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一定要深夜在起雾的沙漠里赶路吗？”


    千手桃华皱着眉头和领队的商人确认情况：“就算你们熟悉这里， 但这毕竟是雾中的沙漠……”


    忍者们当然不畏惧大雾，但众忍者的任务是保护行商，雾中的沙漠里， 这些商人要是出了问题，任务是要扣酬金的！


    “没关系， 没关系！”行商高兴地笑起来，指挥队伍中的众人拿出用布包着的火把：“我们购入一批能照亮雾气的火把， 就算是迷雾中，也不会失去方向！”


    “能照亮迷雾的火把？”千手桃华重复一遍：“这是从什么地方购入的？”


    如果真的好用， 那之后和水之国擅长起雾的忍族作战时使用， 岂不是很方便？


    “这可是我们商队的机密！”行商先是瞪圆眼睛， 而后才凑过来压低声音：“但您要是需要，我可以帮千手和老大牵个线……”


    “多谢您的好意……”千手桃华提起礼貌地工作笑容：“您下次雇佣千手， 我们可以给您额外的折扣。”


    “哦哦， 居然真的能照穿雾气——”千手柱间举着新点起的火把， 在雾中走了走，得出结论：“是比普通火把好用，但对浓雾应该起不到多大的效果？”


    “嗨， 老大那里有更好的……但也不给我们用啊！”行商解释着：“海边多浓雾，沙漠里少水少雨，夜里就算起雾，也起不了太大太浓的雾呢！”


    “这倒是。”千手柱间点点头， “那可得得快点前进，就算雾不会变得太浓，多烧一会儿火把也不好——这东西应该不便宜呢！”


    “说的是，说的是！”行商笑着，招呼队伍动作再麻利点， 加速前进。


    “之后要横穿一座城——是个荒城，以前很繁荣，建了不少屋子，但现在没多少人喽，大半个城都是空的！”


    商队还在前进，行商一边前进，一边和两人沟通前进方向：“我们安安静静穿过这座城，很快就能到目的地！”


    “这个时候，东西能运进去吗？”千手桃华看看天色，皱起眉头：“风之国也有夜禁吧？”


    不仅仅是风之国，大部分国家都有夜禁——夜晚不允许出入城，城内居民也不能夜晚在街上走。


    先不说这个时候横穿一座城是否能成功，就算穿过去，抵达目的地，目的地的也未必会开城门让他们进去。


    “嗨，不用担心！”商人摆摆手：“我们商会的老大和贵族们熟得很，有特殊通行许可——大不了给门卫多塞两个钱嘛！”


    “至于接下来要横穿的城——那算不上什么城，没有城墙，甚至连围栏都没有！”


    “没有城墙的城？”千手柱间有点兴趣：“那不应该叫村落吗？”


    “比村子大得多！”


    “那座城，原先是行商们用来歇息的位置，后来逐渐扩大规模，变成小城。”


    “因为是商人们聚在一起建立的小城，所以很多设计都是为了商人们方便才留下的！”


    “比如道路，都是又大又宽，方便车马行走停靠的路；比如城墙，也是为了让商人们赶路不用花费太多时间才没修建！”


    “最好的是城中心的日晷！”说到这里，商人的表情变得怀念：“那是为了休息和赶路的商人能一眼看到时间建立的，在太阳底下，像金子一样！”


    “……您很常去那座城吧？”千手柱间有些憧憬：“没有城墙也能发展起来的城邦，一定是大家都仔细呵护着……”


    “那可不对！”商人笑起来：“因为没有城墙，这里有的是沙匪强盗，只有带着护卫的商队才敢经过这里呢！”


    “架打了又打，血流了又流，尸体堆成堆，又被黄沙埋——是个很野蛮，也无人呵护的不法地带。”


    “但就算危险，沙漠里的行商要赶时间的时候，还是会走这里。”


    “这是为什么？”千手柱间有些好奇，追问：“就算要赶时间，但钱还是要有条命才能挣到手的吧？”


    “因为时间。”


    商人笑眯眯的，像是在介绍自己的故乡：“经过这里的道路总是很平静，没有黑风暴，没有流沙或者沙崩，路也很少改道，十几年前的地图也能用——这在沙漠可是稀罕事！”


    “时间就是黄金——而从这里过，就能省下不少时间。”


    “原来如此。”千手柱间点点头，感叹道：“这么好的一座城，怎么就没落了呢！”


    “是啊，要是在没落之前来，就算是现在这样的深夜，也会点起篝火来呢！”


    商人没说这座城市没落的原因，而是回忆起往昔：“我以前会在晚上举着火把照广场上的日晷，因为火光照耀的时候，日晷也像金子一样漂亮！”


    “用不了多少时间，这次经过的时候，可以再看看嘛！”千手柱间随口一说，余光看到面前有一座城：“就是那座城？”


    “对。”商人抬起头，直直盯着这座城，咽了口口水，紧张起来：“我们从大路过去。”


    柱间和桃华对视一眼，对方的反应这么反常，想观察不到都难，这让两人警戒起来。


    而一警戒，就发现这座城市的异常。


    虽然商人提前说过，这座城已经没落，人并不多——但接近边缘的所有屋子，都空空如也。


    千手桃华看着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脚印，干净到异常的道路——如果有人存在，怎么会一点生活垃圾都没有？


    而如果是有人打扫维护干净，周围感知范围里的屋子怎么会全是空屋？


    而千手柱间比千手桃华的感知范围大一点，此刻注意到更多：“起码半个城，都是空的……”


    “哈哈，看来是比我上一次来还要没落啦。”商人面色还是很差，没有一点轻松的样子：“快离开这里吧。”


    “前面有人影。”再次前进一小段路，千手柱间的表情也沉下来：“……没有活着的气息。”


    不仅人没有活着的气息，千手柱间放开感知意识到，这座城内甚至都没有活着的植物！


    就算是沙漠，也该有仙人掌之类的植物，就算稀疏些，也不该一株都没有。


    “柱间大人！”负责队伍中段的忍者大喊：“队伍末尾少了三辆车！”


    “什么？”千手柱间看了眼委托人，让桃华留在原地，自己去队尾查看情况。


    没有任何痕迹，就像是走着走着直接消失了一样。


    千手柱间没看出什么，打算让委托人停留在原地等待，自己带着人去找。


    但当他回到队伍前段时，却发现，千手桃华和商人领队都不见踪影。


    甚至连拉车的骆驼都消失在原地，货车上只留下一段腐朽断裂的缰绳。


    “怎，怎么办，柱间大人……”同行的千手声音有点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商队的其他人，还有同族们都不见踪影——”


    雾浓郁起来。


    “把货物靠边放在屋子里，我用木遁挡一下。”千手柱间没花多少时间在思考上：“跟紧我，我们去城中心！”


    这座城中，最大的广场，所有宽阔道路连接的地方。


    最容易被看到，如果用木遁垫脚，也能轻松俯瞰整座城，作为集合的地点很合适。


    这么想着，千手柱间将目之所见无人看管的货物塞到屋内，用木遁围起来，带着仅剩一个的同族向中心广场走去。


    他越走脸色越差，同行的同族举着火把，声音有些抖：“柱间大人……那些黑色人影，是不是也在和我们前往同一个地方？”


    “那只是虚影，你就当是幻术吧。”千手柱间也看不出什么，但他仍旧表现出镇定：“别担心，至少这些人影没有攻击意图。”


    这话还没说完，地面就冲出一连串的红色手臂——在碰到人之前，就被后发先至的木遁枝条捆缚在原地。


    “柱间大人！”千手族人的声音变得尖细：“我听到地面上有什么声音，但我看不清！”


    “是我的木遁，雾越来越大，我做个标记指路，也方便其他人找到我们嘛！”


    千手柱间的面色凝重，但声音仍旧维持着轻松：“七柳，别这么胆小，不会有事的！”


    雾越来越浓。


    “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千手柱间从同族手中接过火把，抓着千手七柳的手腕继续前进：“但应该很近了，木遁探测出这里很开阔。”


    走着走着，他停在原地。


    “柱间大人，我们现在到了吗？”七柳的声音平稳不少，他看到千手柱间蹲下去，火把矮了一截，连忙也蹲下。


    看着地面上的痕迹，他惊讶出声：“这是……这是地图？谁画的？”


    “用硬物雕刻出的地图……而且不止这里。”千手柱间拽着人，挨个用火把照着地面：“全都是地图，反复重画很多次。”


