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好在糖果总是甜蜜
“是渡鸦。”
千手祈鼓捣了好一会, 一只小巧精致,由影子组成的小渡鸦跳出来,姿态自然地昂首翘尾。
“鹰!在忙吗?”
千手祈蹲在床边, 伸出手戳小渡鸦的脑袋。
“……嗯,我很闲, 刚才在赏雨。”
渡鸦们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回结界里,所以她正和渡鸦长老们蹲在同一个山洞里躲雨。
渡鸦的万羽是唯一会用水遁的渡鸦, 帮她处理了身上的水滴,正在挨个给其他渡鸦除湿。
大长老在挨个看渡鸦们的状况, 看谁脏脏的, 一脚踢进雨里洗澡。
渡鸦们正陆陆续续的回来, 整个山洞都很吵,鹰刚才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相对清净点的地方。
关于千手若叶的事……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和祈说。
“太好啦!鹰, 尝尝这个——小渡鸦可以传送东西的吧?”
千手祈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影子小渡鸦的嘴里, 鹰好奇的捞了下——是圆滚滚的, 用纸包着的两枚。
是水果糖。
记忆回溯到数年前——并不遥远,那个糖是什么味道来着?
“是很出名的甜食铺子哦!这个超——级好吃的!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绿色的!”
“苹果味!”
鹰的思绪被拽回现实,听到对面的千手祈正在热情的推荐自己的心头好:“尝一尝!这个超级好吃的!”
“就为了这个?”
“嘿嘿, 我没打听到千手若叶的事情嘛,还在关禁闭呢。”千手祈靠在床边,脸埋在膝盖里。她有些原因不明的慌乱,直到听到鹰冷静的声音才安定下来。
“先贿赂你一下, 我还不知道要调查到什么时候呢!”
“……不急,慢慢来就好。”鹰捡起其中一颗,剥开,塞到嘴里。
她声音含糊的问:“你没遇到什么事吗?我是指……”
“完全没有哦!就是一直禁闭超——级无聊。但鹰和我不一样,很忙的嘛!”
千手祈在说谎。
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反正没头没尾没证据的,与其多一个人担心不如瞒下来。
鹰不想瞒下去。
祈应该知道——血脉,力量,疑似不怀好意的千手若叶。
但要说多少?要不要隐瞒一部分?
祈不想说她见过千手若叶,这部分瞒下来不戳穿会不会比较好?
神树混杂的血肉制作出的人造人……所以才会对小祈的事情如此不上心?
千手若叶说是对鹰的诞生没有印象,睁眼的时候就发现人送回了宇智波。
祈并没有继承宇智波的血脉,那么鹰呢?
苹果味的糖果,很甜的味道,在口中含着,如同烙铁灼烧着舌头。
“小祈,我……”
“我在鸦的‘遗物’里找到点东西。”
借口从鸦的遗物里得到信息,鹰把森罗万象和项链的事说出。
“哇……好复杂。”
“总之就是,我有帮到鹰?”
“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如果我把项链给你,你就能取回自己的力量……”
“可我要力量做什么?”
祈的声音疑惑极了,她从影子里捧起小渡鸦,看着小渡鸦安分的蹲成圆圆的一团,声音轻快。
“哎呀……我一直觉得,鹰是不是太想和我撇清关系了?”
“借钱的时候一直想着帮我做任务还利息、和我呆在一起想着不让千手的大家发现,总觉得会拖累我、知道项链里的力量来自我,第一反应也是马上还给我。”
祈一件一件的数着,最后叹了口气。
“我有那么差劲吗?鹰一点也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不是!我……”鹰吓了一跳,哪怕隔着影子看不到,也还是直起身子,笔直又严肃。
“我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好……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不想让你每次看到我都付出什么,损失什么。”
“我……我不想让你对故乡的回忆只剩下失去。”
“怎么会——鹰比我了不起太多啦!那么多忍术,还有刀法,身手,都比我强那么多!”
“如果你拿回这份力量,你也……”
“拿回来我也做不到的!我超级懒!”
祈把小渡鸦放在膝盖上,后仰贴在墙壁上,抬头看天花板。
“我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有热情,就算拿回查克拉,也只会变成超大号沙袋而已!”
“你体术很好。”
“我体术在千手是下下游!而且我讨厌打架!”
“拿回去的话,逃跑和回复伤口都会变快。”
“拿回来的话,我就要上战场了,先说好,比起挣扎求生,我肯定两腿一蹬直接放弃!”
“可……”
鹰攥着手里仅剩的糖果,无处安放的情感在嘴边打转,她希望归还属于祈的力量。
但她同样知道,让她上战场并非好事。
祈的声音安定而平稳:“鹰,你真的想和我撇清关系吗?”
“不是、没有……我,我……”鹰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只觉得自己堵得慌。
“只是觉得亏欠,觉得愧疚。”祈叹气,重新低头看着小渡鸦,它低着头在膝盖上趴窝,一动不动的摊成一坨,任由祈去戳它。
“一般人可不会把这种消息说出来,我要是真把项链要回来,你不就要变成瞎子啦!什么都看不见,多可怕?”
“只是看不到……”鹰已经习惯影分身看不到的视角,而且也学会借用渡鸦们的眼睛,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怕。
“天哪,鹰……”
“好吧,那鹰你这么理解就好——我目前用不上这个项链,也不需要那其中的力量,所以我把它们借给你。”
“等哪天,我需要力量来战斗,鹰你来帮我——这样我就不用自己训练啦!”
“怎么样?双赢?”
祈伸出手,做出要握手的动作。
影子做的小渡鸦一动不动,沉默的趴着,鹰那边也不吱声。祈好脾气的等着,过了好久,小渡鸦侧过头,不正面看人,别扭的张开喙。
“就算不借给我,我也会为你战斗。”
“哦哦,原来是这样,鹰是比起接受好意,更喜欢付出的类型?”
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想不明白,只能先保持沉默,脑袋努力的想。
或许是因为——她们来自相同的地方,通过保护祈,就像是在保护故乡的一角。
影子做的小渡鸦神情严肃,盯着祈的眼睛。
“那这样吧,其实刚刚的情报,我有好——多好多没听懂的地方,鹰就帮我解释一下,就当出租金了,怎么样?”
“本来就是你和你有关的事……你应该知道的。”
“那么,那个卷轴里,没说我这枚宝石的用处吗?既然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也许是抽取了你身上的什么?”
“没有关于你那枚的记载,但也许是阴遁相关的成果。”
千手祈失去它会昏迷,千手若叶失去它也维持不了形体,大概率是关乎意识和精神方面的东西,在这个世界,阴遁是精神力量的极致,代表性的力量正是万花筒。
还有那句模糊的话……这枚宝石或许正是帮助她冲破封印的力量。
“和石榴石不一样吗?它没有抽取你的力量吧?”
祈知道,如果真的和石榴石一样,鹰反而不会那么愧疚难受。
“……没有,万花筒对身体负担很重,如果它是持续抽取,我不可能没有感应。”
“它应该是宇智波鸦用瞳力创造的东西,具体用了什么我会继续调查。”
“好吧,我就是很迟钝啦!有什么在抽取我的查克拉我也一点没发现……”
千手祈小声抱怨。
“我不是……”这个意思。
“解释禁止!下一个问题——什么是‘森罗万象’?”
祈打断鹰的解释,无奈的戳小渡鸦的脑袋。
“是宇智波石碑上的一段记载,通过收集尾兽培育成十尾,通过驱使十尾就能使用的力量。”
“很强吗?”
“约等于第二个六道仙人。”
“六道仙人是谁?”
“这个世界的神。”
“那就是……”祈等量代换一下,得出结论:“合成大十尾,原地成神?”
“……算是。”
“哦哦!那很了不起了,能做到逆转时间或者撕裂空间什么的吗?”
“能把整个星球的灵魂和力量全部抽干,变成果子。”
“啊?那有什么用啊!”
“……空间方面的能力还是有几个的。”
鹰知道这个术是黑绝为了糊弄人才搞出来的,这力量顶多让人变成大筒木,和‘神’没有一点关系。
大筒木也掌握不了时间,倒是空间相关的术法不少。
空间相关的忍术。
“啊。”
“想到什么了?”看着小渡鸦突然站起来,祈好奇的问。
“那个森罗万象,说不定能打开空间通道,找到回家的方向!”
鹰知道这希望很渺茫,不知道故乡的坐标,不知道变成十尾人柱力之后能否具备空间相关的能力,能顺利回去的可能犹如大海捞针。
——但并不是绝无可能,不是吗?大筒木辉夜在最终决战的时候不是打开了能跨越空间的传送门?
“真的?那要怎么得到森罗万象?不是要抽干星球吗?”祈也兴奋起来,把小渡鸦捏的有点变形。
“是‘可以’抽干星球,不是‘必须’抽干。”鹰有点亢奋,语速越来越快:
“森罗万象本质就是变成十尾人柱力,只要得到十尾和尾兽的封印方法就能合成。”
“哦哦!那要怎么得到十尾和这个封印术呢?”祈给她捧场。
“封印术在旋涡一族,十尾……需要抓住九只尾兽,用轮回眼注入外道魔像。”
“听起来获得十尾比较困难呢,那个轮回眼和外道魔像又要怎么得到?”
“……有轮回眼之后,外道魔像会送上门的。”
由知名孝子黑绝马不停蹄找上门,倾情推荐后续的无限月读救妈妈计划。
“那轮回眼怎么得到……眼睛能用得到形容吗?”
“啊。”鹰的兴奋散去,重重的叹了口气,终于意识到这个计划长的惊人。
“最快的办法,我们让千手佛间和宇智波田岛同归于尽,接着把泉奈的眼睛移植给斑,最后抠出来塞到千手柱间的眼眶里。”
“啊?”千手祈听了一遍,又反应了一遍,倒吸一口凉气:“是我听错了吧,那几个名字是……”
“千手和宇智波的族长同归于尽,族长的一对儿子换眼睛,最后按在你哥眼眶里,如果他不配合执行计划我们还要从他眼眶里抠出来。”
祈大为震撼。
“……就没有少波及几个人的方案吗?”
“不着急慢慢来的话,最后一步可以让斑把柱间的**伤口里,几十年后也能得到轮回眼,然后我们可以从他眼眶里抠。”
“……前面居然没有可以省略的步骤吗?”
祈更加震撼,对这套方案的可行性表示怀疑。
“确实,几乎不可能。”鹰沉思一会,又提出个新计划:“这样,我们想办法召唤六道仙人,然后扣他眼睛。”
“不是!”
千手祈痛苦的皱起脸,眉头打结。
“——我们就一定要抠人眼睛吗?就没有其他方案吗?”
“没办法……只有六道仙人,以及因修罗和阿修罗合二为一才能得到,其他方法得不到轮回眼。”
“那……那我们召唤那什么六道仙人,然后请他帮帮忙?可行吗?”
“也许可以。”鹰一本正经的点头,赞同祈的方案,控制被捏着有点变形的小渡鸦和她一起点头。
“但我不知道怎么召唤他,一点都没提,每次都是他自己现身的。”
不等祈追问,鹰马上接着说,“每次都和他儿子转世的事情有关,只要千手柱间或者宇智波斑中的谁死了,等他们去净土的时候让他们帮忙问一下,说不定可行。”
“……我的天。”
祈搓了搓脸,半响没从这些惊人的信息里缓过来。沉默好一会儿,她突然抓住小渡鸦。
“明明知道我接受不了的——鹰,你不会在耍我玩吧?”
“……计划是可行的。”小渡鸦偏头,语气一板一眼,很是认真。
“但你是真心要执行吗?”
“……”
“鹰?”
祈伸出手,强行让小渡鸦的头转过来看她,一人一鸦对视良久,变形许多的小渡鸦张开喙:
“哈哈。”
“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告死鸟里有什么?
“你们再说一遍。”
宇智波田岛眉头紧锁, 眼角抽搐。
来汇报的三个宇智波低着头,领队抬着头,第三次汇报相同的报告:
“我们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森林边缘, 周围什么都没有……”
“你们还记得是去执行什么任务的吗?”
“……完全没有印象。”三人摇头。
“关于鸦的记忆还有多少?”
“……不记得。”三人拨浪鼓一样摇头。
“祈火,你也一样吗?”
机械摇头, 头发如同枯草的青年茫然的抬头,像是没想到自己还会被族长点名询问, 很是紧张的吞了口唾沫。
“是的,我、我完全不记得这个名字。”
“那么……”宇智波田岛的脸色难看, 继续问:“宇智波鹰还记得多少?”
“也……没有印象, 是族里的人吗?”
领队和另一人同样摇头, 对这个名字没有露出一点熟悉。
宇智波田岛让他们下去,手指按住太阳穴。
——可以确认了, 鸦还活着。
写轮眼封印记忆的术, 毫无疑问是宇智波幻术的一种——总不会这世界上有什么术, 刚好能够影响写轮眼,还数千百年来都没有任何风声吧?
等级更高的写轮眼可以影响等级更低的写轮眼——该不会鸦已经得手了?
如果鸦已经得手,那么事情的轻重缓急排序就要变动一番, 与其去挽回沉默成本,不如先控制舆论范围。
以静制动,等对方先出招——简单的说,先拖着, 瞒不住了再考虑其他。
……
鹰的心情很好,正呆在二长老绀青旁边看雨。
渡鸦们陆陆续续的聚集在洞穴里,仔细一看,也有很多不是渡鸦的鸟类,只是都是深色的羽毛, 混在这些大型渡鸦里一点不显眼罢了。
是个难得的机会,趁现在认识一下‘告死鸟’一族有多少种鸟类好了。
嗯,秃鹫不止大黑一只。
那是金雕吗?后颈是金黄色……
怎么还有白色的羽毛?那是什么鸟?
