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剧本NO.7
苏格兰其实并不想蹭此次的镜头高光。
之前和那几名充值万人迷光环的玩家演过几轮，他的人气值如今非常可观，少蹭一次镜头高光不会给他带来多大损失。
但总有意外。
嫌疑人四号梶一真吹了个口哨，用手肘撞了下苏格兰。
“看，我就说有热闹可以看。”他笑容轻佻，显然没把台上那具尸体看在眼里，“就算你不在意这点分，看NPC现场演出难道不好玩吗？”
“……”
有个人被谋杀了，一条生命就此逝去。这并不好「玩」。苏格兰条件反射微蹙着眉，又迅速抚平。
但以玩家的视角来讲，这只是一场虚拟游戏，不是现实。
所以不必投入真实与道德。
——苏格兰现在必须作为一个“正常的玩家”。
于是他淡笑点头，和梶一真一起袖手观看这场「NPC现场演出」-
在经历过米花中央医院拆弹事件后，松田对柯南闯入犯罪现场寻找线索的行为已经能做到熟视无睹。
他和柯南低声交流观察到的证据，余光正好瞥见萩野耀司安抚慌乱人群和盘问讯息的身影。
和上次出手帮忙拆弹一样，很热心。看起来是真心想勘破这场谋杀。
……不得不说他的专业素养，甚至胜过了一些正规警察。
“……氰-化-物的毒发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所以鹿岛社长一定在上台后才沾上了毒物，松田警官……”柯南抬头询问，正好见到松田侧头望着旁人的视线。眼里闪过点点笑意和欣慰。
柯南没想太多：“萩野哥哥大概找到收集到一些线索，我去问问。”
眼见着萩野耀司即将走到那名青川寛面前，松田直接起身。
“你先查着，我去。”
“青川君，你和鹿岛社长的关系是？”
萩原有点摸不准同期来此的目的，主要是拿不准跟在同期身边的另一名嫌疑人——看起来和小诸伏颇有一番交情。
青川寛：“毫无交情。我和朋友只是过来看展而已。”
萩原：“那这位梶一真先生？”
梶一真拿下嘴里叼着的棒棒糖，看着萩原的眼神颇有些疑惑，像在问「你在干嘛」。
“区区不相交的平行线，他怎么配和我们有联系。”梶一真摇头晃脑地回应道，又质问萩原，“你干嘛要帮那些犬吠破案？你不是走黑方路线的吗？你很缺镜头？”
“……”
头一次遇到自爆又如此自来熟的玩家，萩原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笑。
苏格兰也难免抽了抽眼角。
犬吠？说话可真够难听的。
而且居然能如此肯定自己走所谓的「黑方路线」……
“你们不也过来了吗？”萩原试探道，“再说了我又不是嫌疑人，想凑个热闹的话，只好装个样子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松田脚步一顿，眼里的那点笑全然消失，化为复杂的不解。
“你们两个，和冲矢昴那家伙，都不认识鹿岛集团的社长，鹿岛和弥？”松田的声音比往常更冷一些，视线在青川寛和梶一真两人之间扫荡。
见两人点头，便暂时把他们三人归于非嫌疑人行列，让他们三人在一旁站着先别走太远，等候盘问。
松田：“萩野，你过来帮我记录其他嫌疑人的证词。”
“嗯……”萩原朝苏格兰飞快使了个眼色，转身时颇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
松田的脸色更差了。
“萩野耀司比较喜欢凑热闹。”苏格兰解释道，“不过我没想到你也知道他的身份。”
“你们也邀请过他？”
梶一真得意一笑：“我们无所不知——”
苏格兰心想要不是这家伙太会自爆，这句话其实蛮有威慑力的。
“那么，无所不知的【谋杀银光】代表，”苏格兰道，“你约我出来，到底想干嘛？”
……
【谋杀银光】是玩黑方路线的玩家自发组成的一个小团体。
之前为了拯救团体成员「藤间」，给波本带来不少麻烦。差点让波本的卧底身份曝光。直到苏格兰扯了个谎，让他们认为波本是铁黑方，才让他们停止针对波本。
苏格兰暗中调查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个团体之前一直颇为低调，没有多少人知道。直到最近才在玩家论坛上有些许踪迹——发布的帖子都是科普黑方组织最近流行的一二三事比如说《鱼塘大赛》。
苏格兰当时差点没把玩家论坛翻个底朝天，才从蛛丝马迹中发觉当时主场鱼塘比赛的主持人可能也是【谋杀银光】中的一员。
但那人早就被自己淘汰遣返，想追问都没办法。
直到【谋杀银光】自己找上门来。
说要和自己见一面。
苏格兰求之不得。
梶一真：“当然是对你进行当面的正式邀约。”
“上次我们不是已经短信沟通过了吗——你通过了我们的考验。”
苏格兰：“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们发完这条短信后就失踪了整整两周。这种‘令人惊叹’的审核速度，让我不得不对你们这个小团体抱有一些‘有趣的’看法。”
梶一真有点惊讶：“原来你也喜欢说话阴阴怪气的吗？这是组织代号成员最新流行的用语方式？”
苏格兰：“……”
梶一真又连忙解释道：“这不能怪我们，原本第二天我们便打算邀约你见面，可没想到你居然是前任苏格兰的超级大粉头。”在鱼塘选拔比赛里又唱又跳的，搞得他们以为青川寛要跟随一个死去的卧底跳反。
苏格兰保持微笑：“……我是喜欢他。”
梶一真脸色有点嫌弃，不过没多说什么，秉承尊重不祝福的态度又道：“我们后来商量一下，虽然大家追的角色不一样，但都有同一个目标：跟随BOSS征服全世界。你都为坐实黑方身份，搞出一个「精神变态」的人设了。再怀疑你就过分了，所以这不是赶紧联系你吗。”
他边解释边观察苏格兰的表情变化，说到「精神变态」时，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一次考验青川寛的红黑身份时候，他们发布了一个狙杀炮灰的任务。
青川寛没有一点犹豫，证明了他坚定走黑方路线的决心。
当时梶一真还发了条调侃的短信，说他下手那么果决是不是现实有点职业因素。
——不过发这句纯粹是开玩笑而已。
玩游戏嘛，打打杀杀砍几个人很正常。别说杀人了，玩点艺术就是爆炸，又或者把整个世界锄个遍都不算什么。
谁会把游戏当现实啊。
他们搞出狙杀任务，也没想过青川寛有「不敢杀人」这个选项。他们更多的是依照那个不成文的规定——铁红方不会杀人——来判断青川寛走红方还是黑方路线。
总之，在梶一真的眼里，青川寛杀人放火——正常操作；但青川寛做心理测试后检测出毛病来，这就多少有点吓人了——玩游戏归玩游戏，你不能真是个变态吧兄弟？是真的我就要报警了！
苏格兰发觉了梶一真有点紧张，但没想通他紧张什么。于是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他有点气恼道：“你们似乎很喜欢考验别人啊，怎么就没想过被考验的人不喜欢这种‘考察’？而且至今为止，我都没看到你们有什么能吸引我加入的实力。”
梶一真悄悄松了口气。会生气？会生气好啊！我就知道你只是在搞人设。
他清了清嗓子：“我们掌握诸多内幕，加入我们后，会共享情报。”
苏格兰：“但不管真假——波本是红是黑都需要我提醒你们。”
这不是藤间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科普，搞出错误信息吗，都怪藤间！
梶一真赶紧找补：“我们实力强大而且团结，能够不惜一切代价拯救同伴。”
苏格兰：“但不一定能拯救成功——被抓走的那个不就坠楼淘汰了吗。”
那都是藤间太菜了，给他送了个万无一失的逃生工具和手机，都能自己摔下楼！
梶一真又补充道：“我们在组织里有高层人员，地位高超，加入我们，你以后就会平步青云。”
苏格兰：“难道我就不能自己升职？我好歹是一名代号成员，和行动组的人关系都不错，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你拿下代号了吗？”
扎心了老铁。还没取得代号的梶一真心里一梗。
梶一真只好弱弱劝道：“只要我们想，可以联系任何玩家。你有没有讨厌的仇敌之类的，我们帮你找到他给你报仇？”
苏格兰：“我要他们的联系方式干嘛？”
眼见着梶一真的脸色越来越尴尬，绞尽脑汁思考加入他们小团体的优点。苏格兰终于大发慈悲松了口。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我加入吧。”
梶一真：“咦？太好了！”
苏格兰又道：“不过不是没有条件的。你是【谋杀银光】二号机对吧——我要成为三号机。”
他笑盈盈道：“加入你们，对我来讲没有多大益处；但我的加入，会让你们更上一层楼。所以，应该给我相应的地位，对不对？”
梶一真犹豫片刻，支吾道：“这个、这个我得先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
没有直接拒绝，就代表事情有余地。
苏格兰嘴角微勾，知道自己猜对了-
就在苏格兰刚忽悠完人的时候，冲矢昴也受到松田的指使，从地下车库回来，和他们两人汇合。
他先和青川寛打了声招呼：“又见面了。”
苏格兰礼貌回应后，颇为好奇地询问：“你怎么从电梯里走出来？松田警官不是不让我们这些待定的嫌疑人离开现场吗？”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邻居的小朋友有几分不舒服，要先送她回家。我顺手帮了他们一下。松田警官也知道的。”
“话说回来，这位是？”他上下打量了梶一真。不知为何，原本温和的研究生形象莫名透露出一丝骇人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还没等苏格兰确认，冲矢昴又迅速收敛。
苏格兰缓缓皱起眉。
一直没收到额外的【固定任务】打卡成功通告，他原本没再思考冲矢昴是莱伊伪装的可能。
说到底想要在组织追杀下假死，难如登天。之前那些试探，也只是因为莱伊能力超强，而且和自己关系不错，在没百分百确认之前怀抱一些希望而已。
但现在冲矢昴这个表现……
不太像个好人。
梶一真没理会冲矢昴。他说来蹭个镜头，就真的只是蹭镜头而已。仗着自己积分颇高，不在意高光比拼，也懒得理会不是红黑方的NPC。
不过冲矢昴没多在意梶一真的态度。扫了眼他细胳膊细腿的身材后，又迅速把视线集中在青川寛身上。
“感谢你上次的见面礼，味道不错，很特别。”冲矢昴张口便胡夸，“只可惜这一次依旧没有合适的回礼，实在抱歉。”
“你喜欢就好……”苏格兰看了眼手机，没有打卡成功的提醒。心中惋惜叹气一声。
也算难得遇上喜欢奇葩口味威士忌的人了，早知道多送几瓶。苏格兰心想，冲矢昴应该不是莱伊。莱伊就算再喜欢用营养剂充饥，品味也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后，冲矢昴又问：“你拯救步美小朋友打退那群小混混时，你的身手特别好……冒昧问一下是哪里学的吗？”
“嗯？”苏格兰惯用手迅速揣兜里，镇定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冲矢昴像没发现他的小动作般，继续张口胡说：“我有个弟弟，体质比较弱。我一直希望能请个好一点的武术教练教一下他，也不在乎练什么，只希望能让他学点真本事。”
苏格兰不动神色地笑了笑：“我也没学多少真本事，都是花架子。是那群小混混太胆小了……”
话没说完，那三名正经的嫌疑人忽然起了声争吵。
“……是你这家伙私下转移鹿岛集团股份，被我哥发现，要送你进监狱，所以你才对我哥痛下杀手！”嫌疑人三号鹿岛柊真指着嫌疑人一号远山柊太怒骂。
嫌疑人二号前野冬美连忙站出来辩解：“柊太他不是这种人！你不要胡说八道！”
叫得太亲密，维护得也太快太突然了。鹿岛柊真一愣，恍惚间发现了什么。
“你们、你们两个……！”
远山柊太否认：“不、不是这样，你别误会……一切都是我的错，不关冬美的事！”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鹿岛柊真彻底气炸了。
“你们两个居然敢背叛我哥！难道说……我哥发现了你们的私情，你们两人联手对我哥下手？”
鹿岛柊真气得抄起台上支撑话筒的铁柱，转身就要对远山柊太和前野冬美下手。
远山柊太先把前野冬美往两名警察身上推，前野冬美正好撞上松田和萩原，一时间没来得及阻止鹿岛柊真。
远山柊太扭头吓得就跑，直冲苏格兰三人所在方向。被鹿岛柊真用铁柱捅了后腰，往地上一摔，正好砸到梶一真的脚背。
梶一真当场就疼得大叫起来，青川寛顺手扶了他一把。
眼见着手持凶器的鹿岛柊真冲了上来，青川寛又在扶着梶一真，腾不出手。
冲矢昴便又推了推眼镜，在铁杆刺过来的一瞬间，侧头避开。然后一脚正中鹿岛柊真，瞬间让他趴下，再也动弹不得。
果然……
苏格兰眼眸闪过一丝冷光。
送冲矢昴那瓶威士忌时，自己的手是戴着手套的，可冲矢昴却没有。
“冲矢君的身手很不错，应该不需要找我要教练的联系方式？”苏格兰笑盈盈道，“你自己就可以教导你弟弟了。”
冲矢昴看了青川寛一眼，眼镜下的绿眸寒意更甚。
第62章 剧本NO.7
松田收押鹿岛柊真的时候，梶一真仍捂着他的脚叫个不停。
苏格兰见他痛得真情实感，奇道：“你没有把疼痛值调到零吗？”
梶一真下意识吟唱：“痛觉是刻在基因里的古老契约，提醒我们容器何其脆弱。不想被无知的伤病吞噬的话，就该重视这份警告！”
苏格兰：“……”
原来你是真中二啊，这乱七八糟的人设居然不是装的。
“给我老实点！”
出乎松田的意料，鹿岛柊真很快就冷静下来。不见放弃殴打另外两名嫌疑人的念头，向松田道歉时还颇为真切。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只是一时间气不过……”
萩原望着鹿岛柊真的脸，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得意，意识到不对。
“气不过吗？”
萩原仗着自己比松田阵平还要高的海拔，伸手越过松田的头，搭在鹿岛柊真的肩上。松田也不知怎么的，很自然地微微低头任人翻山越岭。
“也对，毕竟是兄弟情深，一时失控在所难免……不过鹿岛君在失控的情况下，竟然还记得身后有个趁手的武器……”
话都不用说完，松田立即反应过来鹿岛选择颇为「用心」的武器。在一旁的柯南更是迅速用手帕捏起麦克风的支架。
那支架被鹿岛一摔，已经碎成几段。
但经过仔细查看，依旧能找出支架接口边缘一些细粉末留下的指痕。
柯南眸光一闪，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接下来就是找一个能替自己发言的人……
他环视一圈，刚将视线投放到冲矢昴身上，身后的松田便按住他的头，使劲揉了揉。
“你找到证据了？”松田很直接，“不用绕弯子提醒我们了，快说出你的推理吧，小侦探。”
柯南：“诶？诶，这个……”
长期伪装幼稚小学生的他，面对直球的松田颇为不适。
明明前两次见面时，松田警官对自己还不是这种放心任为的态度……难道说他知道了些什么？！
松田：“你在犹豫什么？难道怕嫌疑人报复？有我在，不用担心。”
柯南：但这个态度的确是对待小学生的态度……
萩原看出了什么，直视柯南不知道在心虚什么的眼，劝道：“小柯南要是不确定自己的推理是否正确的话，可以悄悄告诉我？”
柯南：这种照顾自己自尊心的行为，很贴心但大可不必。他的推理怎么可能有错！
打量着松田和萩原良久，见到他们两人纯粹信任的眼神，柯南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先入为主过于心虚了。两名成年人显然把自己当成一个过于天才的小学生，而不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有问题。
……世界上真的有像自己这么聪明的小学生吗？两位真是的，有没有一点常识……一边为自己没被暴露的身份松了口气，一边略带小骄傲的柯南展示自己手里的证据。
【噔噔噔——】
“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鹿岛柊真！”
苏格兰将跳脚的梶一真扶到一旁坐着，回到现场后，便听到熟悉的音乐声响起。
明明这一次【高光演出】参与的玩家都没有怎么抢镜头，BGM依旧响了起来——一般情况下，就连玩家都不会轻易触发BGM。
再加上前几次的发现，没有错，柯南他……真的是本世界的「主角」。
苏格兰心中五味杂陈。
比起确认后的喜悦，一股沉重的失望感涌上心头。保护弱小是警察的责任，如今他们却让一名小学生冲在最前面，这何止是失职，简直是背离了誓言与初心！
柯南并不清楚有人正为他的安全而忧虑，为他承担不必要的责任而自责。
他还在自信揭穿嫌疑人的作案手法。
“……你知道鹿岛社长习惯在演讲前移动麦克风支架，所以故意把毒下在支架上，只要他一碰，再不经意触碰到嘴巴或者食物，就会毒发身亡！”
