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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宇智波鹰的三次叛逃 60-70

60-70

    第61章 千手的态度


    千手柱间说是要把人带出来吃饭, 就真的只把人带出来吃饭。


    冬会的事,理想的事,千手和宇智波的事情, 全都一字未提。


    好像他就是个普通的,不想自己做饭, 所以带妹妹出门吃饭的哥哥。


    笑眯眯的送到附近,千手柱间看着远处, 宇智波的落脚地。


    “啊……有人在,那我不能再继续靠近, 鹰要回去吗?还是……”


    “要回, 还有训练。”


    鹰戴着斗笠, 千手柱间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既没说‘再见’,也没说‘告辞’之类的话, 只是平地起跳, 在原地留下一小簇雷霆。


    一进院子, 发现回来的人是宇智波赤乌——那个总让她觉得眼熟的人,正在院子里站着,见鹰回来, 立刻看向她的方向。


    “独自离开,去哪里了?”宇智波赤乌抬着下巴问。


    鹰怎么看他这个神态都觉得眼熟,轻轻偏过头,沉默不言。


    “怎么又不说话?昨天分析的时候不是话很多……不是说族长给你治好了么?”


    “出门吃饭。”


    鹰面色不善, 她对此人身份有些猜测,只是需要再观察一下。


    “怎么不吃兵粮丸?在外出任务,尽量不吃来路不明的食物……”


    宇智波赤乌话没说完,一簇雷霆砸在他的脚边,打断他的啰嗦。


    “……我刚吃饱, 别让我动手。”


    鹰侧着脑袋,她前几日在训练场见谁揍谁也算是留下点名声,立刻让宇智波赤乌面色难看。


    倒不是宇智波赤乌作为一个三勾玉的宇智波打不赢她——主要是鹰发现自己赢不了,立刻通灵术叫帮手。


    忍者打架的时候叫通灵兽倒是不奇怪,但是怎么会有人一招手叫几十、几百只的?


    哪里是对战,分明是找个理由对同族进行霸凌!


    “你这么依赖通灵兽,迟早要在这上面栽跟头!”


    宇智波赤乌说完最后一个词,小跑着离开院子,从正门离开,不知道干什么去。


    他走的是正门。


    鹰有那么一瞬间转出自己的写轮眼,又压制下去——她记得自己答应过宇智波田岛,至少这次指名任务她不捣乱。


    原话并非如此,但她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玩弄文字游戏——反正冬天还长,不急于一时。


    今日的宇智波们明显忙了许多,各个脚不沾地迅捷如风。偶尔回来的也不停留,捏着资料情报或是卷轴进进出出,一直到深夜才回来。


    宇智波斑越过矮墙,落在院内,发现鹰正在用影子做小动物。


    除去颜色单一,体型和细节看上去颇为真实,甚至还能跑跳行走,做出如同真实动物的姿态。


    看到有人进来,这些黑影制成的小动物默契的转头看向他,动作整齐划一,多少有些渗人。


    “这是……你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宇智波斑看着这些影子,总觉得这术有点微妙的眼熟。


    “告死鸟的术,塑影术,也能变成攻击性的形状。”说着,鹰结印,一地小动物立刻原地变形,变成尖锐的长刃。


    “其他人也能学么?”


    宇智波斑有些兴趣,轻轻摸了摸影刃的锋刃,判断着这招的威力。


    “不行,这个术本质是通灵术,没有契约的人做不到。”


    鹰摇摇头,点点地面,一只脖子上戴着五色绳圈的渡鸦钻出来,用喙蹭蹭鹰的脸颊。


    “这位是虹彩,对操纵影子最擅长的告死鸟之一。”


    鹰神情自若的介绍,宇智波斑僵硬的点头打招呼——他僵硬倒不是因为院子里多了只忍兽,而是想到他那个比较微妙的误会……


    原来这种鸟是告死鸟……原来告死鸟不会送人类的婴儿给没有孩子的父母……


    虹彩怕生,不喜欢接触其他人类,轻轻贴贴鹰的脸颊和胳膊之后,就默默地沉回影子里,全程一声不吭。


    鹰抬手,锐利的影刃重新缩回地面,缓缓回到鹰的影子里,看着整个院子恢复正常,鹰才开口问:


    “冬会还有几天?”


    鹰实在是有点无聊,说是大名指名她来,也没见什么要她做的事。就这么每天待在宅子里,训练都放不开手脚。


    “起码还有一周,冬会说是冬会,但除了大名的召集之外还有其他事项,有几个大商会也会来。我们这次人手不够,还有的忙呢。”


    “怎么,觉得无聊?”


    宇智波斑看出鹰不太高兴,有些好笑,但还是安抚道:“明日就是正式会议,你也需要一并出席……记得规矩点,不要太下大名的面子。”


    “只有大名?”


    “对,只有大名。”宇智波斑确定她的言下之意:“其他忍族无需在意,按你的心意来就行。”


    “出席之前记得去找焰华姐,需要提前收拾。”


    他没说要收拾些什么,鹰也没太在乎,一直到被焰华按在浴桶里,她才反应过来这个‘收拾’说的是要提前洗澡。


    搞笑,这难道是需要提前吩咐的事情?


    她难道还要人看着才能把自己洗干净?


    鹰打算反抗,又被焰华按下,从脖子以下按在热水桶里。


    “鹰,我知道你不习惯……但这次不能和之前一样用冷水随便洗洗,那群贵族要求很多,尤其还是在大名面前……”


    看着一松手就往出冒的鹰,焰华重新把她按回去,这回没有松手,单手去摸澡豆。


    “稍微配合一点……我们没多少时间,很快的。”


    鹰在浴桶里默默转身,用怨念的眼神盯着焰华。


    “盯着我也没用,谁让你是大名指名要见……要记就记在大名的账上。”


    焰华力气极大,但动作很轻柔,洗头的时候也有注意不让水溅到眼睛,一副很习惯帮别人洗澡的样子——是在玉华身上练出来的吧。


    想到玉华,鹰觉得有必要核实一下情况,于是她等头上的泡沫被冲掉之后,抬头看着焰华的眼睛:


    “玉华的伤口还没养好?”


    鹰看到焰华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化,那是一种混着愤怒,憎恨,以及一点庆幸的表情,又很快恢复正常。


    “玉华很在乎你……但她没告诉你?”


    鹰在木桶里后退一点,方便她看清焰华的表情。


    “她不能再战斗了吧。”


    焰华的表情说明一切,鹰合上眼睛,让自己的嘴巴沉到温水里。


    水里加了浴盐,混着微妙的,并不浓郁的香气。


    好吧,年轻的小忍族去一次鬼门关,留下些后遗症是很正常的——玉华的房间里充满药味,没有武器,拥抱鹰的时候,胳膊上的肌肉也软绵绵,没有训练痕迹。


    但凡有一点可能,玉华都不会放弃走上和姐姐相同的道路。


    宇智波焰华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往水里一躲,闭上眼睛不想沟通的样子,深深的叹气。


    “伤到了丹腑,用不了查克拉……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千代婆婆说她年纪还小,也许未来能慢慢缓过来,也许……”


    也许未来缓不过来,一辈子都无法再次成为忍者。


    焰华沉默着把鹰看不懂的各种东西拿出来,给鹰涂上又冲掉,等鹰晕晕乎乎的觉得自己被换掉一层皮之后,才被捞出来换上族服。


    对着镜子看看,又捏出影分身看看,感觉就是头发看上去更加顺滑,皮肤看起来白上一个度而已,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在宇智波田岛的示意下,鹰将兽切放在侍女的托盘里,顶着自己整齐的妹妹头,跟着宇智波田岛进入大名的宫殿。


    其他忍族都是领队带着两人随行,宇智波田岛也带着宇智波斑和鹰两个,在众忍族中格外显眼——带着年轻忍者来很正常,但是带着这么年轻的来是不是有点……


    鹰也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这让她相当不自在。


    顶着周围或是惊叹或是探究的眼神下落座,宇智波田岛坐在代表宇智波的位置上,身后一左一右坐着鹰和宇智波斑。


    鹰很不适应,尤其是忍族们陆续入座之后——千手柱间也就算了,千手佛间怎么也在盯她?


    ——总不能他儿子没和他说我在宇智波吧?


    鹰只能在心里腹诽,就算有心想挨个瞪回去也不行,因为四面八方都在看她——尤其是日向!


    其他家族好歹还是年轻人在看,领队都装模作样得挺好,千手柱间和佛间时不时看一下,也算是勉强正常范围,但日向就很诡异,居然一行三个人都在看这边?


    忍族落座,大名也浩浩荡荡带着两排侍女上来,两个身着华服的年轻人入座在大名的身前两侧——坐在这个位置,不是大名的子嗣就是心腹家臣。


    大名是个年老的胖子,看着很和善。


    “寒风已起,霜雪将至,犹蒙列位不辞霜雪,远临敝城。某心实铭感,不敢或忘。”


    “今日设座燃薪,并非为宴饮叙旧,亦非虚礼寒暄——实有一事,乃万世之利害所系,不得不与诸君共议……”


    大名张嘴就是一大堆官话,给鹰听懵一瞬。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贵族,但说话这么官方的倒是第一次,简直像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


    她左右看看,不管是旁边的宇智波斑还是对面的千手柱间都是一副目不斜视,很习惯这些官话的样子。


    皱着眉头听了听,鹰给自己做翻译:


    大名的意思大概总结翻译:这个制度改革很重要,是他二儿子提的建议,已经由千手试行两年,现在确实还有些问题。


    他的二儿子总结千手遇到的问题,已经针对性的做出改进,在前些日子已经告知各个忍族,希望在今天得到忍族们的态度。


    改革复杂,如果不赞成也可以延续之前的委托模式,毕竟这次改制牵扯的事项众多,并不急于一时。


    中间还掺着各种官话,比喻,文言文之类鹰觉得没什么用处的废话。


    好一会儿,大名终于来到正题,开始询问忍族的意见。


    整个大殿,最靠前最中心的位置是千手和宇智波,最开始要表露意见的自然也是他们。


    “蒙阁下厚爱,但宇智波一族向来专精战斗……”


    宇智波田岛率先开口,也是一串官腔,但好在没到另一种语言的程度,废话也不多,干脆利落的表明宇智波的态度。


    ——拒绝。


    大名身前的年轻人脸色立刻难看起来——看起来他就是提出改制的二公子——另一个年轻人倒是没什么表情,看着和此事无关。


    宇智波的态度已然明确,接下来就是千手家的态度。


    现在的制度是按照千手反馈的方向优化的方案,而千手也无需顾虑宇智波的态度,只需要考虑自身的利益即可……


    大殿之上寂静无声,千手佛间平静的开口:“蒙阁下厚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挑衅的天才


    “千手一族承袭祖训, 凡接下的委托,皆是竭力以赴;即便转给他族,也会关注——可新制试行两年, 委托日渐繁多,堆积如山, 实在难以再如从前那般……”


    “我等深思熟虑,谨请辞之, 望大名阁**察我等苦衷。”


    千手的态度同样是拒绝。


    令人惊讶。


    因为委托制是在千手试行,鹰还以为大名那边至少和千手通过气——还是说这也是通过气的结果?


    宇智波田岛眯着眼睛打量千手佛间, 没从老对头脸上看出什么, 只看出他对鹰的存在格外的关心。


    看来鹰在告死鸟的那段时间里和这老东西见过面……倒是也没关系, 叛逃这种事,宇智波内部指控会很严肃, 但如果是没什么可信度的千手来指控, 族人反而会相信鹰的忠诚。


    大殿上的气氛变得诡异, 尤其是远处的小忍族,已经各显神通交头接耳,从交换眼神到传小纸条, 俨然要在这里临时再讨论起来。


    他们的态度并不紧要,尤其是在日向猿飞两个忍族都表达拒绝的意向之后,二公子的面色越来越差,似乎连控制呼吸的意志力都拿出来控制自己不要大喊大叫, 御前失仪。


    忍族的态度表明之后,果然反对居多,要以旧制商定委托酬劳。


    鹰看着前面那个面色正常的年轻人起身,指挥侍女分发白纸到各位忍族面前,开始又长又多的废话官话。


    总结起来, 就是因为战争,粮食短缺,关于商人护送的委托酬劳上升,对灾兽讨伐和清理匪盗的酬劳也上调,希望各位忍族多接一点护送商人来火之国做生意。


    相应的,搜寻各种药材,寻人寻物的任务增加很多,并且可以和其他任务重复接取,酬劳整体下降一些。


    每个忍族在这个标准的基础上上调多少下调多少,都是在大会之前开小会决定好的,至少之前参与过冬会的忍族都知道,是以前排的忍族并无意见。


    后排的忍族就不同,多的是之前从未参加过的,此刻竟然真的提起意见来。


    零零总总,又臭又长,鹰越听越没兴趣,揪着族服的衣角走神。


    不知过了多久,鹰双眼发直,觉得双腿都麻木不受控制的时候,会议终于结束。


    来不及欣喜,大名面前的年轻人站起身,鹰顿感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他张嘴就是:“辛苦诸位为商议要事劳心费神,直至此时。大名为欢迎各位设下宴席,恭请诸位暂留,共赴今宵晚宴。”


    ——居然还没完!


    鹰后仰,都没想起来大名指名她来是什么任务,一心想要赶紧起身活动,听到还有晚宴,恨不得直接逆通灵跑路。


    可惜不能。


    好在晚宴确实在其他地方,总归能活动一下。


    大名的侍者低着头,恭顺又沉默的引路,将众忍族带到一处露天的院落,此间空出极大的场地,铺着青色的石板,像是为歌舞准备的。


    大名那边没消停多久,他的二公子还没上菜就又开始说官话,良久,才提到正事。


    “听闻宇智波一族再得宝刀,有斩骨不沾血,斩兽如切蜡的盛名!”