    “只有标记一直在变，这些标记是什么意思？”七柳仔细看着：“看深度像是同一个人用同样的工具刻下的，但有的只画一行，有的画了一大片，是什么暗号？”


    “看不出来，但似乎像是在记录什么。”千手柱间观察一会儿，感叹：“要是扉间在这里，应该能看出什么来吧……我还是更擅长战斗方面。”


    “不过这些地方都写满，没办法留记号……”


    “我们再往前走走，看看有没有空地，实在没位置再把这些覆盖掉。”千手柱间得出结论：“人家刻这个应该费了不少功夫呢！”


    继续向前，千手柱间看到一个巨大的日晷。


    “这就是委托人提到的……”千手柱间正要感慨，又突然顿住：“上面好像有个人？”


    “和路上那些影子一样吧？”七柳观察一会儿得出结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黑漆漆一坨，和那些黑影是一样的！”


    “好像不是……”


    随着火光越来越近，坐在日晷上的人影被照亮，她的影子落在日晷上。


    在影子出现的一瞬间，一动不动，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的人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满月在其中盈满。


    同时，她拎起手中的刀锋，向着火把挥去！


    “别点火把！”


    “鹰？你怎么在这里！”


    “啊啊啊宇智波啊啊啊啊————”


    千手七柳是很单纯的。


    虽然年纪不小，也上过战场，但思考方式还是很单纯。


    比如说，如果他走在路上，被两个人战斗时溅起的石块砸了一下，他会认为两个人打起来是专门为了往他身上扔石块。


    所以，当他看到这座诡异的城市里跳出来一个宇智波，他第一反应是——这肯定是宇智波大费周章布下的阴谋！


    肯定是故意针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个月内都没有和千手起摩擦，但说不定就是为了今天的埋伏能顺利进行！


    千手柱间拽着只会尖叫的千手七柳避开鹰的刀锋，用木遁架住雷息的横斩，意识到对方没有认真，刀上没有多少力道。


    “熄灭火把？”千手柱间很疑惑，但还是让木遁顺着自己爬上火把，直接掐灭它：“为什么，这火把有问题？”


    鹰的声音有些迟缓，在千手柱间询问之后过了好久才开口：“伸出手来。”


    千手柱间困惑的伸出手，以为鹰要给他什么东西。


    但出乎意料的，鹰抬起手，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心。


    “别松开，不然会被雾分开到不同的流速里。”


    先解释一句之后，鹰才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2章 落在手心的橘子


    “嗯， 我们接了个任务……”


    “探索遗迹？千手不是因为收粮忙的要命，没有多余人手？”


    鹰皱着眉头问：“怎么会把你派出来做这种可疑任务？”


    千手的饭量普遍惊人，就算早早定下交易， 那些数量惊人的粮食也没办法立刻全部运到族地。


    在粮商们筹集粮食打算运输的时候，粮食的价格因为飞蝗和宇智波出手购粮开始上涨， 有的粮商坐地起价，有的粮商想要反悔。


    就算是有商业道德的商人， 因为运输的货物是粮食，被袭击抢劫的概率也大大上升。


    为了让这些粮食按时送达族地， 千手确实分出大量的人手做护卫。


    对外接取的任务只做酬劳很高的战争任务和熟悉贵族发布的紧急任务， 可疑的， 风险高的，都不在领取范围内。


    千手柱间左手一个人， 右手一个人， 只能用木遁挠了挠后脑勺：“我们没接到探索遗迹的任务， 是护送行商运送货物经过这里……”


    “原来如此，因为上一次的献祭没成功，又叫来一批替死鬼。”


    鹰眨眨眼睛， 立刻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现在不是我计算中‘开门’的时间，赞哈带你们进来的？”


    这座城市每个月现身一次，大部分时候抓不到什么人。


    只有被选做伥鬼的赞哈能带着人在这座城市不现身的时候进入这里。


    “什么赞哈……什么开门？”千手柱间一点都没听懂：“献祭又是什么，遗迹……这里不是个没落的小城吗？”


    “柱间大人， 那可是宇智波！”千手七柳挣扎着想要挣脱柱间的手退远点，“别说共享真实情报，说不定这雾都是她放出来的！”


    “你们进入这座城的时间很短？”


    不然不会觉得这里只是个普通的起雾小城。


    鹰皱着眉头，无视大喊大叫的另一个人，问千手柱间：“你们来了多少人， 进入这座城多久——现在是几月几号？”


    “确实进来的时间不久，我们人不少，但我们和大家都走散了，时间……我最近有点忙昏头……”


    鹰打断他：“宇智波打南都什么时候结束的？”


    “昨天！”千手柱间很肯定：“或者是前天，现在可能跨过子时进入新一天了……我听说斑召唤出一个超大的巨人，一刀就把城墙劈开！”


    “柱间大人你为什么要回她的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千手七柳还在怪叫：“您不要被宇智波蒙骗！”


    也就是说，昨天战斗结束后的当晚鹰带着小队来执行这个可疑的任务，天亮的时候把大部分人带进据点，委托人意识到这次‘喂食’没有成功，当晚就安排千手进入此地。


    “只隔了一天……”鹰叹了口气，展现出些许疲惫：“我计数出的结果起码过去了两周，外界的时间居然只过去一天。”


    “鹰，到底发生了什么？”


    千手柱间确实没理解鹰的话，但他能听得出她声音中的干哑疲惫，他的手握得紧了些，轻轻调整着位置。


    “这座城到底有什么异常？”


    “柱间大人！”


    “闭嘴，吵闹的家伙，你再开口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的嘴焊起来！”


    千手七柳被威胁一通，看着笑眯眯完全不打算给自己撑腰的柱间，不可置信地保持着安静。


    “……我写在地上，你们经过这里的时候没看地面？”


    鹰皱起眉头：“虽然写的比较分散，但都是我相对有把握的计算过程，看到之后应该能立刻意识到。”


    “……那是字？”千手柱间不可置信地开口：“宇智波不教写字？”


    “千手不教认字？”


    虽然鹰迅速意识到自己沉浸式思考留下的字迹确实有点潦草，但她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字迹有问题。


    “那是空间计算的过程和遗迹异常的运作原理，我写的分明很清楚！”


    “原来是这样，”短暂思考之后，千手柱间自认为自己掌握了答案：“因为是很专业又很复杂的东西，所以我没能看懂吧——扉间的屋子里也总是有这类东西！”


    “总之，既然你们是刚刚进来，又看不懂我留下的说明。”


    对面的人坦然承认自己没看懂，鹰反而有些心虚：“我简略和你们说一下情况。”


    “哦！那我真是幸运——”


    千手柱间的声音上扬，完全听不出他现在一头雾水：“鹰又聪明又心软，有鹰的帮忙，一定很快就能解决问题！”


    “这里是风之国的塔巴城，也叫做有去无回之城。”鹰决定当做没听到千手柱间在说什么，简单整理着：“起雾之后，这里的时间和空间会陷入混乱，所有人只要进入雾区，就没办法通过任何方向离开。”


    “不管是天空还是地面，甚至挖地洞，都不行。”


    鹰空出来的手指着地面上的地图：“而这里的混乱，主要是时间流速的变化，也就是加速和减缓两种。”


    “就像刚才，我坐在日晷上，一直在数自己的心跳。”


    鹰抓着千手柱间的手轻轻攥紧，语气里也隐隐染上不满：“对我来说，你们在上一次心跳还在我的感知范围之外，而下一次心跳时，火把就快要贴在我脸上。”


    “因为我所在的地方，时间被减缓，所以，我的一秒是你们的数分钟。”


    “所以我才完全没能感知到你的存在，听不到一点呼吸和心跳声。”


    千手柱间恍然点头：“所以我们这样拉着手，是为了让时间按照同样的速度流逝？”


    “对，只要有肢体接触，就会被视作‘一体’，受到的影响会同步。”


    点点头，赞同千手柱间的猜测，鹰继续说下去：“在这里，时间和空间上的异常有迹可循，我刻在地上的，就是这座城市异常的规律。”


    “原来如此，怪不得是在这座城市的基础上不断做记号。”


    千手柱间迅速反应过来：“所以，按照那些记号，我能找到失散在雾里的其他人？”


    “那是异常的规律，又不是寻人地图！”鹰没好气地给出否定的回答：“要在这里找人，那不如你用木遁做方向牌，让他们都聚过来。”


    “嘿嘿，我已经这么做啦！”千手柱间用木遁摸摸鼻子，建议道：“但我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总不能所有人拉着手坐一圈吧？”