冲矢昴忽然插话，打断了苏格兰观察小侦探的举动。
“青川君的手有什么特别的标记吗？”冲矢昴视线微冷，“前两次见面都看你戴着手套。今天没戴，却一直把手揣兜里……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戴手套是因为在波本那边吃过亏。毕竟一双手能透露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比如冲矢昴那双手上的老茧，似乎与自己的很相似……
苏格兰：“只是习惯戴手套而已，这能有什么秘密？比起这个，冲矢君那个需要教练的‘弟弟’，是真的存在吗？”
两人正刀光剑影暗自试探之际，疑犯鹿岛柊真顺应这个世界的规则，一声大喊，开始述说自己的动机。
“都是我哥鹿岛和弥的错！明明知道我最看重「天穹信使」，却拿它来推销儿童玩具！”鹿岛柊真望着展厅中央展翅高飞的机械鸟，眼里装满了怨恨和自傲，“如此轻浮，如此不尊重我的心血……他这番侮辱我，我怎么能继续忍下去！”
苏格兰——诸伏景光有点听不下去了。
他本能地皱起眉：“就因为这种原因？你就要对你的亲哥下毒手？你甚至没去找你哥表达你的不满！”
鹿岛柊真：“你知道什么！鹿岛和弥比我大7岁，从小到大，他对我说一不二，我只有听从命令的份。他根本不会理解我，更不会尊重我。就算我跟他说了，他还是会一意孤行，还不如直接一了百了……”
他望着自己的心血机械鸟，眼里闪过歉意与坚定：“就让我的「天穹信使」彻底自由！”
一直躲在松田身后的前野冬美站出来：“不，不是这样的！”
“和弥他知道「天穹信使」对你的意义，他没有在侮辱你！”她流泪道，“我听他说过，举办这次展览不仅是为了宣传新研发的儿童玩具系列，也是为了宣传你最好的作品。”
鹿岛柊真根本不信：“不可能，你胡说！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远山柊太也站了出来：“是真的，我也听社长说过，这场展览会是送给你的一个礼物。他会在台上给所有记者介绍你的作品，而且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远山柊太：“我不太清楚，不过据说是根据你小时候的愿望而制作的一份礼物。”
鹿岛柊真：“不、不可能！你们都在撒谎！根本没有什么惊喜。”
见鹿岛柊真始终一脸不信，柯南便知道除非找到那份神秘的「惊喜」，不然不能说服他。
可为鹿岛柊真准备的惊喜，是鹿岛和弥一手策划的，其他人并不清楚情况。
柯南和松田陷入苦思。
而现场另外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望向那份限量版的乐高玩具。
萩原：“说起来，如果是哥哥赠与弟弟的惊喜——”
诸伏：“而且是「弟弟小时候的愿望」——”
赤井：“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给送一份很有纪念意义、而且他会很喜欢的东西——比如限量版纪念品。”
萩原手速飞快地拆开小巧的乐高飞鸟。
“果然如此。”
他将乐高飞鸟的翅膀展示给鹿岛柊真看。
「愿你展翅高飞，奔赴自由——赠与鹿岛柊真」
此时远山柊太也将鹿岛和弥的演讲稿找了出来，传给鹿岛柊真。
“看，社长他真的没有轻蔑你的心血。”
望着演讲稿大幅度介绍自己的作品，以及乐高飞鸟的赠言。
鹿岛柊真终于相信，悔恨莫及：“哥哥……对不起……”
……
又是一桩惨案。柯南摇了摇头。
他拉了拉萩原的手：“呐，萩野哥哥，你怎么那么快联想到「惊喜」就藏在乐高玩具里？”
萩原的注意力仍集中在鹿岛柊真身上，觉得他似乎哪里不太对劲。故对于柯南的提问，便随口回应：“有兄弟姐妹的话，很容易联想到吧。小时候嫌我烦，就会在玩具里藏一些东西让我找，消耗我的精力什么的……”
诸伏心想，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哥哥姐姐。
两人绝口不提小时候自己有多闹腾自家的哥哥姐姐。
而作为大哥的赤井则不带一点心虚，心想不想办法消耗弟妹的精力，那受苦的只能是可怜的老大哥。
柯南：“诶？萩野哥哥也有亲哥哥吗？”
萩原：“不是哥哥哦……”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鹿岛柊真的手指微动，那个动作实在太熟悉了，令萩原寒毛竖立。
“鹿岛柊真，你想干嘛！”说完，就朝鹿岛柊真扑了过去。
鹿岛柊真：“已经来不及了……对不起，但错误已经犯下，我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他用力一按。
松田同样反应迅速：“不好，是炸弹——！”
轰的一声，响彻整个展厅。
巨大的机械飞鸟在半空中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仿佛金属哀鸣般的震撼响声。伴随着一道刺目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爆鸣，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撕裂、解体。
无数金属碎片四散迸溅，如同陨星般沉重地砸向地面。
在突如其来的灾害面前，人总是遵循自己的本能——
萩原死死抓住鹿岛柊真的手，阻止他继续按下引爆器；
松田抱住柯南，躲过了第一波溅落的锋利碎片；
诸伏踹开围着的防护栏，指挥着惊慌的人群，让他们更快地往安全通道跑；
赤井眼疾手快，抄起灭火器，精准偏移半空掉落的巨大碎片。
……
轰鸣声很快停了下来。
所幸的是展厅内人本来就不多，炸弹只启动了一个，破坏力降了一个等级。
划伤摔跤的人不少，但没有重伤的人。
众人稍微镇定，有序撤离展厅现场。
松田气得差点发疯，抓住鹿岛柊真衣领质问：“你到底装了几个炸弹？都安在「天穹信使」上？”
鹿岛柊真痴痴道：“没错，只有两个……都安在她的翅膀上。我想要放飞，让她自由。”
松田冷笑：“建立在别人痛苦与死亡之上的‘自由’？从头到尾，侮辱「天穹信使」的人，是你才对！”
鹿岛柊真气得想要反驳，松田已经不想听了。
“萩野，保管好你手上的东西。”他对萩原嘱咐道。
萩原回了个ok的手势，收好抢下来的引爆器。
松田押着鹿岛柊真到展厅的一角，没管人嘴里含痛，用全力把他绑死，然后回到展厅内和大家一起收拾残局。
“哇，真够壮观的。”
梶一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刚刚爆炸时人闪得飞快，大概是脚不疼了吧，又恢复了往常灵巧。
他吹了个口哨，连连赞叹这场大戏。
“果然还是3D电影有代入感！”
苏格兰见他来了，展厅内人都逃得差不多了，没多大危险。
便把手里用来清扫地上尖锐碎片的工具一丢。
心中思考着这家伙到底看到了多少，想着要怎么忽悠他自己出手救人的「合适理由」。
就在这时，机械飞鸟刀尖般锋利的翅尖晃了晃，从五米高空中下坠，直冲着低头捡散落乐高的梶一真。
在那一瞬间，苏格兰立即意识到如果梶一真不动的话，那枚碎片应该会贯穿他的身体。
有小部分概率会死，更大的可能会活下来。不能确定，得看运气。
不过能肯定，梶一真应该会很疼。
——他的疼痛值还是原始的100%。
在最后一刻，苏格兰用力拉了梶一真一把。
尖锐的碎片贴着梶一真坠落，划破他的脸。
梶一真：“……啊啊啊疼疼疼！”
作者有话要说：
苏格兰：别中二了赶紧把疼痛值调零好送你走人！
第63章 剧本NO.8
梶一真惊恐地望着地下那块翅尖碎片。
又惊恐地望着自己的手，沾满了脸上的血。
“痛痛痛——！”他吓得大喊，“真的会痛！超痛！狗策划——”
苏格兰咳嗽一声，制止了他肆无忌惮的痛骂。
梶一真呆呆望着苏格兰。
忽然握住苏格兰的手，深情喊道：“义父！”
苏格兰：“……啊？”
梶一真：“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就是我亲爹！”
苏格兰：我自己有亲兄弟，大可不必！
他眼角又抽搐起来，看着梶一真骂骂咧咧地点开手机，痛骂狗策划的无耻：“这时候才通报我【命悬一线】有什么用！我都没在看手机！”
又手速飞快地将疼痛值调成50%。摸了摸脸上的伤口，不行，还是很痛。遂调整1%。
俨然忘了之前的吟唱模样。
拉玩家一把也有部分出于这个方面的考虑——梶一真的手机就在兜里。碎片掉落制成的贯穿伤并不会一下子要了他的命，而他有充足的时间掏出手机兑换治疗包。
苏格兰抬眸望了一圈，正好对上好几人的视线。前几分钟的危险状况显然被他们察觉。
在场都是聪明人，苏格兰都不敢想濒临死亡的梶一真一边嚎叫一边伤口奇迹愈合的场景，能引起多大的慌乱和质疑。
……放过可怜的系统先生吧。
“这位…青川寛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呢。”柯南推了推眼镜，好奇问道，“昴先生，你认识他？”
冲矢昴收回眼神，有几分深思：“偶遇过几次。”
仔细观察冲矢昴，柯南没在他脸上看到警惕之类的神色，便以为他们两人的确交集不多。
柯南：“幸好阿笠博士他们都先走一步，不然恐怕都会受伤。”他看了眼裂开一道口子的长袖，要不是松田警官及时护着他，破的口子就不只是在他衣袖上，而是身上。
“话说回来，阿笠博士他们为什么要先走一步？”
注意力始终在破案身上的柯南，并没有看见灰原哀恐慌症发作的场景。
冲矢昴没过多解释——主要是他目前不太确定灰原哀恐慌症发作，是谁引起的。
原本他有怀疑对象。
但——在突如其来的灾害面前，人总是遵循自己的本能。
冲矢昴看到了青川寛下意识的反应。
这或许算不上什么绝对的证据。如果现场有真正本性邪恶的组织成员见到这一幕，也许会嘲笑青川寛的做作行为也说不定。
可冲矢昴皮下的赤井秀一，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红方。心怀正义的人，看待事物的角度天然向更好更光明的一面。
所以他并不认为青川寛在作秀或者演戏给他看——没必要，作秀有什么意义？
而青川寛这种不小心暴露出来的救助本能，不是浸润黑暗多年、自我放逐的组织成员能够拥有的。
他大概真的不是个罪犯……
……又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
松田收下引爆器，看向萩原的眼神又恢复成原来含笑的模样。
萩原：“这种危险的东西，必须由英俊潇洒的警官先生保管，怎么能随便交给别人呢。”
松田：“我没有‘随便’交给别人。让你暂时保管，是因为我相信你。”
萩原一愣，弯起的眼眸瞪得有些圆。
却还在嘴硬：“这么放心我吗小阵平……我好感动哦~”
“嗯。”松田心平静和地回应萩原的调侃，“能够不顾生命危险，第一时间去阻止犯人引爆的人，我当然会付出信任。”
更别说之后在大家都忙于逃命时刻，仍留在原地帮助大家的行为。
不要相信人嘴上说的话，要看人的实际行为。松田对此很有经验——22岁的他嘴比任何人都要硬。
这是重生以来幼驯染第一次对自己表达信任。萩原怪感动的。他了解松田阵平为人，松田说信任自己为人，之后无论自己的行为有多可疑，都不会怀疑自己。
萩原眼泪汪汪，猛地搂住松田，激动地拍了拍他后背。心想终于……攻略幼驯染那么多天，终于把进度条拉到之前的80%以上。绝对达到「挚友」级别了吧！
太不容易了……
幼驯染默契大赛，是hagi&小阵平一组领先，研二酱即将夺冠~！嘿嘿嘿。
被人一个猛扑的松田：“……？”
到底在激动什么？松田一头雾水。不过转念一想，萩野耀司今年才22岁。啧，小朋友嘛，总是因为一些奇怪的事情而兴奋。
于是犹豫一下，也拥抱回去。
围观的柯南：“？？？”
太哥俩好兄弟情的拥抱。柯南又开始迷惑松田警官和萩野哥哥之间复杂的感情。
凭着这个颇具象征意味的拥抱，萩原获得本次【高光演出】最高分。
拖萩原的福，苏格兰没出什么力就蹭了一波分值。他按照以往习惯，先划了一波必要花费，然后花了3000积分，解锁【玩家刑期惩罚：120h】。
最终【人气值结算：231/4231】。
还行，他并不在意快要见底的分值。有了「死敌卡」后，他对预留一定的人气值没有太多执念。
见现场收拾差不多了，苏格兰打算拎着梶一真快点走人，省得梶一真没眼力，看到萩原和松田感天动地的拥抱后，跑过去质问萩原“走黑方路线为什么要结交红方警察”之类的问题。
梶一真：“萩野耀司不是走黑方路线吗？他干嘛要泡那个红方的松田阵平？！”
苏格兰：“……黑方路线玩法很多，不止加入组织一种。先别管别人了，你不是说可以告诉我【谋杀银光】的最新任务吗？”
梶一真愤愤地将萩野耀司划为【拉黑永不结交】的那一档。
“我们高贵的银光团体，才不收这种只想玩【爱情线】的恋爱脑！”
至于苏格兰的提问。
“哦，最新任务是结交组织内为数不多的、忠诚于BOSS的黑方NPC。”
苏格兰好奇地问：“都有谁？”
对于没有完全加入【谋杀银光】的青川寛来讲，梶一真介绍到这里便差不多了。
可青川寛刚刚才救了他一命，对于这位异父异母亲兄弟的提问，梶一真当然要老实回答：“主要是波本——超人气NPC嘛，你懂的。”
见苏格兰更好奇，梶一真便介绍得十分详细，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一号机已经在接触波本了。据说波本最近在调查《鱼塘大赛》的幕后主使，但开启比赛的六号机不知道怎么了，一声不吭突然退游，现在想找个替身作为幕后主使都来不及。”
正是淘汰六号机本人的苏格兰不动神色地点了点头，追问道：“那怎么办？波本应该不会轻易停止调查。”
梶一真：“没错，所以一号机十分天才地用似是而非的实话掩盖，给了波本一个新的线索。波本不是想抓幕后主使吗？凡是充值过「万人迷光环」的人，都算幕后主使，你说对不对。”
苏格兰：“嗯……那这个顶锅的充值玩家是指哪个玩家？”
他记得所有充值过的玩家都被自己淘汰遣返了，所谓的一号机就算再神通广大，应该也找不出人来。
梶一真两手一摊：“不知道，让波本自己去抓人。”
苏格兰一顿，心觉不妙：“等等，什么意思？”
梶一真：“一号机说有个地方，凡是出现在那里的人，无论是谁，一定是幕后主使。”
苏格兰：“你难道是说——”
梶一真哈哈一笑：“没错，他把前任苏格兰的坟墓具体地址告诉了波本。”
苏格兰：“你们到底跟波本说了什么——！”
谁让你们把坟墓地址透露出去的——！！！-
冲矢昴回到工藤老宅前先去看了眼邻居情况。
自然是见不到灰原哀本人的——她对于冲矢昴从来都是回避态度。
不过多亏有阿笠博士作为传话筒，告知这名关切表妹兼小姨子的粉发男人，灰原从会展回来后就已经转好，并无大碍。
冲矢昴便放心回到老宅，思寻本次会展潜藏的组织成员，到底是谁。
还没想多久，邮箱提醒声响起。
是那个非常「特殊」的邮箱来件。
冲矢昴：“……”
并不是很想打开。
然而冲矢昴始终是理智的。
他先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没喝。
打算维持清醒的头脑，研·究·完邮件后，再决定要灌多少口威士忌。
点开邮件。
[莱伊（总攻）（21禁）]酣战·睡服所有威士忌！
冲矢昴：“…………”
他默默放下手里的威士忌。
……
照例研究完整篇邮件，依旧没有发现有任何密码或者暗语。
冲矢昴决定——算了，还是喝了那杯威士忌吧。
他得缓一下。
他颇为克制地灌了两口。
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已经是第三封了。
由一堆文字组成不可思议的内容，打印它都嫌浪费墨，烧它都怕污染空气。毫无逻辑毫无文笔毫无可取之处的垃圾——
赤井秀一发誓，就算自己吸引的仇人众多，能用如此恶劣的手段戏弄自己的敌人，不存在世上。
他又灌了一口酒。
……所以不是敌人。
他得出一个令人心情复杂的结论。
并非被扭曲的文字污染而失去了理智，相反，赤井秀一得出这个结论很冷静。
他的推理如下：
1、三份邮件，同一种写作手法和风格，出自同一个人；
2、这三份邮件的扯淡内容先不提，主角都是‘莱伊’；配角都是组织的代号成员；
3、而主角‘莱伊’在三份邮件中，都处于‘传统’的优势地位（并不想提「总攻」两字），其余配角都纷纷弱化和扭曲化，都跟娇花似的，动不动就‘软’和‘哭’；
4、如此奇葩的内容，又深知组织的成员具体代号（话说最新一篇的芝华士和田纳西是谁？），再加上明显是转发的邮件；
5、至今为止，通过组织的眼线，赤井秀一没有任何一名组织成员对死去的「莱伊」突然产生暴怒、恨不得挫骨扬灰的愤慨之情（波本另算）。
说明写这份邮件的人：
1、绝对是组织成员，且身份不一般，至少知道很多代号成员；
2、她没有将邮件内容透露给组织的任何成员；
3、对‘莱伊’有一种特殊的膜拜之情；
以及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精神状态堪忧。