    “冬会前,我等特地致信宇智波的族长,是否能借此良机,一睹宝刀的风采?索性……”


    他还在说,鹰却没有听,她只是缓缓回头,看着镇定喝茶的宇智波田岛。


    ‘兽切’这个称号,一方面是代指她,一方面代指她的肋差,但听这个介绍,怎么想都是指名肋差而不是指名她吧?


    宇智波田岛专门把她带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当吉祥物吗?


    宇智波田岛不为所动,哪怕鹰的眼神越来越明显,他也仍旧装作没看到。


    随着那位二公子的废话大放送,侍女捧着红布走上来——那是进门时侍女从鹰的手里接过的兽切,冬会毕竟不能带武器入场。


    二公子颇有些兴奋的揭开红布,看到捧上来的是一把短刀,一下子端不住刚才胸有成竹的架势,看了看刀,又看了看冷静喝茶的宇智波田岛。


    “宇智波阁下,我听说‘兽切’是一振肋差……”


    “哦,鹰用的不趁手,我们将‘兽切’磨上成短刀,好方便她使用。”


    宇智波田岛胡说八道面不改色,千手佛间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卑鄙的不可回收物。


    “原,原来如此……”二公子转头看向鹰,笑容明显收敛不少:“您就是这柄名刀的主人——没成想年龄如此年轻!”


    鹰抬抬下巴,没吱声。


    “正是,这孩子叫宇智波鹰,是这一代孩子中的佼佼者。”


    宇智波田岛看她不吱声,迅速接话,没让场面太尴尬。


    “哈哈,英雄出少年,前途无量!”


    在场的另一个人年轻人夸赞两句,话风一转:“言拓一直想见识见识,甚至从各地收罗来许多异兽,等着期待名刀的威风许久啊!”


    言拓,二公子的名字。


    “诶,大哥,怎可在众人面前让客人做这种事……”


    他口头推拒,面色难看。


    “田岛先生,您意下如何?我们能从异兽园里给您带来合适的野兽!”


    大公子笑得很假,急急打断二公子的发言,迫不及待的要把话题的节奏拉走。


    “嗯……还是要看鹰自己的意见。”


    宇智波田岛面色不变,把问题丢给鹰。


    鹰没想过还有她的事情,沉默一瞬,临时观察起来。


    她不在乎这些贵族之间的暗潮涌动,她看看宇智波田岛,非常冷静;看看大名,乐呵呵的圆脸中年人没什么要插嘴的样子;看看千手佛间,在翻白眼,很不屑的样子。


    想想宇智波田岛出发前和她的交易,对她的要求。


    想想之前那次讨论,想想宇智波族内对强者的要求,鹰默默开口:


    “只是猎取野兽,没什么特别的——千手擅长为各地驱赶野兽,日向能看到动物体内的经络,猿飞的刀术也适合森林作战。”


    这一通雨露均沾的夸赞,让整个晚宴场地的气氛诡异起来。


    正常来说,年轻人谦虚一点也不是坏事,但这里毕竟是忍族的聚会,武力至上的忍族不太接受‘谦虚’这种抽象事物的存在,这种态度难免会让人看轻。


    尤其是那个以狂妄傲慢著称的宇智波一族,他们的族长开口确认的年轻一代佼佼者,竟如此夸赞其他忍族,更是让场上的气氛格外诡异。


    坐得远些的小忍族窃窃私语,甚至开始怀疑鹰的血统不是纯粹的宇智波。


    日向的族长眼神更微妙一点,他昨天从分家那里收到些奇妙的小情报,疑心鹰夸这几个忍族是想暗暗夸一下千手。


    鹰感受的到氛围的变化,面色不变,继续说:


    “所以,想要我展示‘兽切’的力量,就先让这些忍族先展示一番吧——不然您要如何知道我胜过他们多少?”


    “毕竟,鲜花总要绿叶做衬的。”


    ——她绝对是宇智波!


    这么个豆丁就这么狂妄,绝对是纯血宇智波,开眼都不用费劲儿的那种!


    日向族长的脸瞬间黑下来,开始怀疑情报的真实性,默默看了眼猿飞家的位置——猿飞确实也不是小忍族,但和千手日向并列?


    猿飞族长面色也不好看,发现日向在撇他,立刻瞪回去,单手捏着杯子。


    ——搞笑,你们日向还看不上我们猿飞?你们难道能和千手宇智波并列齐名?


    千手佛间的表情混着愤怒和果然如此,甚至有些释然,开口的时候带着些‘终于来了’的轻松。


    “猎兽不过是忍族的日·常工作,稍有本事的忍者都能做到,没什么好见识的地方——莫要让那些秽物脏了大名和公子们的眼睛。”


    他在说日常两字时放大一点音量,算是对挑衅的还击。


    “欸,话不能这么说,父亲也是曾亲临战阵的将领,我们也向往父亲的气量与威严——这种能彰显各位力量的活动,我们怎么会怯场呢?”


    大公子笑着应对,看上去是铁了心的要促成几个忍族的比斗。


    二公子依然沉默不吱声,回头看向大名的方向。


    圆脸的大名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显然是没有生气,他也开口:


    “机会难得,各位族长意下如何?若是愿意,我可以为各位加个彩头——就用今年的灾兽退治任务当做奖赏如何?胜利的忍族可以优先挑选任务。”


    这和善的圆脸胖子摸摸自己的袖口,单手托起酒杯向众忍族。


    “就由各位忍族评价,一族一票,得票多者为胜!”


    灾兽退治,火之国官方征讨各地为祸一方的凶兽或是忍兽,只有非常强力,可以被称之为灾害的野兽才会被官方悬赏,酬劳尚可,往常由火之国官方挑选忍族完成。


    大名既然开口,两位公子自然没有争吵,几位族长互相对视,开始盘算让谁上场。


    倒不是不能拒绝,但一来大名开口,拒绝多少不给大名面子;二来这是宇智波发出的挑衅,不回应总显得他们低了一头。


    彩头倒是无关紧要,灾兽任务一年也没几个。


    猿飞族长决定的最快,主要是他带来的只有自己的弟弟和自己的儿子,显然不能派出成年已久的老帮菜弟弟上场,以免被说欺负小孩。


    日向家就要犹豫的久一点,因为日向族长带的是一位日向分家成员和他的长子——如果让分家成员上,难免有欺负小孩的嫌疑,赢了也不光彩。


    但日向的少族长派出去,如果真的被压一头,岂不是丢个大人?


    这么多忍族看着呢!


    犹豫良久,日向族长眼睛一闭,派出分家。


    宇智波每代都有这种狂的无法无天的讨厌鬼,既然没有在宇智波族内被族人磨平棱角,肯定是真的有些本事——总不能真把下任族长派出去丢人!


    千手那边就简单很多,千手佛间点名千手桃华上场。


    千手柱间倒是已经起身想凑这个热闹,但被父亲无情的按回原地,趴在桌子上阴郁长蘑菇。


    千手佛间倒是没有考虑派谁上场会丢人,因为他坚信自己的长子就算赢了也可能会丢人。


    他相信儿子在正经事上的靠谱,同样相信他在这种虽然关乎千手颜面,但确实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上会整出惊天大事故,是以十分坚定的选择千手桃华上场。


    奈良家的族长默默喝茶,有些庆幸自己没被点到,现在可以带着身后的两个山中坐在后面围观。


    甚至山中们已经在用山中的心传身之术,偷偷地链接其他没来的族人,开了个没有其他人知道的小群聊,现在已经热热闹闹的聊起天来。


    这种剑拔弩张但是不会真的打的头破血流的场面可不多,而且这场宴会,整个火之国内稍有名气的忍族都在,牵涉的忍族又都是顶尖大族——这种热闹,至少要被津津乐道一整年!


    鹰没觉得自己语出惊人,只是默默的接过侍女捧来的短刀,收在腰间。


    没多久,几个侍从摸样的人便扯来一队一人高,黑色皮毛,有月牙花纹的奇妙生物,用黑布蒙着眼睛,牵着来到殿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记仇


    牵来这种奇妙生物的侍者拍拍胳膊, 介绍道:


    “这是新运来的月豕,因为这种豕在平日里极其暴躁,唯有照到月光或者被遮挡视线的时候才会安静下来, 因此而得名。”


    “各位如果准备好了,我们会摘下月豕的眼罩, 请各位务必小心……”说到这里,这位侍者有些尴尬, 显然是想到面前的这些人出身何处,并非平日里来大名异兽园里游玩的贵族。


    豕, 是猪的别名, 但这次大小很普通, 唯有皮毛很奇异——上面有月牙一样的纹路,倒是很奇特。


    鹰单手撑着脸颊, 没有起身的意思。


    宇智波斑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忍住问:


    “没问题吗?”


    虽然他知道鹰的刀法凌厉, 但那是在宇智波族内,年轻一代中的优秀!


    鹰自从秘密任务以来,性情大变, 也不知道这种嚣张是从什么地方学来……


    相反,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同,硬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同,那就只有不再压制自身。


    宇智波田岛倒是冷静, 他从宇智波敬吾那里收到过写轮眼秘术记录的‘录像’,知道鹰的技巧能做到什么程度,对鹰一鸣惊人颇有自信。


    她的技巧,极具‘观赏性’。


    大名宫殿里的异兽,总归是圈养起来的动物, 不过是普通兽类。


    忍族中派出的强者不管有多强,在这样孱弱对手面前能展现的力量都有限。


    既然大家能展现的力量都差不多,那她那种从未有过的,更加贴近表演,甚至贴近炫耀的模式就极具优势。


    ——能行。


    最先上场的是猿飞家的人,从侍女取出长刀,摆好架势,才示意仆从松开手,放月豕直冲过来。


    猿飞家的刀法势大力沉,波及的范围广,月豕冲锋一半,就被斩成两段,血迹泼洒一地。


    振血,收刀入鞘,猿飞少族长用挑衅的目光看向鹰。


    “……无聊。”


    单手撑着脸颊,鹰并不出声,而是做了个相当明显的口型。


    就这么两个字,就算是没有眼睛血继的猿飞一族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才是挑衅,和大名说要他们做衬算什么挑衅?


    鹰满意的看着猿飞一族的少族长愤怒地握紧刀柄,在其他小忍族的鼓掌和追捧声中回到自己的位置。


    大名评价了什么,但鹰没有听,只是默默看着那个日向分家,等待着他的登场。


    日向家可以看到骨骼与肌肉的经脉流向,明明是天生适合当医生的忍族,却没出过几个医忍。


    那分家站在空地的中央,抬手做出柔拳的起式。


    他无需任何武器,在月豕冲过来的瞬间,精准的握住月豕的鼻子,旋身折断月豕的颈骨。


    干脆利落,且没有在地板上留下任何血迹,动作比猿飞的刀术更加赏心悦目,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他刚好面向鹰的方向。


    “只有这样?”


    鹰放下托在脸侧的手,冲日向分家露出一个混着恶意与挑衅的笑容,让分家背后发寒——难不成昨天偷看的事情被发现,这次挑衅是专门冲着日向来的?


    日向的动作当然利落,但忍族中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并不少,对手太过弱小,展示不出日向与猿飞之间的差距——甚至现在从后排拎一个小忍族来,也能轻易做到同样的效果。


    大名照旧给出长长的评价和赞美,鹰同样一字未听。


    千手桃华木着脸上场,她准备和族长赴宴的时候可没想过还要动手,衣服穿了件新的,此刻稍稍有点懊悔。


    所幸对手不过是一只普通的豕,想想办法少接触尽快结束就好。


    也不能输日向太多……


    这么想着,月豕被松开眼罩,第一眼就看到千手桃华,不知为何相当畏惧,转了个方向,向着另一桌无辜的忍族冲去。


    强烈的冲击自上而下,月豕的脑袋被狠狠的砸在地面中,地面上平整的青石板裂开,彰显出千手一族出类拔萃的力量。


    千手桃华没打算看鹰的评价,一个小姑娘而已,能给出什么——


    “差劲。”


    这次鹰甚至不是用口型评价,而是生怕千手桃华不看过来,直接说出声。


    挑衅意味拉满,露天的宫殿仿佛弥漫起焦土硝烟的味道,大名都没出声打圆场。


    “马上就是您登场——既然您这样评价,大概是能做得更好罢。”


    千手桃华面不改色,并没有被挑衅的失态:“如此嚣张,若是和我们拉不出差距,怕是要沦作笑柄。”


    说完,她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安静,大名照旧说了些夸赞的话。


    大名的话刚说完,全场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打算看看这位宇智波的兽切能玩出什么花样——既然放出那样的诳语,总不能只是一刀斩断了事?


    在这样的瞩目中,鹰镇定自若地起身,将兽切从腰后拿出,单手拎在身侧,并不出鞘。


    迈着近乎悠哉的步子走到那空地的中心,轻轻抬手示意侍从。


    今天的第四只月豕被摘下眼罩,却并不像它那三个同伴那样横冲直撞。


    它安静的在原地踱步,迈着近乎温顺的小步走到鹰的面前,低下头,蹭蹭她的手心。


    “真是只不错的猪,哦,豕——我曾在森林里遇见过类似的……这样的体格,一定费了不少心思保养。”


    鹰睁着写轮眼,确保在场的人都能看到,才悠哉悠哉地夸赞牵着猪的侍从。


    宇智波田岛有些无奈,早知道就提醒鹰一句。


    这次冬会忍族林立,闹出点事情基本等同于整个火之国都知道,能借此扬名固然是好事——但开启写轮眼的情报公开这种地方,多少有些浪费。


    “说是要展示兽切,难道连刀都不拔?”