    “如果你能确保所有的木遁都和你相连，那接触木遁也可以。”


    鹰皱着眉头补充：“虽然只是猜测，但所有‘活着’的东西都会被这片雾影响，所以只要用活着的东西连接起来，就会被视为一体。”


    “那就方便很多。”


    千手柱间立刻用木遁把千手七柳捆起来，却并不松开鹰的手：“既然这里这么危险，那我和我的族人们应该尽早汇合。”


    “我直接用木遁把所有人都拽过来，可行吗？”


    “假设你们和我同样处于异常状态，”鹰摇摇头，否决柱间的想法：“那你的一秒相当于他们的数十分钟，不如留路标让他们自己赶过来。”


    “可也有他们处在比我们更快的速度里的可……”


    鹰打断千手柱间的话：“你们拿着的那个火把，可以稳定时间。”


    “火焰越旺盛，越明亮，时间就越接近外界的时间流速。”


    “那你还让我们熄灭火把！”被木遁举着的七柳尖叫出声：“卑鄙的宇智波，你一定是想让我们s……唔唔！”


    木遁默默地捆上他的嘴。


    “火把有问题，对吧？”千手柱间就像是没听到七柳刚刚说了什么一样，声音温柔而亲切。


    如果他的手指没有一直搭在鹰的动脉上，尝试感知鹰的心跳声，鹰真的会觉得他完全信任自己。


    从询问异常开始，千手柱间就移动手指，试图判断鹰给出的情报真假。


    这完全是种本能反应，或许千手柱间本人都没意识到他下意识做了些什么。


    “和你们腰包里的‘禁药’差不多。”


    仅此而已的试探，鹰不在意：“使用火把能暂时避免被雾中混乱的时间影响，但一旦离开火把的范围，会有副作用。”


    “另外，我们昨天进入遗迹，委托人提供的火把里掺着影响心智，让人内斗的药物。”


    “原来如此，那确实应该谨慎使用。”


    千手柱间点点头，用木遁把地上已经熄灭的火把举起来：“不过我们的火把里没掺着奇怪的药物，是因为委托任务不同？”


    “给千手下药，烈斗再自信也没狂到那种地步。”


    鹰深深吸了口气，她有些口渴，不想继续说话：“总之，如果你要找人，按地上写的那些，在雾气影响比较小的位置放木遁，让他们聚集过来。”


    “嗯……其实我完全没看懂！”千手柱间尴尬地笑了两声：“有火把照亮都看不懂，这时候只能靠感知，更看不明白啦！”


    “……想象我手里有个橘子。”


    鹰举起空着的手，悬浮在空中，打算简单说明这里的规律，手心却突然一沉。


    是木遁伸过来，在她手心放了个橘子。


    “嘿嘿，小祈准备的，说是可以路上吃，队伍里每人一个。”


    千手柱间没说为什么要把橘子给鹰，只是笑嘻嘻的开口：“很新鲜，味道很好！”


    “行吧。”


    鹰单手拨开橘子，她手指相当灵巧，没费什么功夫就把整个橘皮剥下来。


    “塔巴城，原本是一座沙丘顶端建立的城市，日晷更是修建在城里的最高处。”


    这是从委托人记忆中看到的画面，鹰没特地去翻，但完全记得。


    “但一路走来……”千手柱间立刻意识到不对：“都是平地，日晷也没有高出城市……”


    “这就是混乱的原因。”


    鹰把橘子皮放在手上，压平。


    “想象橘子柄就是日晷，这座城本来是建立在如同橘子表面一样的山丘上，却被强行压扁，变成平平的一张。”


    “有些地方会折叠，有些地方会被撕裂，正是这些折叠和裂口造成了灰雾中的异常。”


    “裂口和折叠越多，异常就越明显——以日晷为中心，没有火把的情况下，离日晷越远就越异常。”


    “具体是加速还是减缓，除去变量之外的规律，我都刻在日晷前面。”


    “嗯……”千手柱间为难地叹了口气：“要是扉间在就好了，就算你给我规律，我也很难从里面找到合适和安全的地点。”


    千手柱间沉思片刻，放弃理解：“不过，你说的变量是什么？”


    “这片迷雾有自己的意识，被注意到，就会被针对。”


    “而它能够自由使用两种变化，不用遵循规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3章 一定是幻术！


    鹰在吃橘子。


    橘子皮放在千手柱间的掌心， 方便他对着地上的地图理解鹰说的规律。


    “目前能够确定，火把，时间系的能力， 以及同源的，来自裂隙的力量会吸引到‘它’的注意。”


    鹰一边吃橘子一边说， 还能伸出小指在地面上的地图上点了几个地点。


    “这几个位置时间相对稳定，在这里放木遁比较合适。”


    “嗯， 帮大忙啦！”千手柱间一边控制木遁一边开口：“裂隙和它同源，所以这里也是裂隙吗？”


    “嗯， 这个是没有处理过的裂隙， 鸦据点里那个是处理过一次但没有完全封印上， 这个更危险。”


    因为之前的裂缝在处理之后会随着时间缓慢闭合，但在水之国的天灾发生之后， 鸦才发现现有的空间裂缝不会自己合上。


    “不过不用太过担心， 我会处理。”


    鹰把最后一口橘子吃掉， 轻轻舔了下指尖。


    一开始，她在迷雾里并不会受到太多影响，但随着她越来越靠近裂隙的本体， 迷雾的意识发现了她的存在。


    而后，她所经受的时间混乱而无规律，每一秒都和一年一样漫长。


    最先袭击而来的，就是干渴， 而后是饥饿，困顿，身体叫嚣着要休息，催促着她永远闭上眼睛。


    好在，这并不难应对。


    这段痛苦的折磨变成记录在水晶上的一小段文字， 痛苦的记忆被溯回烧尽，身体上的不适同样因为溯回不复存在。


    鹰在水晶里剩下的记忆不足以支撑溯回的消耗，在雾中经历的时间也不足以支撑溯回的消耗。


    影分身确实是个很好用的术，回收影分身会继承影分身的记忆和疲惫，只要能确保影分身的数量，鹰就不会缺少用于溯回的记忆。


    水晶中可以记录的信息有限，只有完全证明正确的结论会被记录在其中。


    她将这些结论写在地面上，果然引来迷雾的意识——这同样是结论正确的佐证。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等待，计数，计算城市的规律，验算这规律的真伪，在雷息上计数，雷息的长度不足的时候就在水晶里留下一笔痕迹。


    等待的记忆被烧尽，而后，阅读水晶中的结论，再次计数，等待，更新水晶中的记录，周而复始。


    裂隙的位置情报已然刻在水晶里，现在只等时间走到正确的节点，就能将裂隙清理，封印。


    千手柱间带着人出现是个意外，但好在他能提供外界的时间节点，而且有他带队的千手，比其他忍族更加值得信任。


    鹰没打算向他求助，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帮助。


    她确实很渴，可这能通过溯回解决。


    但她好心解释雾中混沌的运转逻辑，她值得拿到报酬——而且这个橘子确实很好吃，出去之后买一筐回族地吧。


    “那岂不是比我看到的那个还危险？”


    努力对照一会儿，千手柱间才反应过来鹰在说什么，他见过空间裂缝，立刻意识到这里的危险是什么等级的存在：“鸦前辈没有给你提供其他帮助吗？”


    “我不需要帮助，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你的队友。”


    鹰摇摇头，催促道：“等我解决裂隙之后，这座城市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数，如果现在不找找到人，也许之后永远都出不去。”


    “你不是能看到……”千手柱间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这里会影响到你的眼睛？”


    “我仍旧能看到。”说到这个，鹰的语气明显差了不少：“但它也同样能看到，会和我一起做出反应。”


    “听起来很棘手，”千手柱间沉吟片刻，还是笑了笑：“但既然你说能解决，我就不问更多啦！”


    “我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找其他人？”


    鹰眨眨眼睛，捏着手指算了算时间：“距离日出还有五六个小时，但雾中时间混乱，你可以用雾中的黑影做标记。”


    “当城中的所有黑影都开始向着广场聚集，就代表太阳即将升起，日出时间将近。”