联想到那名女士往自己手里塞黑麦威士忌时，惊慌的神情；以及发来的一系列‘莱伊压倒所有代号成员’小说……
赤井秀一心想，那名不知名的女士搞不好真的把卧底FBI‘莱伊’当成能够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救世主’角色。
按理说推理到这里，赤井秀一该担忧一下那名不知名女士的生命安危。
可一想到她每隔一天就能发送一篇垃圾邮件的频率，赤井秀一很难升起什么担忧的心理——能上网发邮件，代表没有被组织完全控制；有时间搞创作，代表她没被压迫到全年无休的状态。
所以，赤井秀一把心思放在更关键的地方：她到底清不清楚「冲矢昴」=「莱伊」？
这些邮件，是想暗示她知道冲矢昴的真实身份，还是说想通过「冲矢昴」联系到「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再次主动出击试探。
他回了一份邮件：
「莱伊和苏格兰只是搭档。」
非常简洁的一句话，也是很废话的一句话。
组织成员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俩明牌已死卧底生前的确是搭档没错。
发这句废话，主要是为了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试探那名女士是否会回应，以及她的精神状态是否能分清现实和虚幻。
最后一点不抱希望的小心思，是想让她别搞「莱伊X苏格兰」的*色创作了。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灌了口酒，心想苏格兰要是泉下有知……算了他还是别知道这种糟心事了。——波本要是知道了……也别让波本知道，不然自己就算能在波本的千里追杀之下活下来，那名女士真的会性命不保。
总之，别搞。
可没想到回件异常激烈。
具体如下：
「你&＃?％％＃?也是苏格兰粉头的一员？！我＃％&?&?莱伊就是最攻最迷人的！是组织真正的万人迷白月光！不，不止组织，是红方的白月光！救世主！最好最棒最厉害的银色子弹！就算他已经死去，所有人也不会忘了他！苏格兰算个屁！！！他有￥&*&《鱼塘排名》，难道我们莱伊就没有吗！我们莱伊的名单比他长得多！整个组织都是他的鱼塘！！！」
被一堆胡话糊了一脸的赤井秀一：“……”
可以肯定之前的两条推理：1、那名女士的精神状态，真的很堪忧，疑似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了；2、她并不清楚「冲矢昴」=「赤井秀一」。
事实上，她似乎连自己的马甲「冲矢昴」都没对应上——可明明是她主动给的邮箱号。
赤井秀一想了想，不管怎么样，要先稳住那名女士的精神状态。
于是一口气打完下一份邮件。
赤井：「我喜欢你写的文章。」
效果斐然。
下一份邮件明显和平多了。
回信：「真的吗？我转发了那么多，你是第一个回复说喜欢我的文的人……」
等等，“转发了那么多”？？赤井秀一心中一惊，这名女士，你转发给谁？这些东西也能随便转发的？？
回信：「我没想到也会有人喜欢我的文……你也是同担吗？」
“同担”是什么意思？赤井秀一刚想查这个颇为特殊的用词，下一封邮件又发了过来。
回信：「等等，你说你喜欢我的文，你该不会是苏嬷搞代餐吧？？你喜欢赤井秀一，还是那个海王苏格兰？」
“苏嬷”又是什么？怎么有那么多专业名词？而且苏格兰什么时候变成“海王”了？（没错，他知道“海王”这个颇具贬义的词汇。）
看样子那名女士对这个二选一的答案很看重。赤井秀一知道该选哪个答案。他也知道该怎么最大化利用这个答案。
赤井：「我和你是同类。不过对组织的一些事情不太了解。比如为什么苏格兰是“海王”？」
回信：「太好了，是同类！我终于找到组织了，家人呐！」
回信：「至于为什么苏格兰是海王，呵，还不是那个家伙太会勾搭人了。我们莱伊才不屑用这种手段勾搭人，他靠自身魅力就能迷倒所有人！咯，给你看看最近组织闹出的笑话，呵，就算苏格兰粉再颠倒是非造谣迷倒众生，还不是老老实实承认莱伊的第一名地位。这说明什么，说明莱伊始终是苏格兰绕不过去的一个坎！[附图：《鱼塘大赛》名单]」
赤井秀一点开《鱼塘大赛》名单。
赤井秀一关上《鱼塘大赛》名单。
他抽出一根烟。定眼一看，是老搭档苏格兰常抽的一个牌子。
他怀着歉意和尊敬的心情，放下了烟。
还是灌酒喝吧。
饮了一口，平复心情后，抓住整个名单最大的问题。
赤井：「为什么苏格兰要勾搭‘苏格兰’？而且排第三名？」
名单应该也是那名女士瞎编的。
提这个问题，依旧是确认那名女士是否能分清现实和虚幻——
回信：「诶？原来你不玩组织线啊。第三名是组织的‘新任苏格兰’。他也是‘前任苏格兰’的最大粉头（嫌弃脸）。」
赤井秀一：等等，新任苏格兰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有两个苏格兰？
是那名女士的臆想？可她逻辑分明。再说了她那么讨厌苏格兰，制造两个苏格兰对她喜欢的「莱伊」没有半点好处。
赤井秀一思考了一会儿，给另一个在组织的眼线发了条消息。
对面的人同样没睡，回复得很快。
基尔：「没错，行动组来了一名新人，代号为‘苏格兰’。」
基尔：「……没错，确实有《海王苏格兰的鱼塘排行榜大公开！》这份名单。不过不知道是谁举办的，我也打听不到完整的名单。只从伏特加嘴里得知一些内幕：这名‘新任苏格兰’的确对前任苏格兰有一种狂热的迷恋。」
基尔：「《鱼塘大赛》似乎是波本在追查，整个事件都被他压下去了，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他看了看已经空杯的威士忌。
又一次怀疑自己的酒量和幻觉。
……或者怀疑基尔是不是同样受到什么奇怪的监控，只好用这种方式暗示自己。
不然举办《鱼塘大赛》真的合理吗？组织是中了致幻剂之类的迷药吗？为什么会发生如此离奇的事件！？
他定了定神。努力把思路拐回到正常的警方与组织正邪博弈中。
通过基尔的证词印证，可以说明那名女士有一部分神智清醒，能分清现实。而且如果她没参与那个比赛、却还是拿到具体名单的话，说明她有特殊渠道，可以知道组织最新、最隐秘的内幕。
——从情报获取的角度上看，价值说不定比基尔高。
但，精神不稳始终是个大问题。
赤井秀一决定试探她的精神能稳定的范围。
先从小的开始，以免过度刺激。
赤井：「这份名单是谁弄出来的？」
回信：「还能是谁，那群脑残苏粉呗。」
赤井：「他们是怎么弄出这场比赛的？」
回信：「向光环投分了吧。」
又是两个专业名词：光环和投分。
赤井按照习惯，没有去问具体含义以免引起对方怀疑。顺着对方的话继续提问，才是最好试探情报的方法。
赤井：「怎么投分？」
回信：「嘿嘿，你还真的一点也不关注苏格兰的信息，果然不是苏粉，真是太好了！是真同担！……哎，时间太晚了我还有工作要做，之后再聊。我会努力更新的宝子，到时候让你第一个看文~（害羞）」
回信：「对了，这是前任苏格兰坟墓的具体地址。你要是离得近可以直接去看。据说用手碰一下墓碑就能见到消息什么的。我相信你不会去充值，不过你可以看看积分池还有多少，免得到时候又有人中招。」
暂且忽略一堆莫名其妙的用语，赤井秀一捕捉到关键。
……前任苏格兰坟墓的地址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这三人汇聚的前奏铺垫完了，从万人迷到坟墓，都是为了他们坟头蹦迪的那一章，一想到接下来的炸裂剧情我就想笑嘎嘎嘎嘎嘎[菜狗]
第64章 剧本NO.8
清晨，天是灰白色的，零散的墓碑静静地立在薄雾里，都还看不清轮廓。路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声鸟叫，很短，像是还没醒透。
整个世界都很安静，仿佛还在等待着什么。
大概是等待墓前的三人，谁先发出声响，问出他们三人此刻心中最大的疑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
收到未知名女士给出的线索后，赤井秀一首先思考是否为陷阱的可能。
可能性不大。
主要是如果真的为陷阱的话，那么前置条件太兜兜转转匪夷所思了——没有谁会为了设一个陷阱写了那么多篇离谱文章！
那些个离谱文章存在于世到底有什么意义？！以赤井秀一的脑子都无法想通这个问题。
不是陷阱，那就是实话。
可实话也很离谱。
一堆奇怪的专业述说，赤井秀一看得稀里糊涂，就跟缺少密钥的密码本，找不到头绪。
他试着继续联系，可她似乎真的忙工作去了，再没回过一次。
赤井秀一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
……难怪她的精神状态如此不妙。
既然暂时打探不到消息，赤井秀一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他决定去一趟那个地址一查究竟。
……也顺带拜祭一下故人。
当然，就算是打算拜祭，他也会做好基础准备。毕竟据基尔所言，波本似乎在追查《鱼塘大赛》，而苏格兰的墓地又与此事有关——完全想不通这俩到底有关联——故那个地方搞不好会刷新出波本来。
赤井秀一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打扰苏格兰的安眠，避一避波本比较好。
故他挑了个天光微白时刻，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挑了条不会暴露自己脚印的小路，前往苏格兰的坟墓。
……然后在小路半途，撞见了另一名从草丛里冒出的青川寛。
而且是拿着铁锹的青川寛-
自从听到梶一真等人把自己弄出的假坟墓地址告诉波本后，苏格兰的心便狠狠提起。
这个假坟墓……一如自己那糟糕的人设背景，他一点也不想透露给波本。
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只会伤降谷零的心。
苏格兰捏着烟，眼眸倒映着那点猩红，暗淡的蓝眸比夜色还沉，像是把所有的歉意都凝在那一片深潭里。
他原本的尸首沉于东京湾，假坟墓制作粗糙，又是出自自己这个“死敌”之手，更别提埋在墓地里那用于取代尸首、像在开玩笑的陪葬品。
种种一切，能将波本发现墓地后的欣慰与怀念，全变为厌恶与恨意。
——再次强调，拿到死敌卡后，他真的不想再惹幼驯染厌烦。
自己甚至为此忍着思念，降低出现在波本面前的次数。
他在夜色中静坐良久，理智再也禁锢不住那点蔓延的私心。敲了敲系统。
“……如果充值「万人迷光环」的媒介，只剩下一个墓碑，还能充值吗？”
系统回复很快，先给他报了个好消息：[不用敲手机联系我啦，感谢你们这些天遣返玩家后投入的人气值，我快恢复正常啦~]
欢天喜地宣告祂还差3000积分就能开启下一阶段修复过程。
又回答苏格兰提问，依旧是好消息：[当初你设置的这个假坟墓本来就是重新制作的一个BUG。BUG不管大小都是BUG。哪怕一块石头，只要是从那块墓地掏来的、你再亲手刻上自己的名字，就能发挥作用。]
苏格兰心中一喜，疲惫的脸色一扫而空。当即翻找出铁锹，打算把那个祸害无穷的假坟墓先铲除了再说！
反正现在论坛的热点不是光环——感谢奇葩的同人文大战，苏格兰决定以平和的心态对待那些辣眼睛的*色雷人同人文——等玩家反应过来还有充值光环这回事时，他有充足的时间伪造另一个「媒介」。
当然，为了避一避波本，以免他撞上自己挖掘坟墓的现场，再给自己判罪加一等。
苏格兰故意挑了个天光微白时刻，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确认SD卡没有录到其他可疑之人后，按照以往习惯，走了那条不会暴露自己脚印的小路，前往坟墓。
……然后在小路半途，撞见了另一名从草丛里冒出的冲矢昴。
两人先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写着一句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冲矢昴更是将视线落在那个可疑的铁锹之上。
幸好苏格兰早做准备：“我是来扫墓的。”
这地方是他精心挑选的，不算常规墓园，算一个远离市区、颇为偏僻的乱地。
时有出不起购买墓园的贫困人家或者乡下人，会悄悄埋在此处。
坟墓零散在荒草丛生之中，要是有心祭拜又了解情况的话，带个铁锹很合理。
冲矢昴点了点头，表示很合理。
两人又互相点了点头，打算就此分别。
可很快就发现，他们两人走的是同一个方向。
苏格兰：“……”
冲矢昴：“……”
有点巧了。
等等，这条小路中途有蛮多岔路的，说不定那个人走的是另一条岔路？
冲矢昴率先发出疑问：“请问你今天来看望的是…？”
面对冲矢昴颇为越界的提问，苏格兰故意带点不耐回应：“一个比较亲的人。你呢？来这边又是为了什么？”
「比较亲的人」？如此含糊的回应，亲人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不过应该和苏格兰没关？他记得和苏格兰搭档的三年里，从未见过这人出现。
冲矢昴思索着，仗着自己戴着假面具，倒很坦诚：“我来祭拜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
苏格兰迅速确认，他生前并没有这名“老朋友”，而冲矢昴肯定不是玩家。难道真的是顺路而已？
他应该跟苏格兰/我没关系吧？
两人不再交谈，保持着距离。然后脚步越来越慢。
直到最后一个岔路也越过，来到道路的尽头——也是假坟墓的所在之地。
苏格兰：“…………”
冲矢昴：“…………”
两人又互相看了眼对方，满腹狐疑。
然后一同将目光投向站在坟墓前的另一个人的脸上。
是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太好了，不是波本！-
此人正是波本。
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戴了一整天的面具依旧贴合皮肤，再次让他感慨贝尔摩德的易容术。
与贝尔摩德搭档，完成组织派发的任务后，波本没有像往常一样卸除易容，而是打算借着难得的伪装，去调查一个别人透露的线索。
——不知名人士为纪念苏格兰而建立的一个假坟墓。
他先查阅完风见这些天暗中埋伏的结果，没有陌生人靠近那座坟墓。也没有任何异常。
便决定自己亲自前往调查。
他对那条消息来源并不是很相信。
一场荒诞无知虚假可笑无凭无据只会捕风捉影的无聊比赛，和苏格兰的假坟墓能扯上什么关系？
再加上风见这些天的观察结果，更是让他对那人提供的信息大打折扣。
波本拎着一把除草专用的镰刀，伪装成扫墓的人，并非故意挑了个天光微白时刻——他纯粹一夜没睡，完成上一个任务后就马不停蹄赶过来。
凌晨雾浓时刻，木质墓碑有些许湿润。波本放下铁锹，深肤色的手指轻轻擦拭糊的一团的刻字时，也许被墓碑的潮湿侵染，眼角也微微湿润起来。
这便是他执意戴着面具的原因。
哪怕是假的，哪怕他再清楚不过真的坟墓在哪里。他仍不能保证自己伪装的假象能够完美无缺。倒不如用一些技术性手段掩盖。
……虽然比不上自己亲自制作的墓碑，刻字也一塌糊涂，只能勉强辨认几个标志性的字母，但……有心了。
波本不知道制作这坟墓的人是谁，好心还是恶意。但他凝视着这方土丘，心中仍悄然涌起一股暖流，化作无声的感激与慰藉。
就在他凝望之时，薄雾带来了两个人。
不陌生，而且是非·常讨厌的两人。
幸好有易容，掩盖了波本厌恶的微表情-
一声初醒的鸟鸣划破了晨雾，打断了三人之间无声的、充满探究意味的对视。
冲矢昴试探道：“看来我们的目标是同一个？”
苏格兰皱眉：“……应该。你认识他？”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确认了心中的猜测，他笑得有几分真情实感：“我说了，是老朋友。”
晃了晃手里提着的祭拜物品，以示证据。
波本的眉跳了跳。
“不过这位又是…？”望向那名比他们早到的陌生人时，冲矢昴的眼神又恢复成犀利的状态。
波本冷声道：“询问别人的名字时，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才算礼貌行为，你的老师应该教过你这一点？”
一想到冲矢昴皮下有极大的可能就是那个该死的FBI，他便维持不了一点友好态度。
冲矢昴：“……”
这个态度有点眼熟。他报上名字时，上下打量了眼波本，没发现有破绽。
贝尔摩德的易容术是顶级的，再加上波本这次的易容原本就与他皮肤颜色贴合——之前也准备了手套遮掩，但来的时候遇上了常见的骚扰惯犯又在祸害别人，波本再次捕捉他时手套不小心弄破了丢了——就算没有手套，露出的皮肤也毫无破绽。
波本镇定自若，报了个假名与冲矢昴虚与委蛇。
又朝青川寛伸手示意。
青川寛也像冲矢昴般，低头看了眼波本的手。