    猿飞的少族长没忍住,他急着要见识见识究竟这宇智波鹰是什么人,竟敢评价他的刀法为无聊。


    “急躁,不过也好。”


    鹰后撤两步,控制着月豕与她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众目睽睽之下,鹰的查克拉骤然扬起,如同篝火一般明亮且强盛,并且犹如龙卷那样高速地旋转起来。


    她将兽切举到身前,缓缓拔出刀鞘。


    令众忍族震惊的是,这短刀出鞘之后竟看不到刀锋,在刀柄和刀鞘之间,连接流淌着一种黑色的液体。


    仿佛纯粹的黑暗,从刀柄淌至地面。


    轻轻挥刀,那黑色的液体从地面攀附到月豕身上,不一会儿便吞噬了整只猪,只留下黑色的轮廓。


    鹰不管众人或是惊愕或是探究的表情,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她就忍不住扬起嘴边的笑容。


    “我听说……”


    黑发的小孩笑容恶劣,看向猿飞少族长的位置。


    “猿飞一族和猿猴契约,十分擅长森林山地作战,怎样的猎物都抓得到——不知飞鸟如何?”


    说着,那月豕被漆黑包裹的轮廓里飞出什么,在空中盘旋起来。


    那是月豕的皮毛,一整张连头带蹄,完整的剥下来。不知被何种风吹动着,竟如同能够飞行一般在猿飞一族的位置上方盘旋,过一会儿,又仿佛站在无形的树梢之上,姿态悠然。


    宇智波斑神情复杂,他认得出这是什么术——风引之术。


    鹰这个性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术才刚学会两三天,居然要在这种时候拿出来炫耀一番——而且还是用这种形式!


    做完这一切,鹰转过身,又向着日向走去。


    “我听说,日向一族的血继能看到筋肉骨骼,不管是怎样的人或动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日向分家看她走过来有些发毛,不知道鹰要做些什么。


    和其他忍族不同,日向们发现兽切召唤出的暗影无法被白。眼察觉——关闭白。眼的透视状态,他们倒也能看到影子,可一旦用白。眼的视线去看,那张羊皮就像是自发从月豕身上脱下一般,察觉不到一点查克拉的痕迹。


    “不知各位所看到的,是否和我看到的一致?”


    鹰轻巧的转着手中的刀刃,在空中划出几个花式。


    包裹着月豕的黑色轮廓中,红白相间的肌理柔软的走出,同样没有一滴血,只能从那肌肉上看到一点黑色的起伏,证明有什么在操纵它。


    它走向日向,明明没有皮毛,却没有流出一滴血,姿态可怖地在日向们面前转圈。


    看着日向们的脸变得和眼睛一样白,鹰满意地转身,看到千手佛间越来越黑越来越臭的脸。


    千手桃华同样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就是不知道这份凝重里,有多少是警惕鹰的力量,又有多少是被那只只有肉块的月豕恶心到。


    千手柱间倒是十成十的惊讶,看到鹰走过来,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毕竟看顺序,下一个就要轮到千手。


    “我还听说……”


    鹰却是故意路过他们,转身走到后面看热闹的其他忍族桌前。


    “辉夜格外擅长操纵骨骼,凶名在外?”


    被挑中的辉夜族长神情迷茫,既有被挑衅嘲讽的愤怒,也有一种和大忍族相提并论的喜悦,两种情感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格外扭曲的表情。


    那黑色的轮廓中缓缓走出一具无头的白骨,步态甚至有些喜悦,轻轻地跃在鹰的身侧。


    关节的骨骼缝隙中,黑色的细线将其连接,宛如一层格外薄,又格外细的肌肉层。


    “哦,我忘了,辉夜只能操纵自己的骨头?”


    鹰从鼻腔发出嗤笑,那无首的白骨宛如活着的月豕,在她周围绕了一圈。


    在日向面前柔软无骨的红白肉块停止对吃草的模拟,迈着步伐跟在肉羊身后,黑色的影子在肉块与骨骼之间穿行,当着所有忍族的面合二为一。


    而这仅仅用了几步路的时间。


    鹰继续向前,这一次终于向着千手的位置前进。


    “千手一族,除去强壮的体魄,只有医疗忍术还算出名……”


    在猿飞一族附近伪装攀岩的羊皮在空中一跳一跳,从空中直接扑到它的骨肉之上,黑色的细线如同缝衣一般拢住锐利的刀口,又额外在脖颈上缝了几圈,昂首阔步走到千手桃华面前。


    月豕宛如活着一般,甚至还能冲她眨眨眼。


    “不过再怎么说,能治疗的也有限。”


    鹰转着手里的刀柄,随着她将自身磅礴旋转的查克拉收归体内,兽切刀锋上附着的黑色液体也缓缓退去,露出雪亮明净的刀锋来。


    那栩栩如生的月豕顿时失去所有支撑,在千手桃华的桌前瘫成一个小堆。


    满场寂静,没人对鹰这场前所未见的表演给予反馈。她也不气馁,只是出于习惯做出振刀的动作,让锐利的刀锋在指尖转出漂亮的刀花。她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笑着开口。


    “我想想……大概半年前?”


    “有人以为‘兽切’是一把忍刀,出了300万的价格悬赏它。”


    “这个价格有些低——‘兽切’值得更多。”


    鹰对着满场寂静的忍族族长,顺畅地将短刀收回刀鞘,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无源的怒火


    记上半年的仇, 终于被鹰找到公开警告的机会,她大为满意,高高兴兴的给自己倒茶喝。


    至于这次表演会不会显露太多, 导致在战场被针对——那当然是不会!


    先不说鹰现在可以挑选任务,只有极少情况不能拒绝, 就当她真的在战场上遇到其他忍族,而敌方要用这些情报对付她……


    ——兽切又不是真的忍刀, 她用影子攻击的时候也不需要那么多前置条件。


    在敌人小心翼翼提防鹰用忍刀时,怎么会想到她压根无需拔刀?


    错误的情报可比没有情报更要命。


    宇智波田岛在喝空杯子。


    鹰拔刀时, 他立刻察觉不对劲。


    兽切本身不过是一把结实耐用的好刀, 既没有锋利得超脱其他刀刃, 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功能,顶多是铸造它的人出名一些。


    但鹰拔出鞘的时候, 那刀刃上缠的是什么?


    告死鸟的秘术?


    结合起来用在这种地方?


    生怕自己只有写轮眼被针对得太少, 生怕自己用超级明显的雷息没人能认出来, 还要给自己编一把忍刀?


    嫌在战场上被针对的太少?


    宇智波田岛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也没续上,只是强行镇定着观察鹰的下一步举动。


    当鹰在场中游移, 针对性的挨个挑衅一圈,还将一只豕变成三只,又将三只变成一只时,宇智波田岛沉静地端起自己的空杯, 喝了一口上乘的空气。


    场上还有另一个人在喝空气。


    不是无辜受害的辉夜,也不是被针对的猿飞和日向,更不是已经把杯子捏碎的千手佛间。


    是奈良族长。


    山中的传话频道此刻吵得几乎要挤爆他的脑袋,而自家得血继界限被人复刻到忍刀上,这样的事实直接撑爆他的接受范围, 压得他的心脏咚咚直跳,连肺叶都因此喘不上气来。


    ——怎会如此?


    宇智波鸦那个麻烦叛逃离开那么多年,怎么宇智波还有人会做忍刀?


    总不会这把也是宇智波鸦的遗作?


    宇智波什么毛病,人叛逃十六年之后,留下的刀第一次在人前展露能力?


    这不合常理!


    可如果这不是忍刀的能力,那这份控制影子的能力又是从何而来?


    奈良控制影子的能力可是血继界限啊!


    只能靠血脉传承!


    如果这不是忍刀?


    奈良族长屏蔽掉脑海中嘈杂的讨论声,呆呆地看向宇智波鹰的方向,艰难又徒劳的比对着。


    不行啊,只能看到宇智波鸦的痕迹!


    看不出另一个人的参与迹象!


    远处的忍族面面相觑,各自从彼此之间看到震惊——如此年轻的写轮眼,如此诡谲的忍刀,如此恐怖的能力!


    ——如果是在战场上遇到,要怎么应对?


    ——攻击范围有多大,有多广?


    ——对手只是普通的月豕,所以才能如此轻易的做到这个程度,还是连忍者都能这样拆成三份?


    ——换成人的身体也能操纵吗?


    在场的忍族都是精英,没人失态得大喊大叫,他们下意识的比较着自家年轻人面对这样的对手能否存活,又得出一些不怎么乐观的结论。


    能将动作控制的如此惟妙惟肖,只能说明施术者的控制精巧到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一柄能役使阴影的忍刀固然可怖,但这种游刃有余的控制更让人心惊。


    侍者们走上来,将一滩月豕拾走,又小心翼翼的给千手佛间换上新的杯子。


    千手佛间现在心情复杂。


    因为他是在场除了宇智波三人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兽切绝不是忍刀的人。


    那刀还是他们千手折断的,是不是忍刀他能不知道?


    那阴影……告死鸟的能力,估计现在就有一只在鹰的影子里。


    这种剥皮拆骨,又控制起来的忍术并不是鸦的风格。


    那就只能是鹰自己从告死鸟习得——但她学这个做什么?


    用影子操纵尸体,如此精巧,信手拈来,显然练习很久……这是想让她专精情报暗杀方面?


    可作为情报暗杀方向的族人,就这么带上宴会,公开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这不像是宇智波田岛能做出的事情。


    从之前见到的战斗方式来看,鹰是不折不扣的先登利刃,凭借极致的速度和力量撕开阵线,何必学这种八杆子打不着的忍术?


    她那么小,正是需要好好打基础,专精一项的时候,这样三心二意——宇智波田岛你根本不会教小孩!


    千手柱间的心情就没有父亲那么复杂,他甚至敢于在寂静的氛围里率先鼓掌。


    “之前就听说鹰特别擅长刀术,没想到能做到这个程度,真厉害啊!”


    他也不管周围投来的异样眼光,真诚的夸赞着。


    宇智波斑觉得,这种全程没怎么用到刀锋的技巧很难被称作刀术。


    他认得出鹰全程用的忍术——刚学会不久的风引术和昨晚还在练习的塑影术——甚至还都是在他面前练过的,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她这个天赋,想必多么难的忍术都能学会,怎么老是醉心于弄虚作假,搞些毫无意义的伪装呢?


    力量何必隐藏?


    直接用通灵术有什么不好,正好让众忍族看看她被多少忍兽认同。


    他叹气,出于不让柱间太尴尬,以及为鹰喝彩的目的,他同样鼓起掌来。


    有了两人的带动,寂静的场面终于响起掌声,气氛逐渐恢复正常。


    ……


    千手祈在加班。


    账册清点完毕,冬日休战期将至,千手的族人们陆续回到族地,正是任务点最热闹最繁忙的时候。


    “这么快,不会算错了吧?”


    这是今天第三次听到这句话,千手祈重重叹气,给他看任务牌。


    “如果觉得有问题可以在之后提交复核,没问题的话请让下一个人进来。”


    早就到下班的点,千手祈的面前仍旧有一条长龙。


    之前算错要重算,之前算错但没领取任务金,执行超长期任务现在最终结算,冬季之前零碎的小任务……


    “没有其他人在干活吗,怎么就这小丫头一个?”


    “算得明白吗,不会算错吧?”


    “能不能快一点?我已经等了一下午……”


    成功将最后一个族人送走,千手祈心累的趴在桌上。


    这份工作最麻烦的不是一一核对任务,而是跟质疑她能力的族人吵架争辩。


    明明自己的账算得一塌糊涂,居然还好意思质疑,要求千手祈重算,一遍又一遍。


    啊——工作就是世上最让人火大的事!


    ……


    “既然我的指名任务已经结束,那我是不是能先一步回去?”


    宴会结束,鹰毫不客气地站在宇智波田岛面前,抱着胳膊问。


    ‘刀术’比试的投票结果毋庸置疑,没有谁的展示效果能强过‘忍刀’,顺利拿下大名许诺的彩头。


    “又生气?”宇智波田岛看着她皱起的眉头,挑起一边的眉毛:“你这脾气比鸦当年还差,又是因为什么?”


    “大名的二公子,指名‘兽切’登场……”鹰小幅度歪着脑袋,眯起眼睛:“和大名指名宇智波鹰,还是有些区别的吧?”


    “哦,就因为这个?”


    宇智波田岛听一半,给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


    “我可没有骗你,你能来确实是大名的指名——大名私下的指名,只不过是借了二公子的名头而已。”


    “大名想看看,继任‘雷息’的人,是怎样的人,同样也想教训一番二公子——他想顶替大公子的继承人之位,总想着做出些名堂。”


    委托制变革就是二公子一力推动的,大名有兴趣,但不认为应当操之过急,宇智波和千手的拒绝态度同样在大名的授意下。


    如果大名真要推行,总要许诺出更多好处。


    如今的形势,是要让二公子在忍族面前丢个面子,好让他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鹰对这些贵族间的弯弯绕绕不感兴趣,总觉得心底有股无名火。


    哪怕宇智波田岛解释,这股无名的愤怒也没能消去。


    “既然如此,那我能不能回族地。”


    宇智波田岛看着怒气不减的小孩,没猜出她在因为什么生气,问:“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在焚都很无聊吗?”


