耍了点小手段,给审神者找点事做,不要总出门和某些刃一起玩夜不归宿的游戏。


    鹤丸:“嗯?为什么突然看我?”


    “我在本丸内什么都不干哦。”


    山姥切长义移开视线。


    大家正不知该怎么安慰审神者,就又听见审神者开口了:“起码长义还说了我很好。”


    众付丧神:“……”


    有没有可能,也许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反向语义词。


    第54章 你现在不是我的骄傲了


    因为需要继续修行的缘故,漩涡鸣人很快就和岫川的一大家子告别了。


    他走在木叶的小路上,周围的人没有再对他露出什么嫌恶的表情,只是大多颇为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看起来特别怕旁边突然刷新出来一个可怕邪恶又没法惹的白毛。


    这就是岫川说的,只要自己不内耗,内耗的就是别人吗?


    他想起了岫川说这句话时智慧稳重的表情,差点就笑出了声。


    不过——


    鸣人看着蔚蓝的天空想,他还是想要靠自己得到大家的认可。


    那些人只是不了解他,总有一天,他会成为火影。


    风将落在地面上的几片枯叶卷了过来,他抬手遮住眉眼,随意看了一眼火影岩。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在火影岩上作画,所以对历代火影非常熟悉……就在刚才,他似乎看见上方多出来一个巨大的缺口。


    但下一刻,他就在前方的街道口看见了一个熟人。


    “佐助!”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声喊道。


    前方插着兜的黑发少年迅速加快了步伐,一副不想和人打交道的态度,却还是被鸣人追了上去。


    漩涡鸣人非常热情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开口:“佐助,你绝对不会知道我昨晚都经历了什么……”


    佐助肩膀被压得往下一沉,很快嫌弃地离远了一些:“什么事。”


    他已经从卡卡西老师口中得知了鸣人正在和三忍之一的自来也修行的事。


    虽说并不强烈,但是那种自己即将被曾经的吊车尾远远超过的焦虑感,还是席卷了整个心脏。


    昔日的同窗都找到了能够带领他成长的人物,而卡卡西老师……虽说教给他一些忍术,但最近一直都很忙,完全不知道在哪干什么。


    鸣人被推开也毫不在意,他大大咧咧地又重新靠了过去,非常细致地从昨天下午和自来也吃完冰棒道别开始讲起:


    “我和好/色/仙人一人一半,才刚吃完,好/色仙人就说自己这几天有重要的事做,让我先回家,从明天开始按照他的方法自己修行,我想着先去书店看完新出的漫画……”


    宇智波佐助:“说重点。”


    鸣人撇撇嘴,但又苦于确实没什么人乐意听他说这么多,迅速就将昨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狐狸说那道光门能够去往过去,这种事,我当然是不相信的。”


    “不过,我家到了。”


    漩涡鸣人看向佐助。


    宇智波佐助单手插兜,对于鸣人所说的这两件事,一件都不相信。


    但是他看在鸣人确实看起来很害怕的面子上开口:“走吧,上楼。”


    顿了顿,他又问道:“仔细说说岫川家里的那扇门,什么叫做去往过去?是幻术吗?”


    “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漩涡鸣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


    来自厨房内的香气扑面而来,弥漫在空气中。


    金发碧眼的男性正将一盘菜放在桌上,回头道:“鸣人,欢迎回来。”


    “妈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年糕红豆汤……佐助也来了啊,快去洗手。”


    这人笑容温柔:“富岳之前还提到了你,恭喜你提前成为中忍。”


    漩涡鸣人手中的钥匙掉在了地上,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各种各样的记忆。


    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生日,一起比赛吃东西,和爸爸一起被妈妈追打,成为下忍一起庆祝,练习新学的忍术……被街头的摊贩赠送小菜。”


    “喂,小鬼。”


    漩涡鸣人面前的场景突然变化,一双巨大的竖瞳睁开眼睛看着他。


    “肯定是那只蠢狗……可恶!”


    漩涡鸣人回过神来,看向站在门口捂住了眼睛的佐助,又回过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刚才的一切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见。


    “……我回来了。”


    他朝着无人的客厅开口。


    宇智波佐助用写轮眼扫视了一遍客厅:“不是幻术。”


    “刚才那两个人是谁?地缚灵?”


    漩涡鸣人摇摇头,心中莫名有些惆怅:“我不知道。”


    宇智波佐助突然想起了鸣人刚刚说的话。


    能够改变过去的光门……


    那个叫做岫川的人,一直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卡卡西老师每次提到他,在无语的表情中总会流露出一丝忌惮。


    如果真的能够改变过去,那——


    “佐助?”漩涡鸣人说道:“你觉不觉得,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很像他。”


    宇智波佐助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往窗外看去。


    巨大的火影岩矗立在前方。


    才刚说完能够改变过去的光门,四代火影就出现在他们俩面前。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们去找岫川。”宇智波佐助开口:“立刻。”


    ***


    岫川正坐在办公桌前,咬着笔看窗外的风景。


    也不知道长义什么想法,非要让他处理文件,明明自己处理就可以了嘛。”


    他看向正在窗外假装扫地的鹤丸:“我们偷偷……”


    “审神者。”端着点心敲门进来的长义面无表情,“请认真一些。”


    岫川哦了一声,迅速在根本没看过的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好了,都签字了。”


    山姥切长义冷着脸翻看了一遍:“‘主人,我想把每一种颜色的指甲油都买一份’”


    “这种申请为什么要同意。”


    岫川:“……清光想买就买嘛,又不是没钱。”


    长义冷静直接道:“我查过库存,他在两天前就买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岫川想起加州清光最近每天更换的指甲油颜色,硬着头皮道:“这又有什么关系,买一份收藏也行嘛。”


    山姥切长义不语,只是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


    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鹤丸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开口:“哎呀,那我等会儿要买的东西是不是也不能买了。”


    山姥切长义果然冷冷开口了:“或许。”


    岫川:“……”


    可恶啊,长义。


    “太可恶了长义。”鹤丸代替审神者,义正言辞地说道:“只有近侍才能够对审神者的决定发表建议,你僭越了。”


    这种规定,当然是鹤丸临时编纂的。


    但有人信了。


    就是啊。


    岫川马上站了起来,气势恢宏:“长义,你太过分了!”


    披着披风的银发青年早已习惯本丸内的这群问题儿童,断然开口:“审神者,真是抱歉,是我的问题。”


    就这样?


    然后呢?


    岫川脑子里冒出无数个问号:“你总得——”


    “总得怎么样?”长义直直盯着审神者问道。


    岫川:“……”


    “不,没什么。”他弱弱坐了下来。


    山姥切长义看向鹤丸。


    鹤丸看热闹的笑马上收了起来,默默假扫去了其他地方。


    正在假装工作的岫川完全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长义。


    难道是因为长义特别像他爸爸吗?


    嗯?他爸爸是谁?


    完全想不起来,看来爸爸根本不重要。


    因为自己刚才态度有些强硬,而委婉朝着审神者道歉,却发现审神者又在发呆的长义顿了顿。


    “……审神者,您有在听吗?”


    岫川回过神来,认真点头:“在听在听,长义就是我的骄傲。”


    山姥切长义顿时偃旗息鼓:“知道了。”


    “您先休息一会儿。”在审神者兴高采烈地准备跑出门的下一刻,他继续说道:“是坐在办公桌前休息一会儿。”


    “等会还要看完我整理好的本丸内物资结余文件。”


    岫川:“你现在不是我的骄傲了。”


    山姥切长义觉得这句话单独拿出来说有点怪怪的,但还没等他想明白,伪物君就出现在门口,十分不礼貌地推开了门:“主人——”


    国广在看到房间内的身影后将剩下的话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岫川赶紧站起来问道:“国广,什么事快说,是非常需要我离开这个办公室的事对吗?”


    “主人,时空节点那边出现了一点情况。”山姥切国广终于将话小声地说了出来。


    岫川立刻就扯着被被的被子往外跑去,徒留长义独自一刃站在办公桌前,拿起了桌子上被画上黑眼圈以及红脸蛋的丑鸭子。


    山姥切长义:“……”


    他放下这个摆件,转身跟了上去。


    庭院中依旧充斥着浅淡的香气。


    最中央的池水中落满粉色的樱花,岫川拉着国广越过一座朱红色的木桥,躲在了一棵树后。


    “国广,还是你厉害,这么简单就把我给救出来了。”


    “主人……不是。”


    “我知道,你和长义的关系处于好与不好之间,但是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骄傲!”


    “不是。”眼见审神者因为逃离了长义的魔爪喋喋不休,山姥切国广终于一改之前总将自己藏起来小声说话的模样,艰难发声,“是真的,时空节点那边出现了一点问题。”


    ***


    等岫川再次拉着国广赶到时,包含着长义之外的其他刀剑付丧神已经全都到了。


    山姥切长义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审神者,委派过去的几位刀剑似乎发生了点麻烦。”


    狐之助正蹲坐在门前甩着尾巴,补充道:“明明刚才还能过通过岫川大人您的灵力连接到他们,但现在已经连接不到了。”


    岫川终于蹙眉,问道:“会是什么原因?”


    “被什么能量屏蔽,或者——”狐之助接下来的话没有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刀剑付丧神依凭审神者的灵力而生,如果感知不到了,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岫川在其他刀剑付丧神担忧的表情中开口:“我知道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他们都带回来。


    不就是因为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所以他过去才会做出那些——


    岫川突然指向大家身后:“欸?那是什么?”


    除了山姥切国广真的随着审神者的手势往后看去外,其余几位付丧神默默盯着审神者,毫无动静。


    岫川:“……”


    鹤丸一改平时轻快的语气,认真说道:“主人,我们可不是脆弱到需要审神者保护的对象,而是为战斗而生的武器。”


    他突然开了个玩笑:“等到了战场上染上赤红,我就真的是您说的仙鹤的模样了。”


    大和守安定稳重道:“主人,请下达命令吧。”


    “哦哦,我们终于要出发了吗?”加州清光憧憬地开口,“我很期待啊,和大家并肩作战的时光。”


    完全被审神者骗到的山姥切国广忙不迭道:“……我也一直期待着,为审神者而战。”


    【岫川,没关系。


    这一刻早就应该到了,忘掉大家吧。


    ……不要让大家成为阴魂不散的梦魇。】


    岫川眨眨眼,视线中出现了众位付丧神的影子。


    他很想说上几句肉麻的话,但还是决定立刻钻进光门里,等将大家都找回来再说。


    “……等一下!岫川大人!”在跳进光门中的前一刻,身后传来了狐之助凄厉的叫声,“您还没有确定准确的位置节点——”


    山姥切长义眼疾手快,攥紧了审神者的手一同被吸了进去。


    后面的话,岫川已经听不见了。


    还留在本丸内的众位付丧神:“……”


    “没事的。”狐之助干笑了一声,“有长义大人在好找多了。”


    “他一定会落地后立刻联系在下的。”


    “不过审神者大人还是像之前那样急啊痛痛痛痛——”


    狐之助被安定和清光一左一右扯住了耳朵,狠狠进行了一个二刀分狐的动作。


    “现在怎么办?”清光问道。


    没有审神者用灵力开启远征节点,他们是没办法擅自进入的。


    本丸内一失去审神者,不管是虫鸣还是鸟叫,都失去了意义。


    山姥切国广皱眉,小声道:“本歌……他会找到办法联系我们的。”


    在正统刀面前,山姥切国广总是没办法好好面对,但是山姥切长义,确实是很靠谱的一振刀。


    四位付丧神站在光门前,默然无语。


    片刻后,大和守安定喃喃开口:“早知道就不说让主人感动的话了。”


    他应该攥着审神者的袖子啊。


    鹤丸也失去了调笑的心思,严肃了表情。


    下一刻,本丸外响起了旁人的呼喊声。


    加州清光看了他们一眼。


    自闭的兜帽男,正在悔不当初的安定,还有不知道在想写什么的鹤丸……看来,只有他能出去一探究竟了。


    清光站起身,来到了本丸外。


    才刚落地宇未岩,他就被两人团团围住。


    主人的两个朋友正叠声说道:“岫川呢?”


    “村子里变得好奇怪。”


    “火影岩上居然出现了卡卡西老师,虽然很快就消失了。”


    “我和鸣人比对了一下,脑子里都出现了很多奇怪的记忆……但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发现。”


    “对啊,大家都莫名其妙,居然说我是四代火影的儿子!”


    “听说小樱叛逃了。”


    “我不会变成鹰佐……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加州清光:“……”


    主人,快点回来吧。


    事情真的糟糕了。


    如果时政知道这件事……”


    他忧心忡忡,已经开始思念审神者。


    ***


    岫川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远处的森林中冒出火光,巨大的热量甚至有种吹拂到面前的错觉。


    他动了动手脚,又左右看了看。


    “嗨,长义。”岫川默默打了个招呼,“你也在啊。”


    山姥切长义松开审神者的手,应了一声。


    “审神者,在行动之前,是否需要先和大家说一句。”


    虽然长义并没有对他之前的行为说出什么过分的话,但岫川还是非常诚恳的道歉了:“我没想到,我以为远征就是这样的。”


    都是游戏惹得祸。


    面前的审神者正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看起来真的非常抱歉的模样。


    长义沉默,在心中飞快默念。


    这是审神者这是审神者……他不是早就知道了,能够让审神者不将事情变复杂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这样想着,他松了口气:“没关系。”


    “还能联系到本丸内的狐之助吗?”


    岫川赶紧试了试,发觉稍微有些接触不良,他也将这个不好的消息说了出来:“或许是因为电话联络器在另一个地方的原因,不过能勉强维持住。”


    电话联络器……


    长义很快就联系到了狐之助身上,发觉审神者是真的很喜欢给大家起外号,也不知道他在审神者心中的外号是什么。


    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彻底从脑子里扔了出来,开口道:“那就先联系本丸,告诉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回。”


    山姥切长义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刀,将审神者挡在身后,厉声开口:“出来!”


    戴着茶色护目镜的小孩从前方笑着钻了出来,举起双手:“我是木叶的忍者,正在这边进行任务,你们是什么人?”


    他看起来天真无邪的模样,热情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我叫宇智波带土!”


    【别人:给木叶累死累活打黑工。


    你带土叔叔:雾隐村实际控制人,晓一把手,只搞轰动忍界的大事,感觉和同龄人没有话题啊。


    接触的人都是各村影、S级叛忍、甚至老祖宗。


    你们懂吧,就很……】


    岫川噢了一声:“是你啊,呆堍带土。”


    “欸?我现在已经这么出名了么?和卡卡西比怎么样?”带土指向自己身后。


    岫川的视线看了过去。


    下一秒,山姥切长义持刀转身,自下而上划出一条圆弧,挡住了后方偷袭之人的武器。


    手里剑和刀刃相交擦出跳跃的火花。


    银发面罩少年卸力,往后跳跃了几步,冷冷看向两人。


    这里是木叶分割出来的边缘战场,就算有普通人会出现在此处,也绝对不可能是像这两个人一样,看起来绝对不是普通人。


    岫川:“……我发现忍者都很喜欢搞偷袭。”


    “特别是卡卡西。”他看着缩小版的卡卡西问道:“最近这里有没有一个长得很像蛇,也叫大蛇丸的人出现?”


    两位忍者呈对峙状,将岫川以及长义包围,丝毫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秒,两位忍者同时动了。


    ***


    半小时后。


    岫川坐在火堆前烤肉,面前坐着长义以及被捆起来的两名忍者。


    他善良地接过长义递过来的肉放在了带土鼻子跟前,满意地看着带土艰难蛄蛹到了火堆的另一侧。


    然后等带土蛄蛹完躺在地上后,他毫不犹豫地开始追着带土继续喂食。


    带土大叫:“绝对不要!你们休想让我吃下这块烤肉!”