青川寛：“……”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微发颤。握住自己的手时，更是久久不愿撒手。
波本差点以为青川寛发现了自己的破绽，在试探什么。
青川寛：“…………”
在波本狐疑的眼神中，青川寛绝望地收回手，用全力维持脸上假笑。
“我是附近林地的看护人，”波本顶着日夜辛劳的大叔脸，又指了指脚边的镰刀，现场捏的人设完美地融入环境中，“有时候会过来帮忙，给这些不知名的坟墓除草。”
“不过这座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来拜祭。你们和墓主人很熟？”
青川寛：“……一般般。是我对他比较熟悉。”
波本饶有兴趣：“哦？那你们知道这座坟墓主人的名字咯？能否告诉我名字？”
他微微收敛着假笑，落在墓碑的眼神泛着温柔的光：“等哪天有空，我可以把墓碑的名字重新刻上。”
青川寛脱口而出：“没必要，不用了！”
“嗯？”
在波本暗藏杀气的眼神里，青川寛一直掉线的理智终于重新上线，他磕巴道：“不、不用了。墓主人不喜欢墓碑上刻着名字。这样就很好。”
波本冷嘲热讽：“哦？这样就‘很好’？杂草丛生、木质腐烂的样子，对于你来讲‘很好’？”
青川寛眼眸微闪，没敢说不止如此，坟地里还埋着一箱破烂。
“看来你对他也不过如此。”波本冷笑连连，冰冷的眼神又投向一旁的冲矢昴。对他手里的祭拜物品更是嫌弃。
他向冲矢昴确认道：“那你呢，知道他的名字吗？”
这样问是有原因的。
波本又在使毒计了。
尽管不认为找到假坟墓就等于找到无聊比赛的幕后主使，但波本不介意坐实这件事——正好把出现在假坟墓前的青川寛打为幕后主使，诬陷他暗中勾结FBI，使用恶劣手段意图覆灭组织。
波本对着冲矢昴那张惺惺作态的假皮，只觉得恶心。
冲矢昴那句「老朋友」，让他近乎百分百确认假皮之下的人身份。
赤井秀一，你也有脸拜祭苏格兰？
明明是你害死了他！
正好趁此机会，对这两个害死苏格兰的罪魁祸首一网打尽！
波本逼问：“你呢，宣称是墓主人的‘老朋友’，应该忘不了他的名字吧？”
只待冲矢昴说出口，就能百分百确认他的身份，然后——
波本眼里闪过极其危险的光。
【您收到一份来自[波本の谋害]，根据您获得的固定称号[波本の死敌]buff加成，将自动为您免疫此次谋害，请问是否选择解除本次免疫？】
苏格兰：“……”
【■■■■■红黑篇——新的红茶会交锋？（暂定）（副标题：坟墓前的团聚的三人！）】
【高光镜头正式启动，请孤军奋战的您发挥充分演技，务必超越原本的剧情，创下新的辉煌！】
【警报：此为重大剧情必须完成！请务必获得3000以上人气值，否则将倒扣您3000人气值！】
苏格兰：“……？”
等等，这又是什么新的【高光镜头】提醒？
他没想通。冲矢昴也没想通这名古怪的看护人，对自己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
难道真是古道热肠，为墓主人愤愤不平？
不过他向来是不在意别人目光的人。便自顾自先触碰一下墓碑。没有发生离奇的事情。不知名女士关于“投分”的解释应该是假的。或者有什么玄机自己没发现。
又在墓前掏出准备的酒、香烟、米饭和鲜花。
是非常用心的祭拜仪式。
看得苏格兰一头雾水。
而波本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手指攥得失色。
墓前杂草丛生，为了更好摆上供奉品，冲矢昴想借工具铲除一些杂草。
可见看护人冷漠的态度，便扭头询问青川寛借助工具。
“你有镰刀吗？……你带的是铁锹？”冲矢昴疑惑道，“为什么要带铁锹而不是常用的镰刀？”
波本倏然扭头，盯着青川寛的目光如刀刺般。
一般而言，扫墓用镰刀即可；而铁锹，是用来铲平墓地的。
苏格兰：“……我习惯用铁锹。”
他在波本愈发凌厉的目光中，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遏制幼驯染节节攀升的怒火。
想要在波本发现前覆灭这个错误，已经来不及了。
他破罐子破摔，承认「青川寛」多少有点同理心，是否能些微降低波本的恨意？
“建这座坟的时候，我用的就是这把铁锹，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多杂草。”
在波本难以置信的自语“居然是你？”中，苏格兰用铁锹铲了铲墓前的杂草。
这一铲，便露出底下的一块石板。
上面不知道是谁用粉笔写着一句话。
「家人们，就是这里，你们没找错——」
苏格兰心中一惊。
这是哪个玩家留下的？他怎么没发现？不，重点是这条讯息按理说不是应该随着遣返的玩家一同消失吗？
冲矢昴咦了一声，擦干石板的右半边。
“这个是…？”
留言全部显现。
苏格兰不由自己地接话道：“「——这就是前任苏格兰之墓」。”
【您的固定称号[波本の死敌]已发挥作用，已为您免疫此次谋害】
【「万人迷光环」已启动，已扣除100积分】
【您目前的人气值为131/4231，再次警告，请对此次高光演出务必上心！】
苏格兰破声：“什么——？！”
冲矢昴忽然脑子一嗡。
开始不由自主吟唱：“啊，苏格兰——”
作者有话要说：
骚扰惯犯马喽君：被那个暴力大叔反手打倒脸被摁在地上时，我就认出他来了。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揍都揍了——先给家人们送个福利充个钱吧~我做得对吗家人们～～
第65章 剧本NO.8
【请务必在维持人设的基础上，完成本次高光演出！请务必重视此次演出！】
冲矢昴开始吟唱：“啊，苏格兰——”
苏格兰的眼神逐渐惊恐。
没等冲矢昴继续说下去，直接拿起铁锹，对着墓碑狠狠一铲。
打断了冲矢昴的魔法攻击。
“……你在做什么？”
苏格兰：“铲坟！我要铲坟啊！！”
……
苏格兰尚有一丝理智在提醒自己，绝对不要让这个陌生的冲矢昴继续对自己的坟墓表白！
他的人设也是完蛋的「深爱前任苏格兰」设定，还是个恋爱脑！面对所谓的「情敌」告白现场，他怎么也得演一波，可问题是——谁要在自己的坟墓面前，当着波本的面，和失去理智的不知名人士，上演乱七八糟的修罗场啊！
那种事情，绝对不要——！！
苏格兰心里一横。
虽然不知道冲矢昴为什么会中招，但应该是又有一个玩家悄悄过来充值，石板上的那个记号应该也是TA留下的。
该死的光环！
该死的坟墓！！
该死的演出！！！
绝对不要在波本面前，上演让他大发雷霆、恨之入骨的戏码。绝对不容许！！
苏格兰又挥了一铲子，泥土顿时飞溅。
波本的眉跳了跳，没有出声阻止。视线仍在两个疑似突发精神病的人之间徘徊。
冲矢昴看不下去了，连忙抓住铁锹：“这可是你哥的坟墓，你怎么下得去手？”
苏格兰差点脚一滑——骨科什么的，也不要啊！（最近他懂得实在太多了。）
“什么我哥？他不是我哥！”
冲矢昴疑道：“他不是你哥？”
他想起之前的推理：
青川寛的口述‘一个比较亲的人’；机械会展鹿岛的礼物，他也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人之一；再加上他黑发蓝眸相似的样貌……
不是苏格兰的哥哥的话，还能是什么？
不，还有一种可能性。
哪怕下降了50%的智商，冲矢昴凭借着灵感，捕捉到另一种可能。
他恍然大悟：“你建坟纪念他，是因为你也爱他……你是现任苏格兰？”
波本：“……等等，什么叫‘也’？”
他终于反应过来，冲矢昴不太对劲的反应是源于什么情感。
波本脑袋一炸，强忍到此刻的理智也开始崩溃。
他一字一顿质问：“你在说什么？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冲矢昴的理智在疯狂尖叫，目光却深情款款：“我们都拥有同一颗对他的真心……”
（尖叫的理智：真的吗？他什么时候变了性取向？他不是喜欢明美的吗？他根本没脚踏两条船！）
波本捏着镰刀的手咔咔作响。
冲矢昴的理智在邦邦敲门，语气仍缠绵缱绻：“他的音容笑貌
我始终没有忘记，我至今都很惋惜，没有与他共通心意……”
（邦邦敲门的理智：为什么要把「互相交底卧底身份」说得如此奇怪？）
波本的血液逆涌上头，浑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冲矢昴的理智燃烧发狂，他的眼睛却湿润起来：“他给我做的三明治，是我吃到过最好吃的三明治……”
（燃烧发狂的理智：……三明治确实挺好吃的，但现在为什么不多注意一下旁边的黑皮路人！看看他啊！是黑皮！是杀气！！）
波本：我要杀——人——
冲矢昴在波本彻底失去理智的临门一脚前，不知道是终于感受到身旁的杀意，还是孜孜不倦敲门的理智终于突破大门。
他强行扭转头，不再看前任苏格兰之墓。而是对着现任苏格兰劝道：“……你不是孤身一人，所以不要轻易毁了这座具有纪念意义的坟墓。不要让自己后悔。”
这么番劝说是发自内心的。这是真·的理智在发挥作用。
冲矢昴做了以下推理：
具基尔给出的情报，迷恋‘前任苏格兰’的现任苏格兰是个疯子，会向别人宣告自己多喜欢前任苏格兰，模仿前任苏格兰的一切，还反复讲述自己与前任苏格兰相遇的救命恩情。
但以冲矢昴与其相处的几次会面中，并没有见到青川寛超出常人、失去理智的一面。相反，青川寛对需要帮助的普通人总是毫不犹豫出手相救；对待幼小儿童充满耐心；也从不傲慢或者冷漠对待不认识的人。
比起别人的传言，赤井秀一更相信自己的判断——青川寛并不是「传闻中的疯子」。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在装。
而在组织这种肮脏污垢的地方，伪装成一名同流合污的罪犯，通常而言，也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卧底。
但搞出一个「精神病」的人设，又不太符合日本公安那边死板的作风。……CIA倒是蛮有可能的。但行动组已经有基尔的存在，没必要多派一个多一个风险。
其他国家的卧底吗？也不太像——没有比CIA更离谱的工作作风了。
难道说……赤井秀一想到那个「救命之恩」的故事。
难道说，青川寛是为了给前任苏格兰报仇，以一名普通人的身份入局，其身后并没有其他机构支撑？
这样推测的话，那他反复强调前任苏格兰的存在，一切都有了解释——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寻找其他卧底的存在啊！
而且一名没有经过培训的普通人，面对如此糟糕的恶劣环境，经常提起如同信仰般的人，拿下和他一样的代号，能给他带来莫大的勇气和信心。
串起来了，一切都串起来了！
（理智：这才是与组织正邪博弈的正常思路！）
冲矢昴这次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劝阻年轻人不要轻易做傻事。
“我们拥有同一颗心，”他暗示道，“我们不是敌人。”
不要因为害怕「前任苏格兰之墓」暴露，被人发现他的真心实意，就痛下决心铲平坟墓。
不用担心——他们不是敌人！
冲矢昴皮下的赤井秀一表情认真，努力将暗示传达到位：既然波本还没有发现如此优秀的潜伏人才，他自然当然不让先一步与青川寛取得联系，让他找到归属和战友。到时候再给他安排一个证人保护计划，以及FBI联系人的身份。能力出众的话，由他作为牵引，直接成为FBI也不是没有可能。
（理智呐喊：这才是——与组织正邪博弈的正常思路！）
……
然而，冲矢昴的暗示并没有传达到位。
因为苏格兰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在冲矢昴突发受到光环影响、开始深情吟唱的时候，苏格兰尽管在全心阻止他进一步发疯，也分出一些心思思考冲矢昴为什么会中招。
认识自己、据他说和自己很熟、会真心祭拜自己、手上有狙击手的痕迹、玩家口称的「粉发莱伊」……
种种线索都指向一种可能——冲矢昴就是假死的赤井秀一。
当然，这点并不会让他苏格兰觉得可怕。
他只会觉得高兴。
极为优秀的狙击手，冷静又强大的莱伊，没有死于组织的毒手。真是太好不过了。
虽然现在也惨遭光环影响，真是对不起他呢。
苏格兰还没真切为他高兴几秒，又听见冲矢昴对着自己墓碑说着乱七八糟的情话。
这才让他陷入了可怕的绝望当中。
——他收到了好几条系统通告。
【您的固定称号[波本の死敌]正遭受高强度冲击，稳定度急剧下降！】
【您的固定称号[波本の死敌]绑定状态即将面临失效，请在30秒内恢复波本的仇恨数值！】
【您的固定称号[波本の死敌]已掉失！】
苏格兰：“……”
苏格兰：“…………”
听到他的「死敌」身份掉落时，苏格兰——诸伏景光差点转不动脑子。
他几乎用了所有的理智，进行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推理：
已知，波本就在面前。
已知，在波本面前的人，除了自己，只剩下赤井秀一。
请问，波本还能对谁产生巨大的恨意？谁还能轻易拿下一张花了苏格兰无数努力，才能取得的死敌卡？
诸伏景光陷入了自复活以来，前所未有的绝望当中。
……赤井秀一，你为什么会是降谷零的死敌？！
而他，白痴、蠢货、自以为是的混蛋！
为了一个根·本·不·重·要的死敌卡，一个完全没必要获得的称号……居然耗费那么多心思，去故意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
他到底在干嘛！重生以后，他到底对降谷零捅了多少次刀子？他明明想……想和降谷零好好相处……哪怕他们不能相认，做不成朋友，对他好一点，让他不会因为见到自己而愤怒难过……他连这点如此简单的事情都没做到。
诸伏景光，你到底在干嘛——！
苏格兰的心重重下坠，沉重的力道拽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绞痛起来，漫开无尽的悔意。
完全没注意到赤井秀一的百般暗示-
现场情况，一人在低头发呆，另一个人在对发呆的人暗送秋波。
而波本，作为全场唯一保持着为数不多理智的人。
面对眼前两个恨不得直接就地诛灭的仇人。
挥起手里的镰刀，寒光一闪，恰好在两人中间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要不是两人本能之下后退一步，锋利的镰刀会削断了他们头发。或者更近一步，颈侧动脉什么的。
波本询问苏格兰：“还铲坟吗？”
眼睛却紧盯着冲矢昴。看起来只要冲矢昴有一点反应，就直接一镰刀铲过去的样子。
冲矢昴终于联通了一下自己的理智：这家伙到底是谁？
给人带来危险的感觉，有点熟悉。
苏格兰哑了一会儿，怔怔地望着波本的脸，才发现波本原来也想铲了这个假坟。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也许是因为看「青川寛」不顺眼，不想让「青川寛」亲手制作的苏格兰之墓存在世上。
不过既然波本想铲平，那就铲平。
诸伏景光在这一刻，一点也不想反对降谷零的任何意愿。不愿再伤他一分。
“铲。”
波本冷笑：“好啊，我来帮你。”
【您收到一份[波本の杀意]，[波本の死敌]进度已达99.5%，请再接再厉。】
诸伏景光：zero，到底为什么……
就很绝望。
冲矢昴也很困惑：“什么……你们打算干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两人，一人拿着铁锹，一人拿着镰刀。磨刀霍霍向可怜的苏格兰之墓下手。
“快给我住手！”
这一句真是发自肺腑，出于理智与情感交融的发言。
重情重义的赤井秀一，本身对苏格兰就怀抱歉意。连给苏格兰的祭拜之物都从大老远专程带来，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两人下手，祸害好不容易才存在的英雄之墓。
……当然，他要是没被降智的话，应该会发现这两人各有心思，这个墓也是假的。
（已经死去的绝望理智：……嚯。）
对制止自己的赤井秀一，苏格兰感到颇为歉意。
但毫不后退。
这个破坟，这个垃圾光环，毁灭吧。
把一切都毁灭吧！
他面无表情：“这是我建的，我觉得我有资格拆了它。”
苏格兰刚想把站在墓前的赤井秀一推开，波本早就忍不下去了。直接一脚飞踢。
差点用脸接脚的赤井秀一也火了。
“我不会让你们毁了这座坟！”
波本：“你有什么资格——！而且胆敢在他的坟前，说那些恶心的发言，要不是看在你情况——”他顿了顿，没再多说。丢下镰刀，抬腿又是一脚。
苏格兰又愣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不要上前阻止两个互殴的人。
波本怒骂：“还愣着做什么？赶紧铲坟！”
说是这般说，同时也毫不留情踹苏格兰一脚。
苏格兰：“……”
他确定幼驯染不是踢错人，是故意的专程报复自己。
……因为他接下来挨了好几次来自波本的“失误”招数。
赤井秀一揍…阻止苏格兰接近坟墓倒是非常光明正大。