鹰仔细一看,大为震惊。
——怎么还有夜鹭啊,这对吗?
那它旁边白色小山也是夜鹭吗?
但渡鸦有站在夜鹭脑袋顶上的习惯吗?
白色小山狂甩脑袋,把渡鸦扔下来,蔫蔫的趴在地上打盹。
——原来是白狼。
嗯?白狼?
鹰翻身从二长老的羽毛里爬起来,甚至急的用上自己最快的术,在原地留下闪烁的雷光与炸毛大叫起来的渡鸦们。
瞬光今天第二次被完全没有任何气息的人形贴近,吓得一个大跳,把周围的渡鸦挤飞出去,才伏低身体准备呲牙戒备。
在看清来人是谁的一瞬间,瞬光原地坐下,尴尬的舔了舔鼻子。
它的目光飘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切正常的样子。
它歪着脑袋仔细看了一会儿,尾巴扫了两下地面,又仔细的抽动鼻子,前爪抬起又放下。
良久,鹰确认这只白狼的身份,慢慢开口。
“瞬光……真是巧遇。”
“鹰!”
名字被叫出来的一瞬间,瞬光飞扑过来,快的像是一簇白色的闪电,舔了鹰一脸口水——鹰也没躲开。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都不准欺负小小鸦!”
正在到处飞来飞去给鸦烘干的三长老万羽从天而降,一翅膀就把白色的小山扫开。
“我没有!鹰是我的朋友!”
瞬光站起来,和三长老万羽对峙起来。
它长大不止一圈,现在趴着已经比鹰站着还要高了,站起来更是威风凛凛的一大只。如果不是刚才身上蹲着一堆渡鸦,那这一座白色小山肯定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万羽比瞬光还大点,现在很护犊子的把鹰挡在翅膀底下,倒着探下头和鹰说话。
“小小鸦,你们认识吗?”
“认识的,瞬光确实是我的朋友。”
“那也不能直接扑上来!你才多大一个,它都那么大了!”
嗖一下把脑袋从翅膀底下拔出来,万羽对着瞬光嘎嘎叫:“还有你,你对自己现在多大没数啊?你一张嘴把小小鸦吃了都不用嚼的!”
瞬光没还嘴,脑袋往侧面一转,耳朵缓缓背过去。
鹰从万羽的翅膀底下钻出来,她看不到瞬光的耳朵,只能尽可能的大声的给瞬光辩解。
“万羽长老——我没事,没关系的!”
瞬光注意到鹰,迅速围着她绕了一圈,趴下,正正好把她圈在身体里。白色的绒毛没有冬季那样厚,短而顺滑的贴着鹰。
“哼!好吧,小小鸦也要注意——你还太小一个,很容易受伤的!”
万羽缓缓沉入影子里,借由影子的通道传送走,不知要去山洞的哪个角落里待着。
鹰搓了搓瞬光的毛,夏毛和冬毛是不一样的手感,换的很干净。
——不会是渡鸦们把冬毛叼走了吧?鹰不由自主的想。
“怎么迁徙到这里来了……和你之前住的森林隔了好远。”
“因为你说要再迁的远一点,我们走到一半,就有黑鸟找上来说是有合适的领地……”瞬光用光滑的像是保龄球那样的眼瞳看鹰,老老实实的盘着,周围的渡鸦们七嘴八舌的凑过来要关心一下两个同伴是怎么认识的。
没一会儿瞬光就被渡鸦们蹦蹦跳跳的覆盖了一层,像是被黑雪遮盖的小山。
“去、去、没空理你们!走开!”
瞬光用小雷遁劈渡鸦,于是这些纷杨的黑色雪花各自跳远,隔着老远听到渡鸦们在说瞬光小气的大叫。
随着瞬光的动作,鹰被埋在皮毛里,雷遁从周边闪烁,却一点都没有伤到她。
“鹰,你呢?你过得怎么样?”
瞬光冲渡鸦们呲了会儿牙,确定这些好奇心充沛的渡鸦们不会凑过来插话,才重新把头转过来,耳朵高高竖起,用湿润的鼻子对着鹰。
“怎么跑到没有人的森林里来?是我没藏好吗?”
“不是,我和渡鸦们是其他原因认识的……它们是我的通灵兽。”
“……你和告死鸟一族签约了?”
“是。”
“那你怎么不召唤我?”
“?”
鹰困惑了一会儿,不可思议的问瞬光:
“你也加入告死鸟——你也在卷轴上留名了?”
瞬光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对它而言,告死鸟是和宇智波、千手差不多的,名字前面的前缀,也就和人类称之为姓氏的东西差不多吧?
——谁都没有规定一只狼不能姓‘告死鸟’吧?
“卷轴?好像是吧……”
“我记得,来了不久的时候,我们占据一片领地,告死鸟们问我要不要加入。”
“你同意了?”
“我不想同意的,但它们说加入的话可以帮我驱逐进入领地的人类——我答应你不在人类面前现身的。”
“我不现身,那些人类就觉得我的领地是只有普通野兽的安全地区,结果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好讨厌的!”
啊,原来如此。
鹰松了口气,终于知道为什么大黑崖洞里那么多商队的卷轴,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真是巧合,我们运气都很好啊。”
“……”
瞬光的脑袋贴在地上,神情有点鬼鬼祟祟的,一会撇鹰一下。
“鹰有想我吗?……在天上下雨的时候、在雨天打雷的时候?”
“我有,但是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快……细一点的雷电要装不下你了。”鹰彻底放松下来,放任自己被瞬光的毛发淹没。
“但我没有……”
鹰愣了下,伸手摸瞬光的后背,安抚的说,“你好好活着,没有被发现足够了。”
瞬光伸长脖子,一点雷光在脖子后面闪了下,从脖子上掉了什么下来,鹰探着手接住。
是一根用细线拴着的飞羽。
一根鹰类的飞羽。
“这个地方虽然很适合狼群生活,但根本没有几只鹰——就连吃肉的飞鸟都没有几只。”
“所以我收集了这个……不是完整的飞鹰。”瞬光重新趴伏在地上,这次不再偷偷看她,只是把耳朵背下去,贴在脖子上。
“我没有好好遵守承诺……对不起,鹰。”
“你的意思是……会看着这根羽毛想起我?”
“嗯……明明答应的是看到飞鹰的时候想起,但我闲下来的时候总会想到你。”
鹰声音如常,手指却紧紧捏着羽毛的根部,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
“你会想些什么?”
“想你的刀锋上的闪电有没有变快、朋友有没有变多、环境有没有变好、下雨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
“想你有没有长大,变高——我看你现在都没有长高,比以前还小了点。”
那是你长得太快了,瞬光。鹰眯着眼睛靠在白狼的身上想,随着白狼的呼吸起伏轻轻变动着视野。
“想你有没有吃到饭,有没有人发现你在撒谎,如果你想要逃跑,会不会想和我们狼群呆在一起。”
“……这些黑东西很吵,鹰,你要是一直呆在这里,听力会变差的。”
听习惯的话,还好……渡鸦们只是好奇心比较重。鹰合上眼想,她的耳朵听到瞬光血液流动的声音。
“但它们很强,能帮到你很多……所以和它们契约也不错。”
“就是……”
“下次召唤的时候,也召唤我吧?”
“……”
“鹰?”
白色的小山里埋着黑色的一小团,安安静静的不动弹。
看到鹰睡着了,瞬光用长长的白色尾巴把人盖起来,默默地趴着。
瞬光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鹰有没有见过那个闯到森林里来的危险家伙、有没有被渡鸦们和另一群绿翅膀的争斗波及到……
没关系,问不到也可以,朋友的身上没有血味,那就是没有受伤。
其他的问题,还有希望她召唤自己的请求,等人醒来之后可以再重复一次。
她就在这里。
瞬光等待着,守护着,像是守卫它狼群那样警觉。
……
千手柱间在做任务。
没办法,可靠的弟弟在照顾妹妹,父亲要排查族地的情况出不来,族里的任务又不能堆着不做。
宇智波斑是第二继承人,宇智波田岛的长子死去之后才开始作为下一任族长培养。
和宇智波斑不同,千手柱间是千手佛间的长子,虽然因为理念问题时常争吵,但已经过了需要时时刻刻带着教导族务的阶段——又或者是因为千手佛间对他的文书能力彻底绝望,打算多培养一下千手扉间的族务能力——总之,柱间现在更需要多做任务积累族中的威信。
任务并不困难,他有点心不在焉。
小祈陷入原因不明的昏迷,父亲坚信这又是宇智波的一场阴谋——可宇智波是出了名的护短家族,真的会对自己的孩子动手吗?
他的天启告诉他,只要人们把彼此当做兄弟姐妹来相处,就能互相理解,最终铸造一个和平的世界。
宇智波鹰,宇智波的‘兽切’,继承了‘雷息’的小天才,是他的表妹。
如果鹰真的离开宇智波,又不能回到千手……那或许有一天,他们会交手。
没有或许,柱间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前就已经交过手了。
在战场上,在森林里,他们两次交手。
他们这样有血缘的家人都无法互相接受,无法走向和平的话,其他人又要怎么办呢?
要怎么才能创建一个和平的村庄?
——要是斑在就好了,他那么聪明,一定能给出新的启示,为他指明道路。
千手柱间不由自主的这么想,但他很快就更加低沉,被阴郁的氛围笼罩。
——就连天启也已经放弃那个愿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奇怪的盐商
日月流转, 三个月过去,正是晚秋时节。
鹰驾驭流风猎取了一只雄鹿,瞬光则叼了一条被电熟的巨蛇。
整个森林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冬季努力着, 从兔子到巨熊,从昆虫到飞鸟,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圆滚滚胖乎乎。
鹰从鹿身上取走自己要吃的部分,剩下的留在原地——瞬光的族人们会来吃掉内脏, 渡鸦们会吃掉狼群剩下的部分。
“只吃这么一点?这也就是你一顿的量!”瞬光把蛇丢下,呸了好几口——瞬光只是出于保护族群幼崽的目的把蛇烤熟, 蛇本身并不在它食谱上, 找个显眼的空地丢下等不挑食的渡鸦吃就行。
“嗯, 再吃一顿就够了,明天我要去一趟市集。”
和‘告死鸟’们一起生活是很轻松的, 森林里没什么能威胁到她, 比起宇智波的威胁, 鹰更需要处理的是其他问题。
比如森林中的物资极其匮乏。
换洗衣服、洗漱用的皂角、各种消耗日用品、食盐和各类蔬菜。
无论告死鸟一族多么无所不能,也没有成员会叼着针线给鹰缝衣服——就算能,它们也不会纺布。
和人类的交流无可避免, 金钱的重要性再次提升。
渡鸦们再次驱逐胆敢进入森林的忍者和商队时,鹰和商队谈了谈。
最终,一个崭新的协议诞生——商队每次经过的时候交一笔过路费,渡鸦们可以带商队走特快安全路线。
过路费包括渡鸦们喜欢的亮晶晶的首饰, 也包括鹰需要的金钱。
还掉在祈那边的借款,鹰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附近的城镇补充物资——顺便改善伙食。
“好吧,那帮我带盐块。”
这个时代的盐并不精纯,价格也不算低廉,好在商队们上交的过路费也不算少。
瞬光, 或者说森林里的动物们大多对人类的东西不感兴趣,唯有食盐不同,所有动物们都需要。
就算自己不缺,拿来当诱饵也能诱捕到很多猎物,在加入告死鸟的忍兽们中也很受欢迎——是的,告死鸟吸纳了相当多忍兽,这广阔森林里的数十个领地的主人都是告死鸟的成员。
“下次得和商队说,直接上交食盐。”
“那你不还要拿着食盐去换钱?很麻烦的。”
“……现在也差不多。”
整个森林三分之一的领主都想要盐块,其他领主不是不想要,是不想从人类手里换——但从告死鸟内部交换就没关系,哪怕这个‘告死鸟’是人。
这直接导致附近的城镇盐价飙升,现在甚至有专门带盐来交易的商队。
“您这次还是要大块粗盐吗?我们这边也有精盐,有细盐!”
眼睛绑着绸缎的人刚现身,盐商们立刻热情的围上来。
盐商热情的推销着,笑容堆了满脸。
“精盐?他的精盐怎么比得上咱们家的!您看看我们家的精盐吧!比他们家好多啦!”
另一队新来的盐商挤开原来的盐商,每一根褶子里露着谄媚。
“后退。”
盐商们立刻后退,只剩下这个新来的,满脸褶子的盐商,不知天高的地厚的继续凑上来套近乎。
“哎呀,咱们的盐真的很好!您看看就——”
一簇雷霆从天而降,盐商面前的地面一片焦糊,连带他的衣服都留下一条黑色的焦痕。
“后退。”
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但这次,这位新来的盐商终于没有无视她的要求,连滚带爬的离得远了些。
盐商们排着队,挨个推销自己的盐,为了方便动物们舔舐,鹰仍旧只选择相对结实的盐砖——整个森林里只有她一个是需要精盐的人类!影分身当然是只挑选盐砖了!