    “吃吧吃吧,吃完之后你就会神威难藏泪,成为木叶村大boos,搞出轰动忍界的大事。”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未来你会成为S级叛忍……”


    “我居然没有成为火影?”


    眼见着两人居然聊了起来,旗木卡卡西虚着眼看着这一幕,开口道:“傻子,幼稚。”


    岫川马上看向了他。


    没想到幼年卡卡西居然是个这么嚣张的人,比成年体的挑衅程度差多了。


    “审神者,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人过来了,请您回来坐下。”


    岫川毫无反应,正在用树枝戳人。


    山姥切长义往火堆中扔进几根树枝,起身将不配合的审神者抓了回来,持刀指向卡卡西的脖颈。


    岫川小声蛐蛐:“嘴上说着很恭敬的话,实际上一点都不礼貌。”


    正被刀刃抵着的旗木卡卡西用一种死人眼神,看向这个同龄人。


    山姥切长义没有回话,而是肃然看向前方的黑暗。


    片刻后,有着线型刺状金色头发的青年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抱歉,我是顺着学生们留下的标记过来的,既然你们没有杀了他们,那就说明,我们之间,起码此刻并不是敌人。”


    其实根本就不是。


    他早就发现了两名学生的踪迹,甚至还听到了这个白发少年询问大蛇丸的话。


    他只是想看看这两人到底是敌是友,所以才看着两位弟子被抓走的。


    对于忍者而言,只要不死,其他的被敌人殴打辱骂是必须经历的事。


    直到看到带土被追着喂食了三次,波风水门终于确认了。


    这两个人或许是真的没有恶意。


    ——就连他故意在后方暴露出踪迹,他们也都默认了。


    “既然不是敌人,那就是木叶的朋友。”


    山姥切长义持刀指向卡卡西的纹丝不动。


    波风水门笑眯眯地自报家门:“我们是因为一个任务来的。”


    “三周前,木叶的许多忍者消失不见,根据周边的环境来看,这里发生过不止一次战斗,不过都很轻易就解决了。”


    “根据唯一逃脱的忍者口供,他在这里看见了大蛇丸,但所有忍者都清楚,大蛇丸现在正在正面战场作战,所以唯一在这附近的我成为了探查的第一人选。”


    岫川若有所思,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详细地告诉我们这些?”


    “忍者的任务能随便告诉陌生人?”


    第55章 万蛇很强万蛇很弱


    按照规定来讲当然不行。


    波风水门看向两人,语气松弛中带着一点笑意:“大概是因为,你们没有第一时间将我这两位很有想法的学生杀死?”


    山姥切长义冷静道:“就算我第一时间动手,也做不到这件事。”


    “昂昂没有没有,”波风水门笑道:“这么远我也根本来不及救援,卡卡西还是会死的。”


    山姥切长义并没有被迷惑,冷静道:“你看起来很自信能在我刀下将这个孩子救回去。”


    “当然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想动手的意思。”波风水门的声音依旧平静。


    一人一刀就这样互相恭维,完全没有将在场的其他几位观众放在眼里。


    旗木卡卡西已经睁着死鱼眼,用被绑在背后的手从后腰掏出手里剑,开始隐蔽切割绳索。


    岫川也终于满足地将烤肉塞到了滚过来偷袭的带土嘴里。


    片刻后。


    就像是小孩子被妈妈牵着手等妈和路上碰见的邻居聊完天一样,岫川终于忍不了了。


    “喂,你们到底要闲聊到什么时候?”


    他将带土当作坐垫,坐在他身上,持续用树枝戳正在割绳子却又割不断的卡卡西。


    一人一刀这才停下了对话。


    波风水门露出无辜的表情。


    山姥切长义这才收刀回鞘:“审神者,您可以将他们放了。”


    岫川乖乖扔下树枝,打了个响指。


    他们大概是在闲聊中达成了某个他并没听懂的和平共处协议。


    下一秒,两位忍者身上无论如何都切割不断的绳索自动断裂,混入身下的泥土之中。


    波风水门看在眼里,更加确认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或许真的和那一次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不如就一同出发?”


    山姥切长义对这个木叶忍者的观感还行,他看向审神者:“您怎么想?”


    岫川:“我听长义的。”


    他默默在心中腹诽,他还能怎么想啊。


    要不然……在这个没有其他刃和他玩的世界里,顺便增加一下长义对他的好感度?


    山姥切长义简直是有些受宠若惊,这令他很怀疑此时审神者的精神状态。


    “审神者,您没事吧?”


    难道是仓促行军弄坏脑子了?岫川也是很明显的从长义根本没有遮掩的眼神中看见了这句话。


    “我没事,但我现在不想讨好你了。”


    山姥切长义:“……”


    原来,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做的这些事,都是在讨好他吗?


    那这个讨好可真隐晦。


    他熄灭地上的篝火,示意三位忍者先行出发,他们随后就到。


    波风水门一手搂住一位学生的肩膀,防止这两个很有想法的学生又冲上去,然后缓缓后退,很快钻进了密林之中。


    等人一走,山姥切长义立刻说道:“这名忍者,肯定知道我们暂且不知晓的情报。”


    岫川点了点头:“我也知道他的情报啊。”


    “水门真的回家过。他的封印之术很强,还有抹去记忆的能力,非常擅长起名字,曾经推荐给卡卡西看自来也忍传,但后者喜欢看亲热天堂。”


    “而且还是天然呆。”


    听起来都是一些在战斗中没有任何用处的知识。


    山姥切长义语调放缓:“审神者,您知道的这些情报,真的很有用。”


    岫川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真的吗?之前大家都说这些东西一点用都没有……长义,还是你最好。”


    山姥切长义:“谁说的一点用都没有?”


    虽然确实没什么用,但他不允许有谁这么认为。


    岫川歪头想了想:“比如说佐助、鸣人,还有……”


    正躲在林子里窥探的波风水门表情一顿,朝着自己身旁的卡卡西好奇问道:“天然呆?这是什么?”


    卡卡西:“不知道。”


    “哈哈。”带土捂住肚子笑了起来,“就是说水门老师你很呆傻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水门并没有生气,而是将两位学生一手一个提了起来,“那咱们也快走吧!琳还在等我们呢。”


    ***


    密林中的夜色十分昏暗,岫川打开了灯。


    走在最前方的三位忍者警惕地回过头,在看到发光的少年后全都陷入了沉默。


    “这是什么忍术?”波风水门竖起食指,“炫彩闪烁月下耀世星光。”


    岫川:“就是这个名字!”


    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就就着这件事聊了起来。


    其余警惕的几人:“……”


    宇智波带土默默吐槽:“什么啊,这么弱智的名字。”


    下一刻,一条蛇从深林中弹了出来,差点就咬到了带土的护目镜。


    他后退到另一边,摸了摸头顶,将手撑在了树干上缓了缓:“真没想到——”


    周围的虫鸣突然消散,林子里一片寂静,前方却很快穿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波风水门提醒道:“是蛇。”


    周围不断亮起猩红色的蛇瞳,一人缓慢从林子中走了出来。


    等借着岫川散发出的光芒看清楚,这才发现这是好几位失踪忍者的缝合体。


    躯体并没有完整的轮廓,全身交错着深褐色的缝合线,头部区域由三个头颅拼接,脖颈处层层叠叠覆盖着深浅不一的咒印纹路。


    下一秒,这个人就出现在岫川面前,目标明确地张开了嘴。


    山姥切长义银白色的额发垂落半分,冰蓝色的瞳孔中满是冷色,他腕间发力,刀身划过一道银弧,刀刃毫无阻碍的切入皮肉,自肩颈斜划至腰腹。


    地上的尸体被斜斩成两段,却依旧在地上挣扎着。


    很快,这个人在一种奇妙的状态下缓缓粘连汇合。


    岫川蹙眉,看着这具尸体,总觉得这具尸体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具没有注入灵魂的躯壳。


    被一刀斩杀在地的尸体动了动手指,脖子上的咒印往下覆盖,来到了被斩断处。


    山姥切长义拦住了审神者想要上前的动作:“这个感觉,就像是——”


    但事态的发展已经容不得他们细想了,波风水门扬声开口:“跟着我,我知道一个隐蔽的地方。”


    周围安静的深林里逐渐传来更加细密的脚步声。


    如果这些人杀不死,那就算是刀剑付丧神,也会因此而体力透支被损耗。


    越来越多的人型生物走了出来,坠在他们身后。


    岫川还是第一次被背着逃命,他在风声呼啸声中往后看去,突然撑起上半身喊道:“五虎退——”


    转瞬之间,一只巨大的白色老虎从人群中飞越了出来,咬住岫川的后领,将其扔在了背上。


    山姥切长义见审神者有其他刃保护,毫不犹豫地与白色老虎相错,斩断了身后即将扑上来的身影。


    手持短刀的小孩脸带鲜血,露出惊喜中又夹杂着诧异的微笑:“审神者大人!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本丸内又出现什么问题了?”他终于从见到审神者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有些焦虑地抬手挥刀,将身后长出肉翅膀扑过来的人砍倒在地。


    岫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急忙问道:“五月雨和村云江呢?”


    五虎退离审神者更近了一些,垂着头开口道:“对不起,审神者大人。”


    “他们昨晚偷偷潜入敌方阵地内,我一直没有找到他们。”


    事情要从他们刚来到这个时代说起。


    三位付丧神首先落地在一片荒原之上,途中路过了几名忍者的聚集地,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一路上躲避人群,依照着灵力的指引来到此处,一开始还算顺利,但越往前走,被窥视的感觉越强烈。


    “五月雨江说,那个人似乎在观察我们。”


    “观察我们的呼吸,动作以及躯体。”


    五虎退露出的那只琥珀色瞳孔中露出怯生生的神色,看向身后追逐而来的人群。


    他们有些还穿着忍者服饰,有些却只是一些平民,可这些人的脸上统一拥有着呆板无神的面孔。


    “一开始,这些……人只能缓慢行走,现在已经能够像现在这样。”


    岫川摸了摸身下老虎耳尖上灰黑色的绒毛。


    “我觉得不能够再等下去。”五虎退抹了把脸上的鲜血,眼中充斥着坚定的神色,“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审神者身边……被审神者埋在本丸的庭院里,这样我就能一直看着本丸,还有审神者。”


    “……不会再孤单了。”


    “但是我的力量不够,那些人源源不断,一直挥刀这样想着的我,看到了前主。”


    岫川愣住片刻,突然知道了五虎退说的是谁。


    被赐予击退过五只猛虎传言的五虎退,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击退过五只老虎。


    足利义满的使者来到中国时遇见了老虎,在慌乱间拔出腰间配有的吉光短刀闭眼挥舞,再次睁开眼时,老虎已经不见了,故名为——五虎退。


    但明朝的中国似乎没有白虎,而且老虎是独居动物。


    此后五虎退归于上衫家,扎根常年飘雪的越后之地。


    面前的五虎退原本还算是坚定的表情碎裂。


    击退五次老虎的事原来只是传闻,景虎大人说,以他现在的实力,连五只猫咪都打不死,后来景虎大人看他哭哭啼啼,终于提出了替代方案——打败拥有‘越后之虎’称谓的景虎大人。


    ‘老夫姑且也被称为虎,不如就由你来打败五次,也算是拥有打败老虎的力量。‘


    所以五虎退想,要是能够战胜五次前主,是不是可以确信自己能够做到站在审神者身边?


    虽然景虎大人还是给了他能够面对眼前困境的力量。


    可是,就连这种事,他都没有做到。


    “对不起审神者大人,我从来没有击退过老虎,也一直没办法守护想要保护的人……”


    他忍住哭腔,用力踩碎了脚下之人的手骨。


    嘎吱一声。


    岫川回神了。


    他吞了吞口水,觉得五虎退强就强在,他是真的不知道边哭边做出这种非人行为的可怕程度。


    “老虎、老虎……”岫川赶紧摸了摸五虎退的头,“你刚才已经保护到我了。”


    大家停下了脚步,望向身后在来到某一个交界线后,并不上前的重重人影。


    五虎退只犹豫了一秒,马上将头埋在审神者宽广的胸怀:“谢谢您,可以再摸摸我的头吗?”


    岫川被头槌攻击,硬生生憋气忍住疼痛,开始用搓狗的方法揉搓五虎退的头。


    山姥切长义手腕一振,将刀刃上方的鲜血碎肉抖落,默默站在不远处,看着其乐融融的审和刃。


    一旁的波风水门摸了摸下巴:“唔——”


    “请问有何高见?”因为和这位忍者共同战斗过,山姥切长义对这位忍者的态度好了不少。


    波风水门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你也想被那位少年摸头吗?”


    山姥切长义脸上认真询问的神色一顿。


    他转移话题,开始说起正事:“那些东西来到这里就不再往前了,说明这里就是那个人控制的最远范围。”


    波风水门顺着他的思路继续说道:“这件事我们之前就测算过来,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追赶。”


    从树上跳下来的带土钻进了前方的树丛,很快就带着一个脸上有着紫色竖纹的少女跑了过来。


    “伤者呢?伤者在哪?”她看向在场唯一的孩童。


    五虎退马上往审神者的怀里缩了缩。


    就算五虎退身上有伤,现在也是没办法治疗的。


    刀剑付丧神受伤,要么去手入室自动修复,要么由审神者亲自手入。


    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岫川代替五虎退拒绝道:“不用了。”


    野原琳还想说上几句,站着的水门立刻说道:“既然这样,我们想想办法,怎么进入被那些人看守的中心地带吧。”


    他似乎并不对这些人的来历抱有任何好奇与怀疑,甚至就连一同行动也都默认了。


    岫川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


    大蛇丸猛地吐出胸腔内的血块内脏。


    周围的器械散发着浓郁的消毒液以及各种奇怪的味道。


    从那个神奇的地方来到此处,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他刚落地,就从周围的村民中得知,现在居然是木叶46年,那时他还在战场上为木叶而战。


    篡改过去,重塑未来。


    若是别人,在遇见这种事之后怕是一定会去试着改变来自过去的遗憾,但大蛇丸不是正常人。


    犹如神迹一般的空间,他只从曾经古书的一些只言片语中了解过。


    据说从龙脉中喷涌而出的查克拉能过形成巨大的时空漩涡,带人回到过去或未来。


    但他可以确信,那是与查克拉完全不同的特殊能量,从那座建筑物中来到这里后,他解剖过自己这具躯体,发觉自己的身体内部也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一种与查克拉全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能量。


    原来除了查克拉之外,这个世间还有另外一种能够让人得到远超肉体与灵魂的力量。


    甚至能够使非人的躯体拥有生命的迹象。


    这不就是比血继界限更令他垂涎的肉体吗?


    只要能够提取到这些人的细胞,说不定就能借住这些神秘的能量达成永生……


    他观察着前来追捕他的三人,不断通过试探那三人的各种状况进行人体实验,逐渐到了疯魔的地步。


    直到他再次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虽然拥有了断肢重生的能力,但周身萦绕的黑色雾气,以及耳边却不断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他必须立刻将那三个人抓起来进行实验改变这一状况,否则,他恐怕会被这些神奇的能量给吞噬。


    不过届时,他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大蛇丸透过蛇瞳,看着正在深黑色的地下过道中一步步往前的两人,裂开嘴角。


    实验总是有失败几率的,但只要能够获得面前这两人的躯体、不,甚至只需要残肢,或许就能够提高实验的成功几率。


    就在大蛇丸藏身的不远处。


    五月雨江再次将一颗蛇头钉在刀下:“云先生,还撑的住吗?”