他一边揍波本，一边对苏格兰晓之以情：“想想你对苏格兰的情谊。”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个完全胡扯的「情谊」，是捅向波本最锋利的一刀！
苏格兰绷着理智的那根弦也崩溃了。
他将一边铲坟，一边揍…防御赤井秀一。
波本则对两人无差别痛下杀手。打到哪个算哪个。两个就地打死最好不过，都不用挖坑，直接就地掩埋！
一声鸟啼划破灰蒙蒙的天际，一束破晓的阳光穿过薄雾，落在苏格兰的坟墓上。
同时也落在坟墓前的三人互殴身影上。
算给他们增添了几分喝彩的光。
【恭喜您完成[新的红茶会交锋]固定剧情——「赤井秀一生死之迷」，获得1000人气值】
【恭喜您完成[新的红茶会交锋]固定剧情——「赤井秀一与降谷零的交锋」，获得1000人气值】
【还剩下最后一个固定剧情待完成，请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要说：
请问这三人中，谁是最绝望的那个呢
第66章 剧本NO.8（完）
这场混乱的大战止于逐渐靠近的警笛声。
两个意图掘坟邪恶的歹徒都面露惊慌。
只不过一个是真惊讶，一个是装的。
而见义勇为的FBI，则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一阵青一阵白一阵黑一阵紫，最后定格在「我到底在f**k干嘛」的神情上。
面具都抵挡不住他难看的脸色。
琴酒看了都会怀疑是不是有个系红领带的金毛男，要全体FBI女装当众为他跳大腿舞恭迎他回宫的程度。
而波本，不愧是能在组织潜伏7年而不暴露身份的卧底，他竟然还记得自己伪装的身份，大义凛然来了一句：“既然警察快到了，我们先去自首吧——挖不知名的坟墓是犯罪行为，自首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波本扫了眼冲矢昴，冷嘲道，“至于你，是现场唯一的证人，也有义务陪我们去警局解释清楚。”
冲矢昴：“……”
苏格兰：“……”
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波本。冲矢昴心想。情绪冲动是冲动了点，但总能在冲动与极端冷静间维持很好的平衡。作风也非常不择手段——用这种理由抓人，他也是第一次见！
而头脑混乱的苏格兰，则在思考要是束手就擒，幼驯染会对自己消除一点仇恨值吗？
答案显而易见：以警察的名义逮捕「玩家」，最多只能困住他们120 h。要是他从监狱里逃出来，只会更惹降谷零生气。
于是只好挑了一小块墓碑，拎着铁锹准备跑路。
冲矢昴跑得大概比他还要快。疑似对此地充满了心理阴影。
不过临走前他还不忘了仔细观察了眼被挖出半拉口子的坟墓。
不出意料，没有棺材。
只有一个连盖子都没有的木箱，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不过从泥土中支棱出的一角碎玻璃，似乎有点眼熟……
波本没有费心去拦住两个逃窜的人。
主要是他已经听到警笛声只有一道，再加上身后慌不择路的脚步声。
风见拿着枪，跌跌撞撞跑过来：“降谷先生！你在哪里？我来救你了！”
风见持着枪，跌跌撞撞跑过去：“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金发男人的身影？啊这里有疑似被人奔跑留下的痕迹，难道他从那边跑了？”
完全无视眼前的陌生黑皮大叔。
降谷零：“……”
有个笨蛋下属真的挺没辙的。
眼见着风见随机挑选两个代号成员单挑，降谷零不得不出声。
“我在这里……”他顿了顿，气得连声质问，“找不到人就大声呼喊我的真名？”
“在看到我发的紧急短讯后，不召唤大部队，自己一个人跑过来涉险？你以为你是超人吗？风见！”
“——你就是这样当公安的？！”
风见：两眼一晕。
也加入了绝望三人小队中-
傍晚。
经过将近一天时间调整状态的赤井秀一，又一次端起酒杯。
这一次他没有喝波本，也没有喝苏格兰，没有喝任何威士忌。
他喝的是伏特加。
接近50度的烈酒。
不加冰块和其余调剂。
就纯饮。
喝完后……
更绝望了。
等到手机响起时，刚好是赤井秀一从酒后苏醒、意识清晰时刻。
他看了眼未知来电，号码显然是个假号。
来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他以为今天是联系不上的。不过选择了手机的话……
就算是赤井秀一，此时也不免有点如释重负。
——太好了不用面对面交流！
他默默接通。
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
他也没出声。
良久，那边才劈头盖脸传来一句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你早上发什么疯！”
俨然一副没认真回答，就立即派一大堆公安前来逮人的态度。
赤井秀一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他觉得应该是醉后还没恢复正常状态闹的。
憋了半天，才找到正确的回应。
非常老实。
“……不是类似喝醉的状态。”赤井秀一低声解释道，“我没有思维模糊。当时甚至算得上意识清醒，自认为发自本心。”
“什么？你要是敢说那些是真……”
“不是！”他近乎隐忍地强调，“我有女朋友。”
他没说明美的名字，也没提自己对她的感情。但他们在两年前已经分手的情况下，如今仍是以“女朋友”称呼她，而不是所谓的「表妹」，就已经说明一切。主动提起她，已经是性格内敛的赤井秀一能做到的最大坦诚。
尽管如此，波本是会猛戳人痛处的。他不屑地冷呵了一声：“你不是美国人吗，语法都弄不懂？你应该用‘过去式’。”
赤井秀一：“……”
隐、忍。
两方再次沉默下来。
都在调节自己那些过分压抑苦与痛的情绪，以免干扰到下一阶段的谈话。
几分钟后，波本又提出另一种可能性。
“催眠。”
赤井秀一：“没有实施条件。而且我经过系统训练。除非先让我处于半昏不醒的状态一段时间，否则不可能催眠成功。”
他没提置自己于半昏不醒的实施条件极为苛刻，也没提就算催眠成功，自己有80%的可能识破或者进一步清醒。
向波本示好是一回事，透露自己的弱点和保底手段又是另一回事。
波本都懒得问这些细节。飞快排除一个选项后，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选项。
“……致幻剂？”
赤井秀一平淡的语气下是笃定的自信：“致幻剂对我来讲，甚至不如催眠术。”
波本就很烦他这种语气。
对自己的实力那么自信，当初怎么就没救下苏格兰？
装什么装。
他摁住额头上冒出的青筋，又止不住阴阳怪气冷嘲：“不是催眠致幻剂，又不是喝醉失去意识。你该不会想说自己是中了诅咒之类的魔法事件？下降头还是异能术？”
赤井秀一：“……不是没有可能。”
没错，他尝试醉酒清醒后，就想到了这种「超出常人」能力的可能。
一种未知邪术。
能让人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悄无声息地接受暗示，并对特定事物或理念产生不可动摇的信念。
赤井秀一墨绿色的眼眸睁开，目光锐利如浸透了寒意的刀锋。
能让他中招，导致自己对苏格兰产生迷恋之……话说回来，这种邪术的作用效果也太令人迷惑了吧。
他锐利的目光开始晕散，翻来覆去都想不明白，有如此神奇的能力，打听情报陷害FBI要自己的命做什么不好。偏偏是堪称玩弄般的作用效果。
……不像个正经人。
自己就捏了个不太正经人设的赤井秀一，发出一声谴责。
他捏着酒杯，等待波本的反驳。
出乎意料，波本没再说一些嘲讽他智商或者脑瘫之类的话。反而令人迷惑地保持沉默。
赤井秀一心中一惊，这个反应不对。他迅速过了一遍与波本的对话。
然后这才反应过来波本上一句的提问并非怒气之下的嘲讽，而是埋在前几个问题之下，真正想要向他问询的线索！
难道说……从一开始，波本就已经猜到这个最大的可能？这场质问、不，是单方面的审问，只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反应，进一步确认而已。
他放下酒杯，倚靠在椅子的身体坐直，蹙眉思索要如何从波本嘴里撬出情报。
……有点难。在一名情报专家面前试探本来就不易，更何况对手是波本。
赤井秀一只能再释放一点自己藏下的情报，大胆猜测：“你早就猜到是‘异能’作祟？……难道说，那场《鱼塘大赛》也是因为‘异能’才举办的？”
故意挑起奇葩的《鱼塘大赛》是有两个原因的：1、大胆猜测那个所谓的‘异能’，作用效果就是如此邪门歪道，让人“迷恋苏格兰”；2、想要从一名情报专家口里掏出情报，最好的方法是令他情绪拨动，而两人都清楚《鱼塘大赛》排行榜谁是第一名。
……某种意义上，赤井秀一也挺会戳人痛处的。
波本：“……”
隐、忍…不了一点。
“呵，能了解组织里那么多‘小事’……”波本伶牙俐齿回击，“已经死去的你对组织真是阴魂不散呐。”
“那个和你演了一出假死大戏的代号成员叫什么来着？基尔？是你们的人，对吧。也是FBI？你应该还记得抓住一只老鼠上交，收获有多大？”
赤井秀一：……不想和波本为敌的一个原因就是他真的很小心眼。
他没有否认基尔身份，主要是瞒不住——得知自己是假死后，首当其冲受连累的人就是基尔。更没有反驳不是FBI而是CIA。给波本透露那么多消息干嘛。嫌弃己方的软肋透露的还不够多吗。
赤井秀一揉了揉宿醉后的额头：“我以为你这通联系是为了我们两方的合作。”
算了，他主动后退一步吧。
波本：“有价值才有资格谈合作。你现在有足够的价值吗？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开始思考反威胁回去基尔也能“上交老鼠”，进一步惹恼波本后，他俩还能不能继续谈合作。
波本真的太小心眼太喜欢把握主动权了。
本来就同样强势的赤井秀一表示同类相斥，觉得自己如今有点忍不了。
他当然有其他「价值」——不知名女士的邮件一次又一次验证正确，从情报价值上看不可估量。但这枚底牌中的底牌，赤井秀一是不可能透露给波本的。
而其他「价值」……
赤井秀一给自己倒了杯红茶。热烫浓郁的茶水很好地唤醒他宿醉后的大脑。
他按照计划，和波本交锋、交流起两方合作的细节和界限。
想起与工藤夫妇的商议后，工藤有希子的那句玩笑话“来场充满香甜糕点的红茶会，说不定能缓解你们的火药味”。赤井秀一品了口略苦涩的红茶，心想缓解就算了，不强求。他的要求不高，能不互戳肺管子就行了-
早些时候，苏格兰在喝波本酒。
一边喝，一边写任务报告。
再不写，阔别已久的系统先生魔音贯耳又要卷土重来了。
系统：[为什么…好端端的…红茶会……变成这副模样……]
系统：[三人在坟头蹦迪……是什么魔鬼画面……]
系统：[我高大上的、充满智商对决、紧张刺激又精彩万分的交锋对决呢！]
系统：[就算要偏离，但也不能偏得那么离谱啊……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系统：[气晕jpg.]
始作俑者之一的苏格兰感到抱歉。
可此时他毫无心思去安慰系统先生。
只一味喝酒，然后根据萩原分享的一大堆同人文内容，撰写自己的大作。
系统看完后，放了张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包。
[……就算你的人设是恋爱脑……没必要在任务报告上也时刻遵守人设吧……]
[整篇写满‘对不起’，以及《追爱火葬场：如何赢得降谷零原谅》的内容是什么东西？]
苏格兰：计划书罢了。
得知于自己之前的「波本の死敌」就是赤井秀一后，“成为波本的死敌就能活到故事结局”这条定律，对他来讲就一点也不重要了。
他如今只想成为「波本の志同道合朋友」。
如何成为降谷零的朋友。
诸伏景光非常有发言权。
但如何成为「波本の朋友」……这点还需要琢磨琢磨。
不过首先一点可以肯定——不要再拿到死敌卡！
【恭喜您，「波本の死敌」进度条已达成100%。您获得固定称号[波本の死敌]。】
苏格兰：“……”
喜不了一点。
他闷声询问：“……怎么达成的？”
系统见他实在难受，而且似乎早有意料。便回答道：[嗯……降谷零他看到墓里的酒了。]
苏格兰：“…………”
就知道当初不该嫌麻烦，随便把那一箱酒丢到墓里就地掩埋！-
“全部都是酒？”
降谷零表情很难看，又向风见的挖掘大部队确认一遍。
风见很积极：“是的！我每一瓶都看了一遍！全都是同一个牌子的酒，没有例外！墓里除了…它，只有一些掘坟时不小心掺入的垃圾。”
风见有几分犹豫：“那些酒摆得很随意，像是随手丢弃的样子。垃圾和酒瓶混杂在一起……造坟的人感觉不太重视这座坟。”
降谷零：“……”
脸色愈发难看。
不重视？很合理。
一个精神变态，怎么可能会真正重视一些东西。
看看这座随意至极的坟墓吧。波本百般挑剔，全然忘了自己刚开始来到此处时的欣慰之情。
腐烂的木质墓碑，连防水都没有做。——完全比不上自己挑选的花岗岩。
杂草丛生的墓地，连表面工作都懒得敷衍。——而自己选择了一块宝地，有漫地的白色雏菊，抬眼便能望见湖泊与远山的交界线。
墓里是连封盖都没有的木箱，以及酒和垃圾。——而自己亲自设计的棺木，不仅材质坚实，更在结构上做了特殊设计。只为有朝一日，能稳妥地将他迁回长野，他的故乡。
多么可笑的虚伪与敷衍。青川寛的爱，不过如此。
风见又拎着一瓶开封过的酒过来：“刚刚试了常规的毒理检查，没有异常，接下来需要拿回去实验室专门检测。检查员说目前的唯一异常是……酒很难喝。”
“酒…很难喝？”
波本盯着那瓶威士忌。
风见更犹豫了，期期艾艾地补充道：“原话是‘从来没喝过那么难喝的酒’……”
波本被气笑了，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哼声，又冷又刺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青川寛发疯似的给人推销“代表苏格兰这个人”的酒，还宣称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酒。
他就是选用这般难喝的酒，来代表苏格兰？
比敷衍还要恶劣，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戏弄！令人作呕！
这种纯粹恶心人的行为，他怎么可能不恨！
降谷零：“封锁这片区域。任何人来了都要检查！把这座坟所有的东西，不管是泥土还是难喝的酒，都给我仔细检验一遍。还有……”
“——所有人都禁止喊出那瓶酒的名字。明白了吗？”
“是的，收到！”-
夜晚，苏格兰便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消息。
【恭喜您完成[新的红茶会交锋]固定剧情——「赤井秀一与降谷零的合作」】
系统和苏格兰都不怎么开心。
苏格兰勉强打起精神：“奇怪，剩下的那1000积分怎么没有到账？”
系统用无力回天的语气道：[这种一般都是因为隐藏剧情没有触发。]
“隐藏剧情？”
系统：[没错。「红茶会」是原著极其重要的一条剧情线。一般情况下，玩家不可触发。而一旦触发了，玩家的结局只有两种，一、完美通关；二、扣光所有积分直接遣返。隐藏剧情比较难触发，却又是完美通关的必须完成选项。]
系统又安慰道：[你不用太过担忧，就算扣光积分，找萩原警官接济一下也能撑下去。]
“唔……谢谢。”苏格兰还在看萩原发过来的《追爱火葬场一百零三招套路合集》，不怎么关心本次演出的收支情况。
这次积分就算他全部拿到手都觉得烫手。
唯一一点欣慰之处，便是以赤井秀一和降谷零为代表的FBI和日本公安在促进合作。为推翻组织的目标又迈向可喜的一步。也让降谷零减少了孤身一人潜伏的压力。
“……只是可惜系统先生的「剧场版任务」开启不了了。”苏格兰歉意道。“下一阶段修复过程开启，需要延期。”
「剧场版任务」开启一次就要3000积分呢。
他暂时是投不了那么多积分的。
系统：[不打紧，我能撑一撑。而且是第一次上演剧场版，我也有点不安。不知道走【爱情线】还是【主线】。唉……]
祂悲从中来：[就算「红茶会」都扭曲成那样，这可是第一部剧场版呐，多少和【主线】沾一下边吧……我们可是悬疑推理漫画！]
苏格兰默默拿起同人本遮脸。
就在这时，系统又传来通报。
【恭喜您完成[新的红茶会交锋]隐藏剧情——「赤井秀一的歉意」，获得1000人气值】
【自此，所有「红茶会」剧情均已解锁，全被收录】
【本篇将正式取名为■■■■■红黑篇——新的红茶会交锋！】
苏格兰：“诶？”-
有来有往一番秘密谈话后，临近结尾，赤井秀一想了想，还是吐出那句话。
——已经死去的苏格兰听不到这句迟来的歉意，但至少能让波本听见，也挺好。
“关于那件事……”他沉重的脸色一闪而过，而后突然想到，关于抱歉的事情似乎不止一件。