    “训练放不开手脚。”


    鹰勉强找了个借口,眼神倾斜看向一边的摆设:“出去跑圈也有人盯,在院内能练的忍术又不多,只能练练体能。”


    “那不是很好,你就缺体能训练。”


    宇智波田岛最终还是没答应让鹰先一步回族地,看着鹰气呼呼的走掉,他犹自疑惑,仔细思考有什么地方他没考虑到,居然能让鹰这么生气。


    鹰坐在屋顶上,千咲蹲在她旁边,充当巨大的热源。


    无名的怒火充盈全身,鹰满心都是打人的冲动,哪怕是在屋顶吹着凉风也冷静不下来。


    千咲忽然转过头,看向城中的某个方向。


    它转回来,用喙轻轻的戳鹰的肩膀。


    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波动——是她前几天送出去的符纸。


    迅速和被通灵过去的渡鸦共享感官,看到一个忍者打扮,遮挡五官的男人,四五个流氓地痞打扮的家伙。


    那日的摊主正蜷缩着倒在地上,看样子是腹部被踢了一脚,伤的不算重。


    被符纸召唤而来的渡鸦是蓝纪,擅长影子法术,是以在召唤来的一瞬间便遁入阴影,还没开始动手。


    那地痞打扮的人群里冒出来个秃头矮子,走上前来:


    “我说小哥……不就是问你要几个簪子做租费,何必这么大反应呢?”


    “你在我们的地界上擅自摆摊挣钱,影响我们几个兄弟的生意,不过是要你几个簪子而已,你可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那条街是焚都的街,我从官家那里拿了许可的,摊位费的钱一分都没少交!”摊主被伤得不重,只是疼得呲牙咧嘴,他此时尚未发现符纸已经被触发,还有力气反驳。


    “话可不能这么说,官家的钱是官家的,我们的钱是我们的——摊位费的钱要给官家,在那条街上挣下的钱也要抽给我们两成啊?”


    “规矩如此,家家户户,每个摊子都是如此!你这外地来的不懂规矩,不带着好酒好菜与我们问好也就罢了,问你要点钱还如此拖拖拉拉!”


    “兄弟们,上!把他这些破铜烂铁拿去抵钱!”


    地痞流氓们应声围上来,摊主倒是想抱着自己的货箱跑,被一脚踹到地上,货箱里的首饰洒落一地。


    那个忍者只是站在巷口,姿态悠闲地靠在墙上,倒是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他手里握着一只签筒,里面放着三支签,他摇了摇,取出一只:


    “哦,真是不幸,居然是下下签……”


    “可怜的外地人,今天真是你倒霉的一天!”


    忍者打扮的男人将木签放回签筒,拍拍手,像是要放弃袖手旁观。


    “是啊,真不幸。”


    屋顶上,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没有一点对不幸的难过,语气里洋溢着莫名的畅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炭火


    这帮地痞流氓真不幸, 刚刚好撞到她心情最差的晚上。


    蓝纪负责保护摊主,不钻出来作战。


    一方面,这些人只是普通人, 无需通灵兽辅助。


    另一方面,鹰今日颇为火大, 虽然不知原因,但现在已经打定主意要发泄一下。


    正好有些人命中注定今日大凶, 真是巧合。


    “哪儿来的小丫头……你以为站在屋顶上,就能对我们耀武扬威?”


    地痞中的首领没看出鹰有哪里不同, 说话仍旧极其嚣张。


    “该不会……”


    巷口的忍者则看出些什么, 单手拎着地痞的首领后退两步, 让他噤声。


    “您是来参与本次冬会的贵人吗?”


    正常来讲,贵人是用于贵族的称呼, 但对于没有家族的平民忍者而言, 那些有家族, 甚至有资格参与冬会的忍族,又何尝不是忍族中的贵族呢?


    “你不需要知道。”


    鹰向前迈步,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刚好将摊主和他的货箱与众人隔开。


    “你只需要知道……今日是你的大凶之日。”


    她刚落地,方才因站得高才不那么显眼的年龄顿时暴露出来,忍者和地痞们愣了一会儿,地痞的首领比划着鹰的高度, 对着忍者哈哈大笑。


    “老大,这小东西才这么一点……”


    笑到一半,他的牙齿从口腔里飞出,钉在墙上。


    ……


    从堆成一摞的人山上跳下,鹰神清气爽地拍着手, 走到摊主面前。


    “您、您是……”


    摊主之前见到鹰时,她戴着遮掩面目的斗笠,现在没带着,自然也没认出人来。


    “刚来焚都不久,还是刚开始当货商不久?”


    鹰心情很好,轻轻抬头看着抱着货箱的摊主。


    摊主不知是心大还是肚子还在疼,又喘了好一会才回话:“刚开始当货商没多久,之前都是哥哥负责买货,我负责制作……”


    他的哥哥走南闯北,不知在何处受了伤,没办法出门卖货,为了给哥哥凑药费和过冬的费用,摊主才背着货箱出来卖货。


    他自己的旅程很不顺利,听人说焚都有钱人多,说不定能挣到钱,才专门跑来。


    说到这里,他重重叹气:


    “哥哥总说我的作品好卖,可我自己卖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


    他说得伤心,鹰不为所动,问:


    “我定的东西做完了吗?”


    这次摊主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您是那紫水晶的主人!”


    “还没有,这几天我没找到合适的材料能和这种品质的材料做配——您有更详细的要求吗?”


    鹰知道他大概还没开始动手,只是点点头,问:


    “有没有兴趣做其他生意?”


    “您,您的意思是……”摊主抱住自己的货箱,没听明白鹰的问题,一时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鹰抬手,敲敲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把蓝纪叫出来。


    “跟着渡鸦走,我有一份工作可以提供给你,酬劳不会太低。”


    她不在森林,渡鸦们需要一个新的代言人,交换盐块和玩具,以及在森林里和商队沟通。


    不需要太聪明,会算账,知道人类社会里什么东西值钱足以。


    “会给你提供人身保护,有意向的话和蓝纪走,不愿意就拿着这个,东西做完之后撕掉。”


    鹰重新拿出一张符纸,放在地面上。


    她没打算给摊主几天考虑的时间,接受还是拒绝都无所谓,她又不急着招人,大不了她开影分身给渡鸦们打工。


    田中卯月盯着地上的符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真的接下个不得了的委托。


    不仅能拿出那么珍贵的水晶,还能轻易打败这么多人……哪怕在忍者大人中,也是了不起的忍者吧!


    他并不怀疑这都是在他面前演戏,要把他骗走掏心掏肺——忍者是仅次于贵族的大人物,想要取走他这种小人物的性命只要抬抬手就可以,甚至不会有人问责,何必费心思撒谎做戏呢?


    他小心的捧起地上的符纸,谨慎抬头询问:


    “那我能回家一趟,和哥哥……”说明事项之后再出发吗?


    可抬头之后,只有一只黑色的渡鸦在抬头看他,那位气度不凡的小个子大人物已然不见踪影。


    田中卯月左看右看,只有摞成小山的地痞和面前体型硕大的渡鸦。


    “来不来,给个准话!”


    蓝纪突然开口,吓了田中一大跳,他屁股着地,两支胳膊撑着地面拖着自己后挪,在地上擦出条干净地方。


    “鸟,鸟在说话!”


    “哇!你这没见识的,鸟会说话多正常!”


    蓝纪不满地展翼大叫,甚至在地上走了两步,把田中吓得不轻。


    “哇!你这没礼貌的家伙,小小鸦怎么选中的你!”


    “给个准话!”


    “来不来!”


    ……


    数日后,冬会终于结束,宇智波一行终于回到族地。


    泉奈没赶上冬会之前结束,一直待在家里等家人们回来,斑一进门就被扑了个满怀。


    鹰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自己之后要住族长宅,站在门口不想进门。


    “哥,之后就没有任务要出门了吧?”


    心满意足的被哥哥揉了半天脑袋,泉奈才期待的问道。


    “嗯,正好可以看看你的忍术修炼如何……鹰,怎么不进来?”


    斑汲取充足的可爱弟弟能量,整个人看起来都格外高兴,问鹰为什么站在门口的时候都在笑。


    鹰抱着胳膊想,你们两个亲兄弟在那边贴来贴去,我非要路过讨什么嫌?没看到那边宇智波田岛都摇着头走掉了吗?


    “鹰?”


    泉奈猛地把自己从斑的怀里拔出来,他的表情十分精彩,飞快的变化着。


    一开始是看到到失踪人口的震惊,又转变为意识到鹰死而复生的喜悦,眼泪在眼眶打转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哥哥怀里赖着,有损自己成熟可靠的形象。


    他飞快抬手抹了下眼角,装作无事发生那样和鹰打招呼:


    “鹰,你没事?之前去……”说到一半,他放弃询问:“不,你能回来就好,冬天还要出任务吗?”


    “这个冬天没有。”


    鹰跨步,走进门内,垫着脚摸摸泉奈的头顶,顶着泉奈震惊不解的眼神说:


    “我暂住客房,有需要叫我。”


    泉奈本来要反抗一下,听到这话注意力立刻转移:“你要住在我们家?”


    “准确的说,鹰已经住了几天,只是之前泉奈还没回来。”


    宇智波斑出声解释,然后像是想起什么:“鹰的房间还没备炭,我去找,鹰也来记下炭的位置,泉奈先把和果子放起来吧。”


    和果子,斑给弟弟带的伴手礼,焚都特产。


    泉奈高高兴兴的应下,小跑回屋,留下鹰跟着斑,她没忍住问:


    “备炭是什么?”


    “为了防止走火,炭火和暖炉一般都是单独存放,等人要用的时候搬到屋里就是备炭——就算是忍者,也不能只靠身体硬抗冬天,屋内还是需要烧炭取暖的,鹰之前……”宇智波斑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说起来,你之前整个冬季都在做任务,难怪不知道。”


    思忖着要不要把炭火加入告死鸟的兑换物资目录,又觉得动物们实在用不上这种东西,鹰随口问:


    “所有人都会备炭过冬?”


    ‘所有人’指的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但斑显然误会了什么。


    “是啊,大名会备上上好的银丝炭,竹炭;忍族的选择广一点,普遍是各种木炭,用不起炭的也会用木柴一类。”


    再往下,普通村庄里,勤劳些的人家和手头宽裕的人家会烧柴,不太富裕的人家会烧粪便或者杂草秸秆等,只是要么味道不好闻,要么烧的太快,要人盯着。


    鹰观察过那些并非忍族的人们怎么过冬,但确实没注意过忍族居然也会烧炭——她还以为大家都是仗着有查克拉,春夏秋冬不换衣服直接执行任务呢,原来也需要取暖?


    宇智波确实有备炭的习惯,没有备炭习惯的忍族另有其族。


    “我们真的不能换个炉子吗,我可以出钱。”


    千手祈看着院子里堆着的一小堆,显然只有一人份的炭火,又看看柱间兴致勃勃翻出来的炉子,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这个炉子不是去年才买的吗?”


    柱间拍拍炉子,抖掉上面的灰尘,向后走了两步,看看。


    “嗯,是有点脏,要不我拿去河边洗洗?”


    “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千手祈站起身,忍无可忍:“这个炉子根本不排烟,屋子里都是烟尘诶!”


    “可是我们已经有4个不同的炉子啦!”千手柱间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挨个数起来:


    “第一个说是不知道为什么烧起来不暖和,换了好几批炭都没用;第二个是声音大,吵得睡不着;第三个是密封不严,一个月把房间点燃三次……”


    “所以说——为什么连个合适的炉子都没有,难道整个千手只有我会觉得冷吗?”


    千手祈抱着膝盖蹲下,闷闷不乐。


    “哈哈,谁让我们家没有其他姑娘呢?总不能让小祈和我们挤一起取暖——要不还是换第二个,只要准备上耳塞还是能行的吧?”


    千手确实不兴用炭火取暖,他们的炭火几乎都消耗在厨房里,对抵御寒冬的唯一措施就是多吃点多训练,只有还没断奶的孩子和生育不久的孕妇会有几个小炉子。


    “或者再努力一点,把秘术学会。”千手佛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像每一个不讨喜的家长那样,张嘴就是催人学习。


    哪怕千手祈已经不再向忍者的方向努力,他还是要求她保持最基础的训练量。


    “哦!这个炉子长得不太一样,是最新的结构?”


    千手祈一点不在乎千手佛间说了些什么,一瞬间就被他手里单手拎着的炉子吸引了注意力。


    千手佛间把手里的炉子放下,臭着脸宣布:“最后一个,如果这个还是不行,你立刻放下一切工作任务学秘术。”


    “好诶!谢谢族长!您最好啦!”


    千手祈只听自己想听的部分,绕着这个最新的炉子看了一圈,又小跳到柱间旁边,拽他的衣角。


    “哥,柱间哥!帮帮我,这个怎么装,放在房间什么地方?”


    千手佛间臭着脸离开,虽然被称赞欢呼,但他知道,他的话一句也没被听进去。


    “嗯,完全看不懂!”


    柱间研究一会,发现这个炉子装进房间需要些时间,决定把家里心最细,最了解这些结构的人叫回来。


    “我先把它搬到房间里,小祈你去把扉间叫回来,他这个时候应该在训练场?”


    “好的,交给我!”


    千手祈欢呼一声,像一只漂亮的,干净的小羊那样蹦跳着离开。


    千手的训练场上,血流遍地。


    刀锋刺入皮肉的声音,骨头折断的声音,压抑着痛苦的低呼声充斥在各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百炼之术


    千手一族, 是继承仙人之体的忍族。


    他们的力气更大,体力更充沛,伤口恢复的速度比所有忍族都要快。


    千手的秘术, ‘百炼’——一种能在呼吸间恢复伤势的忍术。


    不管是贯穿还是斩断的斩击伤,还是折断骨骼的钝器伤, 甚至是火焰燃烧,高温熔炼, 也能迅速恢复,不影响战斗。这样磅礴的生命力, 是千手立足诸多忍族的关键。


    训练刀术要千百次挥刀, 训练忍术要成千上万次结印, 每个宇智波的火遁都是日日修行,只有如此, 在战场上才不会被自己的火焰灼伤。


    千手也同样如此, 为了避免在战场上伤口无法愈合, 或者愈合之后无法立刻投入战斗,他们每个冬季,都会集中训练‘百炼’之术。


    那么一种主要用于恢复的秘术, 要怎么才能掌握,怎么才能训练呢?