    “可以。”村云江按住隐隐作痛的胃部,“但我们似乎被包围了。”


    他有些担忧留在外面的五虎退,但看着雨先生稍微有些疲惫的姿态,并没有说出口。


    两位付丧神靠坐下来,暂且休息。


    这个人和他们曾经解决过的那些历史修正主义者和溯行军都不太一样。


    这个人一直在改变策略,直到他们精疲力尽为止。


    从他们进入这里开始,周围的空气中就弥漫着污浊的灵力味道。


    五月雨江抬头闻了闻,轻声道:“我们来咏一首诗吧……汪。”


    村云江:“汪。”


    原本一直配合着他们汪来汪去的首领并不在身边。


    “话说……”五月雨江开口,“首领要是知道这么简单的远征任务都失败了,会不会失望。”


    村云江喃喃自语:“会把我给重新贱卖掉吗?”


    两名自闭的付丧神默默自闭,直到头顶传来一阵风声。


    他们抬起头,愣愣看着。


    随着砖石落下,一束阳光洒在两人的脸颊上。


    “艺术就是派大星!!”


    随着这一声叫喊,整个地下隧道一寸寸坍塌,但五月雨和村云江立刻顺着刚才的声音追了过去。


    狗狗或许有时会认不出主人的长相,但对于主人呼唤自己的声音总是会记得非常清楚。


    ***


    岫川骑在巨大的白虎身上,假装气宇轩昂。


    昨晚他们商量了一夜,作为除了有灵力外一无是处的审神者,他强行抢夺了在周围贴起爆符的任务,已经给贴满了。


    随着起爆符的启动,那些随之而来的人影逐渐陷落在地底。


    岫川被老虎带到高处,往下看了几眼:“原来是在地下吗,难怪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随着地基的坍塌,下方的通道也一同展现在了阳光下。


    山姥切长义来到了审神者身边,长长叮嘱:“我去寻找五月雨和村云的踪迹,您在这里暂且等待,五虎退会守在您身边。”


    “在我出来之前,千万不要去其他地方,周围肯定还有漏网之鱼,很危险,所以不要跑去捉林子里的鸟。”


    “还有,我说的漏网之鱼不是水里的鱼,是这些人的代称,您不要……”


    岫川:“……”


    在长义眼中,原来他是一个会流着口水去林子里抓鸟捉鱼的弱智吗?


    他再也不要原谅长义了。


    “好的,我们出发!”


    岫川拒绝听从时政监察官的建议,带着老虎一跃而下。


    “审神者大人,等等我啊!”刚刚落地的五虎退疾步追了过去。


    山姥切长义沉默几秒,只能选择默默跟上。


    但就在这一霎那间。


    脚下的泥土震动,翻滚着的巨大蛇腹挤开周围的石块出现在众人面前。


    岫川带着五虎退骑在老虎身上,急忙刹虎,抬起头,然后越抬越高。


    一头长角的紫色巨蛇盘旋着,蛇吻中吐出黑色的蛇信。


    这条蛇巨大的头颅朝下,挡在了众人面前。


    “这个是,”卡卡西做出了攻击的姿势,“大蛇丸的……”


    现如今,只有木叶的大蛇丸明确和龙地洞的通灵兽定下过契约。


    原本隐隐的预感变为现实,作为三忍之一的大蛇丸确实在靠近木叶的边缘进行可怕的实验,甚至连与他相同的木叶忍者都没放过。


    波风水门的脸上依旧不见慌乱,朝身后开口道:“你们去找大蛇丸。”


    “这里由我和我的小队负责。”


    岫川骑着老虎从他身侧跨过,又犹豫地停了下来:“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波风水门摆摆手:“这件事等会儿再说,如果我们还有机会的话。”


    “去吧,岫川。”


    “那,小心一点哦。”岫川开口,“据说万蛇是那个大蛇丸最厉害的宠物了。”


    【真不知道万蛇厉害在哪,讲得自己多厉害,出场两次每次都被打得跟蛇一样】


    岫川:“……我说错了,万蛇很弱。”


    他说完,带着老虎就钻进由起爆符和蛇弄出来的灰烟之中。


    五虎退随之跟上。


    山姥切长义朝正在被攻击的几人点头,别扭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心意:“请不要让审神者伤心。”


    波风水门瞬身到另一侧,微笑:“放心,交给我就好。”


    “……”


    山姥切长义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砰地一声。


    “什么啊!”带土突然被蛇尾巴打飞进岩石中,“为什么这条蛇突然比卡卡西还狂躁了?”


    卡卡西:“大概因为有狗在咬它。”


    “哈哈哈哈,卡卡西。你怎么能说老师是狗呢。”


    卡卡西躲过巨大的岩石块,开口道:“我没有,我说的是带土。”


    “卡卡西……你这个……”


    “水门老师,带土要被蛇绞死了,这样下去没办法治疗。”


    “抱歉啊,琳。”


    第56章 这章信息量好大……


    一只皮毛泛着冷调霜白与银灰渐变色的老虎从烟尘中跳跃了出来。


    骑在上方的人穿着简单的冲锋衣,黑裤绑脚马丁靴,正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风景。


    由于万蛇的肆虐,前方的岩石早已坍塌,露出塌陷了一半的洞穴来。


    “审神者大人。”坐在岫川跟前的五虎退安抚地摸了摸老虎的耳朵,“老虎说,就在里面。”


    “……就是有让老虎很讨厌的味道。”


    山姥切长义来到了呲牙咧嘴的老虎面前,冷静道:“是溯行军。”


    “但又不是我们之前斩杀过的那些。”


    从昨晚看到那些追杀他的人开始,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们对抗的溯行军大多数都是是被异化的刀之灵,而昨晚看到的那些,虽然体内依旧有着被时空黑雾侵蚀的痕迹,但却十分微弱。


    导致一开始,山姥切长义并没有想到此处。


    毕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不管是历史修正主义者还是溯行军,都已经有许久未见了。


    可以说是只在长方形对对碰中看过溯行军模样的岫川歪头回忆。


    说起来真的很抱歉,他有时候觉得某些溯行军的模样也算是风韵犹存,大概是因为他其实挺喜欢覆面系的。


    山姥切长义:“……审神者。”


    岫川:“嗯?”


    “您在可怜那些因为一己之私改变历史,剥夺掉其余生物珍贵生命的东西吗?”山姥切长义冷不丁开口,冰蓝色的眼中带着独特的理性严苛。


    岫川迅速严肃了表情,大声开口:“完全没有,长官!”


    “我只是喜欢覆面系!”


    声音响彻在山谷森林之中,岫川后方的森林被万蛇的躯体压倒在地,溅起了更大片的烟尘。


    曾经身为覆面系的山姥切长义骤然偏开了,长睫急促地颤了两下:“审神者,个人癖好这类的话,无需告知于我。”


    他按住刀柄,率先大步往前。


    五虎退好奇问道:“审神者大人,您真的很喜欢覆面系吗?”


    在五虎退的记忆中,所谓的覆面系大多数都是口口和口口有关的东西。


    岫川抓住老虎的两只耳朵掌控方向,沉吟了片刻:“算是吧,比如说奥特曼和假面骑士之类的……我小时候最喜欢看。”


    五虎退唔了一声:“原来是这个覆面。”


    岫川:“?”


    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覆面?


    他没有太过于纠结,反正五虎退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眼见长义越走越远,他赶紧示意老虎跟上。


    片刻后,岫川及两位付丧神来到了一处洞穴。


    空气中混杂着潮湿土腥,以及淡淡的甜腥腐败味道,面前原本应该闭合的门大开着,露出的一点狭长甬道蜿蜒盘旋,通道深处传来水滴的回声。


    山姥切长义恢复淡然平静的表情,回首说道:“我打头阵。”


    “五虎退,请务必保护好审神者。”


    按照时政作战规定,作为审神者,除非能够通过时政的分析判断,确认此审神者拥有能够和刀剑并肩作战的能力,否则绝对不允许擅自进入拥有溯行军的地区。


    但现如今,将审神者留在原地,反而是更糟糕的做法。


    正在左看右看的岫川在感受到长义的视线后,马上正襟危坐,乖巧了起来。


    山姥切长义:“……”


    因为洞口狭小的缘故,五虎退将老虎留在洞口外,有些紧张地跑了过来:“审神者大人,还有长义先生,我们出发吧。”


    簌簌——


    廊道侧方滑过细密的蛇鳞,一条蛇在昏暗的空间中盘旋,很快抬起头,蓄势待发。


    几乎是同一瞬间,五虎退手中的短刀就钉在了蛇头之上。


    身后属于外界的光亮猛然断绝,若有若无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岫川在黑暗中开口:“炫彩UR。”


    他的身上很快冒出了温润的白色光芒。


    审神者虽然灵力时灵时不灵,但只要当起电灯泡来,还是真的很灵的。


    长义很快沉下心,扔掉了脑子里这稍微有些冒犯的想法,拔出刀,斩断了前方猛然扑过来的蛇影。


    在微薄黑雾翻涌的廊道中,又出现了数条吐着蛇信的毒蛇。


    五虎退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常年遮住一只眼睛的亚麻色头发往后掠起,琥珀色的双瞳褪去了平时的怯弱,只剩下锋锐的杀意。


    只听见几声皮肉割裂的声响,腥臭的黑血四溅洒落,只剩下地面上还在扭动的蛇躯。


    洞穴深处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山姥切长义皱起眉头:“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那个人在试探消耗他们的力量。


    就算他们有审神者提供灵力暂时不会疲累,但灵力也是有限的,以审神者现在的状态又能够坚持多久?


    岫川眨了眨眼,指向前方:“我好像感知到了——”


    一道紫色的旋风和一道粉色的旋风从山姥切长义的身边刮过。


    五月雨和村云江同时蹲在审神者的左右侧,各自开口。


    “首领,我们没有找到大蛇丸。”


    “主人……那些黑雾让我的肚子好痛……”


    岫川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蹲了下来,开始逐个安慰:“没关系没关系,大蛇丸在大结局的时候还活着呢,总是赖着不死的是这样的。”


    “肚子痛?要不然等回本丸我给你保养一下?”


    山姥切长义看着这三只小狗开大会的模样,等他们说完话后才开口:“审神者,该继续往前走了。”


    审神者用狗狗眼看了过来:“直接炸掉吧。”


    “五月雨说前面都是蛇,而且最前方是一道石门,必须要有会封印术的忍者才能打开。”


    “审神者。”山姥切长义冷静回答:“我们没有这么多起爆符,而且我们在通道里,很容易导致塌房……”


    “我可以用灵力炸。”岫川站起身,“我觉得自己很擅长炸房子。”


    “炸掉吧炸掉吧。”


    “反正现在又没有时政天天过来看我有没有违规操作。”


    “而且,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炸过去欸,平时都没有这个条件。”


    山姥切长义:“……我会监督。”


    虽然他并不了解,所谓的时政天天过来看本丸内的违规操作是什么意思。


    毕竟从他来到这个本丸开始,时政那边除了每日必定发送的工作文件外,就再也没有委派过其他工作人员了。


    岫川:“好耶!”


    山姥切长义回顾了一下紧急情况下可违规操作的内容以及案例。


    里面说过,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直接采用暴力行径守护审神者逃离溯行军的威胁。


    现在这种情况,也算吧。


    ***


    比刚才更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空,正躲在最里间,等待着蛇群传达信息的大蛇丸抬起头。


    周围传出电子仪器的滴滴声,挂在一具尸体最上方的仪器晃动了几下。


    通灵过来传达信息的蛇越来越少,他只是大概清楚,在那个充斥着神秘能量的空间内隐隐作为中心人物的小鬼追过来了。


    大蛇丸看向自己的手臂。


    黑色的纹路已经攀爬到了手臂上方,一些骨刺从肌肉血管中穿行而出,灰色的雾气时不时萦绕,令人怀疑这是否是自己的幻觉。


    这具躯壳原本就因为与宇智波鼬作战而即将损毁,再加上在用人体进行实验时沾染上的物质,他察觉到了一种新的进化方向。


    他只是想躲在一方小天地,好好进行人体实验,实现永生罢了。


    为什么总有人要来打扰。


    大蛇丸对于科学的执着,甚至令他此时此刻暂且忘却了自己想要毁灭木叶的执念。


    幸好他的实验室是用最新研究出的材质进行包裹,就算是用S级忍术,起码也能够坚持——


    头顶传来金属被撕扯的声响。


    他抬起头,从罅隙中看到了一双比黑夜更深邃的眼睛。


    眼睛移开,大蛇丸正准备率先动手,耀眼的白色闪光闪烁在他的面前,他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太阳。


    闪光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响彻在耳边的雷声。


    热量扑面而来,周围的记录以及尸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半晌后,他从蛇躯中探出手,半跪在地上咳嗽了几声。


    万蛇察觉到危险,早已擅自解除了通灵。


    大蛇丸抬起头,看向前方半弧形的坑洞。


    不行,他必须回木叶,找到宇智波的族人进行转生之术,就算连续转生会因此精神分裂也——


    “唔,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的面前出现了一位用瞬身术转移过来的金发青年。


    大蛇丸:“……”


    “抱歉抱歉,因为有一个少年说你特别擅长蜕皮逃跑,所以我着重观察了周围。”波风水门解释。


    “呵呵。”大蛇丸的口中发出难听沙哑的笑声,“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波风水门笑着科普道:“因为我可以确信,现在的大蛇丸正在水之国战场上。”


    “哦?看来那些人说,你的时空忍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并不是骗人的。”大蛇丸移动身体,让自己能够靠在树干上,另一只手用力按住了自己长出骨刺的手。


    波风水门摇摇头:“这些都是大家的恭维话罢了。”


    “只是我曾想过,要是我知道未来的发展,我会怎么做呢?”金发青年温和道:“大概是会封印自己的记忆,什么都不做。”


    “我曾在自己用来记录任务的册子上看见过一段话。


    “有形之物终将消散。


    “如果过去改变了,本来会出生的孩子可能不会出生,本来能跟爱人幸福白头的人病逝,就因为所谓的大义,去剥夺平凡普通的人生活下去的权利吗?”


    大蛇丸只觉得这句话也冠冕堂皇,他嗤笑出声:“要是你知晓在你死后——”


    树林中传来急促奔跑的声响。


    波风水门挥了挥手:“几位,在这边!”


    被山姥切长义背着的岫川立刻捧着自己的头抬了起来,眩晕又坚强地打招呼:“我来了我来了。”


    他示意长义将自己放下来,很快走到两人面前。


    大蛇丸马上用那种黏腻可怕的眼神看着他。


    岫川搓了搓手上被大蛇丸眼神勾起的鸡皮疙瘩:“就算你这么看着我,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山姥切长义和五虎退立刻挡住了大蛇丸的视线,沉着脸看过去。


    但对大蛇丸来说,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他想要的。


    “……很神奇,即使到了现在,我都无法想象到你们是如何站立在这里,无论我怎么实验,那些人都只会像没有神智的躯壳般听从命令行事。”


    “你们,其实根本不是人类吧?”


    他的大脑里闪过一个又一个推测,又很快推翻。


    对于大蛇丸来说,比起上战场杀死那些敌人,和人类虚与委蛇,这种有关于空间以及时间的概念,才是最令他着迷的。


    岫川:“……我怎么说也是人啊。”


    片刻后。


    “还是说你在暗搓搓骂我们?”