确认盐砖的质量达标后,影分身有多少算多少全部买下,爽快的数钱付钱。
新来的盐商确实带来许多高品质的精盐——可惜,动物们是用不上的。
“真不收精盐吗?这些盐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运来的……”
不管新盐商怎么恳求,他搬盐的力工怎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鹰的影分身一律当做没看到——也确实看不到。
影分身买下所有的盐砖,确认没有其他盐商排队,伸出手结印,让小山一般的盐砖沉在影子里,旋即自身也沉入影中,消失不见。
新来的盐商用手肘推了推身边人问:“唉,这位大人什么来头?眼睛蒙上也看得到啊?”
“嗬、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嗨!咱们都是吃这口饭的,都走这附近的道、往后说不得要多多见面的,就当交个朋友!”新来的盐商从怀里摸出个烧饼,掰成两半——这烧饼是肉馅的,虽然凉了,但也有股香气。
一半递过去,新来的盐商自己又吃了一口烧饼,吃相颇有些斯文,嚼了几口咽下去才继续问:
“这么了不得的人,要这么多盐,还每周都来要——就没人知道那是谁吗?”
“我可就和你说……”那人两三口把饼吃下肚,才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在新盐商的耳边说话:
“那可不是一般人……看到那影子怎么把盐和人吞掉的吗?这附近会这本事的,只有那彼岸森林的主人——那帮‘告死鸟’的化身!”
“不要多问,它们愿意交易,我们交易就好了,不要做多余的事!”
“现在它们还乐意付钱呢!若是惹怒了森林的主人,整个镇子都安生不了!”
听了一肚子告死鸟的传言,新盐商默默地吃饼,最后谢过讲得意犹未尽的老盐商,回了自己的商队。
“扉间!打听到什么了?”蒙着脸的力工声音爽朗,直率的询问着。
“别叫我名字!”新盐商上去给了力工的脑袋一下,把人拽走。
蒙着脸的力工阴沉起来,哪怕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感受到他的低落。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
千手扉间端起剩下的精盐,和千手柱间离开,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却在路过某个店铺时被拽停,一股巨力拉着他进店。
没等他开口询问,千手柱间的眼神就已经暴露他把千手扉间拽进来的原因。
——宇智波鹰在这里吃饭!
桌上堆了一摞碗盘,并且肉眼可见的还在往上累加。
看到他们进来,鹰的视线扫过,不感兴趣的移开。千手扉间则后背僵直,额角渗出冷汗。
区区三个月,鹰的隐匿已经进步到感知型忍者也察觉不了的地步,如果不是她没做伪装,大哥又眼尖,今天怕就直接错过了!
进步如此恐怖!
千手柱间却并非是因为看到鹰才拽着扉间进门,他先是注意到店里的另一个人——一个宇智波。
他是宇智波田岛为了在周边打探消息派来的,听说这里有告死鸟的代理人才来探探虚实。
于是就和鹰撞了个正着。
当时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鹰的影子翻腾,时刻准备着吐出大量渡鸦,被派来的宇智波也直接亮出写轮眼——他是二勾玉!
鹰没轻举妄动,只是同样亮出自己的二勾玉和他对峙。
这位宇智波冷汗越来越多,最后缓缓地……
把头转了90度。
他若无其事的走了,就像宇智波引以为豪的写轮眼什么都没看到。
之后的三个月,鹰几乎每次来集市都能看到他,要么在研究商人们卖的小玩具,要么在一脸痛苦的吃饭。
而每次再见,两人都互相装作没看到彼此,这次也一样。
他没怎么关注进门的盐商,正用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吃鱼。得益于盐商们不死心的带精盐过来,又卖不掉,整个集市的店都卖咸口菜。
呆着三个月,这集市的菜越来越咸,宇智波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千手兄弟们站在门口,店老板一看,是陌生面孔的盐商,还带了两箱盐,张嘴就问。
“您是来吃饭还是卖盐?”
千手柱间愣了一瞬,千手扉间先接话:“听起来不少人卖盐?那人真的一点精盐都不收吗?”
老板笑了笑,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得意样子点头:“是啊,三个多月,每周来一次,一次精盐都没要过!您要是带的少,还是推荐您运回去,若是带得多,我们店也不收啦——我们之前买的盐已经够三年吃的量喽!”
点了一桌菜,老板满意的去后台准备,千手柱间偷偷戳用了变身术的扉间,问:“这么多的盐?就算全都是纯度不高的粗盐盐石,也不至于需要这么多吧?”
确实,虽然此地偏僻,没什么大商人,但十几个小盐商一次运来的量也不少。
今天来的商人多是用麻袋、陶罐等物携带盐,十几个盐商运来的量约莫两车左右。三个月每周一次,就是12次——约莫24车的量,往少算也有三吨。
三吨。
哪怕是喜欢重盐、饭量大、人又多的千手,全族上下全部关在族地做饭,这个量也能用一年——更何况千手们很少自己做饭,三吨的盐够吃三年以上!
她要那么多盐做什么?
为什么会有宇智波的人和她在同一家店?她不是疑似脱离宇智波叛逃……还是说,她故意接近小祈,果然是出于宇智波的阴谋?
千手扉间的大脑飞速运转,排列着各种可能,身旁的大哥却已经坐在鹰的对面,语调自然的询问能否拼桌。
鹰的眼睛从眼前的食物上移开,重新落在面前这个把脸包起来的怪人身上,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入座。
“我们兄弟是第一次来这边,看您吃得香,有没有推荐的菜?”
千手柱间颇为自来熟的坐下,张嘴就开始套近乎。
鹰奇怪的看了这人一眼,又看了下千手扉间变成的盐商,把千手扉间的后背盯得冒汗,才张嘴推荐:“这家店只有素菜好吃,除了鱼肉以外的所有肉都不要点。”
“唉!话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家肉菜很不错的!”
老板听了这话,急忙从后厨跑出来。
“而且我们家肉是最全的店!其他家要么只有鱼,要么只有鸡,我们家可是鸡猪鱼都有的!这猪排可是我们的招牌菜式!”
“哈哈,千人千味,各有所喜,也说明老板您家素菜都好吃啊!我们就要您的招牌菜好了,再加萝卜鲑鱼的两人份!”
千手扉间立刻站起来拦住老板,又说了几句好话,给老板哄得回了后厨才坐下。一落座,就发现鹰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千手扉间上下看了看衣袖,确定变身术并无破绽,查克拉也藏得滴水不漏,问:“是哪里沾上污渍了吗?怎么这么……”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冷不丁的,鹰盯着扉间的脸问。
“呃,我们从土之国的盐商,听说这里有人在大量收购盐……为什么这么问?”千手扉间背了一通伪造的身份,但鹰没有回复他的问题,只是默默的将盘子里的最后一口饭吃完,勺子放回盘中。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放在身前,语气平淡。
“你们的任务是探听情报?需要什么方面。”
作者有话说:
——*五公斤盐砖约莫可以给3平方公里森林里的动物补充半年的盐分,设定里这片原始森林中,告死鸟群的领地约为一万五平方公里以上,这样的盐砖需要1000块,也就是5吨才够整个领地吃半年。当然,渡鸦们其实不会管领地里的其他动物,这个盐块是用来和其他忍兽族**易,让他们通过行商的。 大部分盐砖在大黑处存着呢。
第44章 盐的争端
“呃……我们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什么任务?”千手兄弟同时睁大眼睛,最终,还是千手扉间先询问。
鹰皱着眉头, 没打算绕弯子:“……你们当我是傻子?”
鹰和千手扉间对峙良久,直到老板把他们点的菜品上齐, 又把鹰的空盘收走,千手扉间才退让一步。
“好吧, 我们确实有任务……但你是怎么发现的?”
鹰看着两人的衣服,闭上眼说, “样貌对得上, 口音也没问题, 但你们的衣服是风之国的布料。”
“两国相近,就算买了风之国的衣服……”千手扉间正要辩解, 鹰了当的打断他。
“盐也是风之国的盐, 你衣袖上沾着一点——直接从干涸的盐湖里得到盐矿, 磨成细粉,杂质在精盐里最多,颜色和其他盐不一样。你们是从来这里的盐商手中买下盐, 用变身术替换他们的身份来的吧?”
千手兄弟对视一眼,他们确实是在路上拦下一队盐商买下货物和衣服,还仔细询问了对方的身份。对方确实说是从土之国运盐来的新盐商——这次是他们瞒着族里偷偷出来的,伪装的身份全部自己准备, 难道真的留了破绽?
“你们被骗了,那人是风之国的盐商。”鹰看着沉默的两人,语气平淡的陈述着:“如果你们要问他为什么骗你们——风之国的矿盐品质很好,能卖出好价格,但直接磨成粉末当精盐, 却是杂质最多品相最差的精盐。”
“你们按照上等精盐的价格付的钱吧?”
看着两人不吱声,但蒙住脸的那个肉眼可见的忧郁并萎靡下来,鹰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她能得出这些结论,当然不是仅靠那一点盐,她也没对盐熟悉到能通过袖口的一点来判断产地的程度。
影分身用过忍术,当时感受到一点微妙的查克拉,于是留心,仔细看过他们的盐,才能通过这几个月熟悉起来的技能分辨产地。
两人在门口的拉扯她同样注意到了,两人中虽然是露脸的这个话更多,但包着脸的人才拥有决定权。
然后就是身手,搬着那么大的精盐木箱,脚下不沾尘土,赶了许久的路,起身安抚老板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因疲惫而迟缓,体力好到异常。
就算线索如此之多,但实际上并不能保证对方一定带着情报任务——这里是靠近森林的城镇,忍者并不少,也有可能是带着其他任务来的——可能性最大的选项跟在确定的事项之后,就算猜错了也能从表情中判断出来。
结果两人就这么承认了……说明这两人是忍者,并且年龄不大。
沉默一会儿,千手柱间深深的叹了口气,把脸上的遮挡卸下——轮到鹰和另一边偷摸观察的宇智波瞪眼了。
“大哥!”千手扉间一急,也顾不得自己才是用了变身术的那个人,低声提醒,用身体尽可能挡住店里另一个宇智波的视线。
“扉间,既然她都猜出来了,那就没必要隐瞒。”千手柱间抠了下脸,尴尬的笑了两声:“观察力好强啊,鹰也是感知型吗?”
不,我完全没猜出来你们两个是谁!你现在立刻包上脸走人!鹰在心里大叫,面上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算是,达不到感知型的标准。”
感知型忍者和普通忍者的区别其实并不明显,所有擅长感知的忍者都可以被叫做感知型忍者,鹰自认不算此列——虽然她闭上眼睛也能通过查克拉辨认方向和生物,但现在还区分不了不同个体的查克拉。
简单的说,她现在闭上眼睛,分不清瞬光和千咲,哪怕它们的查克拉天差地别。
还有的练呢。
“虽然你可能知道我是谁,但果然还是正式介绍一下比较好——我是千手柱间,这是扉间,我们是……”
眼看眼前的两个千手要开诚布公,鹰伸出手制止他们说下去。
她的另一只手拿起筷子,筷尖指向宇智波的方向,什么都没说。千手兄弟看过去,那个宇智波明显察觉到这不加遮掩的视线,僵硬的又吃了两口,起身离开。
“他是?”
“一个很识相的探子。”鹰摆好筷子,确定人已经走了再开口。“不必自我介绍,直接说来的目的就好——如果是情报,我可以酌情提供。”
“我们……我们想知道你的近况。”千手柱间犹豫了下,还是选择直率的询问:“父亲说宇智波鸦只是想要利用你们,他之前还袭击了小祈,所以我们有点担心你的情况。”
春夏季的任务多如繁星,哪怕柱间之前在任务的间隙来过几次,听过一些传言,但也没能像这次一样直接碰到本人。
相比柱间的坦诚,鹰面色平静的喝了口水,心想:他到底在说什么?
这里怎么还有宇智波鸦的事情?
上次见面——是给祈签订契约被发现的时候?是说影分身?袭击?
如果说有谁袭击了千手祈,那这人选只有可能是千手若叶——和宇智波鸦有什么关系?
“如你所见,我没事,还有什么要问的。”最终,鹰只能默默地把杯子放下,僵硬的回复。
“我们想知道宇智波鸦的情报。”千手扉间直截了当,不管大哥欲言又止的眼神,语气颇为不善:“既然你知道那家伙袭击小祈的事,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的和他一起生活?你们在计划什么?”
“……”鹰保持沉默,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低垂,她想:
——你们想知道,我还想知道呢!能不能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特别了解宇智波鸦的人,把他的情报通通告诉我?
“我不知道他的事,我们没什么交流。”
面也没见过,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交流。
“大部分时候,我和告死鸟们待在一起。”
也没撒谎,这森林里所有的忍兽几乎都是告死鸟,去哪里都是和它们在一起。
“除此之外呢?那家伙用的是什么忍术?为什么他没有把眼睛取回?”千手扉间的问题仍旧直接,柱间试图给他圆下场:“扉间不是要质问什么——就是鸦的名声不是很好,我们担心你会被他利用,要不要和我们回千手?”