    最简单,最好掌握的是刀剑留下的切割伤。


    战场上的伤口要么太轻,要么太重, 而且在战斗间隙很难有空教导学习。


    他们需要切面整齐,断面干净,最好没有其他忍族那样混杂查克拉或者淬毒在刀锋上的伤口,这样留下的伤口是最适合练习。


    为此,千手父母们, 兄姐们,会亲手切开儿女,弟妹的皮肤,切出最好愈合的伤口,一点一点的鼓励,让孩子们掌握愈合的方式。


    稍难一些的,是钝器伤。


    外表没有破口,但体内的骨骼折断,愈合起来困难,还有可能愈合错位,一旦错位,就要重新打断,从头再来。


    为了确保训练中不出意外,千手普遍选择休战的冬季练习,就算这个冬天没有学会,至少休战期也能养好伤口。


    在很遥远的曾经,‘百炼’之术还不是千手的核心忍术,毕竟不管是强化自身**强度,和钢铁硬碰硬不受伤,还是增加体术,用更快更灵巧的动作闪避,都比愈合更好用。


    但随着和宇智波的关系越来越差,战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宇智波迅速意识到体术和手里剑都很难占据优势,在之后的战场中,他们大幅提升火遁的使用频率。


    毕竟不管是再坚硬的身体,也无法持续抵挡烈焰,再迅捷的速度,也不可能避开大范围持续存在的高温与烟尘。


    随着宇智波的火遁温度越来越高,范围越来越大,‘百炼’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以至于每个族人都需要学会。


    每个冬天,千手的训练场都如同人间烈狱,到处都是受伤的孩子。


    “不要害怕,刀很锋利,伤口也不会很疼,只要早早学会,就少受点苦。”


    温柔的母亲摸着孩子的头顶,落下的刀锋并不迟疑,红色的液体泼洒在地面。


    “不要哭!不要走神!你可是千手,怎么能这点伤都恢复不了?”


    严厉的父亲按着自己折断的胳膊,谨慎的将骨骼按在正确的位置,恨铁不成钢地厉喝:“别哭,是不是个男人——你哥哥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学会恢复骨骼,早早进入恢复烧伤的阶段,你落后太多!”


    “不要躲,不要害怕,没关系,断过的骨头会更坚硬。”


    温柔的兄长牵起幼弟的胳膊,轻轻攥紧,说出的话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在安慰弟弟还是自己。


    “扉间,没关系么?”年长的族人看着面前用烧红的火炭铺就的道路,迟疑的问着。


    “需不需要我去把族长——或者柱间叫来?”


    ‘百炼’之术通常由最亲近的族人看护,确保家人能第一时间受到治疗,扉间要练习抵御高温和灼伤,最好还是有家人在一旁看护。


    “不,没关系,我心里有数。”


    扉间脱掉鞋,放在一边。


    赤脚走过火炭,看似危险,但木炭导热速度慢,普通人走得快点一样不会受伤,这种仪式象征意味远胜于实际意义。


    踩着火炭行走,代表千手能够将火焰踩在脚下。


    而第一次应对火焰毫发无伤,也能给小忍者极大的鼓舞,让他们对接下来应对火焰时充满勇气,帮助他们战胜生物畏惧火焰的天性。


    走过火炭铺就的道路,下一步就是直面火焰,练就恢复灼伤的能力。


    千手扉间冷静地走过火炭铺就的路,稳稳踩在地上,重新穿好鞋。


    他见过自家大哥学习‘百炼’的景象,千手柱间在战斗和忍术方面的天赋无人可比,需要族人反复练习的术在他看来也就是多看一两遍,练习一两天,就足以像呼唤本能一样使用。


    仿佛那不是传承千百年的秘术,而是如同呼吸一样与生俱来的本能。


    扉间曾经想过,自己或许也能做到,毕竟他是大哥的弟弟。


    但并非如此,就算是年龄相近的兄弟,在天赋方面也并不相同——至少扉间是需要多加练习,才能熟悉并掌握忍术的类型。


    应该要有更好的方法,应该要有更有效的忍术,而不是日复一日,把训练场变成血肉的地狱。


    千手扉间这么想。


    他会找到其他方法,把族人从这种徒劳的训练中解放。


    “扉间哥——柱间哥叫你回去装炉子!”


    千手祈在地狱一样的训练场里绕来绕去,从血泊的间隙里找到一条干净的道路,走到扉间旁边的时候没沾到一点脏灰血垢,像一只干净的小羊。


    “嘶——”扉间小臂被红炭烫伤一整片,咬着牙缓了半响,良久才缓过劲来,长舒一口气,伤口缓缓愈合。


    “炉子?柱间哥没学会怎么装?”


    扉间面色惨白,但还有空回复千手祈的问题。


    “是一个新炉子,柱间哥好像没看明白构造。”


    千手祈还是很高兴,脚后跟一上一下垫着,发梢左右跳动。


    “新……我们不是已经有四个了?”


    “是的,这个是第五个!”千手祈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态来:“哎呀,这个说不定好用呢?要是这个好用,明年就不用换新啦!”


    “也就是,如果这个你不喜欢,明年还要换?”


    千手扉间重重叹气,最终还是抬手摸摸小祈的额头:“我还在训练,晚一点回去,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训练场血味重,既然小祈已经不需要朝着战斗方向努力,那少看一点,娇气一点又如何?


    “好,那扉间哥记得早点回来!”


    千手祈高高兴兴的绕过正在训练的其他族人,小心的没有碰到一点血渍,小动物一样走掉。


    离开训练场的瞬间,一双无形的手从她的眼前松开,消散在空中。


    千手祈站在原地,有些迷茫。


    她在做什么呢?


    好像是去找扉间哥……啊,对,她刚刚叫扉间哥回去装火炉来着。


    扉间哥在训练……他在训练什么?


    炭火……


    海蓝色的宝石闪烁着,轻轻亮起。


    不,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普通的训练。


    就和以前的每天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训练能有什么不同呢?


    比起每天都一样的东西,当然是新的炉子更需要关注——哎呀,得去看看,柱间哥要是自己研究,说不定炉子会坏掉的!


    “准备好了吗?鹰可是大出风头。”


    斑转着写轮眼,打算用宇智波的秘术把冬会宴席的表现传递给泉奈。


    “有什么好看的……”


    鹰坐在餐桌边,姿态并不规矩,她在吃刚才从厨房摸出来的萝卜。


    宇智波田岛或许看到,或许没有,但既然他没拦着,那就是可以。


    “嗯,我准备好了!来吧,哥哥!”


    泉奈一本正经地坐在斑的对面,同样转出写轮眼,严阵以待。


    两对写轮眼对视着,泉奈接收信息,沉默的看完,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鹰的方向。


    “你在饭前给其他忍族展示这个?”


    “是啊,那豕最后做熟了端上来。”鹰咽下一口萝卜,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真难吃,我那么仔细的处理放血做出来都很难吃,其他几个连血都没放,真不知道其他忍族怎么咽下去的。”


    “那又不是为了吃培养的——月豕出名的是毛发,据说那个新月一样的花纹可以祈求多子多福?”


    斑倒是不否定月豕难吃,也讨论那顿晚宴大家没吃进去多少食物,到底是因为月豕难吃还是鹰挑衅所有人,他只是笑着夸奖:


    “不论如何,经此一事,‘兽切’必然名扬天下。”


    不是那种只有消息灵通,关注宇智波,或者接到悬赏之后才能听说的名声,而是真正的扬名天下。


    “货真价实的忍刀,当然令人垂涎。”


    鹰不否定,咔擦咔擦咬着萝卜。


    “你那是哪门子的货真价实,‘兽切’根本就是普通刀……分明是弄虚作假!”


    泉奈自然也知道那柄肋差并非忍刀,那段碎片被拿去磨短之前他还见过呢!


    “只要所有人都相信,那就是真相。”


    鹰晃晃手里的萝卜,笃定道:“至于事实如何,根本没人在乎。”


    “那可不一定,负责情报的忍者都很负责,情报如果出错,整个家族都会遭殃——他们未必看不出你的小花样。”


    泉奈自己认识许多相熟的情报组成员,此刻还不觉得‘忍刀’的消息会满天飞。


    “不,应该看不出来——把豕分的干干净净是真的,操控影子的能力是真的,眼睛里的写轮眼是真的。”


    斑摇头,和泉奈有不同看法。


    “如果只是显现控制影子的能力,哪怕和奈良家的方式不同,也会有人猜测鹰是否有他们的血继,但写轮眼转出来,大家只会往忍刀上想。”


    继承两种血继的忍者和会飞的忍者一样少见,告死鸟又是不怎么和人来往的通灵兽,名声不显,根本不会有人考虑其他方向。


    “再加上雷息,你倒是不怕象齿焚身。”


    宇智波田岛进门,把热腾腾的味增汤放在桌上,斑和泉奈去拿碗筷盛饭。


    “哥,什么是象齿焚身?”


    泉奈跟在哥哥后面问,他还没有学到这种小众词汇。


    “大象长着珍贵的象牙,因此容易招致捕杀——是说鹰带着两把忍刀,容易被其他忍族盯上围杀。”


    泉奈想了想,又问:“但鹰本来也很擅长突围,不用担心这个方面吧?”


    “泉奈,你记得当初我让鹰去抓圆头雀的的事吧?”


    斑想了想,决定给弟弟多解释两句:“虽然我看不上这种用小聪明的做法,但只有速度和灵巧,确实有很多办法能抓到她。”


    泉奈想起鹰被围在土遁盒子里,想起地面上只留下大量血迹和断裂的兽切,安安静静的带着碗筷跟在斑身后。


    宇智波田岛正要求鹰坐有坐相,吃饭的时候应当正坐,鹰盘着腿和他对视,手里还捏着啃完的萝卜叶子。


    泉奈把碗筷摆好,犹豫着坐下,还是开口:“鹰,你要不要转后勤?其实后勤很缺人。”


    斑在泉奈之后落座,一听就知道弟弟想干什么:“虽然没有杀猪……杀豕的活,但缺人搓兵粮丸。”


    鹰看了看忐忑的泉奈,又看了看一遍皱着眉头,但没吱声的宇智波田岛。


    她从影子里掏出一张纸鹤,展开,把这张带着折痕的白纸推到斑的面前:


    “口说无凭,你们立字据。”


    宇智波田岛看着儿子们对视,居然真的想找支笔写字据,只好起身把白纸收走。


    “幼稚,好好吃饭。”


    在他看来,鹰下定决心要向鸦复仇,就算想减少任务时间,也是为了训练变强,怎么会想要转后勤浪费时间?


    不成想,他才将白纸收走,鹰居然眨着眼睛,留下两行泪来!


    作者有话说:


    *象以齿焚身,蚌以珠剖体;匹夫无辜,怀璧其罪——《潜夫论·遏利》  *大象因为长有珍贵的象牙而招致杀身之祸,河蚌因孕育珍珠而被剖杀开取珠;一个人本来没有罪过,有珍贵美玉在身就会成为罪过。  *关于百炼和百豪的区别,百炼是我自设,只是提炼查克拉治疗伤口,身体各个地方恢复速度都会有区别,不能储存查克拉;纲手的百豪能储备自身查克拉在战斗时使用治疗,配合医疗忍术的知识,治疗各个位置速度都接近,很多百炼无法治疗的伤口百豪都能治疗。  千手柱间的恢复速度在另一个次元,单算。


    第67章 视而不见


    “怎么回事, 眼睛痛吗?”


    宇智波田岛并不觉得,一个有胆量在战场重伤的情况下谋划叛逃、没多久敢带着六百渡鸦包围族长、在训练场两天带着渡鸦们为非作歹、在大名和一众忍族面前疯狂挑衅的鹰,会是因为不留字据就闹脾气哭泣的性格。


    她更小一点的时候, 都没因为不能出门或者冬天雨天必须出任务哭过!


    血继出问题了?


    “我去叫千代婆婆……”


    斑知道鹰的血继病,此刻也站起身, 打算把族里最擅长医术的人叫来。


    鹰尴尬的要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那一瞬间, 突然觉得又悲伤又惊惧——她上一次这么害怕还是被老师的小白鼠咬了一口,第二天小白鼠原因不明暴毙在实验室里。


    主要是, 为啥啊?


    她刚刚从宇智波田岛眼皮底下摸走厨房的食材, 且在坐有坐相的对峙里大获全胜, 还能逗他的儿子玩,怎么想都是高高兴兴的一天。


    ——这个莫名奇妙的情绪到底是哪里来的?


    千手祈蹲在地上, 盯着火炉的眼神亮着星星。


    “哦哦!这个烧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且也没有烟!”


    她绕着新火炉绕圈, 在屋子里的角落里站着感受一会儿,高兴的宣布:“很暖和,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很暖和!”


    扉间站得很远, 他装好火炉之后退的老远,等大哥给祈添炭火。


    往常他会自己顺手烧起来,但今天不行。


    他现在不想看到燃烧的炭火。


    “嗯,那接下来只要关注看看会不会走火就行。”


    柱间拍拍手, 走到扉间旁边坐下:“训练怎么样,还顺利吗?”


    扉间没和大哥说过今天的训练内容,柱间对‘百炼’的训练方式极其抵触,但‘百炼’又确实是千手最重要的忍术之一,从协助修炼的大人到哀嚎抽泣的孩子们, 都坚信这样训练没错,绝不可能阻止。


    柱间曾经尝试阻止,却悲哀的发现,唯有这样的方式,唯有这样的训练,能极大提升千手的存活概率。


    他没有放弃,只是意识到:


    只要战争没有结束,这样的痛苦就绝不会终结——归根结底,还是要尽快建立一个不被战争波及的,和平的村庄!