坟墓前的胡言乱语、没有成功阻止的掘坟行动，以及……
叮咚——
新邮件很恰巧发了过来。就算没有点开，跳出的名字清晰可见。
[威士忌组][莱伊总攻]3人激情四射的一夜！（求评论求读后感(*￣3￣)）
赤井秀一：“……”
以及该死的读后感！
他艰难改话：“……关于那些事情，我很抱歉……”
波本：“……”
波本：“——滚！”
他利索地挂断通话。并且把赤井秀一在坟前的拜祭行为带来的影响，全都一笔勾销-
【您的固定称号[波本の死敌]已掉失！】
苏格兰：“诶诶？”
……尽管对莱伊十分抱歉，苏格兰仍止不住悄悄开心一小会儿。
就一小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太虐了，下一章搞点甜甜的，是副本·剧场版——恋综节目。是副本哦，可选择看。
本文所有的剧场版都是自己瞎编的，不涉及到任何原著角色，也不融剧场版。M25的女BOSS可能会融一下，她真的很特别——不过也不一定，看之后剧情走向。可以确定的是，除了她，其他剧场版角色都不会出场。
PS.关于本章最后的死敌卡转移……是波本的心结吧。很难越过去，所以听到莱伊的道歉很破防。赤老师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太自信了，想承担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过责（也许是做老大哥习惯了（。），只会惹怒了波本。他俩要是真的吵起来互骂一顿，打一架，都比赤老师突然来一句“我很抱歉”效果要好得多（……
这点估计需要苏格兰来点醒他才能化解莱伊和波本之间的矛盾了。但苏格兰现在没空嘛这不是，在很认真研究追爱火葬场（咳咳
PPS.本章降谷和赤井红茶会剩余内容讲了啥我也不知道，遵循原著，原著说讲了啥就讲了啥，原著没出我就晾着吧（咳咳咳
第67章 剧场版一
【嘀——「剧场版任务」已开启】
【根据投资玩家的身份与游戏主线选择情况，正在匹配合适剧情——】
【警报警报，玩家青川寛身份有误，疑似——纠正，无误——剧情匹配错误——再次纠正，无误】
【匹配成功，开始导入角色意识——错误，严重错误，本次剧情严禁未成年人进入！】
（不可名状私语）
：#￥%怎么选了这种剧本？你在抽风吗！我们是正经的悬疑推理漫画，我们的主角是个未成年！他都不能来开启个屁剧场版。
：……
：#￥%回答我！有没有搞错？快给我重新生成新剧本！要有杀人案件的那种！要有巨型建筑爆炸！最好来点飞车追逐战和炮击东京塔！
：……
：你XX能不能说句话！
：……
：……我恨死你这个人工智障了，早点从我身上滚开啊！
【为弥补■■■■■角色缺失，重新引入大量重量级别成年角色】
【■■■■■剧场版——史无前例の恋爱大作战，正式开启……（哽咽声）】-
安室透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他记得自己步入梦境前熬了两天一夜，临睡时仍在思考「异能」与自己留下的三个密语的联系。
一闭眼就来到这个离奇的空间。
不是做梦又是什么。
他同样清楚梦境是不讲道理的。
故当他发现手里莫名出现一张卡片时，并没有太惊讶。
他低头观察自己手上莫名出现的身份卡。
「1号嘉宾：安室透
年龄：29岁
职业：私家侦探&咖啡店服务员■■■
理想类型：温柔、贴心、会做饭、■■■」
短短几行字，有一小半的简单介绍，和一大半的马赛克。
安室透盯着卡片上的“理想类型”，又看了看周围摆着爱心图案的沙发靠枕、浪漫玫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甜美香水。
这个梦有点奇怪。
他内心颇为无语。心想自己怎么会做如此不合现实的梦境？就算自己今年有29岁了，可他绝无成家的打算。
他早就下定决心把自己的终身献给国家。相亲什么的，实在没必要。
安室透略带嫌弃，坐在沙发上，等待下一名嘉宾到来。
不管是谁来，总之全部拒绝就行了。
叮咚一声。
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名黑卷发戴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室内的粉红装饰和硕大的「恋（心）愛」，眉狠狠一挑。
见到正坐在沙发上的人后，眉又狠狠一挑。
转身就想走。
安室透比来人的表情更嫌弃。
又不得不询问：“去干嘛？”
松田：“当然想办法醒来。莫名其妙的梦……谁要跟你相亲！”
安室透：他说得都是我的词！
完全忽略了松田阵平语句里奇怪的表述。
松田人还没走出大门，风铃又响了声。
一个有着长发绿眸的男人进门。
松田迟疑问道：“你谁？”
难得见到和他一样有黑-帮气息的人，这可真稀奇。
松田阵平见过「冲矢昴」，却没有见过「赤井秀一」。这一点赤井秀一很清楚。故他没有轻易叫出松田阵平的名字，而是不紧不慢扫了眼室内情形。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想要加入松田阵平离开的队伍。
第四名男嘉宾出现。
硕大的双开门肩膀，彻底堵死了大门。让想要离开的两人不得不后退入室内。
双开门摘下墨镜，瞪着赤井秀一的脸，原本颇为憨憨的神色变得惊慌起来。
“诶？这里是地狱吗？！”伏特加喊道，“我死了吗？要不然怎么会见到赤井秀一？！”
他吓得连连后退，想掏枪却发现自己掏出了一个辣目洋子的手办。这才想起来睡前是搂着手办入睡的。
只好在线呼叫自己的队友。
“科恩，你快进来看看，这里好像是地狱！！”
科恩默不作声走了进来，见到赤井秀一的脸后同样瞳孔地震。他条件反射想掏枪，掏出一把玩具枪，喷出一道五颜六色的彩带和魔性的音乐。
“爱你~爱你~~”
【5号嘉宾赠送3号嘉宾一个调皮的「深情告白」宣言~请问3号嘉宾是否接受5号嘉宾的求爱？】
不知是哪里的喇叭声响起，用极其黏腻发甜的声音宣告一些古怪的东西。
科恩：“……”
赤井秀一：“……”
“哈……有趣。”
这个声音想都不用想，只能来自某人。
赤井秀一扶了扶自己的针织帽，没有对此刻离谱环境感到困惑，而是泛起另一个颇为跑偏的念头：相亲局，全是男的。
他最近到底捅了哪个男同窝？能不能——尊重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只有伏特加在着急：“波本，原来你也在！不要看热闹了，快点和我们一起拿下这个鬼魂赤井秀一啊！”
安室透坐在沙发正中央，勾起腿，表情戏谑。
“要抓人你自己不会动手？”
伏特加：“诶？大哥说过，你不是最想抓住他的人吗？”
安室透回以冷漠。
松田看了看科恩的玩具枪，造型非常像缩小版本的狙击-枪。又看了看对同期喊出一个不太正常的名字的伏特加。
直觉告诉自己，接连出现的几位嘉宾，似乎隐隐分成两派。
而这名有着和自己同样黑-帮气息的长发男，似乎也和自己一样，可以归于好人一派？
不然以同期对长发男一照面就燃起的杀气和敌意，不会拒绝双开门的捉拿邀请。
他思考了一会儿，收起宝贝墨镜。挽起袖子。为将来可能的打架做好准备。
叮咚一声。
第六名嘉宾现身了。恰好打断室内几分凝重的气息。
来人有着颇为俊美的好脸，未语先笑，弯起的眼眸是如此熟悉。
松田近乎错愕般盯着来人。
“你们好呀~”他动作欢快地跟屋内的人打招呼。
看到松田时很熟练地喊了声“小阵平”，见到显眼的安室透时，也很熟练地喊了声“小安室”。安室透不知为何没有回应。
至于长发绿眸针帽男？太有特点了，大概猜到其人身份，但目前他俩互不相识。只有抱着玩具枪的沉默男才真的猜不到任何可能身份。
他甚至还能跟伏特加打招呼：“鱼冢君，好久不见。”
伏特加：“你谁？”
萩原不在意地笑了笑，提醒道：“诶诶？我们上次在——”财务部长死亡事件中同为嫌疑人。他刚想如此回应，却听到幼驯染的轻声问话。
“hagi……是你吗？”
萩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松田已经顾不上其他了，猛地上前几步，正对着来人。凫青色的眼眸久久凝视着眼前人的脸，像要把他的脸深刻印入脑海里，再也无法抹去。
“萩原研二，是你。”松田阵平肯定道。
你终于肯……入我的梦境里来了吗？
可萩原却用一种极其慌乱的神色抓住松田的手，惊恐到几乎颤抖的程度。
“不要喊！……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
“什么？”松田阵平不明所以。
叮咚一声，不知何时，最后一名嘉宾出现。
他先靠近萩原，低声道了一句：“看名片。”
然后抬头——
安室透瞬间从沙发上弹起，顾不得面前的桌子，直接一脚跨过冲到对方面前。
“……”
“……”
安室透张了张嘴，吐出的声音却近乎无声。
诸伏景光也近乎哑着嗓子，才勉强吐出一句：“好久不见……”
安室透定了几秒后，骤然握住诸伏景光的手，死死扣住他的脉搏，心中默数。
一秒、两秒、三秒……
心脏稳定地跳动着，是正常人类该有的频率。
太好了。
“太好了！”伏特加没点眼色地喊道，“波本快点把那个鬼魂苏格兰拿下，我和科恩去抓另一个鬼魂赤井秀一！”
“鬼魂”赤井秀一：“……嚯。”
真的吗，伏特加？被包围的人，是你们两个哦。
喇叭声再次响起。
【心动咚咚声曲第一弹~！七名嘉宾均已到齐，请各位查看自己的名片，并互相交换以作了解。】
重逢的喜悦与惊险的对抗都被欢乐的喇叭声打断。
七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听从。
喇叭声并不在意。
室内的投屏自动开启了，贴心给大家投放名字和序号。
1号嘉宾：安室透
2号嘉宾：松田阵平
3号嘉宾：赤井秀一（爱心）
4号嘉宾：伏特加
5号嘉宾：科恩（->爱心）
6号嘉宾：萩原研二
7号嘉宾：苏格兰（前任）
诸伏景光抽了抽眼角。他现在看到「前任苏格兰」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就挺烦的。属于另类PTSD了。还不如用之前的「绿川」假名呢。
赤井秀一：“……我名字后面的爱心怎么回事？”
喇叭声很贴心回应：【这是您获得其他嘉宾的告白计数哦~】
科恩也忍不住了：“我那是想开枪杀他！”
喇叭声：【这可是「史无前例の恋爱大作战」综艺节目！怎么能说这种血腥的话！】
喇叭声：【请各位嘉宾放心，本节目很正规，不会出现任何杀伤力武器。并且严禁任何违法乱纪行为。若有类似「开枪」事件，都会被视为是另一种示爱方式哦~】
所有人：“……”
有点太抽象了这个破节目。
【伟大的「恋爱大作战」旨在为各位嘉宾寻找最合适的恋人~请大家怀着期待的心情，大胆追寻自己的命中注定那一位吧~~好勒，让我们开启心动咚咚声曲第一弹~！……】
甜腻粘稠的声音忽然一变，一个听着有点耳熟的大叔声响起。
【就算扭曲成恋综……也给我引入推理啊喂！这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争取的，你这个混蛋！】
【咳咳，莫西莫西。你们7人，不要只顾着谈恋爱，给我老老实实地收集线索进行推理，找出以下5个身份卡分别对应着谁——】
【身份卡1号：万人迷】
诸伏景光表情瞬间僵硬，连忙低头掩盖，心中忍不住大骂为什么连剧场版都没逃过！
【身份卡2号：居心叵测的第三者】
安室透斜眼瞥了眼某个长发男，冷哼了声。手始终扣住没放开。被扣住的人也没管。
【身份卡3号：暴躁家暴男】
松田皱了皱眉，表情有点嫌弃。
【身份卡4号：永远的孤狼】
赤井秀一点火抽烟，心想这个破节目什么时候能结束。
好想醒过来啊。
【身份卡5号：一胎三情人的TA】
萩原表情顿时裂开。
啊——！这是什么鬼！！你指谁！给我说清楚你指的人是谁？！
【你们这几个脸色差得要命的臭小子，必须找到合适的人选才能结束这场节目，清楚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抽象的剧场版……7人3队（没打错字），有个是被剩下来的孤勇者了，会是谁呢——
说话一般恋综都有哪些节目安排？或者你们有哪些想看套路什么的，我看看要不要套一下（。
第68章 剧场版一
【找到对应身份卡的人，能获得相应积分。积分最高的，就能拿到下一个剧场版的入门券，所以——都给我好好推理啊小子们！】
随着大叔声音落下，7人神情各异。
其中略带心虚的崩溃表情，最格格不入。更别提松田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你怎么了？”
“……”萩原收敛神色，打算誓死都不会承认「一胎仨情人」对应的人就是自己。
这种造谣的东西，他死都不会认的！
他火速转移话题，“你看，名片会变诶。”
萩原用两根手指夹住薄薄的名片，向松田炫耀魔术般，展示变化的名片内容。
「6号嘉宾：萩原研二
年龄：22岁
职业：警察&■■■
理想类型：活泼、可爱」
萩原故意挤出一个在用力的表情：“你看，只要我努力去想——”
最后一项「理想类型」马赛克般迅速变化。
「6号嘉宾：萩原研二
……
理想类型：俏皮，开朗，热心」
“理想类型就会随着我的心意变化哦！”萩原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会读心诶。”
松田沉默地望着萩原的名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室透却反应很快，也立即掏出自己的名片琢磨起来。
正如萩原所提醒，名片似乎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心意，用强势的念头去逼迫，所谓的「理想类型」就能改变。但只有这个选项能够改变，其他基础信息仍倔强地表示要诚实展现给其他嘉宾看。
可在场的7人，除了松田阵平，没有一个人对这种「诚实」表示认同。
安室透略带嫌弃。
另一个人的名片出现在眼底。
“唔，节目说要互换名片。”诸伏景光解释道，“看样子不完成这一步，就开启不了下一阶段的内容。”
“所以我可以跟你互换名片吗？”
安室透接过诸伏景光的名片。
「6号嘉宾：诸伏景光
年龄：26岁
职业：公安&■■■
理想类型：温柔、正直、像太阳般耀眼、什么都会的全能型天才」
后面疑似还有两行字，不过在诸伏景光的努力下，逐渐消散了。好歹让其显得没有那么‘定向招聘’。
安室透的心怦怦直跳。用尽全力也没有掩盖住嘴角的笑意。扣住的手腕稍微放松些，然后被反手握住。熟悉的指尖滑入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紧紧交缠。
这时候的他，根本没心思分给那些虚假的插足者。他努力笑得一本正经，神采飞扬地点头答应。
“有道理。”
hiro说什么都有道理。
安室透刚递出自己的名片，又有几分迟疑。指尖按在「年龄」那一行，久久不愿放开。
诸伏景光：“安室…君？”
“……”
今年才启动的新身份「安室透」，名字都暴露了……根本没有办法继续掩盖下去，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安室透松开手。
诸伏景光这才发现幼驯染想要掩盖什么。
一时间心头泛起酸涩，无法言语。
可他还得继续装不知情：“……29岁。已经过去三年了吗？”
“嗯……”
安室透从喉咙里逼出一声回应。
失去你的日子，已经有三年那么长了。漫长难捱，像过了一辈子。又怎么忍心让你知道，我还是像当初一样无力……三年过去了，仍没有替你报仇正名……
诸伏景光颤抖着嘴唇，嗫嚅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安慰幼驯染——世上哪有简单廉价的话音，能够轻易抚平心中的裂痕。
他只好低语道：“没关系……我们还能见面，没关系的……”
要不是如今仍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给安室透一个拥抱，再向他道歉，询问他至重生以来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zero，你过得怎么样？这些年独自支撑，累吗？辛苦吗？抱歉，我就这么丢下你，让你承受那么多，真对不起……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幼驯染说了——以“诸伏景光”的身份，而不是其他。
所幸的是，剧场版再次给了他机会。
在其他人努力扭曲自己名片的时候，甜腻的喇叭声再次响起。
【让我们恭喜这对嘉宾顺利交换名片~你们可以进行心动咚咚声曲第二弹——挑选房间！】
投屏也随之亮起，四个选项出现。
房间一号：豪华情侣大床房
房间二号：轻奢温馨双人床
房间三号：普通单人间
房间四号：蜘蛛壁橱（哈利波特版本）
所有人的视线都默默落在最后一个房间上。
“……”
这不是摆明了必须两两凑对，最后剩下的那个单身狗只能凄惨住进壁橱吗！不愧是恋综，太歧视单身狗了……