鹰诧异的看了一眼千手柱间,又惊讶的发现千手扉间虽然沉默,但并没有开口反对。
“呃,虽然我们没办法直接把你带回去公开身份,让族人接受你,但先给你提供一个假身份,住在族地附近……”
千手柱间比划着描述他构想的简陋计划,直直的看向鹰的眼睛,他坚定的保证着:
“虽然现在还不行,但我是千手未来的族长,总有一天——”
“不必。”鹰的声音有点高,店里的其他人看过来,被她瞪回去。
“不必,我没有去千手的打算。”她重复一次,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我有自己的计划,你们大可以当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她一字一顿,语气和千手柱间一样坚定:“未来战场相见,我不会留手,你们也应当全力以赴。”
鹰站起身,她说,“宇智波鸦的事情,无可奉告。但为了你们好——我的身世,就当从未知道过。”
而后,她转身离开,在出门借助门帘遮挡的一瞬,用逆通灵术回到渡鸦们的领地。
刚一回来,大大小小的渡鸦们就聚过来,有的甚至叼着半只鹿腿,问她要不要来两口。
挨个摸过去,鹰取出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各色彩色毛线和奇特的彩色贝壳,是给渡鸦们的小玩具。
喂鸡一样抛出去,等渡鸦们蹦蹦跳跳的过去选自己喜欢的,它们对这些新奇的东西非常感兴趣,每次都会因为这些玩具爆发或大或小的冲突。
长老们不管,也不让鹰插手,说这是渡鸦们感情好的体现。
瞬光那边就没有这么和睦,它和忍兽们对峙,狼群在它身后警戒。
巨熊靠在树边,黄沙在它的掌下汇聚;黑豹靠在树上,尾巴一甩一甩;巨大的野猪嘴里嚼着浆果,是从路边的灌木丛里直接扯下的浆果。
野猪性子最急,嘴巴里一边嚼着东西一边说话,“你是新来的崽子,不知道规矩,虽然大家都不缺——但你们手里的盐块也太多了!吃那么多盐,也不怕掉毛!”
“狼群捕猎用得上,马上降温,正是用的多的时候。”瞬光周围雷霆汇集,衬得皮毛越发光亮:“山猪王,你要是缺的很,落雪之后我们可以分你一部分。”
迅猛的狂风卷着叶子呼啸拂过,被风刃切断的枝干被吹过来,又被瞬光用雷光劈开。黑豹从树上跃下,舔了舔爪子:“又不是只有你们要捕猎,而且就算是狩猎,也不需要那么多。”
瞬光眯着眼睛,解释道,“狼群添了不少小狼,这个冬季需要更多食物。”
“又不是只有你们狼群添了崽子!”巨熊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倒一棵树,咆哮着:“今天你们得了更多盐,猎到更多猎物,明天这些崽子长大,岂不是要更多领地?”
比起肉食动物们,草食动物才更需要补充盐分,来的几个领主都是食肉的忍兽,可见来意并非分盐。
白狼皱了下鼻子,终于知道这些忍兽的真实意图——领地。
“告死鸟的领地足够大,没有扩张的意愿。”
“告死鸟们和我们的领地没有冲突,甚至很多都是重合的——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中没有一只狼!”巨熊咆哮着。
“据我所知。”瞬光认真起来,雷光更加强盛:“你们应该打不过‘告死鸟’?”
“当然,所以今天那群嚣张的黑鸟什么都不会知道。”黑豹仍旧懒懒散散的,没什么敌意的样子。
更远处,冲天的雷霆从天而降,狂风骤起,卷着火焰形成涡旋。
瞬光猛地意识到什么,迅速转身,却看到自己的狼群,立刻僵住。
“你们这支狼群,只有你一只忍兽,对吧?”黑豹甩着尾巴,和巨熊、山猪缓缓形成三角的阵势。
瞬光咬着牙思考着,自己的速度快,来得及支援正在带着幼崽的母狼们。但如果先一步离开,身后的狼群……它们是狩猎作战的主力!
瞬光询问自己——
怎么办?迎战还是回援?保护族群的幼崽还是带着狩猎的队伍突围?
没有幼崽,它们为何而战?
没有巡视领地的战力和狩猎的狼群,它们怎么养育幼崽?
怎样选择?瞬光——你是狼王,你要选出对狼群最好的选择!
瞬光的喉中发出低吼,雷鸣越发凝聚,狼群中的每只狼都紧绷着,如同满蓄的弓弦,等待着首领的命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森林的规则
战局瞬息万变, 离开的机会稍纵即逝,迟疑一瞬,瞬光和它的狼群已经被围了起来。
狼啸从狼群的首领喉中爆发, 在狼群的任何一个成员回复之前,雷光自白狼身上爆发, 率先扑向黑豹的方向——黑豹并不对峙,同样撤开。
速度最快的两位忍兽厮杀着, 白色的绒毛沾着血被风吹落在地。黑豹身上变化并不明显,只能看到它半个身子上的毛微妙的短了一截, 还传出阵阵焦糊味。
狼群迅速跟上, 尝试用利齿撕咬黑豹, 山猪却冲锋而来,其中一只灰尾巴的狼被顶飞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
巨熊的紧随其后, 它的熊掌抬起落下, 在地上重重落下,大地都因这一击晃动。数根石柱拔地而起,同样撕开狼群的阵型, 它猛冲而出,与庞大身躯不符的速度使他追上瞬光,足以震颤大地的巨掌抬起——
“稍微来晚了点——原谅我,瞬光!”
瞬光的影子波动, 一缕精准而澎湃的雷霆跃出,如同一支飞箭钉在巨熊的侧颈,硬生生止住它前冲的冲势,同步爆发出巨大的轰雷!
踩着熊鼻子拔出雷息,后撤, 雾与尘土被风吹散,鹰站在瞬光身后振刀:“嗯……所以发生了什么?”
“鹰!你怎么来了?”瞬光最先反应过来,却没有放松回头去看鹰,仍旧和黑豹对峙着。
“是那群黑鸟的小祖宗——”黑豹没有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尾巴上的毛炸开,钢鞭一样的尾巴扫过地面,发出剐蹭声,它继续说,“山猪、蠢熊!拿出全部的本事,等那群黑鸟来了我们谁都走不脱!”
“X——谁啊!偷袭?懂不懂规矩!”山猪甩了甩脑袋,硬接下数次雷击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这就是森林中称霸一方的忍兽们的实力——如果放到冬季的灾兽治理任务里,怕是需要回族地要支援的强大灾害。
鹰对比着巨熊的实力,悲伤的发现在场的各方中,自己是最弱的一个。
如果硬要打,自己顶多能帮小狼逃跑。
好消息——她特别擅长逃跑!
“鹰!狼崽子们那边也被袭击了,你先去帮那边!”瞬光心里着急,眼睛却一瞬不眨的盯着黑豹。
“我就是从那边来的!有影分身护着,但不确定能撑多久——”
鹰斜斜横架着雷息,这把刀对她还是有点长,她同样戒备。瞬光和她的雷霆噼里啪啦缭绕身周,让她不由抬高声音:“瞬光,你带着小狼们去,我来拖住它们!”
“可是……”
“去!”
鹰再次提高声音,她原地起跃,结印。
范围极大的雷霆轰击而下,挡住三位领主的视线。
瞬光抓住机会,长啸一声,为狼群指明方向,立刻疾驰而出。
山猪再次发动冲撞,却不知为何失了准头,一头撞碎了瞬光平常最喜欢趴着的山岩。
巨熊和山猪都是皮草肉厚的类型,哪怕被如雨的雷击打在身上,也当是普通雨点——唯有闪耀的雷光相当碍眼,很难从中找到狼群的踪迹。它想跟上瞬光的长啸声,可不知为何,那声音难以分辨方向。
黑豹的感知能力更强,呼啸的风刃朝着鹰的方向飞来,又被相同的风刃击溃。
“不可能——风是无形的!”黑豹不可置信的嘶吼,风刃的最大优势就是难以观测,对方却能毫不遗漏的挡下所有风刃?告死鸟做不到、瞬光做不到,这人类到底是谁?
鹰眼睛如同红玉,两轮勾玉在眼中旋转:“风确实是无形的,只是我刚好看得到——猜猜看,我能看到多少?”
铺天盖地的风刃飞来,和黑豹凝聚的风盾撞在一起,硬生生给黑豹击退到树边。
巨熊趁着这个机会举起巨掌,冲着鹰狠狠拍下,连大地都因此震颤!
鹰却一点都不闪避,默默地等着熊掌落下。
巨熊再次打偏,熊掌停在离鹰半米远的地方,她伸出雷息戳在巨熊的肘侧,释放出巨大的电流。
这次成功让巨熊麻了好一会,嗷嗷叫着后退:“什么东西、怎么会打偏?”
山猪重新调转方向,这次更过分,冲出的方向和鹰在的位置一点关系没有,竟然直接冲着黑豹去了!
“等等!你这猪头!你在做什么——那人类做了什么?!”黑豹蹭的一下爬到树上,树干立刻被撞断,它狠狠摔在地上,气的上爪子给山猪屁股上留了道疤。
鹰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睛转着,刀锋拎在手里,三只野兽有点摸不清情况,竟然也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峙形式。
山猪和巨熊都是皮糙肉厚的野兽,雷息全刀没入直接从体内雷击都能硬接好几下。
黑豹速度快,能和瞬光不相上下。
都是麻烦的对手,但鹰并不担心。
森林里的动物们,普遍对幻术抗性极低,连雷息制造的幻术都能拖延许久,更不可能破开写轮眼的幻术——要是能再多学一些幻术,直接用幻术控制它们残杀也轻而易举。
鹰保持着沉默,黑豹却越来越戒备,风呼啸的着在它周身盘旋。
它用尾巴甩出风刃,在风刃被抵消的同时,一边追加风刃一边前冲。另一簇风刃在它的利爪上汇聚,它的利爪离鹰越来越近,转瞬在地面留下巨大的抓痕——这一击仍旧打空!
却不是鹰自己躲开。
她的影子忽然如液体一样波动,把她吞下去,影子如同游蛇一般飞出去老远。才重新在一片铺满落叶的地方把她吐出来。
“啊——你们在干嘛!”
渡鸦的万语长老从天而降,用它坚硬的喙狠狠啄了下黑豹的脑袋,把三只野兽叨的抱头鼠窜。
“天那!你们居然敢和小小鸦动手!反了!我要把你们的脑花叼出来涂悬崖上!”
万羽长老不管是速度还是体型都很夸张,甚至连忍术都没用,只靠飞行就啄的三位领主满头包。
“长老!长老冷静!我们没想动她——我们是来找白狼的!”黑豹躲了好多下没躲过去,又比不得另外两个皮厚,第一个大声求饶,声音里有点崩溃:
“是她突然冒出来打我们——她一点磕碰都没有,好的不得了,我们真是来找白狼的!”
三只领主们满头包的缩成一团,万羽长老回头看鹰,上下打量。确定她确实没有一点伤,才暂时安静下来,嘎嘎叫着:“鹰,到底怎么回事?”
“……”鹰沉默着,神情微妙:“我也不太清楚,狼崽子那边遇袭,我影传送过来的。”
她默默收刀入鞘,抬头看渡鸦的万羽长老:
“但它们可不是没想动手,刚刚还想在告死鸟们发现前解决我呢。”
“长老!我们可一点没违背契约,只是交手而已……”山猪最不服气,用蹄子撞着地面,被大渡鸦蹬了一眼,悻悻坐在地上。
巨熊也嚷嚷起来,像是不满已久:“告死鸟,讲点道理!带路也是,突然就带着商队在我们的领地里走来走去!换盐也是,分给那些连忍兽都不是小狼那么多,却一点都不分给我们!这次也是,我们不是定过契约,告死鸟不干预忍兽之间的领地争夺吗!”
万羽长老又啄了它一下,在脑门上留下一块秃。
“你当我们是妙木山?道理?我们什么时候在契约里写过这个?
你们没被扎成筛子就是遵守契约的结果——还有我为什么不能插手?我想怎么插手怎么插手,想怎么插嘴怎么插嘴!不然我当这个长老干什么!”
万羽长老非常理直气壮,破锣嗓子大的要命,一点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既然您要管——那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今日就先回去……”黑豹看着情况越来越不对,正要后撤,却发现脚下的影子缠住它,让它难以脱身。
“跑?跑什么、正好小白狼这边有片空地——刚好今天要聚集成员!”万羽长老同时把三只领主沉入影中,影子在树影中游走,一晃眼就不见踪影。
万羽长老一仰脖子,发出渡鸦嘶哑的叫声,天空中出现数道黑影向着四面八方飞去。做完这一切,万羽长老才低头,叼着鹰的后领把人放在背上,腾空而起。
鹰迷茫的捏着万羽长老脖子上的羽毛,迷茫的看着万羽长老飞到狼群领地里最大的碎石滩边,落在其中一块稍大的岩石上。
没过多久,绀青——那只声音很温柔的渡鸦——带着瞬光和它的狼群赶到,影分身坐在瞬光的身上,同样一点伤也没有。
太阳还没有落山,这片碎石滩并无遮挡,地面上时不时出现一片黑影,吐出各种各样的动物来。
万羽长老放出来的巨熊、山猪、黑豹,另一边绀青放出两只小熊,一只花豹。
之后就是更多和此事无关的忍兽们,同样乘坐渡鸦特快影子抵达,从领地比较近的巨鹿、黑牛,到领地更远的岩羊、赤狐、巨虎……几百只或大或小的忍兽被召集起来,让这片碎石滩变得拥挤。
他们看着迷茫极了,像是根本没被提前通知过。
“嗯,有这么多吗?我知道咱们和忍兽们共生,但是这个数量有点太多了吧?”渡鸦的万羽长老偷偷挤在绀青长老的旁边,用根本没有收敛的音量说话。
“还好吧,很多都是忍兽族群,我们这次只叫来族长。”绀青长老对这方面更了解一些,声音同样不小。
鹰和瞬光挤在一起,确认狼群的情况——只有三四只受伤,幼崽倒是都没事,二长老来的及时,已经治疗过。
“长老们为什么会来,怎么突然开始召集全员了?”瞬光比渡鸦们会小声说话的多,它说话的时候只有鹰听到。
只是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鹰同样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比我早来两年,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吗?”