    要说服宇智波——在那之前,先得说服千手族内,为此需要积累威信,向族人证明这条道路可行。


    “和往常一样,没什么难的……”千手扉间眼神闪躲,话锋一转,问:“倒是大哥,今年也要去蛞蝓仙人那里修行,什么时候出发?”


    千手一族代代与蛞蝓仙人交好,家族中天赋佼佼者大多会参与仙人模式的修行。


    “仙人模式已经掌握要领,这次去主要是医疗忍术和木遁的修行……”千手柱间点点头,按着膝盖思考:“用不了多少时间,年后再出发!”


    “木遁的修行……”


    木遁,千手柱间的血继界限,唯有他一人能用的强大力量,和仙人模式配合,能发挥出极其恐怖的威力。


    “木遁的威力能再上一层楼……在战场上会很有利。”


    “说到战场……”千手柱间想起什么,看到千手祈打算摸两个橘子烤到火炉上,一蹦一跳地离开屋子,才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刚回来不久,光顾着给小祈装炉子,都忘记跟你说这件事情……”


    “鹰已经回到宇智波,明年战场,我们也许会再次和她交手。”


    “她回去——”


    千手扉间不可置信,声音几乎破音,迅速按住自己的嘴巴,用眼神质问着。


    “是,没错,我在冬会的队伍里看到的。她的待遇还不错,看起来没怎么受罚,身上也没有伤。”


    身上没有血味,也没有药味,那柄短刀看着也新。


    之前的两次见面都没见鹰拿出来,大抵是回到族内才获得的。虽说是一个人留在院内,但出门时也没怎么犹豫,显然并不担心被怀疑监视,也不害怕被责罚。


    第二天在冬会上的表现也很精神,在贵族和众忍族面前的表现一点也不怯场,怎么看都不是受了委屈的样子。


    “宇智波那边没意见吗?”


    按之前的情报,鹰可是实打实的叛逃,宇智波什么时候对叛逃的处理如此轻,甚至能让人去参加冬会?


    “似乎是没公开她离开的消息。”千手柱间摇摇头,摸摸扉间的脑袋。


    绝大多数忍族在冬会前,对她一无所知。消息灵通的几个忍族,看鹰销声匿迹半年,默认她是在战场上夭折的又一个天才,直到在冬会被挑衅一通,才咬牙切齿地把她加到关注名单里。


    千手扉间沉默着,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双眼盯着炭火燃烧的火炉,良久得出结论。


    “不论如何,我们得告诉小祈……”


    能够在叛逃之后毫无处罚,轻松回到族内,还委以重任。


    最大的可能,莫过于这场‘叛逃’本身就是被计划好的。


    或许是宇智波一族想要进一步接触曾经离开的,现在隐居的宇智波鸦;或许是想要利用鹰进一步接触告死鸟,增加这个神秘通灵兽一族的契约者;又或许……是想要接触千手祈,获得关于千手的情报。


    就算战力不强,但千手祈毕竟是族长的养女,偶尔在桌上也能看到族务文件,父亲和大哥都不会防备她,现在她转向后勤,看到的听到的远比之前被边缘化的时候更多。


    “她需要提起防备,就算她把对方当作姐妹看待,但鹰未必这么觉得。”


    千手扉间提出自认合理的怀疑,但看到千手柱间露出一副极其震惊的表情。


    “天哪,扉间!你怎么能这么想?”


    柱间按住扉间的双肩,用一种坚定到匪夷所思的语气宣布:“鹰是个又天真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做会伤害到小祈的事呢?”


    绯红色的双眼直直看向柱间的眼睛,确定自家大哥没有在开玩笑,扉间有气无力的开口:


    “你上次还说,宇智波斑是个温柔的人。”


    说完就在战场遇到,身上被扎了十几个手里剑,硬生生被扎成刺猬。


    还被点了火遁,伤口直接烫熟,回来剜掉几块肉才愈合起来。


    “是啊,你不要看他脸比较凶,但斑是我遇到过的最温柔的人之一!”


    看着弟弟全然不信,充满质疑的眼神,柱间的语气更加坚定:“斑是很纯粹的人,他一定也在为我们的理想努力,就算他现在口头上不承认,而且一直躲着不想见我——但我就是知道,他一定没有放弃我们的理想!”


    话题一旦转到宇智波斑,千手柱间显然刹不住话头。


    他一路从:‘这次虽然还是没能和斑好好谈谈’到‘冬会上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鼓掌,显然是心有灵犀充满默契’作结,话又急又密,显然已经在心里说了很多遍,且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说服了自己。


    千手扉间一个字都不信,对他而言,如果说宇智波一族拥有全天下最清晰的眼睛,那么他的大哥显然走向了另一个相反的极端。


    ——眼光极差。


    他有时甚至会怀疑大哥分不清红绿色。


    但眼光这种东西显然无法治疗,千手扉间只能自己独自肩负质疑警惕防备宇智波的使命,他下定决心要趁大哥不在的时候好好和小祈沟通,力求不要自己一人孤军奋战。


    扉间的担心并未发生,在接下来的数年,鹰几乎没有出现在和千手正面对垒的战场上。


    甚至她连出战的情报都极少,每年只会在大型任务中出现一两次。


    或许是灭国任务,在小国覆灭的宫殿上,羽衣一族在冲天的火焰中听到雷鸣震响。


    或是奇袭斩首,一只名叫雾胧的小忍族因此损失大半精英,彻底失去参与战争任务的资格。


    和战争任务寥寥无几的出现情报相比,指名鹰参与的‘灾兽退治’和‘灾兽讨伐’逐年上涨,反而比战争任务更加频繁。


    最开始是因为‘兽切’之名听起来确实适合猎取野兽,后来则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中,这名声越发响亮,渐渐有成为众国贵族指名灾兽退治首选的势头。


    宇智波鹰,十二岁,心情烦躁。


    她的眼睛没查出什么问题来,千代婆婆也只能将这种情绪失控归咎于血继病的并发症状。


    并没有解决方案,只能忍着或者自己调理。


    六年,鹰已然习惯情绪不合时宜的失控,单手按着雷息,坐在城墙上。


    没来。


    这次的任务是身后这座城池的城主指名,疑似遭遇尾兽袭击,城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寄出委托,要求她来处理。


    而后,鹰来到这座城市一月有余,尾兽的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鹰有时会挑选疑似尾兽出没的任务,但无一例外,要么连个影子都看不到,要么到地方一看压根不是尾兽。


    没有任务,单独跟着尾兽的消息去找,结果也是一样。


    就像是那群尾兽身上有感知她的雷达一样,次次都扑空,甚至有几次在当地城市留下横冲直撞,宛如逃命的痕迹。


    看着太阳落下山,宣告着此次尾兽退治也变成带薪旅游,鹰重重叹气,站起身。


    “鹰大人,您今天就离开吗?何不再留一日,让城主好好招待您一番呢?”


    武士打扮的侍卫在鹰身后开口,神情真挚,显然是真的想要挽留。


    但倘若真的留下,晚宴上就要牵出什么奇珍异兽,借着想要见识见识兽切的名义让她表演。


    接着视每个城主道德水平不同,要么伸出长期雇佣的橄榄枝、或者想要出金钱购买,要么干脆下药或者带人围攻,想直接把忍刀抢走。


    “不必,我还有其他急事。”


    根据鹰这一个月以来的观察,此地的城主多半是前者,所以她不想留下。


    后者还能提供一些人肉沙包让她发泄一下,前者不能,但凡城主是个好人,她就只能老老实实参加宴会,还要再晚一天才能回族地。


    “一个月,那只灾兽没有回来,我的任务到此为止。”


    话毕,鹰自城墙上一跃而下,径自离开。


    “队长,她就这么走了?”


    那侍卫身后跟着的部下,看着鹰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犹豫着小声问。


    “是啊,毕竟是那样有名的忍者,想必很忙吧。”侍卫队长转身,看着部下还想说什么,直截了当的问:“主君没有其他要转达的消息,你怎么如此不安?”


    “不是,队长。”部下有些难为情,从怀里掏出个雕工粗糙的木偶。


    “主要是这个……您觉得有必要告诉那位大人吗?”


    看到这个木偶,侍卫队长嘴角抽搐,沉默半响,才叹着气说:“那位可能已经知晓此事,主君的意思是……放任自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百倍酬金


    木质的粗糙小像, 是民间手工制作的,发型和姿势各不同,但统一在双眼位置用红色颜料抹出猩红的两点, 看着有些吓人。


    这是近些年流行起来的小神像,民众们对‘兽切’的由来了解不多, 通过这个称号望文生义,又结合鹰四处讨伐灾兽, 甚至有些巨兽知道她要来,居然会提前逃跑的小道消息, 认定她的名声和塑像能威慑百兽, 居然开始自发塑像。


    多是这种粗糙的小像, 放在菜园边缘,或者是禽畜圈的墙上。


    农民们希望小像能赶走田鼠野兔, 养鸡的家庭希望小像能驱走狐狸黄鼠狼, 养着牛羊的富户准备的木像略大一些, 希望能驱走狼群。


    最近几个月,似乎连行商都开始带上一些格外小的小像,希望可以避免走夜路遇到野兽。


    鹰确实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虽然她注意到最近总是看到城墙屋顶立着这些奇怪的两红点小木头,但完全没把这些丑陋简单的小东西和自己画上等号。


    随地供奉奇怪的东西也是当地传统,尊重。


    这座城镇离宇智波族地非常远,如果仅靠奔跑, 怎么也要一整夜。


    鹰不打算浪费那么多时间,找了个枝叶繁茂的树林,站在树梢上确定周遭没人,黑色的羽翼张开,巨大的黑影升至高空, 以一种惊人的高速直线前进。


    泉奈将任务卷轴堆在一起,把自己的脸埋在猫身上,不肯抬头。


    “泉奈先去休息吧,我把这些分完就去找你。”


    斑头也不抬,他头发已然留长不少,整个人看着挺拔又可靠,处理族务也是正坐,后背笔直。


    “不,说好要帮哥做完的……”泉奈的声音闷在猫毛里,并不清晰,虽然这么说,但他也并不抬头,就这样在橘猫皮毛里赖着。


    “这些都不算要紧,大抵有数就行。”


    这些卷轴是寄来不久的任务委托,除去指名任务,剩下基本可以分为四类:


    不危险,酬劳高;危险,酬劳高;危险,但酬劳低;不危险,但酬劳低四种。


    任务的分配极其重要,是收拢培养亲信的重要手段,能反映分配者的行事风格,任务分配是否能让族内满意,也是对继承者能力的一种磨练。


    但宇智波斑考虑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复杂。


    所有任务全都按能力强弱分配,不危险但高酬劳的任务优先给为家族牺牲者的家属,最难最危险的任务闭着眼睛划给他自己,且只看难度不看酬劳。


    相比之下,泉奈考虑的要多的多,毕竟关乎族内对哥哥的评价,他总是小心再小心,总要拿出最好的分配方式来。


    结果就是斑处理了大半,泉奈已经累得赖在猫身上爬不起来。


    院子里传来飓风呼啸,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兄弟两个连头都不抬,早就习惯鹰这种不知收敛的动静。


    就连泉奈怀里的大胖橘猫都只是偏偏耳朵,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


    鹰并不遮掩脚步,连门也不敲,自顾自的拉开门,左右打量一番。


    斑面前四堆卷轴,泉奈面前只分成左右两摞,鹰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走进室内,单手挑烛芯,让烛火更亮些。


    “还没分完?”


    倒不是问泉奈,而是在问斑,他的分法一向简单粗暴,看动作显然已经分过一轮,怎么还没把泉奈面前的卷轴拿来自己做?


    “我在看致信来的任务函,近些年接受的任务种类变多,但族内并没有那么多适合的人手,需要找个理由拒绝。”


    这和鹰也有些关系,她的名声越来越盛,哪怕不能指名她来驱逐兽灾,雇佣她的同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以,曾经不会考虑宇智波的委托,现在也向他们敞开。


    在森林护卫商队,讨伐各种兽类灾害,甚至治理飞蝗。


    本来是千手或者猿飞的任务,硬生生转给宇智波,本来应当是提振士气的大好事,但实际分发任务时却很尴尬——宇智波毕竟是役使火焰的忍族,最顺手的战斗方式就是起手火遁,中间体术配火遁,最后再用火遁收尾补刀。


    之前小规模在冬季执行任务的时候还好,族内不爱用火遁的族人并不是没有,总能抽调出人手,就算是用火遁,真的把冬日的森林点燃,手脚麻利点砍出防火隔离带也没什么问题。


    可一旦这类任务增加,还分散到各个季节,那族内合适的人手确实不多。


    只能酌情接取一部分,其他的任务得回信拒绝,这很耗时,斑正皱着眉头把信封分成两摞。


    伸手把打算拒绝的那一摞任务信封拿起,鹰快速过了一遍,将其中两张抽出来。


    “复仇,肃清山贼窝点,怎么还有这种任务?”鹰把这两张捏在手里,仔细看了看任务:“不难,地点近,随便组支人手就能完成,怎么不……”


    话说一半,鹰眨眨眼睛,看到信封的末尾:“……5万两,原来如此。”


    “嗯,那个任务是当地驻点收集回来的公开任务……不知道是谁抄送回来的。”


    斑对这个任务有印象,酬劳惊人的低,属于接下之后分配给族人会被认为是某种新型惩罚的程度。


    “这个‘大荒山’……”


    鹰搓了搓手里的两张纸,没找出一点印象。


    “一堆通缉犯、叛忍、流忍之类不成气候的家伙组成的团伙,约莫——一百多人?”