    大蛇丸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沙哑着声音开口:“我解剖过无数人类,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闻到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审神者大人,由我来杀了他。”五虎退拔出了短刀。


    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斩杀时空溯行军就是他们的使命,更何况是这种冒犯到审神者的人。


    山姥切长义却按住了他的刀柄,回头:“审神者,时政里并没有这种案例。”


    “或许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所谓的溯行军,是由历史修正主义者反向捕捉,并采用彻底异化的方式量产的战争兵团,而眼前这个,从规定上来说,还算是人类。


    要是他们能联系上时政,或许能够得到答案,但擅自清除因为狐之助的失误而造成的如今的这个情况的人类,说不定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曾经就有一次,溯行军便通过改变两个人的相识达到了改变历史的目的,导致那一段历史不得不被时政剪定开除。


    那么此时就产生了一个问题。


    原本本丸处于空间裂缝中,绝对不可能被人类发现坐标点,偏偏此人通过伪装混了进来,还从并不稳定的时空通道来到了这里。


    历史是恒定的,此刻却出现了不止一个的变数。


    消灭这个人并不像消灭溯行军那样简单。


    起码他现在无法确定,要是在这时杀死大蛇丸,会对未来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他们所处的这段历史要是被剪定,那么他们或许就要面对周围的认识的人变成溯行军的可能。


    而且审神者,虽然他一直认为审神者其实是在胡言乱语,但审神者要是真的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未来的发展轨迹——


    他看向弱小无助的审神者。


    审神者用疑惑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山姥切长义稳住心神。


    已经造成历史改变的时间节点,就算放着不管,只要将不属于这个节点的东西清除就会恢复正常。


    但早已因为审神者的存在而发生历史改变的时间线恐怕……


    岫川点点头,等待了片刻,没听见下文,马上问道:“那怎么办啊?长义。”


    他深谙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找长义的精髓,露出了在长义眼中可以说是痴呆的表情。


    山姥切长义:“……先带回去。”


    “审神者,这个人在您的记忆中,一直活着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岫川陷入沉思。


    【宇智波佐助,男。


    无父无母手刃亲哥,打断兄弟手臂。


    擅长给大蛇丸当活爹。


    包括不限于不给吃奶粉,从来不哄,面对面捅刀。


    但大蛇丸依旧爱的深沉。】


    “应该……挺久的吧。”他回忆完毕,认真说道:“毕竟和佐助是cp。”


    “真的么?”大蛇丸不裂开嘴,看起来还像是个人,他语调阴柔开口,“我一直觉得佐助就像一颗尘封在泥土里的珍珠,只有我才能擦拭干净他的光芒。”


    虽然他并不知晓cp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他大概能活很久。


    “珍珠小猫。”岫川点头,“就是这个。”


    山姥切长义:“……”


    他走上前,用绳子绑住了大蛇丸的嘴。


    终于没人说话了。


    岫川终于看向不言不语站在原地的波风水门:“那,拜拜?”


    波风水门笑了笑,很快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柄上绑着布条的手里剑晃了晃:“三年前,我在三日月岛执行一次普通的A级任务后自我抹除了一段记忆,只留下手册上的一段话,还有这柄手里剑。”


    他将布条上的新月符号展现了出来。


    上方的符号已经有些磨损,看起来在这些年间,这个人不止一次拿出来摩挲过。


    “我产生过无数次重新前往三日月岛的想法,毕竟到底是听到了什么内容,才会导致我用这种方式抹除自己的记忆。”


    波风水门在几人诧异的眼神中温和笑了笑:“但好奇之后所要付出的代价,已经有人告诉过我了。”


    “改变命运之后会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糟?因为我想要获得完美的结局,而死去的人又会出现多少?


    “想到这里,我就没办法去探查我刻意抹去的记忆。”


    岫川:“……那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波风水门将手里剑和任务手册扔了过来,在岫川手忙脚乱接过后说道:“然后我遇见了你们,怎么说呢,其实我对时空忍术还是有些研究的。”


    “所以我大概能看出来,你们的身上的和时空忍术全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能量。”


    “你们是从未来过来的人吧?


    “接下来我依旧会将这些记忆全部封存,直到我真正死亡的那天,毕竟我没办法保证自己不会在那一天真正去探究我死亡的真相,导致你们,还有未来那些普通人因我而死。”


    “至于这两样东西,就麻烦你们带回去销毁了。”波风水门露出了个不好意思的笑,“我来动手,总是有些舍不得……毕竟上面还有我收集的各种菜谱,但要是只销毁那一页,我又该好奇了。”


    岫川歪头想了想,突然把大蛇丸推了出来:“那不如把这个人也封印一下,最好把他变成傻子。”


    “昂。”波风水门露出阳光微笑:“好的。”


    ***


    回程的路上,老虎驮着完全不想走路并且也不想被付丧神背的审神者。


    大蛇丸被用绳子绑在最后,被老虎拖着走。


    岫川正在对着阳光观察册子上的字迹。


    那柄手里剑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册子上留下的字也完全看不出来是谁写的。


    五虎退跟在一旁,抬手递上刚才由五月雨打回来的泉水。


    岫川接过,喝了一口。


    五虎退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审神者。


    岫川顿住片刻,回味:“好喝。”


    五虎退马上露出了笑。


    另一侧的长义上前,开口询问道:“审神者,您觉得会是谁?”


    “难道有狡猾的历史修正主义者也跟过来了?”


    岫川摇摇头,非常诚恳:“不知道。”


    狐之助当初带他回来时就说过,他只要在本丸里和大家玩就好,从来没有说需要进行思考。


    ——他并不是傻子,只是思考时脑海里总会闪过许多各种奇奇怪怪的片段场景,他挺害怕这些的。


    所以说,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过去在本丸内发生的一切都是游戏,并且突然抛弃大家来到这个世界呢?


    他看起来应该也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吧……


    岫川翻了翻册子,再次展开:“电视里说,只要用火烧,藏起来的另一句话就会浮现。”


    翻开的册子上方显示了一份看起来非常厉害的菜品。


    超级螺旋爆辣爱心荷包蛋。


    不就是红辣椒炒蛋。


    岫川:“……”


    这种普通的菜就没必要叫这个名字了吧。


    “火来!”他伸出双手。


    “首领,火来了。”五月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马上配合地点燃了火折子。


    站在另一侧完全不配合的长义偏开头,选择眼不干为净。


    五虎退又恢复了有些害羞的模样,小声说道:“曾经我也见过,这种密函。”


    眼见审神者即将真的烧火玩,山姥切长义不得不上前制止:“审神者,点燃就会烧成灰。”


    “绝大部分密函都只是通过火焰热量浮现出字体而已,并不需要直接放在火焰下烧。”


    岫川看着已经燃起来了的小册子,疯狂挥动:“长义你怎么不早说啊!”


    村云江迅速解下自己的水壶,倒了上去。


    哧——


    火烧得更大了。


    “抱歉……忘记了。”粉发下垂眼的付丧神弱弱开口,“这是用来驱赶蚊虫的……”


    “首领别转圈了,水来了。”


    “审神者。”山姥切长义后退一步,躲过审神者带着火焰围绕着老虎转圈的头槌炮弹攻击,“是我没考虑到这一点。”


    “忘记了您并没有这个常识。”


    第57章 本歌坦荡自信勇敢从容果敢坚定


    本丸内。


    审神者远征后的第六天。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一同出门,观察木叶现如今的变化。


    火影岩,正常。


    两侧的房屋建筑,正常。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比昨天要少上许多,看来主人那边一切顺利。


    ——时政那边曾经提醒过,改变历史如果成功,与这段历史相关的人说不定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这段时间可真是吓了他们一跳,虽然木叶算是周围很繁华的村落了,但多出来这么多人口挤在街头,还要么面无表情地站着,要么突然闪回,看起来比审神者最怕的鬼还可怕。


    虽然他们算是外来者,但看到这些前几天还和他们打招呼的人变成这样,还是觉得超可怕的。


    加州清光拿起几颗苹果放进袋子里,准备等会儿榨汁喝,闲聊一般开口道:“安定,你说审神者现在正在做什么?”


    “大概已经找到五月雨他们了。”安定安抚道:“审神者虽然平时比较……活泼,但做正事时还是很靠谱的。”


    “之前不就有一次。”他带着笑容回忆道:“本丸内不知道是谁不小心带回了奇怪的物品,导致本丸内动物疯狂繁殖,审神者在发现后,很快就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解决了。”


    “那件事啊,我还记得。”清光抱住了自己的手臂,“那天我半夜惊醒,看到了好几颗马头在咀嚼我的衣服,而床铺正前方的是黑色不明物体,还散发着臭味。”


    “是马粪。”大和守安定用乖巧可爱的脸回答。


    加州清光:“……是啊。”


    两位付丧神突然相视一笑,因为审神者暂时离开的心情好上了一些。


    “我要多买点食材,等主人回家后准备大餐!”清光晃了晃拳头。


    真没想到,居然只有他做的饭能吃,导致做饭这个艰巨的任务只能暂时压在他的身上。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会在烛台切回来前永恒怀念他。


    说起来他们失散前还发生过一件比较大矛盾啊……虽说那时候他们彼此都有错,但到时候,还是好好道歉吧。


    加州清光回过神,在摩肩接踵的人影中突然看见前方走过来的两道身影。


    是审神者的那两个朋友。


    加州清光还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黄头发的少年就带着惆怅又奇妙的表情望了过来。


    很快,他的神色收敛,开口打了个招呼:“两、两位好。”


    “我家里现在——”


    “现在这个情况,什么时候会变回来。”宇智波佐助立刻发问。


    漩涡鸣人也有些担忧地开口:“我家里有两个陌生人,耳边还总有人说话。”


    按照道理来讲,存在于被改变过历史的世界的人,在此期间肯定是不会记得未改变之前的事的,但眼前这两位少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并没有失去记忆。


    并且一直生活在正在被改变的历史之中。


    “你是笨蛋吗?”宇智波佐助冷着脸,“什么陌生人,怎么想那两个人都是你的父母。”


    漩涡鸣人抓了抓后脑勺:“可是,我觉得好不适应,而且四代火影是我爸爸这件事,总觉得好奇怪,家里的妈妈比小樱还凶……”


    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他只要问到有关于父母的事,火影爷爷就会用其他的事搪塞过去,至于问其他人,他从来都只会收到厌恶的表情。


    鸣人并没有过多探究,反正面前的人也说了,这一切很快就会恢复原状。


    更何况,如果对现在的父母产生感情,等到再失去了之后,一定会更加难过的。


    但是,他的这对父母,和他想象中的父母真的不太一样。


    红头发的妈妈在不发火的时候会摸他的头,他其实真的很喜欢。


    要是他的爸爸妈妈真的还活着……是不是就是现在这个模样?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佐助,你家里有什么变化吗?”


    宇智波佐助垂头,沉默不语。


    他脑子里属于过往的记忆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如此。


    “没有。”


    他确实在某一刻幻想过亲族具在会是什么场景,但既然连幻想的机会都没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漩涡鸣人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都是假的嘛,到时候都会变回原状的。”


    “就是小樱……居然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他还对自己去追叛逃的小樱然后被狠狠打了一拳在地上螺旋翻滚的事耿耿于怀。


    宇智波佐助毫无反应,冷着脸说了一句:“我还要变成鹰佐呢。”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变成什么奇奇怪怪的模样,但是他昨晚确实少有做了一个和灭门无关的噩梦。


    ——他站在山崖上方,看着鸣人身边逐渐站满了支持他的人,而他身边空无一人。


    然后他变成老鹰叼起了一只红眼睛的兔子准备养着吃,却被兔子给拔毛了。


    宇智波佐助带着黑眼圈的脸有些难看。


    只需要自己生儿子的漩涡鸣人幸灾乐祸笑出声来。


    他们俩偷偷探讨过一番,鹰佐的字面意思,大概是变成老鹰的佐助。


    虽说他们一致觉得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但万一呢?


    岫川的预言可是一个个的都实现了。


    漩涡鸣人想了想,提出来一个建议:“要不然,你用变身术先变成老鹰,然后我找个笼子……”


    大和守安定急忙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根据他的经验,再说下去就要吵架了。


    “主人说的话也不一定都能成真的。”蓝眼睛的付丧神脑后的马尾晃了晃,“比如说,主人之前一直说自己马上就要称帝了,我们还讨论过各自的岗位,大家一致决定去……”


    “但完全没有实现呢。”他叹了口气。


    “是在玩过家家吧。”宇智波佐助冷脸吐槽。


    两位付丧神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要说出去。”


    宇智波佐助:“……”


    他大概明白了岫川性格如此开朗乐观的原因。


    ***


    “啊嚏!”岫川被熄灭的黑灰燎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山姥切长义马上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岫川接过,用手帕拿起了被燎了一部分的小册子,顺势翻了翻。


    ‘就算改变了内斗的结局,也不过是延长了一些存续时间,即使是口口口的死亡,也不过是历史的一种……


    “这三个被划掉的字是什么?”岫川对着光,试图看见这几个字。


    五虎退凑过来贴贴,顺便看了一眼:“三个字……唔,我的名字也是三个字。”


    岫川马上合上这本不详的册子:“这种事以后再说,我们先回家。”


    他真的很抗拒死亡这种事,而且也有些担忧五虎退现如今的心理状况。


    五虎退毫无所觉,朝着审神者歪头一笑。


    五月雨沉吟了片刻,开口:“这个字迹,还有新月……首领,我想到了一位同伴。”


    “谁?”岫川问道。


    “是三日月殿吧?”五虎退接话,“新月的话,怎么想也只能指向他。”


    “不过,为什么会是三年前呢。”山姥切长义皱眉。


    空气陡然变得凝滞起来。


    隔了片刻,岫川再次利用自己的粗神经表达了优势在我的开朗。


    “没事的长义,大不了我直接爆炸,没有一个人能在我的自爆中——”


    山姥切长义第一次没有顾及到审神者的身份,给了胡言乱语的审神者头顶轻轻一拳。


    岫川顿了三秒,很快就捂住脑袋,变成了荷包蛋眼:“连我最喜欢的吃的丸子都没有打过我。”


    山姥切长义十分冷静:“如果丸子可以揍人,您大概会很喜欢吧。”


    岫川:“在你心中,我是M吗?”


    “这是什么意思?”


    “唔……”


    五虎退举起手,兴冲冲回答:“就是口口啊,是海外的舶来语。”


    他说完,自觉失言,很快往审神者怀里靠了靠。


    岫川十分诚恳:“你懂得真的好多。”


    大家都学到了新的知识,就是山姥切长义的脸色稍微有一点难看。


    几番静默过后,长义开口:“审神者。”


    岫川:“啊?”


    “到了。”


    面前出现了一片平原,远处的云层朝这边汇聚,翻滚着漆黑色的云雾。


    在风吹过几人的衣摆的片刻间隙中,岫川仿佛听见了身后森林的低语。


    “它们在说终于可以喝水了。”岫川严肃开口。


    山姥切长义:“审神者,请不要说废话。”


    岫川缓慢摇头,感叹道:“你真没有幽默感。”


    他屏息凝神,周身骤然荡开一圈凝练的光晕,白色的发丝被无形气流轻轻扬起,抬手——


    众位付丧神的视线不由被吸引。


    审神者不说话的时候,真的看起来很可靠啊。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转瞬之间,大家便重新站在了本丸内。


    庭院里静悄悄的,山姥切国广正靠在樱花树下方打着瞌睡,樱花树枝上方垂落一片雪白的袖口。


    鹤丸伸出手,指了指下方睡着的付丧神。


    岫川迅速切换为潜行姿势,悄咪咪地来到了山姥切国广的面前。


    “下雨啦~~”


    头顶的鹤丸顺势摇晃树枝,下起了花雨。


    山姥切国广跳了起来,偏冷调的绿色眼睛第一次露出茫然惊惶的神色。


    他很快看到了长义。


    虽然山姥切长义什么都没说,但他总觉得,本科正在心中嫌弃他又一次辱没了山姥切之名。


    斗篷突然被扯了扯,山姥切国广低头,看到了审神者诡异控诉的表情。


    “国广啊,我现在真的有这么矮吗……”


    审神者,本科,还有之前去往远征的同伴……


    山姥切国广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你们回来了。”


    “主人,一、一切顺利吗?”