瞬光眯着眼睛想了想,确定的点头:“没有,从未有过,渡鸦们只会时不时过来吃东西,从不会这样强制召集。”
而且还是直接召集了所有渡鸦和其他种族的成员,前所未有。
渡鸦的大长老从天而降,一同飞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渡鸦群,遮蔽了还未落山的阳光,天地之间布满黑影。
远比那次躲雨看到的更加壮观,似乎是所有渡鸦都聚集过来一般,连这片石滩都装不下,周边森林的树上都被仿佛长出黑色的叶子,发出嘈杂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识时务者
“今日召集全员, 有三件事要宣布——
第一件,是为了关于行商经过的领地和盐块的分配,我们的领地里对此出现一些小小的争执……说实话, 有些过火。”
二长老绀青的声音从每一处影子里传出,确保在场的每个成员都能听到。
渡鸦们沉默下来, 整片碎石滩陷入沉默。
“告死鸟其实不需要那么多盐块,犯不上因为这个和各位邻居们起摩擦, 我们一向友善——但这不是各位邻居们可以从我们的族人身上掠夺什么的理由。”
鹰同样沉默,毕竟不管是放一部分行商经过还是定期去买盐块都是她的主意, 单独给瞬光带盐块也是她, 说真的, 长老们当时毫不犹豫的同意,让她觉得这没什么风险。
忍兽们的集群很复杂, 或者说, 每个智慧生物的集群都很复杂。擅自改变它们的状态是轻率的, 哪怕它们不是普通的野兽。
鹰用拇指的指甲掐着自己的食指指节,思考这件事该如何收尾——找个公正的方式分配盐砖?还是想办法说服不服气的领主们?
“最重要的是!你们居然波及到小小鸦!难道之前没有和你们强调过吗?”
万羽长老的声音更响亮,压过绀青长老的声音, 它的话说完,鸦群们立刻激动起来,森林如同沸水一样翻腾。
鹰迷茫的抬头,没料想过这样的话题方向。
“抢东西也就算了!居然还——”万羽长老还要说什么, 被绀青扔出去,温柔的声音再次从每一片影子里传出。
“总之,既然邻居们对于现在的交易模式不满,那么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解决——就用我们最传统的方式。”
大长老展开翅膀,刮出一片巨大的平地, 自己站在这平地的中心。
“力量是森林的一切,强者拥有一切的所有权——所以,既然你们对于我们告死鸟的交易有意见,那么就在森林的见证下证明你们的力量。”
万羽和绀青先后落下,站在大长老的身后,万羽昂首阔步向前两步:“我们作为告死鸟一族的长老,全权分配一切物资,有意见的可以站出来!
一对一可以,想打群架也可以,想叫多少来叫多少来!”
森林里一片嘈杂,虽然渡鸦们没有安静下来,但也没有谁真的不长眼的上去挑衅长老们的决定。
巨熊和黑豹对视一眼,眯着眼后撤,山猪倒是很有勇气的上前,站在大长老面前。
“好,就让我见识——”山猪倒地,脖子上滋出红色的喷泉,身躯重重的倒在地上。
万羽长老跳到山猪身上,声音并无变化:“好,还有下一个想要试试看的吗?”
没有哪只动物再次向前。
“好,既然没有意见,那么希望我们可爱的邻居们不要再起争执——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绀青长老的声音再次从影子里传出,清晰而安定。
“鹰,也就是我们的小小鸦很快要离开求学,期间有时会需要告死鸟的力量,我需要你们立誓——当她召唤的时候,受召的成员要立刻回应,不许拒绝。”
瞬光猛地抖了下,是鹰过于震惊,直接扯下一簇它的白毛。
她从城镇回来之后下定决心,和长老们说要离开——但她没想过会发生这个!难道这次召集全员是专门为了这件事她,阻止瞬光的事情反而是长老们的顺手为之?
渡鸦的成员们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天上落下纷扬的羽毛。
不属于告死鸟的其他忍兽们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但来的时候都是渡鸦们带过来的,这是给它们带到什么地方来了,好眼生啊!
瞬光熟练的从自己尾巴上扯下一小块白毛,投入影中。
“第三件,也是最后一件事。”
“……”
……
在桌上点燃蜡烛,影子在身后投下。
背靠烛火,鹰伸出手,捏出一只小小的渡鸦,自远隔数千里从另一片影子中冒头。
小渡鸦跳了两步,确定祈正在专心的写着什么,周围没有其他人,于是轻轻的啄了下祈的小腿。
“哦!是鹰——今天怎么样?”千手祈合上本子,把小渡鸦捧起来,放在肩侧。
因为之前在族地遇袭,千手佛间认定宇智波鸦有一个关于她的阴谋,现在连出门的任务都做不了,只能留在族地整理仓库和档案什么的。
“发生好多事,刚刚才回来。”鹰摸着影子,放任自己的意识全部汇聚在影子小渡鸦的身体里。
告死鸟的会议简短而直接,开完直接原地散会。
被带来的忍兽们留了一地,居然没有鸦给它们带回去,可怜巴巴的问了半天方向。
瞬光带着狼群回领地,它和家族成员们商量一番,决定自行解决和其他忍兽的仇怨,暂时不需要鹰帮助。
似乎又被不是忍兽的姐姐训了,瞬光那么大一只,被小小一个的狼姐姐咬鼻子,看着好笑极了。
“很累?”千手祈从鹰的语气重听出疲惫,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小把花,手上忙碌起来。
鹰轻轻笑了下,影子做的小渡鸦也笑眯眯的:“还好,主要是发生的事太少见,我从未想过。”
鹰简单描述了下发生了什么,最后总结道,“我得尽快出发,不然会越来越不舍得走。”
千手祈抿了抿嘴,叹息:“好吧,我也劝过你很多次,但你坚持要做——我会帮你查看千手这边的卷轴,至于能帮到你多少,我也不确定。”
“嗯,尽力而为,本身希望不大。”小渡鸦蹲下来,放任千手祈兴致勃勃的给小渡鸦戴上小花环:“不试试看,怎么都不甘心——比起我的事,小祈真的不需要签约吗?你那边没什么人盯着了吧?”
“嗯,不急。”千手祈拎着自己的发梢碰小渡鸦的喙,笑嘻嘻的说,“渡鸦和影子的指向太明显啦!等建村之后再说,再等等吧!”
小渡鸦是影子塑造的形状,并不会觉得痒,只是左右晃动脖子确保自己视线能看清:“嗯,我今天看到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了,是千手的任务吗?”
千手祈的手顿了下,晃来晃去的白色发梢停在空中:“他们领了土之国的任务,还没回来——我说怎么去那么久,原来是绕路找你呢,他们做了什么?”
“说是让我等千手柱间当族长,之后让我回千手。”小渡鸦的声音很稳定,听不出情绪。
千手祈曾经也有相同的打算,此时也只能叹气:“我猜你没同意。”
小渡鸦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就一点也不心动?渡鸦们也好,柱间哥也好,都是真心实意想让你留下的。”千手祈捻着自己的头发,把编的精致的发尾揉散。
“比起那个不一定会成功,但一定会很辛苦的选择,接受他们的好意不是更好吗?会更轻松哦?”
“嗯……一定会很轻松。”鹰控制着小渡鸦从祈的肩膀一路走到她的手心,一屁股坐在她的发梢上,张开喙:“但有的选的时候,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哪怕是微弱的可能,我也想去试试。”
掌心里的小小渡鸦非常坚定,搭配着刚刚带上的小花环,看的祈手心痒痒的,没忍住多捏两下,看着小渡鸦变成黑色的小圆球,过一会儿又恢复成精致漂亮的小渡鸦。
……
宇智波焚赫觉得自己真是倒大霉了。
族长派他出来调查,他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活儿有什么困难的,报酬如此高的同时还没什么要求,只要在附近收集传言传回去就行,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地方比较偏远,持续时间比较长。
直到他发现行踪不明,族里默认死亡的,行动自然到处买玩具的,宇智波鹰。
只隔着一条街,他又看到死而复生的鸦。
——只能是死而复生了吧?鸦如果活着干嘛把眼睛塞别人身上送回来?
那么这位高危叛忍,宇智波的耻辱,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惊天大阴谋呢?
宇智波焚赫观察许久,得出结论——应该是来扰乱盐价的。
短短一个月,盐砖的价格涨了五倍,精盐的价格不升反降,连带着这里的饭菜都咸了不少!
信息整理发给族内,当时给他的回信只有四个字——继续观察。
后来的两个月,他更是觉得自己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宇智波鹰明显不是在做长期任务!哪有做任务的时候看到同族第一反应是拔刀;同族亮出写轮眼想要用秘术沟通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亮出写轮眼瞪回来的?
——而且她什么时候解开的封印,没消息啊?
这一次的消息传回族地,好久之后才有回复,仍旧是继续观察四个大字。
今天的见闻就更了不得——千手家的人出现了!
千手柱间那张脸,小忍者也就算了,族里成年的忍者谁不认得?千手家的下任族长,战场上优先针对的角色,那张脸宇智波焚赫绝不可能认错!
宇智波鹰居然就这么和两个千手聊了很久,还赶他!
族里什么时候有机密任务是和千手打好关系了?这是叛逃吧?这绝对是叛逃,这怎么想都是叛逃!
正当他挥洒毛笔完成今天的汇报,打算让通灵兽送回族地的时候,他的窗边多出一道身影。
“趁着月色写报告,宇智波出不起蜡烛钱?”
蒙着眼睛的人靠在窗框上,雷息没出鞘,只是单手拿着放在身侧,头朝向宇智波焚赫的方向,像是根本没被眼前的布条挡住视线。
我命休矣——
宇智波焚赫看到这张脸就骨头疼——他和宇智波鸦在叛逃前就认识,从小到大被揍过好多次。鹰被送回族地之后他都不敢去多看几眼,生怕看过之后晚上做噩梦,再梦到某个煞星。
现在倒好,不用自己辛苦做梦,噩梦本人上门了!
手下的报告被抽走,宇智波焚赫看着面前蒙着眼睛的人做出‘看’的姿势,‘看’完之后纸张猛地皱缩成纸团,又用雷遁电成焦炭,扔在地面上。
影分身一边拍着手上的灰尘一边说,“这个,能请你保密吗?”
“鸦,你知道我不可能向族长隐瞒……”宇智波焚赫深深的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除非你用武力胁迫我,让我在告死鸟的见证下起誓,不然我是绝对不会给你和鹰保密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优待
鹰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尽量自然的拿出羽毛,放在对方的掌心。
对方流畅又熟练的起誓完全动摇不了她的心神,鹰现在只思考一件事——为什么面前的宇智波也叫她鸦?
千手佛间毕竟是千手, 又多年没见过鸦,认错也有可能。
但面前的人明显是见过鸦本人的, 这样也能认错吗?如果负责监视和情报的族人都这么认为……那接收情报的那边会怎么想?
他们也会觉得宇智波鸦还活着吗?
宇智波田岛收到一封让他心梗的情报。
情报的每个字都透着轻松的如释重负,但连在一起的组成的句子, 让身经百战的族长反复看了两遍。
什么叫做“我被鸦逮住打了一顿,无法提供情报”?
鸦如果真不想让人盯着, 那宇智波焚赫早就光荣下葬, 运到族里的尸体需要手巧的族人补三天, 而不是在这里给他传充满‘换人’小心思的情报。
三个月,鸦的行动规律、低调, 甚至比叛逃之后的那些日子还要更加收敛——这很异常。
受伤?但鸦的万花筒具备高速恢复的力量, 什么样的伤需要收敛这么久——还是说, 鸦居然也有人类的私情,对自己的孩子有些关爱,不忍心拿回自己的眼睛?
不太可能。宇智波田岛摇了摇头, 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晃出去。
排除鸦和大部分宇智波那样,对自己的血亲情感比较沉重,还有什么可能?
伤太重所以负担不了使用万花筒的消耗?
从日向家抢了对白眼用着,现在不急着拿回自己的眼睛?
铸造技艺又有精进, 终于学会制作钢铁眼睛,给自己换上?
可……如果鸦不需要换眼,把鹰接走做什么?
还是假死脱身这种隐秘的方式——以宇智波田岛对鸦行事风格的了解。那家伙应该会在原地留个巨大的刻痕,或者直接立个牌子,上书“带走人的是我”之类的话。假死脱身这种试图掩盖, 而且还掩盖的很好的计划,怎么想都和鸦的行事风格沾不上边。
宇智波田岛敲着桌子,在心里排列组合今年的任务,盘算着最快能空闲下来,足够抽出人手的时间。
得在‘冬会’之前去一趟告死鸟的领地,确定情况。
在尸横遍野的焦土之上,宇智波田岛正和族人们打扫战场。
数日的征战令他有些疲惫,好在提前完成在战场上的争夺,之后就是回到族地,休整数日之后去调查告死鸟那边的情况。
但不管他有多少计划,变化先一步到来!
沉闷的空气突然被无形的手搅动,盘旋着从身周刮过。
是伏击,对方还有后手?怎么不在正面战场的队友死光之前用?