    泉奈抬头,看起来是汲取到足够的猫猫能量应对工作,还有空给鹰提供情报。


    “不过大部分还是普通人,首领是个自称‘虎熊’的家伙,算不上多厉害。”


    虽然为祸一方,组成百人团伙,但自称‘大荒山’的组织相当谨慎,驻扎在几个小国的边境交接处。


    要剿灭具有几十个忍者的百人组织,委托金是一笔天文数字,而几个小国都不想自己出钱剿匪,加上首领虎熊还会出钱送礼贿赂贵族,这些年来居然和贵族们相安无事。


    泉奈记性很好,过目不忘,对各地信息都很清楚,介绍起来甚至不用回想:


    “任务酬劳不匹配,大概是某个遇袭城镇的幸存者发布的委托,这种委托各地都很多……驻点在做什么,这种任务都能抄过来?”


    “原来如此……那何不接下?”


    摊开地图,鹰找了找‘大荒山’的具体位置,介于五国交界处,傍依深山,确实占尽地利。


    “寄都寄来了……这么点距离,我明天跑一趟。”


    泉奈抬头,确认鹰的表情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蹙起眉头:“你确定?”


    “单就任务内容,正常应当派出5~10人的小队,这个酬金可说不动族人。”


    “我知道,这个酬劳确实低,别说五人,一人也请不到。”


    鹰晃晃手里的纸,上面清楚的写着委托酬劳,仅有5万两——大抵只有半只猪的价格。


    “但我觉得,这个任务还算有利可图……”


    泉奈看向兄长的方向,斑头也不抬,只是不急不缓的阅读,把手里的信件分成两堆,声音听着并不好奇:


    “你要接,那就接下,限时三天,捞到的利润分我一半。”


    “哇,斑,黑。”


    鹰棒读,用信纸拍桌角,纸片哗哗响:“明明刚刚还打算拒绝的,我说要接就要抽走一半?”


    “那你惹出问题自己解决?”


    斑话刚出口,鹰的动作便停下,纸片挡住下巴,露出一个皎洁的笑容:


    “我上交一半,族里给我兜底?”


    终于将手中的信封分完,斑决定把挨个写信寄出的重任交给自己的助手火核,将两摞信件用不同颜色的细绳捆起,放在桌边,斑抬头看着鹰的眼睛。


    “分我一半,又不是分族里一半。”


    他相当理直气壮,就像现在干的事并不是截胡家族的工作,而是正常的分发任务一般。


    “——我给你兜底,不关家族的事。”


    有他这句话足以,鹰利落起身,将那两张信纸拍在自己的手心:“交给我吧,保证拿回十倍、不,拿回委托金百倍的酬劳回来。”


    走出门口,鹰倒回两步,后仰着把头伸回来,问:“我明天出发,厨房里有剩饭没有?”


    “厨房里给你留着,自己热。”


    泉奈看着鹰得了回复头也不回离开的身影,又看看镇定自若的哥哥,没忍住问:


    “哥,真让她去?”


    “倒不是怀疑她,大荒山虽然人多,但拿得出手的强者没几个,鹰处理他们简单的很——可大战在即,放她出去打白工真的好吗?”


    斑刚刚处理完信件,竟然还不是全部的族务,还有十几份其他不同方向的卷轴落在桌上,他正在犹豫先从哪份开始看。


    “正是因为大战在即,她才需要多活动一下筋骨——灾兽讨伐虽然值钱,但对磨练战斗没什么帮助。”


    斑提起毛笔,在卷轴上勾勾画画,嘴巴也不停:


    “而且也不是打白工——鹰不是说能拿回百倍报酬?”


    “百倍也没多少,一两个小战场就够,而且,她要怎么拿?”泉奈举着卷轴,单手撑着脸颊:“复仇心切的人必然赌上他们的全部,那些委托人手里肯定没有更多酬金可拿。”


    斑笑笑,没说话。


    看哥哥这样的做派,泉奈立刻眯起眼睛,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有利可图,需要斑哥或者家族兜底,有至少百倍的收益,但绝不可能是从委托人手里拿到……


    “……不会吧,哥,她真要那么干?”泉奈震惊的看着斑点头,再次询问:“哥,你真的给她兜底?”


    “我都答应了,毕竟鹰说分我一半呢。”


    斑看着小猫一样瞪大眼睛的弟弟,心情极好,连面前的族务看起来都没那么烦人。


    “呃……”


    一把捞过旁边看热闹的大胖猫,泉奈重新把脑袋埋进去,一副不想面对现实的样子。


    良久,他缓缓地伸出一根食指,支在桌面上:“我不管,也得分我一份——反正到时候也要把我抓来干活的。”


    “鹰的那份不可能再分,你知道她那脾气。”


    摇摇头,看着耍赖闹脾气的弟弟,斑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索性也放下手中的笔,单手撑住脸颊,仔仔细细地看:


    “我那份倒是可以分给泉奈——想要多少?”


    斑现在是族内数一数二的强者,虽然划任务的时候不怎么看酬劳,但确实不缺钱。


    问鹰要分成不过是一时兴起,找个由头帮忙罢了,那点收益他还看不上眼。


    泉奈稍稍抬起一点脑袋,看着斑兴致勃勃的眼神,良久,重新把脑袋埋到猫身上。


    “唉!我不要,哥明明知道我一定会帮忙的……”


    鹰端着碗在厨房喝粥,听到书房里传来宇智波斑的笑声。


    她吹吹手里的粥,无奈的想:


    唉,处理族务又疯了一个,工作果然不是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委托人


    鹰按着信件所写, 找到委托人的地址。


    一座破败老旧的屋子,让人怀疑雨天是否会漏雨。


    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还能摸出五万两作为委托金, 确实是抛出全部身家想复仇。


    敲门之后,来开门的是个姑娘, 7岁上下,比鹰还要小, 她躲在门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你就是委托人吧?”


    从袖子里摸出信封, 展开露出里面的信件, 鹰自报家门:


    “这个任务由我接下, 我需要确定一些详细信息。”


    门内的姑娘不吱声,只是点点头, 却没有打开门让人进来的意思。


    鹰偏头, 沉默的观察一会, 意识到门内的人有些……恐惧。


    不对劲。


    后退两步,鹰把手从刀柄上松开,双手摊开, 展示空空的手心,稍稍提高音量:


    “我需要确定很多东西,可以进去聊吗?”


    门内的姑娘缓慢摇头,还是不出声。


    “委托人小姐, 您是不太方便说话吗?”


    门内的姑娘犹豫一会儿,点了点头,把自己缩在门后,做出要关门的样子。


    门即将关闭,一只手握住门板, 纤长有力的手指看起来并没有多用力,却硬是对抗着门内之人全身的力气,硬生生把门打开,轻松的好像门后并没有一个人使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关门一样。


    “嗯,感谢您的许可,我们可以用纸笔沟通。”


    故意误解点头的含义,鹰迈步进门,松开推门的手向前两步,猝不及防的松手让委托人没刹住,扑在门板上,发出砰的关门声。


    委托人只有一条腿完好,另一条腿从膝盖开始缺失不见。


    “嗯,这是您的父亲,还是兄长?”


    屋内的空间并不大,虽然家具看着大多陈旧,但床柜桌椅一应俱全,桌上有一个土瓷杯子,一看就是有人居住的屋子,打扫得还算干净。


    一个男人站在离门不远处,单手背在身后,他身上没几两肉,面相尖嘴细眼,衣服脏污,像只刨地洞的老鼠。


    鹰迈步横在男人和独腿姑娘中间,轻轻侧着头,笑容不变:


    “又或者,是因为公开委托,打算抢劫的强盗?”


    老鼠男立刻暴起,他手里握着一柄小臂长的匕首,猛地扎过来!


    鹰下意识向侧跨一步,又顿住,左手捏住男人的手腕一拉,右手一记直拳轰在他脸上。


    老鼠男的鼻梁应声断裂,鹰前推,让他仰面倒在地上。


    鹰拍拍手,有些泛恶心:“这种垃圾,居然要用两只手……”


    但侧身闪避再击晕会暴露委托人在刀下,单手把人打出去会波及屋内家具,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头发油腻,衣服脏污,想把人扔出去都无从下手,鹰犹豫一下,拎着捏断的手腕把人扔出门。


    独腿的小姑娘全程瞪大眼睛看着,只在鹰把人扔出去的时候让开门的位置。


    “好了,门口的垃圾我离开的时候帮你带走,现在我们聊聊委托的事情。”


    转动脑袋看看室内,只有唯一的一把无靠背的椅子,鹰单手端起,放在干净的地面上。


    自己手一支,坐在桌面上。


    “来,坐下说,我要问的东西不少,需要纸笔吗?”


    鹰的动作行云流水,好像这里是自己家,就这么安排起来。


    索性小姑娘也不恼火,亮着激动而兴奋的眼神,从床上拿起一块浅灰色石板,用到一半的石笔,在石板上写了什么,翻过来。


    谢谢您!


    字还挺好看的,应该是练过一段时间,看来委托人曾经的家境不差。


    “委托金是放在委托点,对吗?”


    民间任务点有提前交付委托金的模式,酬劳在发布任务时已经全部交给任务点,唯有委托人放弃委托,或者任务完成才会取出。


    屋内摆设一览无余,如果真有五万两,那盗贼直接杀人拿走,费不了多少时间,只有把东西放在任务点,强盗才有挟制委托人去取消委托的动机。


    小姑娘握着石笔的手顿顿,不安地把石板竖起,点点头。


    “嗯,聪明的选择,如果把委托金换成安全的住所会更聪明。”鹰点点头,继续问:


    “关于委托,我在信里只看到剿灭大荒山,具体要做到什么程度?”


    小姑娘眨着眼睛,在石板上写,石笔发出吱吱的响声。


    您能做到吗?


    “这倒是没听过的问题,委托人,知道‘兽切’吗?”


    将手搭在腰侧兽切的刀柄上,鹰打算展示一下这振名震天下的“忍刀”,但委托人只是摇摇头,眼神里只有茫然。


    “我想想……你听说过‘宇智波’吗?”


    兽切成名时间尚短,没听说过也没办法。扯一下宇智波的大旗,毕竟是老牌忍族,总要比这些年兴起的名字传播更广吧?


    出乎意料,委托人继续摇头。


    哎,没用的宇智波。


    “您对忍者的世界还真是一无所知……总之,我能做到。”


    看着委托人担忧的眼神,鹰摸摸脖子,无奈道:


    “本来是打算问其他的……总之,这个剿灭是指大荒山的所有成员都杀掉,还是只要杀掉那几个称得上头目的家伙?”


    “还有,这个任务很危险,我不能带你一起,需要用什么当做任务完成的凭证?”


    委托人显然没考虑过这些,握着石笔的手用力到发抖,却没写下一个字。


    “嗯……你见过大荒山的首领虎熊吗?他的脑袋当信物行不行?”


    委托人的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甩动,甩的她自己眼前发黑,才在石板上写字:


    大荒山的厨房,带着金镯子的女人,请带来她的头颅


    “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掌握特征,却没想到这戳中委托人的心事,她的眼泪哗哗流下,咬着牙关擦去石板上的字,石笔下笔摩擦声都变得急促刺耳。


    她拿走妈妈的镯子,砍掉我的腿


    “原来如此……但你应该知道,你的委托金远远不够,对吧?”


    委托人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抱着石板掉眼泪。


    “所以,除了你发布委托的五万两,在任务结束之后,你还要为我做事。”


    委托人猛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忍者,希望和愤怒混着泪水,让她面容有些扭曲。


    “看这个,你要是接受,我就出发。”


    从袖子里摸出一叠压着印花的纸,密密麻麻写着小字,递到委托人面前,手很稳,没有一点晃动。


    委托人犹豫半晌,接过来,看得仔细。


    她的呼吸声渐渐急促,一页一页翻起这一摞纸,越看速度越快,看到最后一页的落款,她猛地站起身!