    他扯了扯自己的被单,挡住本科看过来的视线。


    岫川踢了踢地上的人,开口道:“也算顺利吧,就是这个人……”


    大蛇丸闻着本丸内清新香甜的空气,迅速开口道:“我可以为诸位做事,只要给我一间房子。”


    他绝对不会放弃逃出去的机会,但是留在这里,说不定更能够制作出完美无缺的身体。


    大蛇丸能够明确地感觉到,体内两种不同能量的拉扯疼痛,在来到这里后减缓了许多,让他也能够勉强进行思考,而不是总想着杀死周围肆虐的一切。


    岫川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需要大蛇丸做的。


    想了想,他还是问道:“你会做饭吗?”


    大蛇丸:“……我可以学。”


    和大和守提着菜篮子进门的清光一下就听见了这句话,甚至都没来得及围着审神者撒娇就立刻宣誓了主权:“不行,厨房是我的!”


    他真的很喜欢看审神者因为吃到他做出的食物后满足的模样。


    “可以吗?”清光垂下眼眸,表情有些落寞。


    岫川:“好了,大蛇丸没用了,直接关起来。”


    山姥切长义:“……审神者,请慎重决定。”


    就算这个人能用,也不能让他做饭吧?!


    即使内心已经又涌起了某种腹诽审神者的波澜,长义的脸色依旧沉稳。


    岫川:“那,不关起来?”


    长义:“关起来。”


    白发黑眼的审神者用眼睛嫌弃人来总是非常明显。


    起码现在就很明显。


    山姥切长义假装没看见:“部屋后面有一间柴房,等会请您用灵力封起来。”


    岫川依旧嫌弃脸:“哦哦。”


    “还有什么事吗?”


    山姥切长义:“……”


    他曾经怀疑审神者一直在故意惹怒他,因为他偷偷观察过审神者和其他付丧神相处的场景,明明很和谐。


    现在想来,果然是故意的。


    ——因为不喜欢他吗?”


    “啊对了。”


    他回过神来,听见了大和守安定站在另一侧,正在诉说审神者离开之后的事,“您的那两位朋友似乎一直保留着记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因为他们两人是外星人转世,外星人是不用参与和地球有关的规律的。”岫川又说出了自己的外星人理论。


    安定早已习惯,点头道:“原来如此,不愧是审神者……”


    说着说着,他停了下来。


    “要不要通知您的朋友,一切很快就会回到正轨了……我看您的那位朋友,好像很喜欢现在的父母的样子。”


    “要是没做准备发现自己的父母突然消失的话,会很伤心吧。”


    就像他一样,有时会思念前主,想到前主死之前所说出的那些话。


    大和守垂下眼,有些落寞。


    会这样吗?


    岫川想了想,想起鸣人大大咧咧的模样,觉得也有道理:“我去吧。”


    “而且本来就是狐之助失误弄出来的事。”


    躲在神龛里的狐之助其实挺想跳出来怪审神者把入侵物种带回来的,但没敢。


    “……岫川大人,对不起嘛。”


    “欸?”岫川像是才发现一样,“原来狐之助还在啊?”


    狐之助:“嗷嗷。”


    而树上的鹤丸早已利索翻身下树,站在了审神者身后,准备偷偷跟着出门。


    “鹤丸,你不能去。”


    “我记得今日的近侍是——”长义的眼神在众付丧神中逡巡。


    山姥切国广隔着被单,艰难地在本科尖锐的视线中走到了审神者旁边,轻声道:“是我。”


    长义:“……”


    他已经很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但明明他自己是这么优秀的本作刀,为什么作为仿品的付丧神会这么不自信,难道自己这个本作很拿不出手吗?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讥讽了一句:“今天的近侍,居然是伪物君吗?”


    山姥切国广将自己高大的身躯藏在矮小的审神者身后,喃喃自语:“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反正很快……主人就会对仿品失去兴趣……本科也……”


    岫川僵硬回头:“国广啊,这样碎碎念的话,听起来真的很可怕哦。”


    他又把头转了回来:“本科啊,你也再说两个字啊。”


    长义锋利的眉眼毫无变化,站姿端正:“怎么?”


    岫川:“老掉牙的冷笑话。”


    居然真的只说了两个字。


    他像鸡妈妈一样,牵着国广的被单往外走:“没事的,我们等会就偷偷蛐蛐本科这把坏刀,这样心情就会变好……”


    一人一刀消失不见。


    被当面蛐蛐的前任监察官转身,朝着留在本丸内的众付丧神说道:“有一件事必须要告知大家。”


    “鹤丸,山姥切国广那边就由你转告吧。”


    鹤丸比了一个ok的姿势,又缩回了树上。


    山姥切长义目光凝了凝,知道要是他叫鹤丸下来,这家伙肯定会说什么我们优雅的白鹤就要在树上筑巢之类的话。


    “首先,现在是几月几号?我们离开了多久?”


    ***


    岫川带着自闭的刀来到了鸣人家门口。


    他伸手,按下门铃。


    里面传来一阵欢快的回应声:“啊,是妈妈回来了!”


    漩涡鸣人打开门:“妈妈,我——”


    他看到了白发黑瞳,穿着棉麻外套的少年。


    “岫川,你回来了。”他有些局促地说道:“我听你的武士们说,木叶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有人……事情顺利解决了,对吗?”


    漩涡鸣人穿着干净的家居服,不是他之前穿过的任何一个款式。


    岫川透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餐桌上摆着繁郁的花卉,窗帘换了一个颜色,上面有着星星点点的浅黄色图案,正前方的冰箱上还贴着一个留言板,上面用各种颜色的水笔简单勾画了三个贴在一起的q版小人。


    “嗯。”岫川点点头,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顺利解决了。”


    毕竟他好像一直没爸妈……说起来,他爸妈呢?


    原来所有人加起来都凑不出一对爸妈这种话也适用于他。


    “那就好。”漩涡鸣人伸了个懒腰,笑眯眯说道:“其实我早就受不了了,那个红头发的女人总是催促我换衣服,什么早点睡觉快点吃饭,还总是凶我。


    “爸爸也是,妈妈凶我的时候只会假装拖地,连一句好话都不会替我说,我最近连修行都没有时间……”


    他说了很多,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能变回原样就好。”


    岫川依旧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山姥切国广上前一步,替漩涡鸣人关上了门:“主人,我们回去吧。”


    木叶,主街。


    独自说完长义坏话的岫川看着正缩在被单里的付丧神,指着一旁新开的店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开的?”


    山姥切国广小声说道:“三天前。”


    三天前……


    岫川算了算日子,三天前他明明在街上乱逛,为什么没发现这家店呢?


    他从国广的口袋里找出一叠硬币:“我请你吃。”


    片刻后,一人一刃坐在街头慢吞吞吃着红豆派。


    金发付丧神兜帽下的表情依旧阴郁,岫川终于忍不住了,直接说道:“你是我最喜欢的刀!”


    山姥切国广蓦地抬头,看起来像什么偷吃贡品的小动物。


    他很想开口询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但其实不管是真的假的,只要审神者说出来这种话,他都会觉得很受宠若惊。


    岫川继续开口:“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你陪着我嘛,而且长义……要不然下次,你试试问他到底想说什么不就好了,总是害怕逃避的话,事情会变得更糟糕的。”


    “反正,他要是打你,大不了我和你一起挨打。”


    岫川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零碎片段,但等他想要认真去想时,这些记忆便如同摇曳翩跹的浮光掠影,转瞬消散。


    街道上喧闹的人声突然钻进他的耳朵里。


    岫川吃完最后一口,用被被的被单擦了擦嘴巴,站起身伸手:“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不然长义又要变成妈妈念叨我们了。”


    逆光站立的审神者周身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山姥切国广抬头,认真说道:“主人。”


    “本歌坦荡自信勇敢从容果敢坚定,不会仗着自身的实力欺负您这种弱小。”


    “而且他也很喜欢审神者。”


    最后一句话,岫川就当作没听见了。


    如果喜欢是这样的话,那他也很喜欢长义了。


    他拖长声音,指向自己:“啊——我这种看起来很弱小吗?”


    “而且从一开始就陪着您的是加州清光,他才是您的初始刀。”山姥切国广一口气说完,缓缓牵住了审神者的手指前端。


    岫川:“……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说出这种好听的话哦。”


    “不过,没错。”他竖起大拇指,“完全可以像现在这样耿直一点,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嗯。”山姥切国广点头:“我会努力面对的。”


    岫川沉吟片刻,试探性开口:“那……要不要我教你怎么惹长义生气、不是,怎么让长义对你的态度完全改观呀?”


    第58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本丸内。


    山姥切长义倚坐在长廊的缘台边,脚下是透明的湖泊。


    他正凝神,将刚才问到的所有的事全部按照时间节点,认真归纳到本子上。


    这是和以往全然不同的情况,虽然之前的远征也会有审神者忘记召回大家的情况,但起码在时间上却是一致的。


    但这一次……


    长义撕掉面前这张纸,重新写了一份。


    这一次,在时间上产生了一定的冲突和差异。


    明明他们只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经历了了一小会儿,却偏偏在现在失去了十天的时间。


    要么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无尽时序轮回之中,闭环锁死了整条时间线,这才得以彻底躲开时政全域时空监测、以及溯行军的定点驻扎与常态化观测。


    要么这片天地之间存在某种游离于主时空法则之外的特殊存在,以独有的力量遮蔽时空波动、抹除坐标痕迹,硬生生把整片区域从时政的观测中彻底隐匿开来。


    就比如依凭审神者灵力所建造的本丸,就能够仅凭审神者的想法进行日升月落,加速某个特定区域的时间。


    但现如今,在这个与时政失去联系的现在,这两种情况听起来都不太妙。


    落到这种地步的审神者,以及其他付丧神都很危险。


    山姥切长义细致仔细的将这两种情况结合自己的观点推测,认真写在了纸上。


    他自己当然不需要这个,这是用来给审神者查看的文件。


    虽然山姥切长义怀疑,审神者可能根本无法理解他的担忧。


    但作为审神者手下最具能力的刀剑付丧神,这是他应承担的责任……大不了,就多说几遍给审神者听吧。


    而且审神者现在比起之前来要智能很多,甚至到了令他时不时会产生欣慰之情的可怕地步。


    山姥切长义撑住了额头,狭长锐利的眼睛充斥着无奈的神色。


    ……真可怕啊,审神者。


    居然能让他的底线一再降低,现在就算审神者变成只猪,突然跑去菜地拱土,他大概也会面不改色吧。


    山姥切长义狠心的将长着呆毛的猪从脑海中删除,继续细致填写相关信息。


    雾气不知何时充斥在庭院内,落樱如雪铺满地,宽大的廊台沿着和室铺开,身后的厨房内传来阵阵打闹声。


    ——那些由散漫的审神者所放任的刀剑付丧神,就连做菜都能够产生各种奇思妙想,并且吵吵闹闹全然没有任何规矩可言。


    希望今天能吃到正常食物。


    不然就算审神者率先把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都吃了,他也要立刻整顿厨房。


    耳边传来尾鲤划开水面的的声响。


    等一下,不是鲤鱼。


    他抬起头,习惯性地揉了揉脖颈。


    “……”


    “伪物君,有什么事?”


    山姥切国广正涉水而来,斗篷下摆染上了深灰色的水渍。


    他的头上依旧戴着兜帽,将上半张脸严严实实地藏起来,只露出了下巴。


    “呼——”


    山姥切长义诧异看着面前的金发付丧神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嘭得一声,山姥切国广的双手重重敲在栏杆上。


    正隔着斗篷看着他,低头一言不发。


    山姥切长义被伪物君的气势震撼,用带着审视以及自信的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他,少有的和颜悦色:“有事?”


    “没……没有。”山姥切国广被气势所摄,刚才才被审神者说服而燃起的勇气瞬间消散。


    他往后退,以一种别扭的姿势一直退到了石灯笼晕开的暖黄后的黑暗中。


    很快,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山姥切长义抬头,发觉本丸内的天气已经被审神者变换成了晚上。


    他们之前明明在会议上讨论过,以后不能再这样随着想法改变本丸内的白天黑夜。


    这样对本丸内豢养的其他动植物成长不利。


    他站起身,准备从后方绕过去。


    而躲在庭院角落里一人一刀正在小声嘀咕。


    “被被,你怎么不说话啊。”岫川恨铁不成钢。


    山姥切国广用力抱紧了自己的斗篷:“对不起主人,我一看到本歌就觉得……有些心虚。”


    大概没有哪柄仿刀能够做到理直气壮地站在真品面前侃侃而谈吧。


    起码他做不到。


    山姥切国广默默将自己团成巨大一团,看起来非常圆润。


    岫川左思右想,没忍住脱口而出:“可是,你是独属于我的山姥切国广啊。”


    躲在被子里的山姥切国广睁大了眼睛。


    这种明显的神色在常年维持着阴沉表情,习惯性蜷缩自我的付丧神脸上,反倒显得格外稚气。


    看起来起码年轻了十岁。


    岫川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出身、名号、复刻与否,都是旁人定义你的标签。”


    “在我这里,你就是山姥切国广而已。”


    山姥切国广:“……”


    是独属于审神者的山姥切国广的意思吗?


    金发的付丧神偷偷从头顶的破洞观察,却只看见了审神者发光的白毛。


    虽然他很喜欢自己的被单,但在这个时候,果然还是想要看见审神者的存在啊。


    但在下一刻,岫川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真心话:“你懂吗?我们恶作剧长义,才是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我的意思是,刀的价值从不由锻造先后,是否复刻定论,而在于、握刀的人。”


    他握拳,认真给国广打气:“现在握刀的人是我,快吸一点我的勇气。”


    “啊……啊?”山姥切国广抬起头,“您的勇气在哪?”


    明明在面对本歌时,也和他一样心虚气短啊。


    山姥切长义的脚步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打搅。


    思考片刻,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将这里留给说话突然很好听的审神者。


    下一秒。


    “所以你现在过去,把你手里的蟑螂拍在长义桌上,告诉他,这是你送给他的礼物,我真的很想知道遇见这种事长义会露出怎样恐惧的表情。”


    “盒子里……是蟑螂。”山姥切国广迅速从口袋里将盒子掏出来轻轻放在了草地上。


    “其实不是蟑螂,刚才我不小心说错了。”岫川神情严肃,“你不想和长义搞好关系吗?”


    “我们本丸是一个整体,大家都要相亲相爱一家人。”


    山姥切国广犹豫了一下,选择相信审神者的话:“……那我再去一次。”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退缩了。


    因为审神者一直在支持着他。


    身后的山姥切长义眼看伪物君即将被忽悠,而被忽悠后他也要被迫收下那种无聊的东西,终于站了出来。


    “审神者,其实我都听见了。”


    岫川大惊,他甚至没有回头,直接了断地往前冲去。


    只要躲进自己的被窝里,长义就不敢进来,只敢跪坐在外间说话。


    但没想到,山姥切长义手臂微一收力,直接借着力道攥住了审神者的后领,将他从背后提了起来。


    岫川的脚尖还勾在草地上。


    哈哈,他长高了!