    这些黑影是时间扭曲留下的残影，本质上是这座城市历史上的某一天晚上的人影。


    太阳落山之后出现，在城市各处游荡，范围从迷雾的最边缘到广场中心，无处不在。


    而后，随着时间流逝，人影会越来越少——因为大部分都会回到屋子里——而雾越来越浓，很难关注到这点区别。


    最后，在太阳升起前，人影会再次聚集到广场，围着日晷等待日出。


    虽然最后的部分是推测，但结合上一次离开浓雾回到据点时，已经是早上，而那时黑影就隐隐约约全部聚集在广场上，鹰认为这个推测和事实并无区别。


    对一座商人之城来说，关注日晷了解时间，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而日出和日落的瞬间，就是唯——”鹰说到一半，立刻皱着眉头起身。


    没有松开千手柱间的手，而是就这么保持着握手的姿态，飞快绕到千手柱间身后。


    地面上，数十只红色手臂拔地而起，碰到千手柱间之前被木遁捆住，而在他们身后同步伸出的手臂则被鹰单手拎着刀砍断。


    “是唯一一个能触碰到裂隙的时间点，要封印裂隙，只能等那个瞬间。”


    “原来如此，有你在，真是完全不用担心呢！”千手柱间真诚地夸赞着，对鹰把他顶在身前挡手臂袭击的事情毫无意见：“这些手臂是‘它’的手？”


    “可以这么说。”鹰挥舞雷息，并不因突如其来的袭击慌乱：“加速和减缓都起不到效果的情况下，‘它’只能用这些毫无用处的手阻拦我。”


    “顺便一提——你用得上的话——这些手臂去除红色外皮磨成粉压实之后就是火把的原料，可以照穿迷雾稳定时间。”


    “如果我用木遁举着火把，”思考片刻，千手柱间眼睛一亮，转头问鹰：“是不是能在正确的时间里，找到所有人，还不被火光影响？”


    “……我没试过。”最常用的影子操纵无法使用，鹰确实没想过测量这方面：“试试看，我在日晷后面放着在迷雾中找到的燃料和自制的燃料，用那些。”


    “那边，那边有火光！”举着火把的商队成员大喊，千手桃华伸手把人固定在原地：“不要脱离队伍，前后紧凑一点，一起前进！”


    她在意识到自己和队友们失散之后，迅速把还能感知到的人聚拢在一起，即便如此，这支商队的领队仍旧在迷雾中走散，不见踪影。


    这迷雾相当诡异，一旦离开火光就很难看到人，就算桃华单独带着火把在四周寻找，也完全没能看到人影，只能更仔细地看着剩下的人。


    这次护卫任务是三人小队模式，考虑到这三人中有千手柱间，实际上是完全饱和的人员配置。


    他们三人的主要行程是去沼之国完成讨伐任务，这个护卫任务只是顺带。


    虽然商队领队看到他们的忍术面色难看，哪怕听说千手柱间是千手的少族长，脸色也没好多少。


    但似乎是因为时间紧迫，又找不到更加可信的忍族，对方最终还是同意同行，只是在当地又补充了一些骆驼和骆驼骑手运货。


    “跟着木遁的方向来，来中心广场。”


    看着木遁上的文字，千手桃华松了口气。


    千手柱间只要存在，就能够让人安心，让人相信现在是安全的，不管是在战场，还是在现在。


    “所有人，注意队形，不要离开火把的范围，贴着枝条前进！”千手桃华提高声音，重复这句话两次，确保所有人都听到。


    她收拢的队伍中只有三两只火把，光照范围非常勉强，人和人几乎前胸贴着后背前行。


    货物早就不知所踪，商队靠着骆驼拉货车，而骆驼在进入雾中之后也和其他人一起消失不见，只留下货车在原地。


    木遁的枝条似乎注意到他们缺少火焰，很快又伸来几根举着火把的枝条，为他们照亮前路。


    这有些奇怪，商队领队拿出的火把数量有限，千手柱间又是从什么地方找到这么多全新的火把？


    而且，似乎比商队的火把更明亮。


    这个问题还没得到解答，在靠近广场的瞬间，木遁突然发难，同步熄灭木遁和千手桃华手中的火把，让所有人都被迷雾淹没。


    敌袭？


    千手桃华下意识做出警戒防备的起手式，但木遁在熄灭火把的同时立刻缠绕上她的脚踝。


    在她掏出苦无的瞬间，立刻把她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起来，生怕她斩断木遁逃脱似得凑上来，抓住她的关节。


    同行的其他人也一样，只是没有像她一样被捆成圆球，因为其他人都只是普通商人，拎起来之后并没有挣脱木遁的可能。


    “桃华，别乱动，如果失去连接，要再找到你会很麻烦！”


    千手柱间的声音仍旧沉稳，只是隔着一层雾气，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木遁是千手柱间的血继，无人能够复刻，所以千手桃华并不怀疑面前之人的身份，但在她的感知中，千手柱间身边站着另一个人——是忍者。


    熟悉的查克拉，已经愈合的伤口开始幻痛，甚至比千手桃华自己还要更早认出面前之人的身份。


    “宇智波……鹰。”千手桃华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会在这？”


    “虽然也没想着藏，但就这么被认出来……”鹰并不因为在场的千手数量增加而紧张，态度很镇定：“我果然完全不适合做隐秘任务啊。”


    “别紧张，桃华，鹰是我们这边的！”千手柱间出声解释着：“她比我们早一天被困在这里，刚刚还和我同步情报呢！”


    “……所以您就这么相信一个，”千手桃华压制着愤怒，尽量语气平静地质问：“一个突然出现在任务里，单独行动的，宇智波？”


    “鹰不一样，鹰是个心软的好人！”千手柱间的声音很坚定：“我相信她，也希望你能相信她！”


    “宇智波，”千手桃华被柱间的话震撼到失声，半晌才开口：“看来你的幻术水平大有长进！”


    明明上一次在战场见到的时候，她的幻术还影响不了千手柱间！


    “我没用幻术。”


    “我没有中幻术！”


    两个人近乎同步，一前一后的开口，而就算浓雾和黑夜中看不到千手桃华的表情，她完全不信的质疑也如有实质一般扑面而来。


    “你们自己解释吧，我要去找个东西。”鹰捏捏柱间的手，理直气壮的提要求：“给我一支分支。”


    轻巧而又柔软的枝条搭在鹰的手掌上，鹰毫不犹豫离开，现在这里就只剩下千手柱间和千手桃华——还有被木遁拎着不敢反抗的商人们。


    “简单来说，这里是个橘子，是从圆的拍成扁的，到处都很混乱的地方……”千手柱间努力用自己的话总结着：“总之我们现在要等太阳升起！”


    “怎么样，桃华你听懂了吗？”


    千手柱间期待的看着桃华，而千手桃华一开始还在试图听懂，但随着千手柱间的讲述，她越听越坚定千手柱间是被幻术控制。


    “好吧，可能我不擅长解释这个，”千手柱间挠挠后脑勺，想了想，突然有个主意：“对了，鹰解释的时候七柳也在，说不定他能解释清楚！”


    而后，在浓雾中，另一个被木遁捆着的人凑过来，松开了嘴巴上的束缚。


    而他张嘴的第一句话是：


    “桃华姐！这肯定是宇智波的幻术！”


    千手柱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4章 漫长的等待


    不管千手柱间怎样努力解释， 七柳都认准了他肯定是被邪恶的宇智波用某种方式迷惑控制。


    而千手桃华本来对此有六分相信——还是有四分是对柱间实力的信任——也迅速上升到八成，现在在尝试挣开木遁。


    而鹰在浓雾中找到几块布料，是商队今夜带来的东西， 用这些可以把鹰藏在房间里的两座石像裹成圆球，保密带出去。


    鹰自己要处理空间裂缝， 这石像本来是打算处理完之后第一时间带走，但千手柱间在这里， 可以把两个石像委托给他看好。


    唯一的问题是，千手柱间值得信任， 另外两个千手和那些行商则未必， 石像到底是什么需要保密。


    碎了也不要紧， 溯回可以让他们重新变成完整的石像，只要抽走完整石像的自然能量， 两人复活的时候就不会出问题。


    里三层外三层把两块石像包裹起来， 鹰把木遁枝条缠在手腕上， 一手一个把石像带回去。


    还没回到日晷处，就听到三个人的争吵声。


    “真不是，我什么时候中过幻术——虽然前一阵确实中过鸦的——但鹰还没到能影响我的程度！”


    “你前些时候也中过幻术？”千手桃华不可置信：“千草长老检查过没有！”


    “后遗症， 一定是上一次留下的后遗症，所以才会被宇智波的恶魔抓住破绽——”


    “不是，我真的没中幻术！”


    “还没解释清楚？”