萩原极其机灵，连忙催促松田：“快快，我们先交换名片！”
松田摆出一张“这破节目搞什么”的脸色，动作却很配合。手速极快地和萩原交换了名片。
喇叭声也很配合地响起。
【你们也可以在第一队嘉宾挑选完之后，进行选择哦~】
伏特加哇哇大叫：“这是什么规矩！我和他们关系很好吗？谁想交换自己的隐私啊！”
科恩连连点头。就算他和伏特加是同事，但真名和理想类型，如此隐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轻易交出。
两人对视了一眼，很快找出另一个解决方案。
“规则又没说不能抢别人的房间……咳，和别人商量互换房间。”
两人先锁定第一队挑选者。
波本和苏格兰回以平静视线。
伏特加和科恩：“……”
算了算了，惹不起。
抢下一对吧。
“嗯？打算明抢吗？”松田面对两名面露凶光的疑似罪犯，笑了笑，掏出身上随身携带的证件。
“你们要当着搜查一科警察的面，进行威胁、抢劫等犯罪行为吗？”
见到松田的警官证件，萩原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是7年前的款式，也就是说……他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果然掏出一张略显老旧的证件。
“没错没错，我也是警察！”萩原眉飞色舞，激动宣告，“你们要对两名警察下手吗？”
伏特加和科恩：“…………”
也不是说不能惹。但问题是现场又不止那两名警察……两个复活的鬼魂都是卧底搜查官呢！
4打3……不对，看波本那个浑水摸鱼的死鬼模样，搞不好是4打2！
打不起，打不起。
两人认了。
伏特加又看了看自己的名片——那种东西怎么能随便给别的男人看！他勉强憋了一句：“要换吗科恩？”
科恩把头要成拨浪鼓。
安室透嗤笑了两声，刚刚趁几人争论的时候便迅速选中房间，却没有上楼走人，而是留在原地看几人笑话。
伏特加蛮气的：“波本你不要太得意！”
他算是品出来波本为什么会选择和明牌卧底苏格兰交换名片了。
护工侦探伏特加再次上线——
首先，明牌卧底苏格兰已经死了。和他交换名片，就算自己的隐私暴露也没什么。死人又不会泄密。
其次，那可是前任苏格兰啊。人那么好，习惯性向所有人发善心，向他求助的话肯定会心软愿意交换名片。再说了以海王苏格兰的手段，「理想类型」指不定是海纳百川的那种，泄不泄密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伏特加后悔得直拍大腿。可恶，不愧是波本，脑子转得就是快。那么快就想出解决招数。徒留他和科恩两人面面相觑，对房间望眼欲穿。
伏特加垂死挣扎：“苏格兰！我好歹也能排个第八名……你要不要抛弃波本，和我交换名片？”
苏格兰：“……”
波本：“……”
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赤井秀一，都不免对伏特加投以类似敬佩的目光。
科恩也气得直拍大腿，难得憋出一句：“我第六，选我！”
萩原差点没笑岔过去。
波本也笑了，是狞笑。
“你们在当着我的面，撬、我、墙、角、吗？”
伏特加：“你倒一呢！撬墙角的人是你才对吧！”
科恩深沉道：“我第六。”
谢天谢地，苏格兰终于能当面解释清楚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排名……但是。”他尽可能大声、严肃、非常斩钉截铁地强调道，“我一点也不想和你们交换名片！一点也不想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
护工侦探伏特加：“我知道了，你这个海王。不就是觉得波本很难攻略，价值又比我们高，想要挑战高难度吗？呵，男人。”
科恩继续深沉：“……我也难。”
喇叭声欢快的声音响起，似乎很激动。
【呦呦呦，是修罗场触发的前兆！太好了，这才是恋综的真谛——争吵撕逼扯头花，让我们燃起来！】
苏格兰：“没有修罗场！没有！”
波本：“都给我滚！”
萩原原本拉着松田先撤，上楼到一半，又笑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松田无奈地扶了他一把。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果然很活泼。
眼睁睁看着两名警官上楼走人，波本气吁吁地拉着苏格兰也随着走人后。
无法交心的伏特加和科恩互瞪着眼。
其实两人都看到客厅里还剩下一名“同伴”，赤井秀一。
但两人都不太想把目光落在赤井秀一身上。
毕竟——那可是赤井秀一啊！
赤井秀一周身环绕着冷酷的气息，以一种冷漠强大的态度逼退站在投屏前的伏特加和科恩。他学着之前两组的动作，试着选中剩下的两间房其中之一。
居然成功了？
被选中的房间就像之前两间房一样，变黑并且出现房间主人的名字，然后消失。
房间三号：普通单人间。（赤井秀一、科恩）
伏特加又直拍大腿：“为什么！”
喇叭声：【毕竟是他们是第一队触发「深情告白」的人呢，既然你们迟迟不肯互换名片，那么有缘分的两位就自动匹配到一起了哦。】
科恩表示喇叭声的槽点太多，并不乐意。
可赤井秀一利索走人，懒得管他们-
直到关上轻奢温馨双人间的房门后，萩原才稍微收敛点笑声。他喜滋滋地道：“小阵平，你看到他们两个的脸色了吗？太好玩了，可惜没有录下来，不然可以放给班长看。”
松田阵平嗯了声，视线始终落在萩原的脸上。对那场没头没脑、充满隐语的闹剧，没多少心思关注。反正某位首席会处理好。
笑够后，萩原将松田的名片还给他。
待松田接过后，半点也不客气地搭在松田的肩上低头去看。
「2号嘉宾：松田阵平
年龄：29岁
职业：警察
理想类型：（空白）」
“小阵平，你的怎么会是一片空白啊。”萩原取笑的趣味打不住，“哎呀，这么多年了，难道口味变了？之前不是很统一吗？「强势的姐姐」哦～”
松田看了他一眼：“嗯……早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一章改了一下安室的名片，具体如下：
「1号嘉宾：降谷零
年龄：29岁
职业：私家侦探&咖啡店服务员■■■
理想类型：温柔、贴心、会做饭、有坚定的信仰」
稍微改一下设定，除了职业打码，其他都不打码——
之间说另一对幼驯染进展飞速，啧啧啧，其实并非并非
第69章 剧场版一
进入豪华情人房，按照习惯检查好后。
降谷零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将诸伏景光紧紧拥入怀中，颤抖的掌心牢牢覆上他的后背，将自己的左耳死死贴在他心口，就像那晚天台一样。
砰、砰、砰。
这次不一样。
这次能听见。
单单扣住手腕感受脉搏，完全不够。只有当那鲜活、有力的心跳声穿透衣料，一声声撞击着他的耳膜时，降谷零才勉强感受到真实。
他听了很久，反复确认。
被他紧紧搂住的人没有丝毫反抗，只是抬起温热熟悉的手掌，轻柔地穿过他金发，指尖最终落在他紧绷的后颈，一下下安抚着。
“hiro……”
“我在。”
终于能听到回应，降谷零的泪水瞬间决堤，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他像是濒死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哑着嗓子又喊了一遍。
“hiro。”
“我在。”
……
一遍又一遍。
直到流干了泪，仰起通红的眼睛，撞见那熟悉的一双眼后，彻底忍不住。降谷零凑了上去，先是轻轻贴上对方的唇，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但这个轻吻瞬间点燃了压抑太久的思念，他猛地加深了这个吻，带着颤抖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诸伏景光回以同等热情，与更深一层的悲喜。
……
也许这份重逢真的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两人互相拥抱亲吻许久，直到彼此缓和激荡的心情，都没人前来打扰。
倒在铺满玫瑰花的床上，好一会儿降谷零才发现指间的触觉不对劲。
他翻找出一张卡片。
【2号线索：乘其不备的插足者，在TA心灵脆弱之时提供依靠释放魅力，你又是否预料到那注定悲剧的结局？】
降谷零：“？”
这算是什么线索？
经常当谜语人的人，难得被谜语糊弄了一脸。
诸伏景光也凑上前看，像是想到什么，脸色有点微妙。
降谷零立即察觉不对：“hiro？你知道…？”
诸伏景光：可以说不知道吗？
并不想回忆那篇辣眼睛的萩原性转同人《成灰三年》……
（镰鼬太太：是《四年成灰，所爱终烬》！）
当然，他更不想告诉幼驯染根据线索提示，【身份卡2号：居心叵测的第三者】疑似指向降谷零。
被造谣第三者就已经够惨了，更别说插足对象是自己X妍二酱……
诸伏景光拒绝透露一切。
“我在想那五张身份卡应该都和我们本人对应不上。”他转移话题，“所谓的要我们根据「线索」进行推理，有可能只是要我们寻找一个逻辑上能自洽的‘解释’。”
“换句话说只要方向大致吻合，哪怕现编一个能圆上的说法，系统…咳，喇叭说不定也会买账。”
总之zero你可千万别较真！诸伏景光百般暗示。
降谷零凝望诸伏景光的脸，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疑问，并且确信幼驯染肯定对此时此地有所了解——无论是第一个选择交换名片的任务，还是此时的推测，诸伏景光都在以一种算得上配合的态度完成未知任务——这种态度本来就很特别。
然而，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降谷零只是垂下眼帘，将所有翻腾的思绪与已到唇边的话语，尽数压回心底。
他选择相信hiro。
再说了，自己又不是不能找到答案。
【恭喜两位嘉宾找到一份线索，现在开启心动咚咚声曲第三弹——双人合作任务！】
房间内的电视又出现三个选项。
任务一：爱意奏响的舌尖心动协奏
任务二：雨幕下的亲密修理
任务三：黑色巢穴的指尖触碰
诸伏景光：“……”
降谷零：“……”
这破节目真的愈发抽象了！
降谷零瞪着电视老半天，把他情报分析能力发挥到最大，才勉强分析出任务一可能是要他们去做饭。
“……那就选任务一吧，”诸伏景光也抽了抽嘴角，“任务二已经有人选了，至于「黑色巢穴」什么的，一听就很黑，说不定要去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降谷零想也不想：“那就选择做饭。我才不要去黑暗的地方，我要时刻都能见到hiro！”
他们的手至今仍紧扣没有分开过，诸伏景光应了声，顾不上嘴唇红泛，又凑上前去亲了会儿。
“我也想时刻看到zero……”
“而且hiro还没有吃过我做的饭呢，”降谷零微喘着气，抽空颇为骄傲地宣告，“我现在水平很不错哦，再也不会把锅烧着了！”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然而他只能回答：“……嗯，zero是最厉害的。”-
两人手牵着手、黏黏糊糊下楼去做饭时，另一对早就选好了任务二，准备出发。
当然在到达任务地点之前，得先把【身份卡5号：一胎仨情人的TA】的线索收好。
萩原笑容僵硬：“真的吗小阵平？真的要给大家看看，好汇集思路？”
不如一把火烧了了事！
【5号线索：你与他有一个共同结晶，在故事的结局是你们同一个阵营的证明……也是他主动接手的责任。】
哈哈最后妍二酱跳反和卧底苏格兰是同一个阵营，然后孩子让波本带了什么的……他一点也不想回忆起那个故事的任何细节！——可怕的镰鼬太太，为了拿下同人文大战，居然把那些文都搬运过来丢到论坛上，实在可恶！
……萩原完全忘了是自己先在玩家论坛上耍手段，引爆一堆人瞩目。
他撰写了几十个充满暧昧暗示的标题，把玩家骗进来看了一大段疑似桃色黄色汇聚的文字后，再在结局公布俩主角——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只是日常玩闹的幼驯染日常。
是非常正经、非常友爱的甜蜜打闹日常。没有一点超出友情的界限。纯粹是直男间相亲相爱的互动。
那段时间，萩原的刷屏同人文，堪称一连串炸弹，将整个论坛轰炸得人仰马翻，个个都被骗得点进去，个个都在结尾大骂特骂。偏偏萩原只写小段子，手速又快，又能骗，点击率超高。镰鼬太太使劲了浑身解数，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连载的狗血同人文沉入地底。
……她搬运旧文，纯粹是被萩原的刷屏小段子逼的。
总之，萩原是不会承认自己耍手段在先，并且严重谴责游戏系统为了省事，直接照搬玩家对NPC的印象来制作身份卡的行为。
萩原抱怨道：“小阵平，不要太相信给出的线索啦，也不需要太重视。搞不好最后所谓的推理，随便说两句符合逻辑的话就能通关。”
松田直觉不对：“什么？……怎么感觉你似乎对这场节目很熟悉？”
萩原唔了一下，笑道：“是对‘游戏’套路很熟悉。读大学的时候，我们两人经常晚上熬夜打游戏。键盘都敲烂了好几回呢。”
松田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萩原似没察觉到松田的反应，叽叽喳喳地又补充了好多细节，从两人都沉迷的游戏，到熬夜后互相帮着逃课的糗事，都一件件讲述。
松田渐渐沉迷在萩原构建的回忆当中。
“……暑假回家的时候，还想熬夜打游戏的话，就只能躲在你家里。可就算是这样，千速姐发现后直接闯入你的房间，把我们两人吓得够呛。”萩原比划道，发出凄惨地叫声，“她一个人揍我们俩，房间太小了，我们躲都躲不开。”
“你还因为踩了地上的啤酒瓶，把假牙给摔飞了。我们俩打了一个月的暑假工才凑齐你换牙的钱。之后你再也不乐意在房间里喝酒。还不让我躲在你房间里打游戏。”
松田：……难怪他至今见到自己房间地上散落的玻璃物品时，总有一种牙疼的错觉。
他静静地听着萩原的讲述，目光描摹着对方因回忆而发亮的眼睛。脑海里始终是一片空白，旧日的习惯却总能提醒自己，那些时光并非虚构。
他只是忘了。
“抱歉，hagi。”松田道，艰难开口，“我……全都忘了……”
萩原停下讲述，静静等待松田充满苦涩的解释说完，却在他进一步表达歉意时果断打断。
“我知道哦，小阵平。”萩原像往常般，伸手狂揉幼驯染的脸，直到把苦涩都揉掉，也把人惹到半火的边缘，才施施然松手。
“一见到你看着我的目光时，我就猜到咯。”萩原故意露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脸，“要是小阵平没有失忆的话，看到我的第一反应准是朝我来一拳。”
“嘛……也怪我那通电话打得实在不像样。”早知道就不说那种「要替我报仇」的话了，萩原无时无刻都在后悔这一句。
松田：“……”
萩原研二的反应实在太平淡了。似乎自己失去关于他的所有记忆，对于他来讲只是一件小事。没有自己预料中的责怪与抱怨。
“……我为什么要打你？当初那场爆炸……你根本来不及躲开。”松田低声解释道。“罪不在你。”
揍一个身不由己、却尽力做到最好的人？太没道理了。
萩原一怔。望着松田阵平棱角分明成熟的脸，立即反应过来“会揍人”的是22岁、尚且稚气的松田阵平；而29岁的松田阵平，面对不得已的事时，更坦然，不会让后怕与惊慌轻易支配自己。
……太成熟了，大阵平。
萩原心里一阵酸涩。
要研二酱努力追赶了呢。
松田又追问：“「那通电话」，你最后和我说了什么？”
当初两人谁也没想到爆炸前的那通电话，是他们最后一次交谈。所以松田没有录音。而26岁之后，他连萩原研二最后的遗言都记不得。最多只在手机里看到「要替萩原报仇」之类的简单记录。
萩原悄悄松了口气。不记得就好。
他轻描淡写：“说了一些很混账的话，抱怨你太唠叨了，像老妈子。”
松田满脸不信。
萩原又开始揉松田的脸，抱怨道：“有时候你真的很啰嗦。”
把再次出现的难看表情揉掉后，那张俊帅充斥着成熟男人魅力的脸蛋总算焕发光彩——生气的神色比悲伤表情要生动好看得多。
萩原很满意，那一双紫眸仿佛氤氲甜蜜的雾气，目光柔软得能将人整个包裹。
“我会把我们之间的所有回忆，”他轻声保证道，“一点一点，全都说给你听。”
“……”
温热的吐息伴随着这句承诺交织，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的钩子，不轻不重地撩拨着松田的心弦。
他再次陷入了那双紫眸当中，比见到照片时陷得更深。
两人走到浴室。
“小阵平你看，「雨幕下的亲密修理」，果然是修理浴室的花洒。”经验丰富的萩原略显得意，“恋综和攻略游戏的套路都是相似的嘛。”