    不对。


    白发黑瞳的审神者收起自己脸上的惊喜,脱下外套逃之夭夭,比蟑螂脱壳还要快。


    山姥切长义没有选择追上去。


    两位面容有些相似的付丧神面对面伫立着。


    山姥切长义身姿挺直,银灰色短发利落分明,目光平直落在对面之人的脸上。


    山姥切国广下意识地垂眼躲闪,在半刻间又抬起头,隔着斗篷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去。


    长义:“……你清楚里面是蟑螂。”


    山姥切国广点点头:“知道。”


    “还让我收下。”


    “对。”


    山姥切长义:“理由。”


    “因为……审神者很想看到你害怕的样子。”国广依旧有些不适应地扯了扯斗篷,“而我是,这座本丸的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长义大概懂他的意思了。


    但他不懂蟑螂,也不懂伪物君为什么将这件事算在一起。


    话虽如此,他还是接过了盒子,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自持,停顿片刻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否定你的存在,伪物君。”


    山姥切国广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默默地,缓缓地阴郁倒退着,退到了长义看不见的地方。


    山姥切长义:“……”


    他低头看向这个肮脏的红木盒子。


    按照他的礼仪,收到了审神者及不相干之刃的礼物,怎么想也要打开看一眼——即使他知道了里面是什么。


    如果是蟑螂,就直接转送给鹤丸。


    他轻轻打开金属搭扣。


    黑色丝绒的中心,卧着一颗和他眼睛颜色相近的冰蓝色宝石。


    最先涌上来的情绪并不是感动。


    而是疑惑。


    凭过往辨识物件的经验来看,这枚宝石品相上乘、色泽通透。


    就算把他近期发给审神者与一众付丧神的零用钱全部凑在一起,恐怕也未必够买下这一块。


    ……钱哪里来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迅速合上盒盖,一改方才缓步从容的姿态,径直走入那间早已被他收拾妥当、专门存放本丸财物的储物室里。


    空空如也。


    山姥切长义回想起了当初被审神者支配的愤怒。


    砰得一声。


    厨房里正在用面粉做小兔子以及正在捣乱的鹤丸同时停下动作。


    “是长义吧。”


    “长义又生气了……”


    “最近审神者什么都没做啊。”


    “我们才刚远征回来……是不是鹤丸殿……”


    鹤丸国永将散发着不可名状气息的扭曲面团放进了蒸锅里:“其实我之前看到审神者带着国广去储物室里搬走了一大堆东西。”


    五虎退啊了一声:“审神者大人准备携款私逃,那我和老虎怎么办?”


    他之前就在正亲町天口的宫里见过这种场面。


    虽然后来那两个私逃的人被抓住,脖颈的血飞溅而起,将整个宫室的纸门都浸满。


    众付丧神想了想,各自觉得,就算审神者受不了监察官大人的暴政逃跑,也应该带上自己才对。


    所以,大概是因为——


    山姥切长义推开门,沉着脸走了进来,在大家诡异的眼神中逡巡完全场,猛得看向五虎退。


    “五虎退,请你帮忙将审神者从卧室里带出来。”


    他现在过去,审神者是绝对不会开门的。


    五虎退将带着面粉的手藏在背后,和大老虎同时后退几步,一左一右躲在了鹤丸宽大的衣袖下方,细弱的声音响起:“我……我和老虎不是不想去,只是稍微有点不太想去。”


    “对不起,长义大人。”


    鹤丸将手肘撑在五虎退的头顶,兴致勃勃:“我来我来,骗人我最在行了。”


    山姥切长义:“……”


    就是因为你经常骗人所以才不让你去啊。


    不过,是审神者的话。


    只要不是他,是谁都行吧。


    ***


    半小时后。


    岫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毛,坐在主位小心翼翼与民同乐:“那我现在可以吃饭吗?”


    山姥切长义冷冷开口:“吃。”


    岫川大口塞饭,眼角眉梢都带着哭过的痕迹。


    大和守安定静悄悄地给审神者倒上了一杯茶,用不认同的眼光看向山姥切长义。


    “就算审神者把东西都卖了,但那也是为了给你买礼物,你怎么能这样。”加州清光率先发难。


    之前是因为山姥切长义打不到审神者,所以监察官的某些言论他们也就放任了,现在确实是能打了,但也不能真打啊!


    山姥切长义:“……”


    “没有没有。”岫川开口为长义解释,看起来一副被打服了的讨好嘴脸,“是因为辣椒粉。”


    “我用了辣椒粉。”


    从刚才开始就坐在旁边不言不语的鹤丸幽幽开口:“主人,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岫川:“我是很想信任你的,但我的手没忍住。”


    然后鹤丸条件反射一挥手臂,辣椒粉全回到了岫川自己的脸上。


    “啊。”五月雨江回过神来,“原来是误会。”


    他拿起兔子馒头,一口咬下,从嘴里拿出来半块硬币?,呆呆看向大家。


    村云江:“……雨先生,我也吃到了。”


    他拿出来另外半块。


    清光和安定坐回审神者下首,默默吃饭。


    “欸?可我明明放了两块完整的呀?”岫川疑惑发问。


    这可是他趁偷钱的时机,偷偷放进馒头里的。


    五月雨和村云江从馒头里拿出另外半块。


    岫川立刻开口:“吃到硬币的付丧神这一年都会幸福快乐!”


    “首领/主人……”


    岫川眼冒被辣椒粉辣出来的泪光:“呜呜……”


    山姥切长义:“吃饭。”


    岫川立刻低下头,将兔子一整个塞进了嘴里认真咀嚼。


    片刻后,某时政监察官率先放下筷子,看起来不怒自威。


    等大家都停下筷子后,山姥切长义不怒自威地开始收拾碗筷——今天轮到他了。


    岫川迅速又狗腿地端起茶杯:“本审必须敬长义一杯。”


    “审神者,请带大家前往会议室,我等会儿就到。”山姥切长义挽起袖口,淡淡开口。


    “哦哦好的。”


    原本准备道歉的审神者默默败退。


    “哎呀,没说出口吗?”


    “嗯嗯,长义看起来好像皇帝,我怕被砍头,感觉很痛。”


    “唔,好吧。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其实只要把钱补上……”


    声音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廊外的风里。


    山姥切长义关掉了水龙头。


    他也曾想过,自己对审神者的态度是否太过于苛刻。


    或许他应该慢慢来,毕竟审神者现在还是个孩子。


    明明已经走远的审神者又跑了回来,伸出手,拳头朝下。


    山姥切长义伸出沾满泡沫的手,一只蜘蛛被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鹤丸!我做到了!”


    “只要长义只记得蜘蛛,就会忘记您之前偷钱的事……”


    审神者带着鹤丸跑掉了。


    山姥切长义垂眼,将在泡沫中挣扎的蜘蛛轻轻放在了窗沿,看着蜘蛛钻进长廊外的花丛中。


    ——他又不是金鱼。


    ***


    头发乱糟糟的岫川小心翼翼坐在主位,在得到长义冷冰冰的示意后开口:“大家来齐了?好啊好啊。”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开会,开会嘛,就是说一些根本没用的废话……”


    山姥切长义敲了敲桌子。


    岫川默默抿了口茶水,保住了自己的面子:“我和长义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发现了其他付丧神的痕迹……你们在离开之前那个废弃本丸前有注意过其他的付丧神吗?”


    “他们真的全部来到了现在,而不是掉到了其他地方?”


    诸位付丧神对视了一眼。


    加州清光的声音有些发闷:“嘛,我和安定其实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记得挺清楚的。”


    “首先是长谷部非常激动地表示自己要去救援审神者。”安定开口,“大概是认为审神者被溯行军抓起来了吧。”


    “虽然我和清光觉得这不可能,因为审神者很强。”


    “安定说的没错。”清光回忆道:“他一直在说自己感知到了审神者微弱的气息。”


    “但是那时候,外围已经被溯行军包围起来了……长义带着第一编队迎战,我们其余付丧神暂时稳住本丸的结界。”


    “后来本丸就塌了,我和安定还有大家被扔到了这里……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其他付丧神离开。”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是长义说的。”


    大家看向山姥切长义。


    银发蓝眼的付丧神皱了皱眉:“我睁开眼,就在土之国的神社里。”


    “与我同行的明石国行拒绝了我留在原地等待时政联系的说法,决定到处走走。”


    “后来,我收到了审神者千里迢迢送过来的海报。”


    岫川迅速撇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鹤丸原本有些懒洋洋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我在一片宽广的湖水外围,那里时常下雨,现在想起来,那里确实有一个废弃的布满青苔的神龛。


    “我以为大家都四散在不同的地方。”


    山姥切国广拉了拉兜帽:“没有长义,是大和守告诉我,有一部分同伴先离开了。”


    五月雨和村云江同时点了点头。


    “首领经常聊温泉。”


    “……我们特意询问的路人,去找温泉。”


    五虎退最后开口:“审神者大人,我可以确定,一期哥和药研哥哥和我一起,虽然我们现在失散了。”


    “但是……我和一期哥他们,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同伴,否则一期哥一定会说服大家一起行动的。”


    山姥切长义沉吟片刻:“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想过对一下自己的记忆吗?”


    众付丧神看天看地看墙壁。


    岫川其实一直挺好奇的,但他是非常善良的审神者,大家不愿意说就不说,这就是他的忍道!


    说起来,忍道是什么……他要不要偷偷在会议上吃点零食,听说开会吃零食会好吃一百倍……


    “审神者。”山姥切长义喊了一句。


    岫川:“在!”


    “认真一点。”


    “……哦哦。”


    山姥切长义吐出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在本丸损毁前,时政下达了任务:【固守本丸,清剿溯行军】


    他们被放弃了。


    在审神者生死不明的情况下。


    后续本丸内出现奇怪的溯行军,长谷部在杀死某个潜行进入本丸内的溯行军后拒绝执行固守任务,在第一编队已然强袭溯行军的前提下,说服了一些同僚前往本丸外部拯救审神者大人。


    三日月大人为首的几位付丧神执意等待,并阻止了长谷部的行动。


    总之,大家各执一词。


    由于审神者从不管事也从不出现,本丸之内本就各有圈子派系。


    纵使在审神者面前,众人皆会收敛棱角,摆出和睦融洽的模样,可说到底,他们皆是依托刀身与审神者灵力存续的付丧神,独自熬过数不清的岁月,踏过战火硝烟、见惯生死别离。


    一旦置身杀伐战场,被长久压抑的锋锐、孤傲、执念与本性便会尽数撕开表象,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岫川双手撑着下巴,默默开口:“听起来,大家现在对彼此的好感度大概是-10。”


    众付丧神:“……”


    鹤丸轻快开口:“没有哦,吵架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嘛,起码我对大家的感情都是100。”


    “是千分制吗?”岫川问道。


    鹤丸:“哎呀,被发现了。”


    众付丧神:盯——


    “哈哈,我开玩笑的。”鹤丸给自己的嘴拉上了拉链。


    “总之,在我出阵前,暂且被压制下来了。”山姥切长义继续说道:“我原本还想着回来后研究一下那个潜入本丸内的溯行军,毕竟那时候本丸的固有结界依旧在,按道理来说……五虎退。”


    五虎退:“在!”


    “药研藤四郎有说过关于这个溯行军的事吗?”


    他依稀记得,药研在溯行军的尸体旁看了很久。


    第59章 他们,都还是个孩子啊!


    “我都说了,随便逞英雄就是会死的。”纲手靠站在墙壁上,语气恶劣地指导静音完成工作,“没救了,等死吧。”


    静音的手掌散发出查克拉逸散开来的光:“纲手大人……我们都答应治疗了。”


    “总得愿赌服输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静音!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纲手想起这件事就咬牙切齿。


    她居然完完全全地失败了,一次都没有赢!


    而那个水蓝色头发的男人居然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甚至还笑着说什么要是想耍赖的话也完全可以,反正他的主人也经常这样做。


    ——到底是有谁在想听什么主仆情深的故事啊?!


    “纲手大人,要是您能……”


    “想都别想。”纲手脸上恼怒的表情趋于冷静,“我不会再救人了。”


    “特别是这种愚蠢的,为了旁人的性命将自己搭上去的蠢货!”


    静音忧虑地看向金发女人:“纲手大人。”


    沉默几秒后,纲手垂着头平静说道:“救人是没用的,医术只能短暂续命,而且我也没办法再为病人做手术了。”


    只要看见鲜血,别说救人,她甚至连稳定心神都做不到。


    “对不起,纲手大人。”静音跪坐在地,弯腰道歉,“是我的错。”


    纲手对这孩子的性格简直是恨铁不成钢:“静音,能不能拿出医疗忍者的气势?!就是因为你这样,那些人才会借着你的善良一直拿捏你!”


    “纲手大人。”静音笑着,看向病床上的水玄:“因为,我不想让心地善良的人就这样白白送命。”


    纲手简直从静音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说过,然后就这样白白送命了。


    她颇有些仓皇地摆摆手,转身逃出了房间。


    ***


    药研藤四郎从睡梦中惊醒。


    房门外静悄悄的,他悄悄开门,走进了隔壁的另一个房间里。


    正在守夜的静音偏头看了一眼,眼神忧虑,示意药研跟她出来。


    长廊外有些闷热,一人一刀站在门的两侧,看着自己倒映在墙上的影子。


    静音率先开口:“情况不太乐观。”


    和这孩子相处久了之后,她也收起来一开始觉得这只是一个孩子的轻视,与他平辈相处。


    “我对于毒理的研究还在修行中,暂时只能保住水玄大脑内的毒暂时不继续蔓延。”这样说着,她垂眼露出了稍微有些苦涩的表情,“对于医术,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天分,只是因为跟随着世界上最好的医疗忍者,这才一路走到了现在。”


    药研浅紫色的眼睛眯了眯,开口道:“我并不这样觉得。”


    他用完全不符合纤瘦身材的低沉嗓音说道:“整整三天时间,您都在不眠不休地进行诊疗,医者最重要的就是对病人抱有最基本的责任心。”


    “我想,您早就已经达到了标准。”


    静音失笑出声。


    她一开始其实还为药研作为小孩居然对她说出来的话一点就通,而感到惊讶过,后来在和他讨论过医理后便再也不觉得奇怪了。


    或许,这才是纲手大人最想要的那种,一点就通的天才儿童吧。


    “……要是纲手大人愿意救治就好了。”她喃喃自语,却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纲手大人除了指导她的学习外,已经许久没有出手过了。


    药研藤四郎见静音心情好了一些,终于在此时开口:“静音小姐,如果像这样的话,可不可行?”


    他拿出来的笔记,是他根据静音医生的判断,连熬了几个通宵翻看医书记下的内容。


    静音接过,先是皱眉,很快就顺着这个想法想了想:“先用查克拉感知捕捉体内紊乱的能量流动,划开患处,包裹毒素一同排出体内。”


    这是可行的。


    她从一开始就想用这个方法,但是水玄身体内的毒素已经渗透进了整个大脑内部,就算用这种方法解决了身体内的毒素,也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到了那时,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成为一个植物人。


    静音继续往下看。


    “然后让另一个人用查克拉辅助,同时切开连通脑部的神经与经脉。”她苦笑了一下,“这附近除了我这个医术会医疗忍术外……你不会是想让纲手大人动手吧?!”


    “不不不,这绝对不行的!”