宇智波田岛单手握住扇柄,宇智波的族人们迅速聚拢戒备,屏息观察着周遭的变化。
“父亲,看天上!”宇智波斑最先意识到变化的来源——天空被铺天盖地的黑影吞噬,连日光都被遮蔽!
那黑影的速度比预料更快,顷刻间占领整片天穹——那是铺天盖地的渡鸦。
为首的三只体型巨大,比三人合抱的树木更高大,稳稳的落在地上,漆黑的影子在地面上犹如活着的怪物,覆盖了每一片能看到的地面。
在渡鸦的脚边,影子中鼓出一个黑色的圆球,越来越大,直到裂成三瓣,自然的绽开。
“好久不见,族长。”鹰抬着头打招呼。
这就是告死鸟会议上通知的第三件事,一场针对宇智波的集体行动。
宇智波田岛单手握着沉重的团扇,另一只手向后比出戒备、等待的手势,语气自然,甚至有些亲切的接话:
“好久不见,鹰——你换发型了?”
鹰的发型仍旧保持着短发,只比和祈分开时略长了一点:“嗯,毕竟愿望实现的很顺利。”
蓄发为誓,战国时期比较常见的小习俗——一部分人会立下一个难以坚持的目标,直到这个目标实现之前都不会剪头发,直到这个目标实现为止。
宇智波田岛当然知道这个习俗,于是顺势问道,“是吗?怎样的愿望?”
“当然是从宇智波逃走的愿望,不然我为什么一成功就剪掉?”
鹰没打算隐瞒,但看到宇智波斑震惊的打开写轮眼,身后被告死鸟们围起来的族人们也出现或多或少的异常——脑袋想要向她转,转到一半又强迫自己防备面前的渡鸦,或者出现明显的僵直,手里握着的苦无扎了下自己的大腿。
她深吸一口气,问,“他们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宇智波田岛面色不变,换了只手握着团扇,刚好能遮住宇智波斑的身体,他神态仍旧没有变化,就像他们不是在充满焦糊味的战场,而是坐在茶室两端:“我倒是很好奇,你在宇智波的待遇相当好,从什么时候想要离开的?”
待遇相当好。
鹰从来没想过能听到这种话,几乎想要伸手掏下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她用一种被荒谬到笑出声的语调问,“每次执行任务之后没有报酬,每次别人不想做的任务都塞给我,每次雨雪寒冬天的任务都有我的份,没有任务和训练不准出门——这被叫做待遇好?”
她越说越生气,二勾玉的写轮眼显露出来,愤怒如同熔岩一般在眼中流淌。
宇智波斑迅速看向父亲的背影,宇智波族长的背笔直,一点都没因为这样的指责生出一丝一毫的愧疚。
“二勾玉,我听到的报告是他们给你减轻了一勾玉的封印……原来如此,和你的隐匿能力一样,是为了成功逃走,所以隐藏着没有展现出来。”
宇智波田岛的声音甚至有些欣慰,很难说是因为看到鹰解开二勾玉的封印还是因为看到那双眼睛还好好的待在她的眼眶里,他继续说,“这个年纪,这样的心性,不愧是鸦的孩子——鸦帮了你多少?”
“大可不必拐弯抹角,想知道‘鸦’的事情,先回答我的问题。”鹰抱起胳膊,盯着宇智波田岛的脸,仔细观察他的动作问,“你管那些叫做待遇好?”
“嗯,既然你已经解开二勾玉的封印,告诉你也无妨——你知道写轮眼是可以给血亲使用的吧?”
和日向家温顺的血继不同,宇智波的血继极其排外。尤其是非自然死亡的族人,他们的写轮眼中仿佛寄托着他们对横死的怨恨一般,会蛮横地抽干所有妄图想要使用这份力量的人。
未来或许有其他手段使用这份力量,但战国这个时间,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越过这一点。
鹰眨了眨眼睛,示意这双来自血亲的馈赠还在自己眼眶里。
“对,哪怕是同族,使用他人的写轮眼也会有很大的负担——只有血亲,而且是直系血亲的写轮眼才是副作用最小的。”她没有开口回复,宇智波田岛也不硬等,自然的往下说:
“这种情况在族内称作‘轮继’。”
“对于大部分族人来说,失去亲人本身就足够打开写轮眼,自然也用不上‘轮继’……”
宇智波斑意识到什么,之前在族务中看到的那些,任务酬劳中族内抽成特别高的族人——
“但如果失去血亲的痛苦都无法开启写轮眼,那么他们一生都无法跨过那一步。与其一生都作为弱者生活,连复仇的力量都无法拥有,不如直接继承来自血亲的力量。”
鹰听了半天,蹙起眉头:“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你要问的答案。”宇智波田岛态度自然,仿佛自己说的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实:“写轮眼是宇智波的血继,是家族的资产——既然通过‘轮继’继承这份资产,自然要回馈家族的恩赐。”
鹰抱着胳膊不说话,只有飞速旋转的写轮眼证明她内心的波澜,她眯着眼睛敲敲刀柄:
“宇智波祈火。”那个枯草一样的家伙,明明拥有写轮眼却会被孩子打趴。
“宇智波敬吾。”独眼的宇智波,每个冬季任务带她出门,锲而不舍的打算和她多说说话。
明明是二勾玉,但却连不同类型的动物咬痕都分辨不出。
“他们同样继承来自血亲的眼睛,也没和我一样一两酬劳都拿不到,平常还限制出门的程度。”
宇智波斑回想着看过的族务,这两人的名字确实在抽成更高的一拨里,普通的族人根据任务难度抽一成到三成不等,但宇智波祈火每个任务会被抽三到五成,宇智波敬吾则要被抽走五到七成左右。
“祈火继承的是一勾玉,敬吾继承的是二勾玉。”宇智波田岛点头认下,声音里带着赞许:“虽然你还没有完全解封其中的力量——但你眼中的是比三勾玉更加强大的力量,万花筒的价值远超其他写轮眼。”
“在万花筒的基础上,你的衣食住行,还有治疗血继病的药材,这些开销远高于你的任务酬劳,这难道不算是对你的优待吗?”
宇智波田岛单手抬起,示意鹰顺着他的逻辑思考:“鹰,你很敏锐,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能推测出谁是继承来的写轮眼,那么你用这份敏锐和聪颖好好想想——你住在什么地方,族中其他没有人照看的孩子住在什么地方?”
鹰不被允许自由出门,但在任务出发前无数次的看到过。
没有人照看的孩子们很多,大多数是住在原先的房子里,如果年纪太小,就统一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在族地很边缘的位置。还有一些只有战场任务看得到,平常族地也见不到人,只能在训练场偶遇一两次的,住在地牢里。
鹰想过这两群孩子为什么待遇如此不同,如今看来,那些住在地牢的,都是天资不足以激活自己的血继,于是继承血亲的写轮眼,最终成为‘武器’的族人。
“鹰,由谁指导你战斗,由谁指导他们战斗?”
普通族人可以去翻卷轴,在地牢的那些是所有人共有一个老师,鹰在训练场上见到过。鹰一开始由宇智波焰华教导,后来转手给敬吾,中间宇智波斑时不时会来指点——主要还是想让她学会隐匿。
“你的武器是怎样的武器,他们用的是什么?”
地牢里的那些孩子,用的是缴获的武器,战场上捡到什么用什么。
鹰手里的刀是敬吾送的,已经损坏遗弃的‘兽切’、玉华赠送的苦无、面具人补充的手里剑、以及宇智波田岛给予的‘雷息’。
宇智波田岛叹了口气,语气惊人的和善:
“鹰,是鸦把你带走的吧?只要你说是鸦筹划了一切,家族不会追究你的任何责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没有回答的询问
既然鸦没有取回那双眼睛, 宇智波田岛认为自己有必要努力一下,把家族的资产带回去。
如此之多的告死鸟,用武力强行带人可行性不高,
鹰深深的吸了口空气,咬着牙从字缝里吐字:
“和鸦没关系。”
顶着宇智波田岛的写轮眼, 鹰一字一句的重复。
“和鸦没关系,全部都是我自行筹划的, 我之所以离开,正是讨厌你说的那些‘优待’。”
“将没有天赋的‘废物’再利用, 变成宇智波的‘武器’,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不过是变着法子欺负孤儿无人依靠, 竭尽所能的从他们身上榨取价值。”
“继承来自家人的力量,反而要给家族交钱?如果不是当面听到, 我还以为这是日向家的规矩。”
宇智波田岛开着三勾玉, 仔仔细细地看着鹰的动作, 确定她是否在说谎。
当时在现场留下的大片血迹,是能致死的量,如果确实没有人帮助——不, 这其中一定有鸦插手。宇智波鹰现在的说话方式,思维,不像是没有那个人插手干扰的结果。
连日的征战积累了太多的疲惫,让宇智波田岛有些恍惚, 眼前的孩子和数年前的故人身影重叠。
“说是优待,也不过是更好的项圈,更好的石槽。这份优待的本质,不过是因为我比他们更有价值——是因为万花筒值得这样重视。”
宇智波田岛并没因为鹰的反驳生气,当着族人的面被下面子也没有愤怒, 只是平静的陈述:“你确实和鸦很像,你们的思维都异于常人。”
“异于常人的是接受这一切的你们!奴隶的生活再好也是奴隶,还指望我感恩戴德不成?”鹰气的磨牙,恨不得把自己的计划抛之脑后,冲上去给这老东西一刀。
“你现在还不能理解,但你迟早也会认同。”宇智波田岛摇了摇头,关闭他的写轮眼,黑色的眼睛平静异常:“鸦曾经和你说过类似的胡话,但现在,鸦的眼睛在你的眼眶里,而你——”
宇智波田岛的眼睛幽黑,一字一句让鹰握紧刀柄:“——是被鸦送回家族的‘资产’。”
“或许你愤怒于无法选择,毕竟和其他族人不同,你确实并非出于自己的意志继承这双眼睛。但你要记得,如果不是家族,你早就因为血继病,毫无意义地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他握紧手中的团扇,单手在身后比划手势,嘴上不停:“你应当憎恨的不是家族,而是把你送回来的人!”
话毕,豪火灭却起手,配合着团扇中爆发的地狂风,十几个宇智波同步接续火遁,将地面再度焚为焦土。
大长老前迈一步,伸出一只翅膀向下,为鹰挡住这些高热的火焰。
宇智波田岛的出手经过深思熟虑,他并不知道鹰有回家族的打算,凭借宇智波田岛言语试探之后观察到的结果,他并不认为鹰是来聊天的。
她的愤怒溢于言表,告死鸟如此声势浩大的登场,这显然也不是简单聚一聚问几句话就能收场的情况。渡鸦群的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难保不是通过询问来拖延时间,等告死鸟的数量足够多再一起动手。
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要抢在完全无法脱身之前动手——至少要把儿子送走!
抱着至少要让儿子离开的信念,宇智波田岛带着族人们突围。
“父亲!”宇智波斑知道父亲要断后,内心焦躁不安——他应当服从命令,但又不想扔下父亲独自离开,族人扯着他的衣领后撤。
他现在心乱如麻,那些族人的待遇、鹰一直以来经历的事……在火光中汇聚成幻影,在他眼前播放。
鹰是个很聪明的学生,除了隐匿一直学的很差之外,每种术法都学的很快。脑袋很灵活,复杂的任务对她而言反而很轻易,危险的战场任务也总是能保住自己。
谨慎,小心,灵活,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斑越是了解就越是安心。
鹰是他认识的族人中,最不需要担心出现意外的那个人,她的速度那样快,不会像其他朋友那样突然传来死讯。
——直到那次报告,她下落不明,父亲和他带着人找了近一个月,没有一点线索。
任务结束的数日之后,宇智波田岛突然召回所有派出去找人的族人,并且再也没有关于她的搜寻任务。
宇智波斑也就接受她行踪不明,和泉奈一起去扫墓——他弟弟的坟墓,隼人的尸体不能在夏天停放一个月,族人们先行帮他下葬了。
那时候可没想过,数个月后鹰会再次现身,而且还是如此来者不善,气势汹汹。
说实话,宇智波斑并不理解鹰的愤怒。
虽然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族内还有这样的规矩,原来族地里还有这样的族人。
但他并不认为这是如鹰所说的……压迫?
这个世界上,弱者恒弱,强者恒强,拥有力量才能拥有一切,父亲这样教导他,他也这样认同。
如果确实有族人一生都无法激活血继,那么通过血亲的馈赠变得更强,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写轮眼的力量极为强势,拥有这样的力量,在战场上存活的可能大大增加……他们死去的家人也会为此高兴的。
可如果这是正确的,鹰为什么如此愤怒?
宇智波斑想要静下来好好思考,但火遁已然被暗影吞没,渡鸦们真正的力量显现出来,他全部的心神都专注在生死一线的战斗中。
三长老万羽吵吵闹闹的和宇智波田岛缠斗起来,万羽比起操纵影子,更擅长抡着自己钢铁一样的翅膀拍击,借助体型上的优势,万羽暂时和宇智波田岛战平。
战场小队机械而又熟练地在火焰中穿梭,哪怕渡鸦们的影刃角度刁钻难以全部躲开,也几乎没伤到多少——但前后行进速度不同,逐渐被分成前后两队。
二长老绀青潜入影中,跟着突击的队伍离开——一整支宇智波战斗小队配合起来的威胁高得惊鸟,可如果分成单独的个体,渡鸦们有绝对优势。
绀青会指挥渡鸦们的行动,通过高频率的影子戏法让这支小队散开,分别捕获。
等火焰散去,鹰拔出雷息,大长老同步展翼冲向宇智波田岛。
这次来袭的时间正好,是鹰守了三天挑出来的宇智波田岛最为疲惫的时候。即便如此,他的动作也并无迟滞,招式少有破绽。渡鸦的大长老和三长老万羽二对一与他缠斗,他也游刃有余,一边站着的鹰根本找不到支援的时机。
万羽长老从天而降地践踏,宇智波田岛跃起后撤,三勾玉的写轮眼和万羽对视。
他落地的一瞬间,影子中伸出无数影制的绳索,捆缚住每个关节,渡鸦们的大长老从另一片影中现身。
大长老单爪按住宇智波田岛,爪中的身影散开——是影分身之术!