松田心想萩原喜欢玩攻略游戏游戏什么的，这点小细节倒是没怎么查到。不过也不出乎意料。那家伙向来都喜欢类似甜甜蜜蜜可可爱爱的东西。
……像他本人。
两人进入浴室后，门便自动关上。花洒也自动洒水。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雾气蔓延。俨然故意制造出浪漫潮湿的氛围。
两人本来贴得就近，胳膊挨着胳膊。萩原还不老实，时不时勾搭松田的肩，凑近他耳朵跟他说话。
雾气之下，暧昧热潮的气息逐渐蔓延。
松田心想，这种态度和近距离接触，果然那个时候就已经……
萩原噗通一声，忽然笑了起来。
“？”松田用眼神示意。
萩原又喜滋滋地给他科普过去回忆。
“我记得有一次哦，我们租的房子浴室花洒也坏了，跟现在这样差不多。那时候还是半夜呢，我们好不容易才完成拆爆任务回来。结果你刚打开花洒，就被淋得全身湿透。”
萩原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掏出工具箱挑选螺丝和铁丝。
“你喊我给你递工具箱修理。我看到你满身湿透的狼狈样子，笑了好久。然后你就生气了，直接把我拉进浴室。正巧花洒直接炸开，把我也弄湿。我还滑倒了，工具箱摔了一地。”他夸张地比划道。
松田：“……”
眼神发愣，脸渐渐泛红。
“等等，我在洗澡？直接拉你进来？我们当时……”
哽了好一会儿都没说下去。
萩原以为他好奇后续，又接着道：“我当时超气的，根本不想帮你修。你也很累，直接就地取材，拿了个扳手和铁丝随便应付阻断水流。”
“看，就这种长度的铁丝——刚好能环绕中指三圈，可以做成戒指的长度。”萩原拿了根铁丝，圈上松田阵平的中指。
萩原手指灵活，圈铁丝的方法也与众不同，银色的金属在他指间绕成一道又一道独特的造型。最后甚至打了个蝴蝶结。
非常眼熟……松田瞬间想起自己一直珍藏着的那枚戒指。和这个造型一模一样。材料也一模一样。
难道说……他们那个时候就……！
松田心砰砰直跳。
萩原哈哈一笑：“你当时就这样给我圈戒指的，还说我的撩妹技巧不过如此，你的这招才是绝招。啧啧，没有女孩子会喜欢用铁丝做成的戒指的，太敷衍了小阵平。”
松田再次愣住，缓缓抬起头，眼神充满质疑：“等等，‘撩妹技巧’……？”
萩原眼含笑意：“是「令人心动砰砰乱跳の甜蜜三十招」啦。这招我还给你完善了一下，看，只要再加上一个超~惊喜的魔法，就能让你的招式更迷人一点哦。”
他变魔术似的，飞快把松田中指上的蝴蝶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然后朝松田飞了个甜蜜的wink。
“这才是真正迷人的大招~！我们两人当时还约定了，这个大招谁先对可爱的女朋友使用出来，另一个人就不能再用了呢，是属于对方的专属秘笈呢。现在嘛…这份独门秘籍就专属于你了呦~加油，好好迷倒你可爱的女朋友吧~~”
松田：“……”
松田：“…………”
作者有话要说：
29岁的松田：你是说，我们俩在潮湿的浴室，用一根铁丝互相圈住对方的中指和无名指，互撩一顿后……都还喜滋滋地认为只是发明了一种撩妹技巧吗？
22岁的萩原：有什么问题吗？
22岁的松田：有什么问题吗？
26岁的松田：有什么问题吗？
29岁的松田：……（缓缓裂开）
这就是[深夜激喘&潮湿又慌乱的一夜]真相——！
第70章 剧场版一
伏特加怒气冲冲又憋屈忿忿地跑到地下室。
地下室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依稀听到几声极轻的呼吸声。
伏特加迟疑了几秒，想后退走人。
刚退一步，就听见科恩求助般喊叫。
“别走！……一起。”
伏特加左右扭头都没找到人，直到科恩提醒下，才在地下室左侧阁楼下方找到人影。
“你躲在那里干嘛？”
科恩：“死角。”
懂了，狙击手老毛病了。
伏特加：“另一个人呢？”
科恩朝右侧阁楼上方示意。
一道如孤狼般危险的冰冷微光闪过，仔细去看却什么都看不清。
懂了，都是狙击手，老毛病都是一样一样的。
“你怎么来了？”
伏特加一脸憋屈：“我被波本从客厅赶出来了……他和苏格兰发神经要去厨房做饭，看我在沙发上睡觉说我打扰到他们，要我滚远点！”
他快气死了：“客厅隔着厨房快十米，怎么就打扰到他们！我被撵走后回头看了一眼，两人黏黏答答的，居然在边做饭互喂……呕。”
“苏格兰，恐怖如斯！居然能以那么快的速度拿下波本，不愧是海王苏格兰。对了提醒你一下，饿死了也别吃他俩做的东西。太恶心了！”
科恩惊呆了：“……啊？”
真的就是海王苏格兰？真厉害……
就连右侧阁楼上方，也发出了一串“……”发言。
尽管如此，当电视自动亮起，跳出心动咚咚声曲第四弹任务时，赤井秀一仍然点了苏格兰的名字-
【心动咚咚声曲第四弹——命运岔路口正式开启，请7名嘉宾换乘恋爱~！】
【请注意目前三队六名嘉宾中必须有至少3名嘉宾进行互换行动。请在合适的对象中传递您的名片，对方接受即代表同意换乘。】
【对了，您的名片「理想类型」一项可不会帮助您撒谎哦~越是心仪的类型，越难遮掩~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可是会被对方轻易发现的哦！】
【接下来请带着对未知的期待、对过往的珍重，以及一丝紧张，开启属于您的第二次邂逅吧~】
诸伏景光：“……”
降谷零：“……”
并不想开启第二次邂逅。
两人还没腻歪够呢——怎么可能够。在一起的时间永远不嫌多。
“好吧……”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摘下手套。看着餐桌上摆满的美食，有点惋惜，“本来还想和zero来一顿烛光晚餐的。”
其实降谷零并不饿，烹饪期间他俩互相投喂都吃得差不多了。不过和hiro享受烛光晚餐，重点又不是吃饭！所以他眉毛耷下来，嘴角也抿着一道弧形。
这副难得的撒娇表情，诸伏景光许久都没见到过。顿时心软成一滩，忍不住又亲了亲他。
降谷零回复得非常热情，几乎把诸伏景光亲迷糊过去。
两人接吻许久，直到换气的时候，诸伏景光才有空提了一嘴：“有、有人联系我…换……”
降谷零想也不想：“没有，hiro看错了。”
又搂住把人亲迷糊。另一只手则疯狂点击「拒绝」选项。
“莱伊他……唔，zero……”
“让他去死啊！”
……
非常有耐心的赤井秀一发了一段时间的申请。
接到通过的消息后，他颇为惊讶地挑眉。还以为要继续耽搁一段时间。
定眼一看，哦，原来是系统强制通过了。
他淡定起身，思索着要跟老搭档苏格兰交谈的内容。来到与苏格兰相聚的房间后，原本想打声“许久不见”的招呼。
早一步待着的苏格兰有些尴尬地咳了声，破唇红泛的嘴角十分显眼。
赤井秀一：“……嚯。”
赤井秀一有点震惊：“原来你们俩真是一对？”
尽管知道波本和苏格兰的关系不一般，但这种尺度的关系，仍有点出乎他意料了——主要是三人合作那段时间，以他的眼力都没有看出来。
拥有英国血统的赤井秀一表示，自带天赋似乎不太靠谱。
“嗯。”苏格兰心虚地避开赤井秀一打探的目光，将他的名片送回去。
赤井秀一「理想类型」那一项可谓是精彩纷呈：女性，前女友的样貌特点，女性，前女友的性格特点，女性，前女友……
反复划的重点令苏格兰都忍不住怀疑，莱伊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离奇的事。多少有点应激了。
然后他想起坟墓前的光环影响，以及本次剧场版的全是男人的恋综节目。
苏格兰：“……”
真是难为你了呢老搭档……
赤井秀一并没有对最近的遭遇过多抱怨。他更关注实际问题：如果苏格兰和波本是一对爱侣的话，也难怪波本会以那种态度对他——他必须对他们两方合作报以更谨慎、更合适的姿态。对波本的评估也要提升警惕的等级。
不过在那之前……
“没想到还能再见面……”赤井秀一难得笑了笑，给苏格兰递了根烟。
苏格兰接过，但没抽——波本不喜欢烟味呢，要保持口腔健康——示意赤井秀一随意。
赤井秀一也不介意，点火后看了眼自己的名片上的真名。
“要是上次我带了证件，你会多一分信任吗？”
多一分信任就能让苏格兰多一分存活的概率。赤井秀一是这样想的。
苏格兰没想到老搭档重逢后，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一个。他既惊讶又有点感动。
“结局不会改变。”苏格兰很冷静地否决了赤井的想法。那一晚就算赤井秀一当场掏出FBI证件都没用。他不可能冒着波本身份暴露的危险，去相信没有信任基础的人。
又笑道，“不过真的很谢谢你莱伊，肯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救我。”
赤井秀一：“你值得活下去。”
“……”苏格兰只好叹气，“谢谢。”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枪声的震动感似乎仍残留在手上挥之不去。
“还有，也许我该向你道歉。当初是借你的枪，你的手还搭在上面。”苏格兰湛蓝的猫眼似乎能看穿人心，“看起来像某种隐喻……但其实不是。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在尽力挽救我，你做到了最大的努力。而我一心求死。”
“莱伊，无论如何，你都救不了一心求死的人。”
所以愧疚什么的，完全没必要。
“……”赤井秀一眼神有些震动。
在苏格兰直击人心的目光下，那一直缠绕在心头的乌云似乎逐渐消散。
搞反了吧。赤井心想。明明自己是过来道歉的，可收到歉意与感激的人反成了他。
赤井以一种全新的目光望着与自己搭档多年的同行者。撕开伪装的假面之下，原来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当年在车站时，柔声安抚哭泣的世良的行为，是他发自内心的举动而非伪装。
“……我们相识太晚。”赤井怀着复杂心情低语。他不是一个会后悔过去选择的人，更不是会荒废心情去思考「假如当初」不切实际事情的人。
不过在这件事或许是个例外。他的确很惋惜。
要是早一步互通身份，也许……
苏格兰没有接过这个话题，只笑了笑。
假设太虚无。赤井秀一很快止住念头。一切都没有意义。
“谢谢。”他熄灭了烟，暗中紧皱的眉缓缓松开。像彻底摆脱了那朵乌云。
叙旧原本该到此为止，把时间让给某个小心眼的人。
苏格兰叫住了他，脸色难得迟疑。
“我开枪后……发生了什么？波本为什么会对你格外仇视。”
赤井秀一想了想，直白告知：“哦，他一直认为我是为了获得更高位置，亲手杀了你。”
苏格兰眉头紧皱：“你没跟他解释过吗？”
赤井秀一：“没必要。”
苏格兰头冒问号：“……？”
赤井秀一：“跟他解释清楚的话，他不就能猜到是他的脚步声干扰了我，才让你自杀成功的。”
苏格兰：“…………”
苏格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波本仇视你的缘由，根源就在这里呀！
老搭档，原来你真实性格是这个样子——尽承担一些不该你承担的责任。难怪zero不喜欢你……
在他眼里，你就是那种他最讨厌的傲慢人士啊！-
小心眼的降谷零默默数着时间，计算着幼驯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身边。
一想到幼驯染要和那个可恶的FBI见面，他整个人都烦躁得很。理智时而上线，时而下线。
接到松田发来的交换请求时，差点错手点了「拒绝」。
松田怎么有心思来找自己？不是整颗心都挂在萩原研二身上，眼睛都不错过一秒。
降谷零有点嫌弃地点击同意。
本来秉承着尊重同期隐私的态度，不去看系统递过来的松田名片。可那名片自动放大，占据了他整个视线。
他瞄了一眼。
「理想类型：笨蛋直男，很甜，笨蛋直男，热情，笨蛋直男」
降谷零：“……哈。”
太搞笑了，没想到有一天正经的「笨蛋直男」也有资格骂别人是「笨蛋直男」的时候。
活得久就是什么都能见到哈。
松田龙卷风一般卷进来，看到同期的嘲笑表情，不耐烦地质问：“你笑什么。”
降谷零：“笑笨蛋直男。”
松田：“？”
没听懂，但看起来像在笑自己。算了不重要。
“不要笑了，快把名片还给我。”
降谷零任由松田抢走自己的名片，见他随手一塞不打算细看的样子，便笑得更大声些。
“你来找我干嘛？”
松田踱步了几回，又狂揉自己的卷发。
才下定决心问道：“我失忆了，不清楚‘正常’的幼驯染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你比我了解。所以——”松田慎重道，“你觉得我和hagi，是属于正常的幼驯染那一类吗？”
原来如此啊！
降谷零又差点噗嗤笑出声。不过他很给同期面子，忍住了。
他端起hiro专门给他做的咖啡喝了口（给咖啡点赞，hiro的手艺就是最好的！），琢磨了一下语句，反问道，“你觉得‘正常’的范围界限在哪里？”
松田目光深沉：“不会互送对方戒指。”
降谷零：“唔。不好说。普通的幼驯染肯定不会，但你和萩原那家伙的话……属于正常操作。”
松田：“哈？”
降谷零：“你们以前，还蛮经常互相给对方的手指套上各种圈的。包括但不限于钥匙扣、铁丝、螺母、瓶盖圈等等，戒指不算什么。”
松田开始目光呆滞：“什么？这也正常？”
降谷零：“哦对了，萩原有一次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铐上手铐，说怕你走丢什么的。”
松田思维逐渐迟缓：“什么！这也正常？我又不是小孩儿！”
降谷零：“在他眼里……不好说。他帮你擦掉脸上饭粒的动作蛮熟练的。”
松田：“？！”
松田：“不可能！就算我失忆了，也知道我不可能和一个看低我的人交往…交朋友！”
降谷零心里笑了老半天，勉强挤出点良心：“不是看低。萩原是喜欢你那张脸蛋吧，所以比你更看重一点。”
松田又开始揉自己的卷发了：“喜欢我的脸？很好。这总归不属于‘正常’幼驯染的范围了吧！”
降谷零：“唔，不好说。萩原几乎向遇到过的每个人夸过你的脸蛋，还对我们说过好几次小时候对你的脸一见钟情的事情。”
松田：“……所以那个笨蛋只是单纯喜欢我的脸？！”
降谷零面露同情：“没错。他喜欢任何长得好看的人的脸。不过多少算安慰？——他对你的脸格外喜欢。”
松田：“单纯喜欢脸有什么用！！”
松田受不了了：“我和他还做过什么超出幼驯染范围，但算‘正常’的事情，都说出来吧。”
降谷零静静道：“有一次情人节搞活动，你们为了第二杯免费的冰激凌，当着店员的面，借位接吻整整一分钟。之后那条街所有店员，都认识你们‘这一对情侣’了。……你们还向我和hiro炫·耀·了·很·久。”
松田：“……”
松田：“…………”
对过去的自己和萩原研二纯洁又不同寻常的幼驯染之情绝望了。
“……这也是打着幼驯染的名号，就能够轻松做出的事情吗？”失忆的松田喃喃道，“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降谷零：“唔……毕竟是你和萩原嘛，你们这对幼驯染做这种事真的很正常。”
松田快气死了——也不知道是更气过去的那对「正常幼驯染」还是更气现在失忆的正常人自己。
总之他很气。
瞪着一双凫青色眼眸，卷发几乎飞扬起来。
降谷零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松田这才发现，降谷零的嘴不太对劲。
很红，有点破皮。哪怕是感情经历空白如松田，一眼认出那个样子绝对是人咬的。
而在之前和降谷零相处的人，只有——他的幼驯染诸伏景光。
松田一字一顿：“我跟hagi做了那么多不寻常的事，都能归于‘幼驯染’范围……那你和景老爷作为更大众意义上的幼驯染那一类，嘴皮子互啃，也能归于‘正常’幼驯染范围？”
降谷零毫无良心，满脸无辜：“我又没说幼驯染不能兼职做情侣，你自己钻牛角尖关我什么事。”
松田：“……”
怒火找到了发泄口。松田挽起袖子，迈着火冒三丈的步伐上前，打算揍人。
“看戏看得很爽吗？受死吧降谷零！”
降谷零并不在意，他超开心：
「幼驯染默契大赛」，hiro&zero队，领先一步！
耶。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幼驯染默契大赛」在7年前如何被hagi&小阵平队反超的——
萩原：整条街都认我和小阵平是情侣——
松田：第二杯从此免费——
萩原&松田：（叉腰嚣张）哈哈哈，你们做不到吧！
萩原&松田：「幼驯染默契大赛」——大胜！
降谷：有被挑衅到！
降谷：可恶，怎么能输在这种地方！！
降谷：（犹豫）hiro……要不我们也……
诸伏：（充满疑惑）（你没事吧）真的要接吻吗……
降谷：（看着幼驯染纯洁的表情）（良心痛了）算了。
降谷：这两个嚣张的家伙，给我等着！（掏出本子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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