    鹰皱着眉头，把两个布包好的巨大包裹往地上一放， 指挥起来：“帮我拿着，这两个包裹很重要，我一会儿没有余力顾及。”


    “好，交给我吧！”


    千手柱间先是应声答应下来，用木遁接过两个布包， 也不问里面是什么，自顾自地开启下一个话题：“鹰，帮我解释一下，我真的没有中幻术！”


    “你只有两个队员？”鹰歪歪头，迈步走进两人：“我以为你们会有更多人。”


    从那个叫赞哈的委托人记忆中搜刮来的记忆，他其实并不知道遗迹要吃多少，只知道没吃够就会做噩梦，他就要再来送‘食物’。


    “商队的人比较多，桃华带来的也不是全部，但我的木遁没有在城市里找到其他生命迹象……”


    木遁的枝条搭在鹰的手腕上，看似亲昵的绕着一圈又一圈，贴着动脉的皮肤，感知着鹰的心跳。


    “太阳升起，雾气会变淡，太阳落下，‘它’会醒来，雾气也逐渐变浓郁。”


    鹰不在乎千手柱间的小动作，左右她并没有撒谎的打算：“在‘它’干涉的地方，时间并无规律可循，如果是没有查克拉的普通人……”


    “大概已经度过一生，腐败成白骨，又连白骨都化作粉尘。”


    鹰一个人在雾中探索，虽然记忆会被定时消耗掉，但重要的结论都有记录。


    没有被她带进据点的人，在她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地骨头，鹰没有对应的记忆，但根据她自己的记录，骨骼消失的时候像是有无形的虫群在骨头上啃食，很快就什么都不剩。


    “照过火把之后影子会变得脆弱，你带着的商队又大多是普通人，撑不了太久，做最坏的打算比较好。”


    “什么叫做照过火把的影子会变得脆弱？”


    千手桃华立刻转头去看另一边被拎着的商人们，听到微弱的动静之后才转过头来：“如果没有火把，很快就会走散再也找不回来！”


    “而且如果照过火把之后会出意外，那我带来的几人怎么没事！”


    “因为木遁连着。”鹰抬抬手，也不管隔着雾气千手桃华能不能看到：“木遁勉强算是活物，活着的生命接触在一起，会被视作一体。”


    她原本通过影子和告死鸟连在一起，所以不会被迷雾影响，直到裂隙的意识开始针对她。


    “他们现在没事，因为他们现在和我们相连，所以被雾气影响蚕食的速度和我们相同。”


    而后，鹰详细地告知千手桃华雾中的规律，并再次威胁一直尖叫的千手七柳闭嘴。


    “总之，你们有空间类型的忍术可以现在立刻离开，如果你们没有，就只能和我一起等正确的‘节点’。”


    “这些确实说得通。”逻辑缜密，条理清晰，还有大量的运算佐证：“但你知道这么多，无需帮助也能自己解决问题——那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因为我现在需要有人帮我拎着那两个包，一会儿的战斗我顾及不上它们。”


    鹰坐在日晷边上晃荡双腿：“而且放任你们在雾里探索，迟早要遇见，与其让你们怀疑我和我打起来浪费我的体力影响我的计划，不如在计划中给你们安排个位置。”


    千手柱间用木遁把两个包裹拎着，问：“说起来，鹰你为什么不把这些放在影子里？”


    鹰的影子能够储存物品，至少在千手内部不是个秘密，毕竟千手祈也是契约者：“还是说，在这里用影子类型的能力会出事？”


    “我之前进入迷雾的时候，把其他人都用空间忍具送离此处，惹怒了这片迷雾、或者说裂隙的意识。”


    鹰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的情况说出口：“现在我被‘它’针对着，空间转移忍具被污染无法使用，也操纵不了影子，写轮眼的能力能用，但被克制的厉害。”


    “没问题吗？”千手柱间立刻接话：“之后清理裂隙，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


    “你护好我交给你的东西就行。”鹰摇摇头，握着手腕上的水晶记录着什么。


    “也就是说，你现在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千手桃华思考片刻，得出结论：“如果想要除掉千手的大敌，现在正是良机！”


    鹰挑起半边眉毛，并不生气，只是有点想笑：“你认为……”


    你认为你和千手柱间能杀掉我？


    别说千手柱间不会出手，就算他会，鹰也有自信从他手里活下来，到时候她自己从这里离开，等千手死光再回来捡同族的石头块，什么也不耽误。


    “——所以你才用幻术控制柱间大人，让他帮助你！”


    千手桃华用斩钉截铁的结论打断鹰的话，并在鹰的沉默中继续开口：“我听说过一种幻术，痕迹很浅，成功率极高。”


    “但这个术只能控制人做不违背本心的事，一旦让他做违反本心的事，就会立刻破除。”


    ——所以只能做到逃生之类的小事，没办法让敌人束手就擒，也没办法让敌人陷入内战。


    虽然千手柱间的查克拉非常浓郁，这种幻术也从没中过，但鹰毕竟是宇智波这一代中最擅长幻术的人之一！


    千手桃华语气坚定，而鹰在迷雾中瞪大眼睛，一言不发，完全被这个结论震撼到无法开口发言。


    “所以柱间大人才会听从你的指挥，控制我们，熄灭火把——但如果你让他攻击我们，幻术就会破除！”


    “不是，桃华！”柱间也刚刚从这个结论里反应过来：“我真没中幻术，鹰她就只是单纯的心软人好愿意共享情报给我们而已——”


    “听听你在说什么，还说你没中幻术！”


    在千手的争吵声中，鹰安详地往日晷里一趟，缓缓闭上眼睛，决定不掺和千手的破事。


    千手桃华的结论虽然完全不对，但千手柱间的结论更是离谱至极，可能千手的眼睛都不怎么好使吧。


    鹰同步情报，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千手众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影响她的计划，另一方面是因为千手柱间是千手中最大的主和派，在这里出事会影响她的另一个计划。


    和心软没关系。


    但也真的没用幻术。


    鹰从日晷上坐起来，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接受这种污蔑，就算解释不清，也不能白白背一个黑锅。


    她从日晷上跳下来，走到千手桃华身旁，无视三个千手的争吵对话，把千手桃华兜里的橘子摸走。


    和千手柱间的橘子味道一样，微微酸，品种不算好，每一瓣里面都有种子，但汁水丰富，很好吃。


    坚定了鹰出去之后买一筐橘子吃的决心。


    她倒是也没有再努力解释下的意图，风评这种东西，越努力越悲哀，反正之后会把人都带离，千手桃华迟早会意识到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


    迷雾中的时间被拉长，原本短暂的数个小时被无限延长，像是数天，数年那样漫长。


    除却平常身上不带太多补给的鹰，千手小队身上都带着能支撑一周以上的兵粮丸，食物问题暂时不用担心——


    但行商们被木遁拎着从怀里摸出干粮时，惊讶的发现，自己怀里的粮食似乎被无形的东西啃食，无端少了大半。


    这个问题被同步给千手们，三人一检查，发现兵粮丸似乎也均匀地小了一圈。


    水也一样，在水袋中越来越轻，被无形的力量摄取消失不见。


    除去食物和水在逐渐流逝，身体上的疲惫也逐渐累积。


    千手柱间这种一周不睡觉也能精神奕奕的身体素质仅此一个，行商们最先挤在一起睡着，而被困在木遁里的两人也轮流小憩起来。


    但广场周围的人影没有一点行动，像是在这漫长的一夜中，只过去短短一瞬间的时间。


    “鹰，要不还是把火焰点燃吧？”千手柱间皱着眉头，征询鹰的意见：“这么下去，没有食物和水，大家撑不到你说的时间点。”


    火把和鹰收集的燃料足够燃烧一夜，只要保持所有人都在火焰中，就能在正常的时间流逝中撑到日出。


    “虽然会削弱影子的力量，但只要我们处理掉裂缝，影子上的问题总能养好吧？”


    千手柱间真诚地建议着，鹰沉思片刻，回复：“如果你要点起火焰，那就松开我的手腕，也不要让火光照到我——我可以躲在日晷后面。”


    鹰要去清理裂缝并封印，影子被削弱可能会让她落入下风，其他人无需战斗，用更安全的方法也无不可，但鹰不会让自己进入火光中。


    “但食物和水都在被浓雾吃掉，如果不用火焰固定时间……”


    千手柱间的话还没有说完，鹰打断他：“你们没有进入迷雾前，我一个人已经等待一天半夜，不过是再等半夜。”


