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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一瓢水 12、Chapter 12

12、Chapter 12

    生日过了一个,又一个。


    许久许久没更新过朋友圈的水儿,在二十岁次日,20:30,更新了一条。


    一张图,里面是两个没打开的红本本


    无独有偶,沈驭野的朋友圈,也同时更新了同一张图。


    他新拉了一个群,人不多,也不少,该有的都有。


    周年。


    陈淮。


    顾之南和周令仪。这俩如今是一对儿。


    「周六,我们请大家吃饭。」——沈驭野


    群里弹了个邀请函,地址是:


    风土小院,荷塘月色包间,18:30。


    发了邀请函后,沈驭野侧头看水儿,“真不喊你枝枝姐她们?”


    “分开请。”水儿对风土小院依旧心有余悸,不能害自家姐妹儿。


    偏偏沈驭野这狗东西坚持在荷塘月色请客。


    水儿跟他讨价还价,捞够好处后,遂同意。


    十一月的荷塘,已无荷花,也无满池残叶。


    清理了出来,飘着几盏莲叶灯,幽幽似星辰。


    席间,添了几张新面孔,退了几张老面孔,也有几张坚如磐石,稳如泰山的面孔。


    沈驭野扣着水儿的手指,拉着她走进包间。


    这次四面窗户都关上了,包间里温暖如初夏。


    松开手,沈驭野帮水儿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红裙。


    水儿衣柜里只这一条红裙,还是新近添置的,沈驭野的审美。


    比较保守,唯有鱼尾裙摆,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藏不住。


    水儿的长发堪堪及腰,没打理,没造型,用个钻石发卡,随意别着,省得吃饭时垂落碗中。


    依旧没化妆,肤色被红裙衬托得白如凝脂,添了异样艳色。


    昔日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奶气,已然退去。


    依旧清纯,纯度极高、极高,以至于戳痛眼球。


    明知已不纯,但看着就特么纯,以至脑子里倒勾出了无边艳色。


    沈驭野把水儿一缕逃跑的发丝顺到她肩后,拉着她坐下,重新紧扣她的手,搁在桌上。


    “怎么我俩一进来,你们都不说话了?”沈驭野笑着问。


    陈淮打从那年元旦晚会后就再没见过水儿,沈驭野那狗0娘0养的,护食贼厉害。


    今日再见,人家直接官宣了。


    “刚聊起,问你,怎么这么想不通,英年早婚。”陈淮笑道。


    水儿大大方方地看着说话的陈淮,不偷瞄了,直接看,看得他发虚。


    沈驭野的拇指摩挲了一下水儿的手背,笑着道:“就我媳妇儿这样儿的,哪里想不通?”


    “是不是,媳妇儿?”沈驭野贱贱地侧头问水儿。


    水儿笑笑。


    沈驭野答应她,只显摆今儿一晚。


    “问的是你吗?我问饭饭呢。”陈淮道。


    沈驭野沉了沉脸,“叫嫂子。”


    陈淮暗骂一句,狗东西,改口道:“嫂子,我自罚一杯。”他仰头饮尽杯中酒。


    沈驭野满意了,重新带上了笑,看向周年。


    这位消失两年,没想到会应约。


    水儿也大大方方去看周年,她,不怕他了。


    这人这两年多变化有点儿大,厅里厅气的。


    少了点儿桀骜,多了分严肃。


    看着特正经。


    特有气质。


    若非当事人,水儿绝对没法儿把他跟当年那事联系在一起。


    咋说呢,就如果为那事儿报警,帽子叔叔在正气凛然(道貌岸然)的周年和水儿之间,大概率偏向前者。


    也不知他是下放到哪儿锻炼出来的。


    希望他多多锻炼,别回来了。


    “周年,你如今难得回来一趟,我和你嫂子,先跟你走一杯。”沈驭野拉水儿站起来,仰头喝了酒。


    水儿喝的白水。


    陈淮嚷嚷,“今儿大喜的日子,喝什么水?喝酒。”


    沈驭野忒深情地摸了摸水儿的肚子,“怀着呢。”


    怀你个大头鬼!


    水儿没反驳沈驭野的鬼扯,的确不想喝酒。


    最多以后人问起,就说流了。


    周年自然也是站了起来,喝了杯中酒,没喊嫂子,只道:“恭喜。”


    复又坐下。


    周令仪拉了拉顾之南,没拉动。


    再拉,使劲儿拉,终于把顾之南拉了起来。


    周令仪端起酒杯笑着道:“沈哥哥,嫂子,我俩也敬你们一杯。”


    顾之南没端酒杯,反而拉开了身后的椅子,“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他没看水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啧,还是年轻。


    “之南!”周令仪急急地追了上去。


    水儿的视线一直追着他们,或者他。


    沈驭野松开和水儿紧扣的十指,转而摸上她的头发。


    丝滑得让人上瘾,以前顾之南就爱揉她头发。


    沈驭野如今也迷恋上了。


    水儿头皮微痛,收回视线,听他附耳道:“舍不得?又欠啦?晚上回去我给你好好儿治治。”


    水儿如今已懂得这男人话里的恶趣,使劲儿掐他。


    沈驭野夸张地一声怪叫,弄得陈淮怪笑。两个贱皮子。


    半晌,周令仪竟又一个人回来了。


    出乎水儿意料。


    陈淮转到周令仪身边空位坐下,笑道:“妹妹,陈哥哥看出来了,你才是个有意思的。”


    “被撒狗粮有点儿心酸吧,咱俩暖和暖和。”


    席间重归热闹。


    水儿没再往周年的方向投过视线,不知道他那边儿热闹不热闹。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她坚决不瞄。


    喝了水想去洗手间,水儿跟沈驭野咬耳朵。


    沈驭野拉着她起身。


    陈淮怪叫道:“哟,这去洗手间都要手牵手啊?啧,一股子爱情的酸臭味儿。”


    沈驭野不搭理他,替水儿拿过外套,要给她穿。


    “不穿了,麻烦,又不远。”水儿道,包间里热,她脸都闷红了。


    “你乖,别感冒了,孕妇不能吃药。”沈驭野还演上瘾了。把外套披水儿肩上,搂着她往外走。


    神特么孕妇,她前几天都还是少女来着,水儿拍开沈驭野的手。


    荷池的折廊上,风里传来嬉笑,听着隐约是:


    我会一个魔术,叫大变孕妇。晚上,我给你变一个。


    有衣服摩擦声响起,那人笑道:又来,谋杀亲夫啊?


    踢坏了你用什么?


    恶俗得刺眼,腻味得掉牙。


    水儿以为她和沈驭野会这样很长很长。


    长得,不再恶俗,不再腻味,留下淡淡余温,执手伴晨昏。


    谁知,二十四岁这年,短短一月里,天旋地转,世界就此崩塌。


    真真应了那句: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水儿稀里糊涂,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


    被调查,被询问,又稀里糊涂被放出去。


    再见沈驭野,已是葬礼上。


    很简陋,爸爸妈妈陪着她,给他立了块碑。


    碑前没有他任何生前的朋友。


    她不知道他会自杀,他还那么年轻,他拒绝见她。


    她那么求他,哭着求他,他还是拒绝见她。


    从此,地狱,人间,生死两茫茫。


    风土小院,随风化成土,与它东家做了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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