    面前黑色短发的女性疯狂摆手,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一样。


    药研藤四郎有些疑惑:“一期哥已经去赚钱了,要是雇佣两个医生的价钱需要双倍的话——”


    “这倒不是因为这个。”静音并不想对旁人说出纲手大人现如今的弱点,“总之,这绝不可能。”


    药研藤四郎点点头,沉默不语,片刻后沉稳道:“那,还有几天时间?”


    “如果不使用查克拉,而是使用另一种……”


    比如说灵力。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药研。”


    走廊的尽头出现了另一个身影,一期一振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温柔地打了个招呼:“静音小姐。”


    “治疗费用我已经准备妥当。”他柔和道:“我想,无论何种结果,想必大家都能接受。”


    “一期哥,”药研首次不认同地开口,“我还没说完。”


    “刚才我想到了另一种——”


    房间内传来病人的呻吟声,静音很快开口:“我先进去看看情况,等会儿再说。”


    房间外只剩下了两位付丧神的身影。


    一高一矮的身影面对面站立着。


    许久过后,一期一振终于垂眼道:“主人遗留下的灵力最多也只能维持住眼下的日常状态,药研。”


    药研藤四郎点点头:“这些我都明白。”


    对于他们来说,找到五虎退和大将才是最重要的事。


    “但是我可以试着减少灵力的消耗,而且只要有一期哥在,带着我找到大将,就算是我重新变回刀,也一定能够做到让我……”


    “药研。”一期一振再次打断了弟弟的话,“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作为最重视弟弟的付丧神,一期一振却一直在失去,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因为太过于寂寞而死掉的。


    “我会试着说服纲手大人,请她为水玄诊治,药研,可以再等等吗?”


    “好的。”药研乖乖点头:“一期哥。”


    话音刚落,纲手摇摇晃晃上楼,单手拿着酒壶晃了晃,“我不会治的,绝对不会。”


    一期一振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温和看向药研的方向。


    药研藤四郎点头道:“那一期哥,早点休息。”


    一期一振摸了摸他的头。


    等药研一走,一期一振便开始和靠在门口看静音照顾病人的纲手搭话。


    “纲手大人,要是静音小姐那边需要协助,请不要吝啬的吩咐我们就好。”


    “哟,一开始不是还规规矩矩喊静音医生吗?”纲手有些阴阳怪气。


    “因为两位似乎都不太喜欢这个称谓的样子……或许并不是不喜欢,而是其他方面的原因。”一期一振温柔笑了笑,开口道:“不过,总是哀悼过去已然发生的事,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的。”


    他有时会羡慕旁人拥有如此多的或痛苦或幸福的回忆,但被夺走记忆的他又该哀悼什么。


    烧毁他的大火也烧毁了大阪城。


    所以他只能哀悼那场火。


    虽说自己是如今的这种状况,但一期一振总能做到对旁人悲悯。


    纲手仿佛看到了此男背后展开的bilibili飘落的樱花,她用力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语气依旧恶劣:“和你有什么关系?!以后你给我离静音远点!”


    这种性格温柔又擅长家务还会哄人的小子最会骗人!


    要是静音被骗走了,还有谁来给她洗衣做饭买酒赚钱洗脚。


    一期一振温和稳重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疑惑:“为什么?”


    “唔,要是纲手大人愿意救治这个人,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和静音小姐说一句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是迅速找到了解决方案。


    纲手:“……”


    这种死皮赖脸的也是更讨厌了。


    “不需要再在我这边试探了。”她抱胸冷淡道:“我的过去与你无关。”


    “等这人死了之后,你们就滚吧。”


    另一边,药研又重新坐在了桌前。


    虽然他并不是小孩子,但是在一期哥面前被当作小孩子的感觉也不错……他回味了片刻,脑中又开始冒出更多的治疗方案。


    这个世界,虽然在其他方面很贫瘠,却偏偏有这种强大的医疗忍术存在,要是这种忍术在改良后可以用来治疗刀剑付丧神的损伤……


    那,本丸那天说不定可以支撑得再久一些吧。


    他回到房间内,在本子上记录了几笔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说起来,本丸损毁的那天,他从那个溯行军的碎片内发现了奇特的黑色虫体,只可惜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从挂在腰间的医疗包中取出玻璃瓶,观察内里的黑色物质。


    “已经完全失去活效了啊……”


    那天就是长谷部率先发现了溯行军的潜入,后续他抱着五虎退的两只老虎经过时觉得好奇这才将这些碎片收集起来,之后自己只来得及随便带了一些东西就随着一期哥急匆匆的离开。


    那些溯行军,就这样放弃了追踪吗?


    ***


    本丸内,被教导主任抽查的五虎退战战兢兢开始用力回想,就连因为身材巨大而被赶到角落玩球的老虎也做出了瑟瑟发抖状。


    “嗯……药研哥哥在房间里,我带着老虎去找他,他只说让我不要害怕,乖乖跟着他去找一期哥……”


    山姥切长义陷入沉思。


    但这个表情落在五虎退的眼中,就是连审神者都敢欺负的监察官大人对他非常不满意。


    “对不起对不起。”说着说着,他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岫川的怀抱中。


    岫川不负众望,马上暴起:“长义你怎么能这样,五虎退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山姥切长义:“……”


    有没有可能,在场只有你一个人是真小孩。


    现在线索太少,审神者又一副刚刚出生吸收了乱七八糟的知识,智商也乱七八糟的样子。


    还有完全没搞懂状况的几位同僚。


    正在聊天的清光和安定,忠诚坐在桌旁,但思维已经一同前往外太空狗叫的五月雨和村云江,正试图用被子把自己捂死的某把刀,还有正堂而皇之在桌上搭石头玩的鹤丸。


    这座本丸接下来的发展也只能继续依靠他了。


    山姥切长义这样想着,将此事暂且按下不表,用眼神示意审神者将那个册子和手里剑拿出来放在桌上。


    白发黑眼的少年将头放在五虎退的头上,在感受到长义的视线后鼓起勇气:“就算你用眼神威胁我,我也绝对要告诉你,五虎退可是有只老虎,如果你威胁我,老虎一定会咬你!”


    五虎退的老虎在长义的视线中继续瑟瑟发抖。


    “审神者,麻烦您把册子和手里剑拿出来。”山姥切长义默默开口。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都这么害怕他呢?


    “哦哦。”岫川将小册子放在桌上,看起来异常乖巧。


    众位付丧神的灵魂终于从各自的世界中回到了现实。


    加州清光率先伸手翻看:“哇,居然是菜谱啊。”


    “第四十六页,我折了角。”长义淡淡提醒。


    清光迅速翻到那页,将上面的话念了出来:“当时人认为的好与坏,对历史以及文明来说,真的有好和坏的分别吗?”


    “是三日月殿,我曾经听见过他说这句话。”加州清光露出回忆的神色,“那天,我因为不想喂马所以逃番了,就看见他独自站在湖边……我当时还想,我和他都逃番了,那马今天岂不是得饿肚子。”


    岫川搭话:“没关系啦,我会一直让你们俩喂马的,直到你们喂完为止。”


    加州清光鼓起脸颊,带着撒娇的语气不高兴地继续说道:“他在说话啦,就说的这句。”


    “所以说,三日月比我们先来到这个世界。”山姥切长义沉声道:“提前了很多年。”


    岫川垂眼,看着那本册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用灵力探了过去:“我就知道这种东西里一定会有其他的内容,电视剧里说的果然都是真的!”


    大家默默凑过去。


    【构建永恒的梦之世界,没有分离的乌托邦,让所有漂泊之物都不必承受离别和失去】


    岫川皱眉看着这些话,突然将这张纸揉成一团,塞进了嘴里咀嚼。


    还没从刚才那句话中涵盖的复杂信息量清醒过来的付丧神们都被审神者这一神来之口给深深震撼住。


    “主人啊啊啊啊您在干什么!”


    “吃纸会肚子痛……”


    “首领给我吃吧,我愿意当垃圾桶。”


    大家没忍住上手揪头发揪脸,试图让审神者把纸吐出来。


    岫川艰难地将纸团咽了下去:“这种都是骗付丧神的……你们千万不要相信。”


    众付丧神停下手中的动作,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过要是他们一直找不到审神者,那时候的他们真的不会想要试试看吗?


    而三日月殿,虽然他们很相信那振刀不会做出这种事,但毕竟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说不定三日月殿现在已经……


    “我们一起去新月岛看看。”山姥切长义开口。


    总不能留着这个隐患伤害到审神者,而且说不定能从三日月身上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


    “我不去。”岫川冷着脸,“我才不要去。”


    “你们也不许去。”


    他起身,不听其他付丧神开口,飞快地捂着耳朵跑走了。


    众付丧神站起身,看着审神者跑走的背影,都露出了忧虑的表情。


    “还有最后一件事。”山姥切长义说道:“有关于审神者现如今的状况。”


    “还有狐之助之前所说的,那个没有编号的本丸。”


    “被时政注销编号,彻底抹除的本丸,最常见的缘由只有一种:本丸内的审神者带领着麾下付丧神倒向了溯行军一方。”山姥切长义冷静说出了了不得的话,“时政为了维持整体秩序,这类内情,是不会和大家仔细说明的。”


    当然也有某些恶劣的审神者直接毁掉一切离开的可能性。


    但那样,他们这位审神者构建的世界里,恐怕出现的就不会是什么都没有的废弃本丸了吧。


    他记得狐之助说过,在审神者还不是审神者之前,就已经在本丸内了。


    可惜他在来到审神者的本丸内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不过,虽然审神者似乎遗忘了许多正经的东西,但在直觉上还是挺敏锐的。


    山姥切长义垂眼。


    这种话,也就骗骗那些执念深重的,那些付丧神了。


    ***


    等岫川回过神来,他已经来到了热闹的街头。


    好多人,好讨厌。


    隔壁小吃店里又多了几种不同种类的丸子,但他跑出来时太急,根本没有带钱。


    要不然把这些人全都赶走,直接去大口嚼嚼嚼好了。


    正当他即将成为大狗预备役成员的前一秒,三道黑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漩涡鸣人指着店面开口道:“……是要吃吗?”


    “今天佐助请客。”


    宇智波佐助无言,转身来到了店门口。


    小樱和鸣人在岫川两边坐了下来。


    “明天就是中忍考试预选赛,我们刚刚训练完。”小樱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最近,佐助变得对她温柔好多啊,真要说起来,她还是喜欢佐助冷酷的样子。


    “这几天我还挺开心的,起码小樱回来了嘛。”漩涡鸣人前后摇晃,动来动去,“我从好/色仙人那学了个大招,还没取名字……”


    岫川默默问道:“你不应该觉得伤心吗?”


    他有些尖锐地说道:“明明你应该和爸爸妈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现在却再一次失去了父母,都说失去之后才会懂得后悔,你现在——”


    漩涡鸣人愣了愣,依旧用毫无阴霾的眼神看着他。


    岫川垂着头,就连头顶总翘着的那一撮头发都垂了下来,他说不下去了。


    小樱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只是期待地看向佐助,曾被叛忍小樱第二拳打在肚子上佐助,默默地坐在了鸣人旁边。


    小樱:“……”


    冷酷佐助好像也就这样,还是温柔佐助好。


    想到这里,作为这里唯一拥有父母的小樱小心翼翼开口:“其实。”


    三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我们还是先吃丸子好了。”


    几人坐在街口,默默吃着。


    很快,佐助上供的丸子就被吃完了。


    漩涡鸣人夸张地伸了个懒腰,用力一拍岫川的后背,差点让岫川把丸子吐出来。


    他怀疑鸣人在因为刚才那句话而伺机报复,正准备发作,却冷不丁听见鸣人开口道:


    “我真的很高兴。”


    “在昨天之前,我其实对父母没有任何了解,但现在我能够抱着这点记忆,继续生活下去了。”


    “我现在知道袜子必须和内衣裤分开洗,西红柿放点糖会更好吃,买衣服的时候要稍微买长一点,因为有些衣服洗过后会缩水,扔手里剑不要看着落点,而要假装扔另一个方向。”


    “我知道的。”鸣人说道:“我很感谢你。”


    “如果因为贪念过去的温暖,而不往前走的话,会失去更多东西的。”


    “根性忍传里的话。”他竖起大拇指,“非常推荐!”


    佐助/小樱:“……”


    迟早有一天,鸣人也会开始看亲热天堂吧。


    片刻后,宇智波佐助也冷淡开口:“变强,然后为逝去的人复仇,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


    “等一下。”小樱眼神惊悚:“难道还有人敢欺负你?”


    眼前这个人要是被揍了,可是真能喊出来好几个人进行正义的群殴啊!


    “嗯——”岫川露出了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很弱智的表情,“没有。”


    “我大概是有些害怕。”


    他真的很害怕大家又留下他一个人。


    在什么都没理解,按部就班上学的那几年里,为了排解心中压力,他收集整理了特别多的资料塞进了脑子里,然后脑子好像有点坏了。


    现在大脑里只有废品。


    说起废品……岫川认真开口:“你们知道吗?”


    三人耐心等待下一句话。


    “有一种冷酷叫做佐助。”


    宇智波佐助站起身:“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啊,我后面还有!来我家我把后面的故事全讲给你们听!”


    岫川用力抱住了宇智波佐助的腿。


    “求求你们了,来我家玩吧。”他发动荷包蛋眼攻击,“刚才我用非常不好的语气和家里人大吵一架跑出来了,现在根本不好意思回家。”


    第60章 这是什么垃圾


    在场的三位忍者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小樱是因为就算和家里人吵架也不会离家出走,至于其他两人……并没有家人。


    漩涡鸣人抓了抓后脑勺,提出解决方案:“直接回去讨好一下可以吗?”


    被抱住小腿的佐助异常嫌弃:“松手。”


    岫川低着头,稍微有些长的白发挡住了漆黑的瞳孔。大家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全都收声认真听着。


    沉默蔓延了片刻,他又说了一句:“这样,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面子这种东西,无所谓的吧。”鸣人坦荡开口。


    小樱特意站在距离岫川较远的位置,免得自己被抱腿:“而且如果是家人的话,面子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其实爸妈、你的家人根本就没生气。”


    佐助非常无情:“滚开。”


    岫川抱的更紧:“其实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但佐助一定要陪我回家。”


    在大家的沉默中,他说出了坚定的话语:“因为他拒绝了我的邀请。”


    宇智波佐助:“……”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性格能麻烦成这样的。


    鸣人小心安抚:“要不,就送他回去吧。”


    “是啊,岫川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是很放心其他人。”小樱开口。


    宇智波佐助:“我拒绝。”


    四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


    躲在角落里正偷窥着的几位付丧神小声说话。


    “可是……到底是谁和审神者大人吵架了?”


    众付丧神摇摇头,但脑海中全都浮现出一个同样的身影。


    加州清光将头搭在安定头顶:“是山姥切长义吧,主人刚才就是因为和他说话才跑走的。”


    被压在最底下当垫子的山姥切国广其实挺想为本歌说话的。


    他轻声开口:“本歌他其实并没有——”


    但岫川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高兴地带着三人往本丸的方向走。


    偷偷跟过来的几位付丧神瞬间做鸟兽散,只留下山姥切国广左看右看,没来得急离开。


    岫川眨了眨眼,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国广啊,你也出来逛街吗?”


    金发付丧神僵硬点头:“嗯……嗯。”


    他开口解释:“我们没有偷偷跟着,只是恰巧走到了这里。”


    山姥切国广还没有忘记之前审神者说过很讨厌偷窥者的话。


    岫川继续若无其事:“这样啊。”


    鸣樱佐三人已经想走了。


    他们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岫川能够做到一边脸皮厚又一边脸皮薄的。


    “主人。”国广继续开口,非常耿直,“请您不必担忧。”


    “我不会沉溺在虚假的记忆里。”


    他希望自己作为一柄仿刀,也依旧能够被审神者以及同伴认可。


    ……将自己是仿造品的定义传达出去,而不是那些虚假的包容。


    岫川:“噢噢。”


    他突然有些不自在。


    毕竟自己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反应那么强烈,就像是曾经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一样。


    不过,应该是没有吧?