    她带着这摞纸离开,捏着一小节火烧过的木炭回来,用木炭在末尾留名的位置飞快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一写完,她立刻丢下炭条,毫不犹豫咬破手指,留下一个血指印。


    “呃,指印就……”


    鹰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委托人已经把印好的纸举起。


    听到她的话,委托人想了想,用大拇指上还没愈合的伤口涂在另一只手掌掌心,又在纸上留下个手印。


    这一次鹰没张嘴,生怕一张嘴委托人在每张纸上都留个手印。


    没看出来,委托人这么安静,性格居然这么急。


    “静花……好名字。”


    哪怕是临时捏起的木炭,写出的名字也相当漂亮。


    鹰收起这摞合同,跳下桌子,用随身带着的绷带和水壶帮静花包起手指,握着静花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今夜是个好天气,会下一整夜的雨,打一整晚的雷。”


    “静花,去找个能挡雨的地方过夜,等到明天,我们的合约开始生效。”


    说完,鹰松开静花的手,轻轻开门离开——也不忘记门口的大号垃圾。


    随手找了条湍急的河,把垃圾丢进去顺着河流沉浮飘走,鹰认真地把手洗净。


    大荒山驻地,厨房。


    三个女人忙碌着,一个烧火添柴,向灶台鼓风,一个切萝卜剁菜,备上一大盆,最后一个翻搅着大锅中的汤,不时扔什么配菜进去。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在喝肉汤,不时催促着女人们加快速度。


    另一个女人在抽着烟,两只胳膊上零零总总带着十几个镯子,有金有银,还有鹰认不出的其他花花绿绿的材质。


    房梁顶,影子捏成的小渡鸦歪着脑袋观察,一动不动。


    大荒山驻地,牢房。


    这里关着被掳掠来的男女。


    男人多是行商,寄信回老家,交钱就能赎人。


    女人的身份多得多,从村妇到商人的女儿,年龄也同样从十三到三十都有。


    诡异的是,大荒山的山贼们抓女人回来的频率高得多,这牢里男女人数却并不夸张,女人只多一倍有余。


    一个头颅被绳子挂起,插在木桩上,飞虫围绕着头颅飞舞,发出阵阵恶臭。


    带着刀的男人拽着麻绳,一块带轮的木板上放着一桶冷却的泔水,里面沉浮着吃剩的骨头,半口的菜叶,前几天剩的米面,混在一起,时不时还会再栽进去几只飞蝇,也没人管。


    很难分辨那水里被搅动起来的是蛆还是米。


    他就这么把勺子伸进去,舀起看着就泛酸的泔水,伸到牢房间隙,让人去接。


    俘虏们甚至没有碗,好些的能有个叶子,更多人只伸出双手去接,有几个手臂明显扭曲骨折的,伸单手去接,那狱卒甚至直接倒在地上,让人俯下身去吃。


    哪怕是这样的吃食,也是他们两天来唯一一顿食水。


    红色的眼睛在阴影处观察着,牢房中气氛压抑,连哭声都没有。


    仓库、柴房、卧室、密道、酒窖……


    林间小路、寨子中压实的土路、岗哨、箭塔、城墙……


    在太阳的光芒下,深邃的黑影中,黑影塑造的动物们挪动着,一点一点拼凑起立体的地图。


    人数太少,和房间的数量对不上。


    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不在驻地,正好有充足的探索时间。


    鹰蹲坐在树梢上,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不断收集着信息。


    拿出泉奈友情提供的大荒山资料信息,发现居然只有零星几个有名的强者在,名单上绝大多数人都不在驻地。


    就是数量对不太上,泉奈提供的情报说大荒山有一百来人,但从房间来看,这里起码能有三百人以上。


    真可惜,早知道带上些毒药。


    暗杀类型的忍者经常调配携带各种类型的毒药,但鹰极少做暗杀类型的任务,确实没有随身带药的习惯。


    得益于宝石带来的恢复速度,她不仅不带毒药,万用解药也不带,就连绷带也只带其他族人的一半。


    空出来的位置装着更有用的小零件。


    太阳越来越高,厨房那边显然已经准备完成,大门处也传来动静。


    随着大门发出吱嘎的声响,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


    虎熊此人身量极高,目测至少有两米二,腰背也宽,远远看上去是个正方形。


    他声音洪亮,显然是心情不错,手中拎着两人高的宽面重剑,大叫:


    “酒鬼,红发鬼!出来,挑我们最好的酒!”


    “——大丰收,开宴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大荒山


    大荒山的山匪几十人的队伍, 拖着另一支几十人的队伍。


    被绑着的队伍中,哭声时断时续,是队伍中的人因为声音太大在被殴打, 想要停止却无法抑制住的哭声。


    这是被大荒山一伙儿抓住的俘虏,这一批男多女少, 队伍里不少人一左一右拿着两个麻袋,看着极沉, 抬着麻袋的人面上不停地掉汗滴。


    队伍末尾,有人牵着马车, 浩浩荡荡五车东西, 在地上压出沉重的车辙。


    鹰看着四五个人带着刀, 把抓回来的人拽走,麻袋都扔在地上, 等着山贼们拿去另一个方向。


    ——进来的人数不对, 这些杂鱼倒是都在, 可情报里的忍者在什么地方?


    第一批回来的只有虎熊一个,其他有名的成员都没出现。


    阴影捏出的小蚂蚁飞快爬行,确保每个人的影子里都有留下影子标记。


    虎熊体型硕大, 影子也比旁人更宽阔,他每次经过树荫时,鹰都调出一批影蚁进入他的影子。


    等虎熊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坐下,鹰将许多许多小蚂蚁汇聚成一只小老鼠, 躲在虎熊的影子里,支起两只小得可怜的耳朵。


    “酒呢,快去取我的酒来!”


    虎熊的武器就靠在座位旁,他随手一放,手刚松开, 重剑剑刃便沉入地面一寸——如此锋利,又如此沉重!


    酒窖门大开,一个红发醉老头摇摇晃晃走出来,手里捧着盆大的碗,另一只手抱着酒坛,猴一样凑到虎熊面前。


    “老大,怎么这么快,我和酒鬼还打赌,您今天要到晚上才回来呢!”


    “哈!不知道这支商队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敢从大荒山的地盘上过——今天都不用走太远,自家门口就有肥羊送上门!”


    虎熊显然得意极了,拍着膝盖大笑,单手端起红发鬼手里的酒坛,一口喝去大半。


    “呸,红发鬼你这老东西,怎么就给我拿这样差的酒!”


    “老大,这话可没道理,这是咱们这儿最好的酒——您自己定的规矩,今天最好的陈酿只有拔得头筹的人才能痛饮,其他兄弟可都还没回来呢!”


    虎熊显然不太高兴,僵着一张脸瞪着红发鬼,但也没动手。


    其他规矩也就罢了,他这一生没少赖账,可这规矩是他昨天定的,确实不好这么快就赖掉。


    他昨日与其他当家约定,谁能在今天带来更多的肉畜,带回更多的财宝货物,谁就有资格痛饮酒窖里最好的陈酿。


    这陈酿是酒鬼精心调配研制的好酒,趁着昨天气氛到了,酒劲上头,酒鬼那吝啬这家伙才肯答应拿这酒做赌注,若是就这么赖账,怕是之后都喝不上酒鬼的酒。


    将就着把手里这一坛喝完,虎熊嘴上并不让步:


    “他们未必有我这样的好运气,一出门就抓着这么大一批肥羊!就算等到晚上,也一定也是我拔得头筹!”


    “说得对!您的眼光……是我们中最好的,若不是您,兄弟们哪有今天的安生日子!”这一番话说得极谄媚,再搭配上红发鬼举起的手指,脸上皱起的褶子,丑陋的让人直犯恶心。


    虎熊这批人回来,分作三拨,一队把俘虏塞进空牢房,一队把麻袋车马放进仓库,还有一队直奔厨房,毫无秩序的排起队来。


    他们倒是有木头做的碗用,却不干净,吃完随意用衣角擦擦就塞到怀里。


    另外两拨人干完手里的活计,一路小跑着过来,厨房那里变得更加拥挤,混乱,充斥着各种地方特色骂声。


    饭吃完,极少数的一撮优哉游哉散步离开,找各种犄角旮旯小憩睡觉。


    另一拨则苦着脸,再次从大门离开。


    昨日,各有本领的当家们打赌,谁能在今天取得更多收获,谁就能得到最好的陈酿。


    就算觉得酒水辛辣难喝,可倘若能在众人不甘心、羡慕又嫉妒的眼神里饮下,就算不怎么样的酒水也会变成仙露,更何况这次是货真价实的陈酿?


    各位当家们卯足了劲儿,一大早就出发,苦了他们这些手下的人,一趟一趟的搬东西。


    除了几个手艺好的厨子可以留下准备晚上的宴席,其他所有人都要去给其他当家搬东西。


    他们一路打着哈欠揉着肚子,迈着散乱步伐离开据点。


    另一边,虎熊心里也在嘀咕。


    是不是回来的太早?还有一下午,是不是再去劫一票更好?


    虎熊一边吃肉一边思考,可吃完饭,喝两口酒,看到天上热腾腾的太阳,虎熊早不记得自己在想些什么。


    虽然不是陈酿,但给老大准备的酒自然合口,他就这么喝了一中午,又在一地酒坛中睡了一下午。


    太阳渐渐落下,其他队伍也陆续回来,有些带着几十人,用麻绳串成一长串,有些带着麻袋,鼓鼓囊囊十几个。


    “乌雕还在哨塔?他真不来参加?”


    “说是整个驻地酩酊大醉,总要有人警戒——哈,哪里有人敢招惹到咱们头上?”


    山贼的头目们扯着喉咙唱歌,他们在虎熊所在的广场空地聚集,将麻袋堆成不同大小高度的山堆。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山贼们点起一排一排的火把,把山间照得宛若白昼。


    “哈哈,看看你们忙了一天的成果,还不如我一上午!”


    看着自己那堆高高的成果,虎熊大笑,将火把上的火焰震得跳动起来。


    “可不能这么算,我去截的可是贵族的车,杀了好些护卫的忍者,里面的东西各个价值连城!”


    一个胳膊上纹着刺身的男人捞起一个袋子,撕开,里面染血的各类首饰哗啦啦落一地,在火光照耀下泛出火彩宝光。


    “哈哈,猜猜我们拿到的是什么?”


    虎熊大笑,从马车上撤下用于防雨的粗布,露出底下面料精致,闪耀着华光的布料。


    单手抓起一匹绸布,拎起一抖,展开给众人展示——上面用金线绣着猛虎,绣工精致,金线在火光下显得富贵至极。


    “一支要去巴结贵族的富商,运着数不清的好东西!”


    “说是得罪了家乡的贵族,带着全幅身家逃命,这些原本都是要给新主子的!”


    虎熊伸出另一只手摸摸绣出的猛虎,他手掌粗糙,生的一层厚茧,又不知收敛力气,硬生生摸得这匹布勾丝,这巨汗也不心疼东西,就这么把布料往身上一围,大笑。


    “看看这布,贵族能用得,我也用得!周边几个国家的大名能有这样的好东西?”


    “豁,随便一件都有这样的成色,这样的队伍,想必请了不少人手护卫吧?”


    看着小弟们的眼神粘在衣服上,虎熊得意至极,吹嘘着:


    “浩浩荡荡请了十几个,却没什么本事,还敢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横穿我们大荒山的领地——我只走了一半路,这些肉畜正撞我怀里!”


    随着他的讲述,围坐众人都大笑起来,虎熊说的高兴,抓住来送酒的喽啰就喊:


    “去,去催那群肉畜写信要钱,明天就寄出去——还有,叫乌雕那鸟人回来,守什子鸟夜,赶紧来喝酒!”


    看着那喽啰点头哈腰,一路小跑着去叫人,刺青男一拍脑袋:


    “还有肉畜,我可是抓的贵族,能要到不少钱,一行十几个人呢!”


    “哈哈哈,谁不知道贵族抠门?顶多出贵族本人的赎金,他那些部下家臣,他们决计不会出一分钱的!”


    另一个大胡子壮汉大笑,冲着虎熊的方向举杯:


    “老大抓的人我看了,除了商队还有一群忍者——那些忍族可比贵族舍得掏钱!”


    “毕竟能执行任务的忍者是家族收入的主力,整个家族都指着他们吃喝,比起不管少掉谁都有人顶替的贵族,当然是忍族更愿意掏钱!”


    红发鬼大醉,说话的时候满嘴酒气。


    “说到这个,抓回来的这些忍者是谁家的……十几人?”


    “放心吧,不是什么大忍族,是个叫做鹿茸的小族——这次抓回来的就是全部战力了,有老有小,除了家里的女眷和太小的崽子,一家整整齐齐!”


    刺青男泄气,拎着酒坛喝掉底子,随手把酒坛掷在地上撒气:“哈!偏偏给大哥遇见,算我倒霉,真叫人服气——不愧是大哥,出门都有福气掉怀里!”


    “快快快,让酒鬼把他的宝贝酒坛交出来!”


    山贼们欢呼着,大笑着,喧闹着,甚至唱起跑调的歌。


    喊声震天,却并无人将酒水送来。


    本该带着陈酿的酒鬼没来,本该持续送酒送肉的喽啰没来,本该把放哨警戒的乌雕叫回来的喽啰没来——负责警戒的乌雕也没来。


    夜风吹过,让沉浸在酒水中的山贼们稍稍清醒一点,虎熊狐疑的皱眉,和还没醉过头的刺青男对视。


    “不对劲,我去看看……我的武器呢?”


    虎熊猛地回头,发现自己的重剑竟也不见踪影——


    “敌袭!”


    虎熊的声音极响亮,几乎整座山都能听到他的喊声,火焰都被声波冲击摇晃。


    但山林中没有一只飞鸟被惊起,喽啰们也不像平常那样大呼助威。


    唯有骨骼分离的吱嘎声混着火把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


    今夜晴空万里,弦月高悬,细而弯的月牙正如挥斩出的刀锋,雪白皎洁——


    白色的刀光在虎熊眼前划过,直到刺青男人的头颅飞旋,震耳的轰鸣声才抵达耳畔。


    壮硕的男人抬手,用小臂挡下斩击。


    鹰转斩为刺,轰鸣的雷霆直刺而出,被虎熊用不合身型的速度闪开。


    鹰后撤蓄力,雪白的刀锋上没有沾一滴血,唯有雷光闪烁。


    “雷光……你是哪家的忍者,来大荒山做什么?”


    虎熊咆哮着,单手举起人高的酒坛,向鹰扔来。


    侧步跨过地上的尸体,雷息轮圆横斩而出,被虎熊召唤而出的土遁挡住。


    轰雷击碎石墙,借着这一瞬的视野遮挡,虎熊自上而下一记双手重锤!


    鹰原地旋身,转雷遁为风遁,狂暴的风杀阵放出无数风刃,在虎熊身上割出大大小小的伤口。


    但这并不能阻挡虎熊的重锤,人头大小的拳头贯穿坚硬的刀锋与柔软的人体,砸在湿润的地面上。


    没有血,不是本体——是影分身!


    “大荒山能延续至今,发展出数百人的规模,并非偶然啊。”


    就在虎熊意识到敌人本体还在他处的瞬间,平静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鹰带着轰雷从天而降,雷息的刀锋自虎熊的左肩没入,旋转半寸后拔出,后跃落地。


    伤口并未喷出鲜血,高压雷霆烫糊刀锋接触的每一处伤口,发出刺鼻的糊臭味。


    “但首领只有这点本事,覆灭也是命中注定的结局。”


    鹰轻巧的振去刀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正要提刀追击,身影却猛地一顿,旋身侧步躲开——一支一人高的黑色狼牙棒从天而降!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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