    “无需担心我，这里的对我来说并不算危险——这片迷雾并不聪明，也不算强大。”


    这是实话，这片迷雾的攻击手段只有调整时间流速和机关手臂，最大的危险来自饥饿干渴，本身确实不强。


    “唯有时间的力量值得重视，但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不是全无影响，但带来的影响能够消除。


    “照顾好我的包裹。”


    说完最后一句话，鹰扯断手腕上的木遁，走向日晷的背后，确保自己不会被火光照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永无尽头的无月夜


    时间缓缓过去， 广场上的黑影开始变得密集。


    距离计算中的时刻越来越近，看似平静的雾气翻涌着，像是有无形的野兽在其中漫步， 无端让人觉得焦躁。


    中心广场上的日晷前，一个巨大的火堆升起， 光芒照亮浓雾，让人看得到雾中的黑影，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正确的时间， 即将到来。


    鹰缓缓睁开眼， 再一次发动溯回。


    身体回到小睡之后稍稍活动过一阵的状态， 身体舒张，眼睛隐隐作痛。


    第一时间确定水晶中的记忆没有偏差， 再一次比对周遭黑影的位置和数量， 鹰起身活动身体， 调整自己回到最佳状态。


    通过焚烧记忆让自身回到完美健康的状态，之前没有这样高频率使用过，这次情况特殊， 让副作用明晰起来。


    精神如同绷紧的纤丝，就算再怎么调整，都有些莫名的恍惚，明明身体并不疲惫， 意识却不由自主的松弛。


    “没问题吗？”鸦在精神图景里盘坐，出声建议：“溯回顶替睡眠确实有副作用，如果你的状态不适合战斗……”


    “……我没问题。”深吸一口气，让雷遁流过全身，迅速激活每一处进入战斗状态：“不影响战斗， 回去之后睡一觉就好。”


    鹰知道鸦在说什么，如果只有鹰一个人在这里，她会考虑答应，但现在不行。


    在不同的境遇中成长，她们虽然同样用刀，刀术差别却很大。


    鹰早早习惯影子里有影刃的协助，自己手里的刀只在最关键的时候挥舞，虽然恢复很快，但也会注意避免在身上留下太多伤口。


    鸦觉醒万花筒的时间更长，刀术配合万花筒做了不少改进，尤其是拥有溯回之后，格外钟情以伤换伤。


    这种习惯完全被灵魂碎片继承，如果鸦用鹰的身体战斗，必然会被看出什么。


    就算一时半会想不到换人这种事情上，日后千手柱间和鹰的交集变多，迟早也会发现更多线索，直到发现真相。


    ——她还顶着鸦的样子听千手柱间喊过前辈呢！她和鸦是一个人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


    捏了捏雷息的刀柄，仔细检查刀身，浓雾无法影响铁制的刀身和刀镡，却会蚕食刀柄上的木头握把。


    甚至因为裂隙的意识在这里，又拿鹰没办法，只能全力侵蚀刀柄，争取让鹰没有武器可用。


    倒是也能临时掰一段木遁换上，但战斗时也会想必也会被对方尝试侵蚀，与其换新的，不如用溯回保持刀柄的状态。


    反正也不必一直关注雷息的状态，这场战斗要用到的不是雷息。


    雾气越发浓郁，而雾气中，那些人影逐渐密集，这些黑色的人影看向日晷的方向，等待着，等待着。


    时间漫长的像是永恒，但又仿佛只过去一瞬。


    鹰从日晷后走出，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战斗。


    千手柱间看到鹰出现，知道离开此地的时机将近，木遁将众人缠绕得更紧了些——就算已经说服另外两人，为了避免意外，木遁仍然将众人相连。


    只是这一晚，他还是没能说服队友。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越来越觉得千手柱间被幻术控制，一旦松开束缚就想着给千手柱间当面一拳把人唤醒。


    对他来说会疼一下，但问题不大，伤口很快就能愈合。


    千手柱间本以为自己不还手挨两下，再详细解释解释，肯定能解释清楚这个误会。


    但完全相反，看着千手柱间挨了两拳之后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千手桃华暗骂鹰的幻术水平怎么进步如此之快，一边迅速从包里抽出苦无。


    在她真的动真格打过来之前，千手柱间重新把两人绑回去，一边叹气一边解释，还用木遁照亮地面，试图看着鹰留下的痕迹给两人再说明一番情况。


    ——但地上的痕迹真的很难看懂，千手柱间本来对这些规律也就一知半解，哪怕搭配上这些难懂的示意图，也没能解释清楚。


    两人只是在千手柱间稀里糊涂和自信的的说明声中，越发认定这个幻术难以应对。


    直到千手柱间灵机一动，让两人用影分身验证鹰留下的信息，毕竟这些数据和推论很是明确，也很容易推翻。


    两人将信将疑，直到影分身确实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遗迹，并且存续的时间和此地之间完全对不上，才将信将疑确定鹰给予的信息确实正确。


    火焰焚烧一夜，千手的三人小队无人安睡。


    火焰能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小，雾气越发浓郁，鹰从日晷背后现身。


    她看起来比离开躲起来的时候更加疲惫，没有刀鞘，潦草挂在腰间的雷息看起来也有些灰败。


    她走到日晷之上，空着的单手平举，某种强横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散开。


    一柄太刀从她的手中现身。


    千手柱间在看到刀的同时睁大眼睛，他一言不发，看到这柄长刀直接没入日晷，沿着其中的某个时刻切开。


    浓雾微不可察的减淡少许。


    就是现在！


    构成日晷的巨石像是柔软的豆腐一样被轻易划开，但在石头之后，却不是石头形成的内里，而是某种带着细闪，发着微光。


    裂缝越来越大，哪怕刀锋已经离开切口也不停息，仍旧扩大着，像是要贯穿这座城市一般。


    “抓紧时间，只有两分钟！”