三个影分身分开逃离,但周遭守着的渡鸦们并不只是看着,千咲带着众鸦捆住两个影分身,大长老则跟上本体,捆住他一条腿。
周遭的渡鸦们立刻跟上,密密麻麻的影绳追加把人绑成粽子。
三长老万羽突然冲出,撞飞大长老,也撞飞一片渡鸦,它们两只渡鸦越打越远,打得羽毛乱飞。
是写轮眼的幻术,渡鸦们同样没有幻术的抗性!
鹰立刻起手,使用通灵术。
她的幻术造诣显然不如宇智波田岛,绕开幻术,先通过通灵术分开两只渡鸦,再利用告死鸟的秘术,暂时借走三长老的身体操纵权,让万羽长老安静的待在影子中。
大长老拍着翅膀飞回来,身上留下几处伤口,它沉默地落在地上,束缚着宇智波田岛的影绳更加收紧,确保他动弹不得。
鹰默默地收回无处发挥的雷息,同样召唤影绳,却是牢牢的绑住宇智波田岛的手指,防止他结印——一会还有问题要问,为了避免话说一半脸接火遁,还是小心点的好。
她毕竟不是千手,脸接火遁实在——呃,她毕竟不是完全的千手,脸接火遁实在没有必要。
“我都没动手,族长大人倒是心急。”
鹰走的略微近了些,用影子取走宇智波田岛的团扇,送到自己手中。
出乎意料的沉重,材质像是木质的,非常坚硬,很难想象在战场上有人挥舞着这种东西战斗。
“没想到你还能叫我一声‘族长大人’,不是很讨厌家族么?”
宇智波田岛眯着眼睛,气定神闲,并不慌乱。
他有些担心突围队伍的情况,但告死鸟最强的两个长老都留在这里,仅仅只是逃走的话……
“就像你所说,我更讨厌的另有其人。”鹰盘腿坐下,把团扇斜放在地上,确保可以第一时间举起来挡在身前。
她慢悠悠的问:“治疗血继病的药方是什么?”
宇智波田岛眯起眼睛,没有回答,同样问道:“鸦治不了,宝石姬也治不了吗?”
鹰闭上眼,好悬没问出来一句‘宝石姬’是谁,但还是忍住,只是强调:“回答我的问题。”
“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宇智波田岛提醒她:“你现在算是宇智波的叛徒,擅自叛族、袭击族长、携家族的重宝潜逃——还是两样重宝——每一项都是重罪。”
鹰不屑:“我的消息传回去才是重罪,只要今天的消息传不出去,那就和之前的情况相同——现在族内传的是我死了还是我有机密任务?”
宇智波田岛不回答她,反问:“你觉得他们跑不掉?”
“你觉得他们跑得掉?”鹰同样用问题回复,提醒宇智波田岛:“你觉得我带了多少渡鸦来?整个告死鸟都在这里,数量在五百以上。”
“一群野兽,不过是乌合之众。”宇智波田岛刻薄的评价道,周围的渡鸦立刻嘎嘎大叫,大长老挨个阻止它们上前。
“这群野兽能把你留在这里,也同样能留下其他人。”鹰等渡鸦们的声音小一点,才开口回复。
宇智波田岛沉默一会,开始打感情牌:“斑他并不知道你的遭遇,他教过你很多东西。”
“放他回去,确认我叛逃,然后宇智波和告死鸟不死不休?”鹰摇了摇头,不接这一套,重新询问:
“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药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讨价还价 各怀鬼胎
宇智波田岛和鹰沉默的对峙着, 突然开口:“鸦如果不帮你,那你就算知道药方也没用——你的知识不足以判别药方的真伪,也收集不到那些药材。”
“告死鸟固然能给你带来森林中的天材地宝, 可那些贵族手中的珍藏,不同忍族手中的秘传, 你绝对不可能得到。”
鹰不吱声,宇智波田岛继续说下去:“但如果鸦帮你……那你根本用不上这份药方。”
宇智波田岛看着鹰的表情, 推敲着刚才的对话,得出一个让自己匪夷所思的结论。
“直到你逃走之后才遇到鸦?你逃走的时候确实没有得到鸦的帮助……”
宇智波田岛看鹰的眼神中带上赞许, 他称赞道:“隐藏写轮眼和对查克拉的控制水平, 抓住机会假死脱身——对你的年龄而言, 几乎是完美的计划,执行也果断。如果没有继承鸦的眼睛, 以你的天赋, 也能轻松开启写轮眼。”
“多么可惜。”宇智波田岛诱哄着:“如果你没有被鸦选中, 就不用担心血继病……你本来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得到一切。”
“你本不必忍受你所经历的一切——”三勾玉缓缓的旋转着,看到鹰抿紧的嘴唇,看到她按着雷息、泛白的关节, 看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深。
“见到鸦之前,对那家伙有很多幻想吧?”
宇智波田岛看着鹰全身绷紧,眼角抽动,自以为找对方向, 他说:“但你的踪迹无人帮你隐藏,你的刀术无人给你指点,你的忍术也无人可以教学,你的写轮眼,这份自你记事起就跟随着你的血继, 身边唯一一个能指导你的人却也没有给你指点。”
“就连你因为鸦才患上的血继病——鸦也没有给你任何帮助,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二勾玉的负担对你来说还很重吧?现在还能看清多少?”
随着鹰的沉默和写轮眼的观测,宇智波田岛的把握越来越大,甚至嘴角扬起些微笑容。
“你无处可去,就算告死鸟愿意接纳你,你也终究不是它们中的一员——”
“到此为止吧,宇智波田岛。”鹰站起身,雷息在一瞬间拔出,架在宇智波田岛的颈侧,声音又快又急:“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少说多余的话!”
宇智波田岛面色不变,就像脖子旁边架着的不是一柄吹毛断发的利刃:“你大可以直接动手,但我劝你再想想——”
“你还有机会回头。”
“回头?”鹰的嘴角抽动,握着刀的手都因为这句话抖了抖,雷遁在她的刀尖跳跃,劈啪作响:“我不会上赶着当奴隶,就算因为血继病死去,我也——”
“你想要怎样的生活?”宇智波田岛打断她,直截了当地询问着,力求把鹰带到自己的节奏里:“你希望得到合理的报酬?希望有任务的选择权?希望有休息、自由活动和探索的权利?”
“这些并非不能改变,只要一切还没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沉默良久。
鹰收回雷息,重新盘腿坐下,沉默的思考。
好吧,虽然没控制住脾气,导致出了点意外,但最终还是绕回了原本的目的。而且还是由宇智波田岛主动提出,这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可能都更好。
鹰确实打算回到宇智波。
她想回家,为此,她需要学习空间系的忍术,需要能教导她的导师。
宇智波一族并不是擅长空间忍术的忍族,但却是这个时代忍术记载范围最广,最全,最多的忍族。
最重要的是,依托这些忍术卷轴,宇智波一族拥有最多最全面的忍者,看不懂的地方大可以找人给她说明、讲解,比自己瞎琢磨最后把命送了强。
“……能改变多少?”鹰敲着膝盖良久,开口询问。
宇智波田岛立刻意识到这是有的商量,立刻提出自己的要求:“先让告死鸟们停手,如果今天宇智波的队伍中出现牺牲者,那就什么都没得谈!”
“……”鹰抬了抬下巴,宇智波田岛身上的影绳撤去,又抬手归还那把宇智波祖传的团扇,确认对方接住之后,鹰开口:
“解开万羽长老身上的幻术,我通知渡鸦们留手。”
万羽长老从影子中出来,幻术的后遗症让它的脑袋晕晕乎乎的,看到宇智波田岛拎着扇子,就要冲上去啄他,又被大长老拖走。
“幻术已经解开,你什么时候……”宇智波田岛正要催促,就看到鹰从影子里掏出什么——是离开的族人,嘴巴被严严实实的堵着,全身也被绑着,此时正在活跃的扭动。
看到他之后扭动的更欢快了,很激动的样子。
鹰把人放在一边,从影子里又掏出两个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宇智波,摞在一起,转头就看到宇智波族长那微妙的表情。
“总不能放他们离开——我们还没谈拢呢。”鹰下意识的解释,话说出口又觉得这样落了气势,又补充道:“就算我们达成一致,也要确保他们保密,不是吗?”
宇智波田岛点头,三个正滚来滚去试图挣脱影绳的宇智波看到族长的反应,缓缓安静下来。
“我渴望力量,想要在忍术上更进一步。”鹰没有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临时组织着语言,一点点的试探。
“……敬吾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么?这么想换掉他?”宇智波田岛重新拿起扇子,看起来轻松不少,甚至有心思打趣。
鹰单手放在雷息的刀柄上,手指敲着刀柄组织语言:“敬吾……先生,人很好相处,对逃跑保命颇有心得——但正面战斗……”
鹰没有继续说下去,宇智波田岛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宇智波敬吾本来也是冲着矫正性格指派给她的临时导师。
现在来看,显然没起到最初的作用。
战斗方面教导没开眼的小忍者够用,但鹰现在和他同为二勾玉,确实不适合继续让他指导。
“好,我会给你指派族里最强族人教导你。”宇智波田岛点头,定下承诺。
鹰同样知道,导师方面是最容易让步的,毕竟就算不叛逃,也一定会更换更适合培养‘武器’的导师。
她继续提出要求:“任务方面,我想自由挑选。”
“你知道,就算是我,也不能自由挑选所有任务。”宇智波田岛摸着扇柄,解释:“家族对外接下的任务一定要完成,如果谁都不愿意去做,就只能由族内强行指定……”
“最终全部落在一个人身上,只要我做得到就全推给我。”鹰翻日向血继给他,宇智波田岛就当没看到。
“……至少,全族出动的战争任务,以及大贵族的指名不能拒绝,长老们不会接受你什么都不做。”宇智波田岛先让步,战争任务虽然很多,但需要宇智波倾尽全族之力的却不多,大贵族也很少闲着没事指名……
“可以,下一个。”鹰点头,这种一年不一定有一个的强制任务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里,影响不大。
“任务之外的时间我自行支配,不能有任何形式的监视和控制。”
宇智波田岛点头,这个条件也好让步,毕竟天天盯着都能让人跑掉,足以见得盯得再严都没用。
“可以,但你必须保证训练的时长,你的天赋非常优秀,不要浪费。”
“嗯,不用你提醒我也会训练。”鹰眯起眼睛,认真起来:“接下来……关于任务的酬劳,我不打算打白工。”
“但你确实支取了族内的资产,就算你不认同,也必须偿还代价。”宇智波田岛也认真起来,拿出和贵族们扯皮的劲头,提议道:“先从二八开始怎么样?你拿两成,等还完之后恢复正常。”
“哈!眼睛的主人都活着,这双万花筒怎么就成为了家族的资产?”鹰没去质问为什么人死掉之后血继归家族,虽然她完全理解不了,但这可能是封建时代的共识之一,她暂且接受。
所以虽然她不确定鸦是否还活着,但理不直气也壮的指责:“还是说,你要把‘雷息’算成资产?送我的时候可没说要收钱。”
“既然承诺赠予你,自然不会因为你拿到之后马上叛逃就收费。”宇智波田岛拿话刺她,鹰面不改色权当没听到。
鹰点了下地面,又从影子里拖出两个被困成一团的宇智波,放在安静的另外三个旁边。
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口:“总之,我不会付眼睛的账单——除非你们把鸦宰了,不然别和我说什么万花筒是家族的‘资产’。”
“你的血继病治疗成本高昂,至少这些账你得认下——鉴于你回去之后仍旧需要药方,这笔账款还会增加。”
“我不打算赖账,至于任务……”鹰抬起头,提议道:“二八分,我要领八成。”
“什么都没有支取的族人也是三成!”宇智波田岛皱着眉头,知道鹰对这些不了解,补充解释:“正常任务都是三成,只有贵族的指名或者加急任务才会降低抽成,最少家族也会抽走一成。”
“真黑啊,家族的抽成比头发还黑。”鹰一点也不客气,也不担心宇智波田岛在骗她,转了下眼睛:“那我接受四六,我要六成。”
“那你很难还的完。”宇智波田岛伸出手指,一点一点给她算:“药材、人情、贵族之间的往来,无价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多,之前你在族内的任务酬劳根本比不上药材,就算你现在按照之前的频率执行任务,也只能勉强不增加这个金额。”
“了不起,那我欠了多少?给我明确的数字,不然我不会还一个没有尽头的账单。”鹰敲着刀柄,看着宇智波田岛竟然真的默默计算起来,只能默默地搬运时不时从阴影里被吐出来的宇智波们。
绀青长老的效率很高,现在只剩一个人没有被抓到——宇智波斑。
他临阵开启二勾玉,火遁和反应速度都很棘手,幸好他没怎么研究过幻术,不然渡鸦们会损失惨重。
等他体力耗尽吧,这片战场上,告死鸟们的数量有绝对优势。
回过神来,发现宇智波田岛还在算,并且还在用团扇在地上划拉,像是在记账。
鹰还以为他会估摸着报个大数字给她,没想到他算的这么认真,这让鹰也有些好奇。
一只大山猪是10万两,宇智波鸦的一柄刀是500万两,被折断的‘兽切’有人悬赏300万两……如果是雷息,说不定能上千万两?