    就算将之前那些时间都算上,他成为审神者也是上大学的时候才发生的事。


    山姥切国广有些失落地抿抿嘴,不发一眼言。


    一人一刀像木头那样面对面站着。


    夕阳的光打在众人脸上,宇智波佐助转身——


    再次被抱住了小腿。


    他用力扯了扯,另一条腿也被另一人抱住。


    山姥切国广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要帮主人的忙。


    “国广,做得好!”


    偷看的其他付丧神:“……”


    “早知道就不躲起来了。”加州清光小声抱怨。


    五虎退:“呜呜。”


    “现在出去吗现在不出去现在出去吗……”安定咬住了食指,犹豫不决。


    鹤丸直接在岫川扯着不配合的佐助走过街道转角时蹦了来:“下次出门带我吧?”


    “我会帮忙绑人的。”


    他用一种开玩笑地语气说道:“要是带我一起,我可以送您狗尾巴草编的礼物。”


    其余几名刀剑早就在鹤丸蹦出去之时瞬间躲在了障碍物后。


    岫川看着鹤丸笑眯眯的模样,又想了想狗尾巴草:“我尽量。”


    “但如果长义不同意就没办法。”


    “哈哈。”鹤丸垂眼,拍了拍审神者的头顶,“这可有些糟糕了。”


    他很快又眉眼弯弯笑了起来,撺掇道:“总是听长义的话可不行啊,小孩就是要叛逆才好玩。”


    “真的假的?”岫川暂时遗忘了之前所发生的尴尬事件,有些兴致勃勃,“但我不是小孩子啊。”


    正在被争抢的佐助:“……放开,我自己可以走。”


    ***


    本丸内。


    除了各自找借口消失不见的几振刀外,就只剩下了山姥切长义及正在认真完成内番的五月雨和村云江。


    山姥切长义确实是被本丸内的各种事物绊住了脚步,而且审神者恐怕这时候也并不想看见他。


    至于两振狗狗刀……


    五月雨拄着锄头,看向天边的夕阳:“好想去见首领。”


    “……我也想。”村云江蹲在土地上,用手指将种子放进土坑里。


    但他们,火了。


    仅仅只是在电影里承担了一个小小的舞台明星角色。


    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被围追堵截,就连他引以为傲的隐蔽手段都没办法阻止那些人冒着爱心冲过来。


    所以为了不给审神者造成麻烦,他们俩只能孤独的等在什么都没有的本丸内。


    “雨先生……这是我们第三次种西红柿了。”粉发粉瞳的付丧神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连尾巴装饰都灰扑扑的。


    虽然主人每次都夸奖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刀,但是好狗狗怎么能不会种菜呢。


    五月雨也靠着伙伴坐了下来:“以前只要撒下去,第二天就会长出来的。”


    “……遍洒天地,唯独将金色堂静静留存。”


    “是因为没有下雨吗?”


    两位付丧神同时抬头看天。


    岫川稍微有些忐忑地回到本丸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庭院里挖土玩,但也许这就是狗的习性吧。


    反正他设定的庭院第二天就会恢复原状,他们就算再撒欢也不会造成影响,只可惜他的景趣没办法复刻。


    他的思绪飘忽了一下,没在意除了鸣人之外另外两位忍者在看到面前庭院的震惊表情。


    “住的地方最多150平方,但这个院子就有……空间忍术?但就算是空间忍术也太夸张了吧?”小樱脑内的小人捂着脑子碎碎念,“这根本就不科学啊!”


    宇智波佐助抬手,接过飘落下来的樱花花瓣。


    触感,味道,都和普通的花一模一样。


    前方走动着的白发少年正指着前方介绍:“那是万叶樱,一直在开花。”


    “有时候扫地会很麻烦,但因为我不需要扫,所以它一直开放着。”


    鹤丸闲散地将手往袖子里一揣,默然伫立着,漫不经心道:“嘛,现在主人的灵力很充盈嘛。”


    宇智波佐助若有所思。


    前方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出现在长廊的拐角处,眉眼弯弯地开口:“主人,我们已经准备好点心和茶了。”


    他们看向客人:“你们要喝什么,乌龙茶?还是红茶?”


    漩涡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喝上次的那个就好。”


    小樱有些无所适从:“啊,喝茶吗?”


    岫川眨眨眼,突然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带客人回来了?”


    加州清光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啊,这个啊。”


    “我和安定一直有在本丸里好好工作……”


    “我们看见了。”大和守安定迅速开口。


    两位付丧神同时小幅度点头。


    “噢,是这样。”岫川的眼神游移了片刻,认真开口道:“其实之前,我不是在针对大家。”


    安定和清光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攥住了审神者的手臂,笑着往前奔跑:“走啦走啦。”


    “下次主人要是想跑出去的话记得带上我哦。”


    “哇,安定,你这样说是犯规的,我们不是说好——”


    “走廊上禁止奔跑。”山姥切长义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副教导主任的模样,“上次差点将审神者撞到池子里的事忘记了么?”


    落樱漫卷,铺满了长廊石阶,石缝间零星钻出细碎苔藓和说不出名字的野花。


    春野樱终于从学术研究中回过神来,看向佐助的侧脸小声问道:“佐助,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奇怪。”


    现在可是八月份,根本就不是樱花开放的季节。


    宇智波佐助睁开了写轮眼。


    周围的建筑,乃至空气中悬浮的各种物质,清晰地印在他猩红的视野之中。


    这是完全不同于查克拉的另一种活跃无比的能量。


    还有就在长廊的不远处,那个跳跃着黑色烟雾的不详颜色,那也是一个人吗?


    “客人们,请随我来。”有着透亮暖金色眼睛的付丧神看了过来,“两位的同伴已经跑远了。”


    宇智波佐助收回视线。


    等两人赶到,漩涡鸣人已经坐在素白的榻榻米上,正拿着点心和他们打着招呼。


    他的身后是被风吹动漫天飞舞的花瓣,落在廊沿、茶几,茶盏边缘。


    “鸣人也真是的,居然自己就提前吃起来了。”小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这可真有约会的氛围啊。”


    “我就是想这样和帅哥一起赏樱……”


    “主人,五虎退买了很多,这次不用舔盘子也可以的。”


    “盘子上有糖粉。”


    “那,我也试试。”


    “哈哈,早知道我就把盐加在盘子,可以中和一下甜味。”


    “……鹤丸殿,您加在什么地方了?”


    “退酱猜猜看嘛。”


    小樱幽幽叹了口气。


    她果然还是喜欢冷酷一点的帅哥。


    说到这里,她满怀欣赏地看了冷着脸的黑发帅哥一眼。


    佐助!请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啊!


    宇智波佐助完全无法理解这人的眼神,默默走了过去。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搭话,否则他就会听到很多废话。


    ***


    是夜。


    被盛情款待过后还不许走的宇智波佐助半夜清醒了过来。


    纸门外传来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滑动的声响。


    另一个被窝里的鸣人四仰八叉地打着呼噜。


    他没有选择叫醒鸣人,而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条蛇在转角蜿蜒而过。


    宇智波佐助站在原地:“……”


    说真的,要是之前,他也就追上去一探究竟了。


    但一来,这里是岫川的地盘。


    半夜突然恶作剧的情况可以说非常有可能。


    二来,在算得上熟人,但又不是很熟的人家里乱晃,实在不太礼貌。


    虽然他真的很好奇这座宅院内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宇智波佐助回头,准备重新补觉。


    下一秒,岫川从另一个房间里钻了出来,用气声开口:“你也看见了?”


    宇智波佐助颔首:“是什么东西?”


    岫川招了招手,用警惕的表情带着佐助来到了一块和他们等同高的石头前。


    鹤丸国永正背对着两人,大半个身影都被浸在月光下。


    他听见声音回头,露出了石头上的血红字迹:“咦?你也要参与吗?”


    宇智波佐助定睛一看。


    【听好了,你要把自己的一个秘密说给五十个人听,否则……】


    到底谁会信啊。


    而且你们每天就无聊到连这种事都有时间半夜偷偷干?


    “不,我要回去睡觉了。”


    岫川好不容易把人骗过来,怎么能允许他就这样跑掉,马上开口:“等一下,来都来了——”


    宇智波佐助单手结印,直接用瞬身术消失不见。


    鹤丸:“冷酷无情。”


    岫川认同道:“铁石心肠。”


    一人一刀说完总结,开始认真在石头上作画。


    片刻后,鹤丸认真观察了一番审神者的侧脸,不经意地问道:“为什么会邀请朋友来家里呢?”


    岫川停下笔尖:“因为有点不知道应该和大家说什么。”


    “虽然大家都为了安抚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明明他知道,自己遗失的刀剑或许就在那里,甚至还等了他很多年,但就因为这点小事退却,连之前大包大揽说的要将大家全部都找回本丸的事都放弃了。


    “唔。”鹤丸清醒地旁观着眼前的安稳,“其实我死了。”


    岫川:“???”


    “一直平稳安静的日子,不就和死掉一样吗?”鹤丸轻飘飘地开口。


    他早已看清楚了残酷的真相,无论是追求平稳还是对抗混乱,对于千年的时光来说都只是一场空。


    唯有命运本身才是最大的惊吓。


    而有时候命运的惊吓总是不讲道理,也不会像他一样温和。


    他抗拒这些平淡的日常,因为无论再平淡的日子都是不长久的。


    也麻木地遭遇离别,总预设着,即使眼前的一切都足够美好,也终将结束。


    岫川愣了一下,拉长了声音呼喊:“鹤丸鹤丸——”


    鹤丸国永的眉眼弯起狡黠的弧度,轻声答应:“什么事?”


    如果这时候审神者需要一个拥抱的话,他就答应好了。


    “没有死掉。”岫川严肃道:“死掉的刀是不会回答的。”


    鹤丸国永:“……”


    他纤长雪白的睫毛眨了眨,有些疑惑。


    “鹤丸鹤丸。”岫川又喊了一句。


    好吧。


    鹤丸国永:“好吧好吧。”


    “您做什么都可以。”他将自己斟酌过后的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


    他也知道,审神者接下来会说什么话。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


    岫川将一个鬼脸画在石头上:“逃避虽然真的很有用,但这个问题会一直横亘在我们之间。”


    “一个只知道逃避又没有担当的审神者,大家一定会觉得我很没用。”


    鹤丸轻笑出声,拍了拍审神者的脑袋,一不小心就非常刻意地将红色的颜料染到了审神者发光的头发上,满意说道:


    “不会。”


    “身为主君手中的刀剑,主君心之所想,就是刀剑的目标。”


    岫川抬头,非常感动,然后突然开口:“真的吗?长义不会吗?”


    “主人,一定要在这种温馨对答的浪漫时刻,突然提监察官大人的名字吗?”


    “长义一定会说,你这个没用的垃圾,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做,给我滚出我的本丸。”


    “监察官在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恶毒后妈的形象。”


    “而且说好的要拥抱一下……”


    岫川:“什么?”


    “没事,我们把长义画丑一点怎么样?”


    “……原来这些小人不是被油炸过的蘑菇精灵。”


    ***


    清晨。


    “这是什么垃圾。”


    被巨大虎啸声从办公室吵出来的山姥切长义发出灵魂一问。


    “不知道啊不知道啊。”拿着苹果在咬的岫川赶紧摇头。


    山姥切长义将目光停留在审神者顶着一点红的头发上。


    “就算你看我,也不是我做的。”岫川指向鹤丸,示意。


    山姥切长义从善如流,看向鹤丸。


    鹤丸国永含笑开口:“难道本丸里就只有我会做这种事了吗?”


    两振刚被恶作剧过的狗狗刃躲在角落里偷偷点头。


    加州清光直白坦率地开口:“就是!”


    “我可以为主人作证,昨晚主人一直在房间里睡觉。”


    “我也可以作证。”安定也瞬间响应。


    山姥切长义:“……”


    你们这两既不是近侍,睡觉的方位又在另一个方向,到底在作证什么?


    “必须将自己的一个秘密告诉五十个人,否则……以后就再也吃不到甜点心。”


    五虎退躲在老虎脚边,老虎躲在鹤丸脚边,开始数自己认识的人有哪些:“不行啊,大家都是刀……”


    春野樱无语地看着石头上的字,左右看了看:“鸣人?你看到佐助了吗?”


    漩涡鸣人正在数自己认识的人,勉强回答道:“3、4……他说很困,要再睡一会儿。”


    “今天可是中忍考试,就算他今天不用上场,也得去看看其他对手吧。”春野樱喃喃自语。


    一个黑发人影出现在两人身旁:“走吧。”


    他穿着惯常的蓝色高领短袖,黑漆漆的眼睛就这样静静看着前方。


    春野樱不由打了个寒噤,小心问道:“佐助,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宇智波佐助摇摇头:“没事。”


    依旧是那一个同样的噩梦。


    他奔跑在暗淡无光的路上,身后总跟随着一轮鲜红的月亮。


    曾经相熟的邻居亲人,还有朋友,全都死在他面前。


    ——这样下去,按部就班地成为木叶忍者的一员,真的能够打败那个男人吗?


    那个男人依旧那么强大。


    再继续这样和大家打打闹闹生活下去,那些过往的痛苦,想要报仇的心,会被打磨软化吗?


    【————】


    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了刺耳声响。


    宇智波佐助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岫川被揪住了头毛,挣扎解释,“长义你听我解释——”


    山姥切长义淡淡开口:“您的头上沾上了油漆。”


    “审神者,您是不小心将头撞在石头上,又不小心把已经干透的油漆沾到了头发上。”


    岫川一咬牙:“对。”


    山姥切长义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抓住审神者头发的手上不小心默默用力。


    鸣佐樱三人组:“……”


    “走了。”


    “是啊哈哈,我们要去准备考试了。”


    “岫川,你被打完后会来看吗?我可以给你演示我新学的忍术。”


    “会,我走之前会去看的!”岫川粉饰太平,假装自己并没有被以下犯上。


    “……”


    真是辛苦你了。


    三人很快被沉默寡言的国广送了出去。


    等山姥切国广回来,大家已经和没事刃一般默默坐在长廊前赏花。


    只有长义和审神者不见了踪影。


    “审神者已经决定了么?”


    “大概。”


    “可是这件事……还没开始,就已经担忧起来了啊。”


    “而且监察官大人不会偷偷公报私仇吧?”


    “……你们不要假装被审神者的言论洗脑了啊。”


    “唔,只是觉得很有趣嘛。”


    大家在聊天,要不要参与进去呢。


    不行啊,还是做不到。


    山姥切国广揪住了自己的被单。


    “不过……长义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严格了。”


    “明明很多时候不需要这么严格要求审神者的。”


    “大概是因为,他也有些焦虑吧。”


    这个世界越参与进去,越会发现有某种可怕的威胁在逼近。


    他也会担忧的。


    山姥切国广想了想,对于审神者的担忧暂时在这一秒压过了对于本歌的心虚。


    他裹紧自己的被子,偷偷顺着长廊走了进去。


    按照他对本歌的了解,谈正事时一定会在会议室里。


    只要发现主人在和本歌说公事,他就赶紧离开。


    “我已经决定了。”


    山姥切国广蠕动的动作一缓,决定立刻离开,可又听见了后一句话。


    “嗯,我觉得国广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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