    说完，鹰将手中的太刀收回，拎着雷息跃入这个缝隙。


    手中的太刀具备切割影子的能力，当太刀没入日晷时，鹰知道自己的猜想完全正确。


    太阳是个巨大的火球，让世界万物都在它的光明中投下影子。


    所以，雾气会在太阳现身的时候变得浅淡。


    月亮是个被太阳照亮的漂亮小白球，反射着太阳的光芒，虽然光线微弱，但仍旧是时间的标记。


    所以，雾气会遮蔽月亮的存在，导致雾中出现众多黑影。


    月亮的光芒会显现正确的影子，但迷雾要遮挡这些光，所以才生成扭曲了这些影子——本质上是过去的某一天的景象，是迷雾扭曲时间导致的错乱投影，他们消耗月光而存在的过去。


    这就是为什么这座城市每个月只能现身一次，要逃脱只能等到现在的原因。


    根据鹰观察到的一切，她得出结论。


    太阳出现，雾气会减弱，太阳落山，雾气会变浓郁。


    而月亮出现，雾中才会出现黑影，月亮消失，黑影也会消失。


    满月在一个月中是特别的一天。


    因为只有满月的当天，才会日升月落，太阳和月亮绝不会同时出现。


    而并非满月的剩下28天中，在日出的数分钟到数个小时中，太阳和月亮会同时出现在天际。


    而裂隙的位置，就在这里——日月同辉之时，日晷指针留下的投影就是空间裂隙的位置。


    为什么这座城只出现一天？


    因为只有满月的那一天，日升月落，裂隙的本体，也就是唯一离开这里的通路并不存在。


    唯有满月这一天，它狩猎的成功率最高。


    猎物进入雾中的当夜，就算侥幸挨到天明，也找不到离开的方法，而太阳再次落山后，会出现一段日月都不在天空的‘无月夜’。


    虽然满月刚刚结束之后的第一个无月夜只有数分钟，但在时间混乱的浓雾中，这数分钟就是永恒。


    鹰在这短短数分钟里吃足了苦头。


    分散在各处的影分身毫无预兆地被消灭大半，地面上没有任何落脚之处，到处都是无穷无尽的赤色手臂。


    这些手臂强度不高，刚刚好能造成伤害，很好处理，可无穷无尽，无处不在。


    无法休息，连喘息的间隙都不存在，伤口不断累积，像是连绵不断的春蚕在不断啃食身体，让无月夜成为永不结束的噩梦。


    鹰的影分身尝试点起火把矫正正确的时间，却发现在无月夜中，火焰只能存在一瞬。


    哪怕是原先队伍带来遗迹中，计划着能烧两天，因为大部队离开还剩一多半的燃料全部焚烧，也撑不到十秒。


    而影分身争取来的十秒以及回到本体中时，本体已经烧掉两次溯回，体感已然过去数天，或者更久。


    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没有休息，没有睡眠。


    漫长而又看不到尽头的战斗，如果是其他人，说不定会死在这里。


    身体上的疲惫可以倒回，精神上的疲累可以忘记，只有水晶里记录着短短的几个文字，不断累积增长。


    直到鹰试图用火焰焚烧这些手臂。


    之前和大部队一起行动时，宇智波的火遁相当有效，虽然鹰不会用火遁，但制作一个小火苗却不难。


    她斩下衣角，用雷遁点燃，在已经堆成小山的断肢上扔下。


    断面切口融化的更快。


    水晶中留下这样一行字，而很快，下一行在统计溯回数量之后，又留下一行记录。


    去除表面部分，可以燃烧一瞬。


    终于，她意识到这些手臂就是能够制成火把的原料，并通过点燃火焰度过了无月夜永无止境的两分钟。


    度过恐怖的无月夜，鹰能够明显察觉到迷雾中的意识将全部的注意都汇聚而来。


    也是经由对方简单易懂的反应，鹰才能迅速确定出正确的离开方式。


    敌人拥有意识，有时候并非坏事，不聪明的对手总比混乱的自然灾害好对付。


    时间回到现在


    跳进亲手撕开的裂隙，前后都是漫长的，如同星河闪耀的隧道，闪亮的粒子在边缘形成细小闪耀的光带。


    这些细闪的光点闪耀着，光带游动着，美丽得像是被星光照亮的河流。


    完全看不出这样美丽的地方，就是那个危险遗迹的核心所在。


    如此……美丽。


    缓缓伸出手，鹰恍惚着，想要触碰裂隙的边缘，这本该极度危险，空间的扭曲会把她的手指碾碎，但溯游并无预警。


    在即将触碰的瞬间，鹰的手指突然僵直，紧握成拳。


    紫色的纹路沿着眼角蔓延，写轮眼旋转着，鸦拎起另一只拿着太刀的手，在墙壁上划过一刀。


    墙壁非常柔软，刀锋没入和拔出都很顺利，只是从裂口中溢出无数飞溅的粉尘，在空中扬起细雾。


    细小的，闪光的小颗粒落下来，质感如同细小的蜡粒，却散发着宝石一样的光辉。


    但鸦只是后退半步，面色难看。


    “虫卵和幼虫。”


    或许是为了度过无月夜，鹰点燃两分钟的火焰，又或者在溯回无法影响同为时间力量的迷雾，她的体内凝聚了太多灰雾。


    无论如何，她现在会被这些力量影响，鸦紧急接过身体控制权，对这些‘墙壁’进行破坏。


    鹰回到精神空间，先是恍惚，而后迅速调整状态，准备好在鸦出现异常的时候重新接管身体。


    因为不管是什么原因，问题都出在身体上，谁掌控身体都会被影响，只能她们两个轮流盯着，在出现异常的时候迅速打断。


    刀锋带来的手感反馈告诉鸦，这面墙不是空间裂隙，准确的说，还不是。


    发光的星点是虫卵，而游动的星光是孵化而出的幼虫，墙壁完全是虫卵和幼虫构成的墙壁，在空间的裂隙积攒着厚厚一层。


    从裂口中溢出的细雾，包裹着虫卵和幼虫，和遗迹中的迷雾相似，像是同源。


    千手柱间不知道为何迟迟没有现身，但鸦没有时间去等，而是迅速分出分身，向着隧道的两边前进。


    麻烦的人不在，趁这个机会，她先去把裂隙的意识处理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6章 我相信你


    隧道的一端越来越狭窄， 一端越来越宽阔。


    影分身的情报回传，鸦迅速结印，本体向着宽阔的一端前进， 影分身则前往不同位置破坏墙壁。


    这是封印的一环，她们必须先找到空间裂隙的边缘， 而不是被虫卵包裹的墙壁。


    本体一路前进，墙壁上的形态也逐渐变化。


    虫卵， 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长， 越来越明显的光条——也就是越发强壮的幼虫。


    一路留下影分身收集情报， 鸦一路向着最宽阔的地方去， 越是前进就越是心惊。


    这个裂隙比想象中更大，但这不正常。


    一个数层楼高的裂隙， 哪怕是清理过， 也能造成影响水之国全境加上范围辽阔的海洋中肆虐的天灾， 这里只算这一条回廊，就已经大到宛若山谷，怎么会只波及这么点地方？


    没有说这座城不危险影响不大的意思——但一座城， 加上每个月一些人？


    如果这些虫真的以人类为食，委托人投喂的那些绝对不够喂养这么多虫卵！


    本就开阔的道路继续延伸，墙壁上终于出现大批大批白色的虫蛹。


    继续向前，连脚下的道路都出现深谷， 隧道终于通向一个巨大的空洞，面前也开始出现着细尘一般的雾气。


    这是个圆球形状的广阔空间，犹如深谷那样辽阔，天上和地上密密麻麻雪白的飞蛾，而像是鹰身后的隧道， 密密麻麻布满球状空间的每个角落，只是或大或小。


    白色的飞蛾们上下翻飞，它们的翅膀每一次振翅，都溢散出细雾——那是飞蛾翅膀上的鳞粉，也是迷雾的真正来源。


    这里就是它们的老巢，但鹰没有空闲去关注这些飞蛾成虫为何聚集在此，因为这个球状空间的顶端，一只巨大的飞蛾显然发现了她。


    白色的，犹如小山一般的巨大飞蛾，翅膀上有着漂亮美丽的红色纹路，像是美人的手指一般。


    当它振翅，浓郁的迷雾呼啸而下，如同拥有自己的意识那样扑来。


    像是……群星的碎屑，多么美丽。


    没有危险，无需躲避，溯游并没有预警……


    鸦停留在原地，不闪不避，就在这些鳞粉即将覆盖身体的瞬间，鹰迅速后撤。


    风遁在周围隔绝细雾，雷遁在周遭形成密集的网，迅速电毁周遭的白色虫蛹，发出虫蜡的味道。


    “雷遁效果不大，风遁也起不到多少效果。”回到精神图景中的鸦迅速回归清明，总结着：“触发媒介是鳞粉，并且对方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洞口处，细雾明显被风遁阻挡一瞬，却飞快具备着和遗迹中的迷雾相同的性质——无法被吹散，无法被阻碍。


    ——


    直接冲出去，给天花板上的大蛾子一刀！


    鹰做出决定，雷光迅速汇集，仅仅一息之间，鹰就已经来到飞蛾身上，一击猛烈的雷击轰鸣其上！


    飞蛾的翅膀被贯穿，身上的绒毛也被烫焦，巨大的飞蛾尖啸着，红色的粉尘呼啸而下，从它所在的天穹伸出红色的巨大肢体。


    这一次，红色的肢体不再是人类的手臂模样，而是更加粗糙，像是虫子的节肢一般，带着尖锐的倒刺，毫无规律地挥舞着。


    但速度不及鹰。


    对方似乎不能随意调整自己和鹰之间的时间流速，为什么，雾不够浓郁？


    带着疑问，鹰在数根红色的节肢中闪躲，打算继续进攻，但巨大飞蛾的尖啸唤醒了地面上，墙壁上的飞蛾，它们数量繁多，振翅而起。


    鹰的攻击落空，在众多飞蛾的干扰下，她即将掉入圆形空间的谷底——考虑到谷底飞蛾的数量，大概一瞬间就会被虫群淹没。


    就在此时，从空间的侧面，巨大的木头枝条构成的巨手伸出，避免了鹰直接落入虫堆的结局。


    “鹰，我来帮忙！”


    千手柱间从和鹰不远的另一个洞穴中出现，声音有些着急：“但是其他人不见了，我抓着人的木遁都是空的，只有你的包裹还在！”


    “先找人还是先战斗？”


    ——


    “飞矢不动。”


    结束溯游，鹰和鸦同时得到结论。


    而就在同时，外界，巨大的飞蛾发出尖啸，而圆形空间中的飞虫也漫天飞舞起来。


    巨大飞蛾果然就是裂隙意识的象征，它拥有影响时间的能力，当鹰观测未来的时候，它也能同步意识到鹰看到的未来。


    但鹰并不因此烦躁。


    巨大的轰鸣声从鹰手中甩出，风遁裹着她的声音传递到周围的数个隧道中，千手柱间所在的隧道自然也在其中。


    “这里的时间相对外界是静止的，外界的时间对应着此处的隧道，不同时间进入的生命会分布在不同隧道里！”