那她的欠款应该也就1000万两吧?1500万两?
毕竟最贵重的是万花筒,如果不计入万花筒,只是药品,能贵到什么程度去呢?
宇智波田岛终于算完,吐出一个鹰从未想象过的数字。
作者有话说:
——鹰对雷息的价格估的太低,雷息可不是千万两的便宜货! 雷息是真正的忍刀,和疑似忍刀实则不是的兽切不一样,是真正有价无市的好东西,真要卖的话价格是很夸张的,不取决于雷息值多少,而在于竞拍的人能拿的出多少。 ——当然,货币体系我虽然算了,但严谨程度有限,仅做参考。毕竟忍者世界是一张起爆符200两,但真打起来能掏出六千亿起爆符的美妙世界,有钱的忍者是真的很有钱。
第50章 触发式免责条款
“十亿。”
宇智波田岛认真的说。
“林林总总, 抛去零头,再减去你之前任务酬劳的份,大概是这个数字。”
鹰怀疑自己听错了, 掏了下耳朵,问:“我没听清, 你说的是多少?”
“十亿,十亿两。”宇智波田岛放大声音, 确保她能听到,他看着鹰睁大眼睛, 补充道:“如果你想听细则, 我可以给你一条一条列出, 你的药方有单独的账册,回族地都可以看到。”
“你们这个药方把火之国大名剁碎了掺进去做药引?”
鹰不可置信的质疑。
十亿两。
这个金额有点过于庞大了……什么叫一百把雷息才能抵得上药钱?
“十亿还买不到火之国大名的脑袋。”宇智波田岛重重的叹了口气, 鹰对金钱的概念并不清晰, 这也很正常, 她做任务应该不看酬劳是多少——毕竟她也没领过酬劳。
买东西也不会自己掏钱,毕竟她兜里没有钱。
“这也算上你未来需要的部分,不算多。”
“如果你能驾驭万花筒, 按照55分成执行任务,大概十年左右能偿清——战争任务是根据每个族人的战果和贡献分成的,你之前的分成不高。”
如果驾驭不了万花筒,那就这辈子还不清这债。
鹰想了想, 又想了想,问:
“血继病的药材是这个价……那写轮眼你们标价多少?”
“写轮眼是家族的骄傲,每一双都是无价之……”宇智波田岛说到一半,鹰有些惊恐的声音打断他。
“——要还一辈子?!”
鹰真的有点被吓到,声音都有点变形。
“……写轮眼本身是家族的资产, 是无价之宝,但毕竟是血亲继承,家族象征性的收取一点手续费而已。”宇智波田岛一点没觉得不对,只是强调:“不至于还一辈子,勤快一点能还完。”
“所以具体是多少……总不会比十亿还多?”鹰蹙着眉头,只觉得大脑翁翁响。
“根据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单独定价。”宇智波田岛说完,再次强调:“这只是继承给血亲的手续费,不是给写轮眼标价——写轮眼是无价之宝!”
鹰缓缓合上眼睛,她是个讨厌欠钱的主,上下两辈子没背过这么大的债,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等等,这个欠款,你们收利息吗?”鹰迅速睁眼,盯着宇智波田岛,问出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一年不过二十取一,不算高。”
“只按本金收?还是利息也会收利息?”
“利息也收。”
宇智波田岛话刚说完,鹰就在心里算,越算心越凉。
她确实不怎么借钱,但她会算数,心算还可以,不至于拿着雷息在地上列算式。
二十取一,也就是百分之五,确实不高,十亿两一年增加五千万两的负债。
也就是,一年不还变成十亿五千万。
猜猜看,两年不还会变成多少?
不是十一亿,而是十一亿零二百五十万!
“……我还是把你们都杀掉吧,就当我没来过。”
空间忍术在什么地方不能学,何必非要背这种雪球一样的债?
血迹病需要药方这种话骗骗宇智波田岛得了,鹰自己清楚的很,她的眼睛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说过,就算是这样计算,只要你能掌控万花筒,十年之内就能还清——如果你愿意接受族内更高的分成,那么就会更快。”
“等我掌控万花筒?按那个利率算,假设我十年之后能控制,总金额要还16亿!”鹰强调着,但宇智波田岛只是惊叹:
“你算的很快,看来你也有处理内务的才能。”
“但你确实对万花筒没有概念——哪怕是16亿,5年之内的任务金就能达到,如果你需要自己支取一部分,才会拖到十年。”
他很确定,鹰却一点也不相信。
这多半是邪恶的宇智波族长为了诱捕幼年猛禽在地上画的大饼,纯画,没有一点饼的成分。
鹰的眼睛从眼前的宇智波田岛滑到地上的被捆起来的一群宇智波——他们已经坐起身来,安静的听着两人的交谈。
注意到鹰的视线,被捆着的宇智波迟疑一会儿,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在赞同什么,他也觉得16亿不是什么大数字不成?
鹰没管他们,从阴影中摸出两根飞羽,其中一支递给宇智波田岛。
宇智波田岛不接,只是看着她,重复:“所以——5成?”
“不。”鹰拒绝,提出自己的方案:“按正常任务酬劳给我,掌握万花筒之后我按照每季的任务状况还款,最低也会还清利息。”
“不可能,族内不会认同你正常支取。”宇智波田岛并不退让:“掌握万花筒前正常申领,掌握万花筒之后抽5成。”
宇智波田岛以为鹰会再争取一下,出乎意料的是,鹰居然点头同意。
“可以,那么正式开始起誓。”
宇智波田岛于是接过鹰手中的飞羽,握在手中,大长老凑上前来,伸展双翼——那飞羽上立刻泛起金丝,这是告死鸟们在见证誓言的象征。
群鸦安静的注视着,鹰和宇智波田岛达成一致,起誓。
鹰回到宇智波,为家族效力,绝不背叛、逃离。动员全族的战争任务和大贵族指名必须参加,并全力完成。开启万花筒之后按季偿还支取族内资产——药材——的金额,最低也要偿还利息的部分。
在此基础上,鹰需要确保今天被伏击的宇智波们都没有性命之忧。
相应的,宇智波田岛要给她安排她需要的导师,自由选取任务,自主决定一切——包括婚配——的权力,永不监视和控制她的行动,并且定期提供压制血继病的药物。
在此基础上,宇智波田岛承诺宇智波一族绝不会因此对告死鸟一族复仇,找它们的麻烦。
不论哪一方违反此誓,另一方都无需继续履行。
宇智波田岛念完,正要放下飞羽投入影中,却发现鹰没有动作,而是继续说道:
“此誓将持续到我,宇智波鹰身死——或是宇智波与千手握手言和时终止。”
“幼稚。”宇智波田岛真的笑起来,‘宇智波与千手握手言和’是宇智波的孩子们常用的俗语,约等于‘太阳从西边出来’这种话。
鹰不说话,只是盯着他,他不同意这条,她就不完成整个仪式。
“好——那么这个誓言,直到宇智波鹰身死,或是宇智波与千手握手言和时终止。”
宇智波田岛重复此条,又补上一句:
“如果我,宇智波田岛意外身死,那么此誓的义务顺延给宇智波下一任族长代为履行。”
“以上契约,若我违反,当被此贯穿千万次不得脱身。”
“以上契约,若我违反,当被此贯穿千万次不得脱身。”
语毕,鹰放下羽毛,让这只闪烁着金丝的飞羽沉入影中,宇智波田岛同样将羽毛放在影子上,看着它沉下去。
“好了,接下来,就是他们——他们所有人都需要起誓对今天看到的一切守口如瓶。”
起誓完毕,宇智波鹰满意的打个响指,释放所有被捆着的宇智波——一支小队,也就十几人,并不多。
“斑在什么地方?”宇智波田岛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却唯独少了自己的儿子,眉头皱起。
“马上就来,顺便……”鹰闭上眼睛,用绀青那边的视野看了一眼,和宇智波田岛同步消息:“恭喜,他现在是二勾玉。”
斑确实来的很快,当他发现周围的阴影中没有袭击,而是死寂时,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渡鸦们不再攻击,而是给他让出一条道路,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影子中传来,告诉他他的父亲已经与鹰和谈。
斑并不相信,要求让他离开——但影子中的声音没有再回复,铺天盖地的渡鸦们只让出唯一的一条路,只有返回的道路。
秉持着大不了和父亲死一起的坚定,宇智波斑顺着道路回到战场,发现其他族人正一人捧着一根破破烂烂的羽毛,狼狈的站成方阵。
父亲看着有点凌乱,身上都是尘土,但没受太重的伤。渡鸦们也不算干净,正在互相理毛。
两只体型最为巨大的渡鸦站在鹰的两侧,一只冷静的像是小山,一只羽毛纷乱,身上有几道血痕,正在到处乱跳,发出‘嘎嘎’的吵闹声。
鹰倒是干干净净,看着连土都没沾上一点。
“父亲,发生什么事——您没事吧!”
宇智波田岛塞了根稍微完整的羽毛到他手里。
鹰抱着胳膊,有点懒散,看着宇智波田岛拿走她提供的羽毛,分给在场的所有人。
他安抚了宇智波斑和其他族人,并带着他们起誓,对今天的事守口如瓶。
接着,他亮出三勾玉,把包括宇智波斑在内所有宇智波全部放倒。 ?
鹰精神起来,迷惑的看着宇智波田岛。
“告死鸟的契约,多少存在隐患。”宇智波田岛看到她的视线,解释道:“写轮眼能够封印他们今天的记忆——除非他们的力量十倍强于我,或者力量与我不相上下的同时意识到自己有记忆上的缺失,不然永远也想不起来今天的一切。”
“叛逃远比你想象的后果更严重——既然要让你回来,那么关于你曾经离开过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我没想知道这些。”宇智波鹰抱起胳膊,偏着脑袋:“他们全倒在这,一会儿怎么运回去?先说好,我不会让告死鸟帮忙的。”
“他们很快就会醒——你让告死鸟抓紧撤离。”宇智波田岛提醒:
“——用不上你帮忙。”
千手扉间严肃的拒绝。
“小祈,让大哥自己做。”他严肃的正坐在桌前,面前是捧着账本的千手祈。
“不能再惯着他!这么下去他会把所有族务都甩给别人自己出门玩的!”
千手祈看了看账本,看了看严肃的千手扉间,又看了看被弟弟一顿训,缩在角落里长出蘑菇的千手柱间。
“也不是没做,这些都是柱间哥做过的……我就是看看。”千手祈合上账本,做出乖巧的姿态来。
千手扉间一点都不信,他的大哥和妹妹愣是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所以他抽走祈手里的账册,翻了几页,冷笑出声:“大哥算错账,让你给他改?”
“也不是,都是大哥自己算的……”千手祈紧张的捏着自己的发尾,还想再挣扎一下,千手柱间倒是先放弃抵抗,说:“我让小祈帮忙的……这本是父亲让我练手的册子,我不是任务都排满了吗?这个账是任务间隙算的,做的比较急。”
他挠了挠头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也没空验算核对,我就给父亲看了——结果又打了一架。”
“刚好我也不能出族地嘛,就帮柱间哥看一下,真的不是大哥要偷懒!”千手祈补充说。
千手扉间眯着眼睛,视线从紧张的两人身上扫过,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把账本拍在手心问:
“所以——这本账的问题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鹰那个账单肯定是夸张了,宇智波田岛故意算了个超大的数等着砍价的,没想到答应的那么爽快。还款速度也是夸大过的,万花筒也很难还的上。 当然,鹰答应的那么爽快是因为她压根没打算还清,还不完利息越滚越多?没打算还的数字有多少都无关紧要! ——标题《触发式免责条款》,一般用来形容合同里一旦发生就无需承担责任的条款。可以理解成衣服拆掉吊牌不予退换,就是商家承诺七天无理由退货的触发式免责条款。 用在这里当然是鹰打算推动木叶建立从而把自己的账赖掉,起誓契约的时候斑不在场,也就是斑之后开了万花筒想起一切也不会知道具体条款。 ——关于家族抽成,这个很正常,古代宗族通常是劳动所得全部上交,扣除所有公共开支和族长长老等管理者的‘茶水费’之后根据需要发给族人。 但古代宗族多是农户地主,以售卖粮食作物或者布匹等物换钱再分,鹰以前抓大山猪那个村庄是这样的分法。忍族是委托制,一个任务一个金额,更适合按任务抽成。 1-3成其实是相当低的数字,外卖平台网购平台打车平台抽成大多是这样,抽成高的要数中介和外包,我之前接过外包干活的工作,中介倒手抽走6成是常态。 当然也有更黑的,大家可以了解下80哥,花了十万块,实际干活的一帮人一共只拿了五百,中间九万七千五百都被发钱的贪走了。 设定每个忍族抽成不一样,宇智波算低的,毕竟因为抽成开写轮眼揍长老说出去会很难听,至于现在这个抽成是后来降下来的还是一开始就这么多——大家可以自行脑补。 还是和上章一样,经济设定严谨程度有限,仅做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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