    “墙壁是由虫卵构成，打穿墙壁，先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


    声音传出去没多久，木遁循声而来，先帮她把洞口堵上，尽可能的阻隔鳞粉和飞蛾，而后，左右的墙壁就传来吱吱嘎嘎的扭曲声。


    木遁在墙壁上开了个大洞。


    “虽然没听懂时间静止和对应隧道是什么意思，”千手柱间挠挠头发，笑起来：“但总之打穿墙壁，就能找到人，对吧！”


    “敌人就是外面那些虫子，对吧？”千手柱间没问鹰怎么知道众人和他失散，只是自然的确定计划：“有计划吗？”


    同时，他的木遁也没有闲着，迅速向着几个隧道前进，破坏数面墙壁，将几个隧道联通起来。


    “……我得想想。”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间隙中，对方虽然能干涉溯游的结果，也能看到鹰看到的溯游景象，但对方自己反而失去了加快减慢时间的能力。


    对方的能力有精神控制，和雾气世界类似的手臂，只是形状和威力都有所上升，数量众多，集群行动。


    “你会用火遁吗？”


    如果千手柱间不会用火遁的话，她现在就得把石像解封。


    面对数量众多的飞蛾，没有什么比铺天盖地的火焰更有效，鹰可以卷起流风让烈火席卷所有地方，再用溯游保下所有人的性命。


    “没有宇智波那么威力盛大，但只是普通的火焰的话……”千手柱间没怎么犹豫，吐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点燃木遁，递给鹰。


    红色的月相在鹰的严重流转。


    ——


    火焰被风遁卷起。


    虽然鹰的本意是让千手柱间直接喷火烧虫子，但给她一个火种的效果也一样。


    隧道口密密麻麻的虫蛹最先遭殃，被火焰点燃。


    被木遁挡住的洞口在鹰的示意下打开缝隙，火焰从其中喷薄而出，纷飞的飞蛾被火焰点燃，犹如飞舞的火星四处逃窜。


    火焰的势头更高，直冲天花板上的巨大飞蛾。


    飞蛾的翅膀轻且薄，磷粉相当易燃，很快就将天穹上的飞蛾变成了巨大的火球，但却没有像是鹰提刀进攻时那样慌张，它安静的待在原地，放任火焰在它的翅膀上燃烧。


    ——


    火焰并无效果，还是对方知道这是尚未发生的未来，所以无动于衷？


    鹰沉思片刻，将手中的火苗伸到墙壁上垂下的虫蛹下，将虫蛹点燃。


    虫蛹轻易被点燃，火焰迅速蔓延，但在写轮眼的观察中，鹰得出结论——这些虫蛹，并不会在火焰中融化焚尽。


    火焰能融化的只有磷粉构成的肢体，或许对另一种诱惑性质的磷粉也有效，但对这些飞蛾来说，不仅不致命，甚至连伤害都趋近于无。


    鹰后撤半步，用风压熄灭面前有扩大趋势的火苗，看着毫无损伤的虫蛹，皱起眉头：“火焰不起效果，只能用物理攻击。”


    “只有裂隙之主需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除掉之后，只要让我摸到边界，就能直接清理整个裂隙。”


    熄灭手中的火把，鹰也不再考虑把石像中的两人放出来的计划：“剩下的小虫可以直接用空间裂隙的震荡扔出去。”


    “那就是说，我们只要面对对面那个大蛾子就可以，对吧？”


    千手柱间单手扶着木遁，持续打穿隧道中的阻隔：“我可以用木遁把外面的空间分隔成不同区域，尽量减少其他小虫的影响！”


    圆形空洞连接着无数隧道，每个隧道口都是即将孵化的虫蛹，空间里又有无数白蛾飞舞。


    好在这些小蛾的物理攻击能力确实很差，咬合能力也不怎么样，对木遁几乎造成不了影响，被木遁拢起。


    但同样的手段对巨大飞蛾并不起作用，它迅速从天穹落下，飞虫的节肢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贯穿木遁的阻碍。


    “……你留在这里。”鹰握紧手中的太刀，写轮眼再度旋转：“对方的磷粉幻术连我都会中招，风遁也没办法驱散磷粉，你留在这里，保护其他人。”


    “可你一个人去战斗……”千手柱间还想说什么，被鹰毫不犹豫的打断。


    “你们点了一夜的篝火，影子很虚弱，会被磷粉影响中幻术，我还不想在这里和你打。”


    鹰走到木遁封上的隧道口，再次开口：“阻拦小虫很有用，但记得把木遁多封上几层，小心磷粉蔓延到这里。”


    “既然是幻术，那我们也有其他应对方式。”千手柱间没有犹豫，眼睛直直看向鹰的写轮眼：“鹰，你来给我种下幻术——要强力的，无法被磷粉覆盖的那种！”


    “你在说什么蠢话！”


    千手桃华和千手七柳也终于和千手柱间会合，千手桃华听力更好，毫不犹豫开口：“我们好不容易相信你没有中幻术，你倒是上赶着让人控制？！”


    “这是必要的，”千手柱间没有移动双眼，仍旧看着鹰：“而且，我相信鹰！”


    “……”


    “如果这是您的判断。”


    千手桃华率先开口，周围的虫密密麻麻数量太多，她有些恶心难受，全靠战场上刀山血海的意志才能移动。


    “先告诉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然后——我们一起战斗。”


    千手柱间听到这话，立刻高兴起来：“这里是空间裂隙，那座遗迹异常的核心，只要击败裂隙的主人，我们就能离开那座迷雾城！”


    “对吧，鹰？”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鹰却没有任何高兴的迹象，她只是紧紧地抿着下唇，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变调。


    “你可以和我一同战斗，但他们两个不行——让他们留在这里保护普通人。”


    行商们都是普通人，早就中了磷粉，毫无意识的沉睡着，被木遁陆续找到拖拽过来。


    “别小瞧人，”千手七柳和鹰不算熟悉，此刻毫不犹豫开口：“我们可都是千手的精英！”


    “和你们的实力无关。”‘鹰’的声音冷静，带着毫无动摇的决断：“除却我手中的刀和千手柱间的仙术之外，没有其他手段能对裂隙之主造成伤害。”


    “就算你们一起来，也只是平白消耗我的查克拉维持幻术而已，派不上什么用场。”


    作者有话说：


    ——飞矢不动，一个知名悖论。    简单的形容：“假设时间可以无限切分，存在一个完全静止不动的瞬间，那么时间就由无数个静止不动的瞬间构成，所以在空中前进的箭矢，就只是在无数个不同位置停留在空中不动的箭矢组成，箭矢实际并没有移动。”    这里是说，这个裂隙内部的每一条隧道本质都连接着一个瞬间。    因为千手柱间和鹰进入裂隙的时间有先后，所以进入裂隙之后，会进入不同的隧道里。    这个裂隙的本质，不是吞噬城市的空间裂隙，而是贯穿过去和现在，一条横跨十年的‘时间裂隙’。


    第207章 深入灵魂的污染


    连拥有写轮眼都会中招， 鹰和鸦都不觉得自己种个幻术会有用。


    “我也不知道这能不能起效。”


    写轮眼旋转着，鸦抬手结印。


    她要用的不是什么幻术，而是直接在千手柱间脑袋里留一个暂时的通道， 方便她能在情况不对的时候接管他的身体。


    和鹰的换人战斗摆脱控制的原理相同，但因为千手柱间不会控制他人身体战斗， 所以不管是她还是鹰，都要在千手柱间清醒之后， 立刻让他重新接管身体。


    当然，这是最终方案， 鸦还是种了个相对霸道的幻术给千手柱间， 毕竟这种机会， 不种白不种。


    “用仙术战斗，其他忍术没有效果。”


    听着再一次提醒， 千手柱间爽朗的开了个玩笑：“坏消息， 我们只能用仙术， 好消息，这里的自然能量有的是！”


    “哈哈，好笑。”


    鸦面无表情的种下后门， 鹰重新掌握身体，握紧太刀，向另外两个千手提醒：“小心戒备，这里虽然用木遁挡着出入口， 但虫蛹随时会孵化。”


    看着两人扭曲但不得不点头的神情，鹰和千手柱间迈步，正式开始对裂隙之主的讨伐。


    既然风对鳞粉无效，鹰也就放弃使用风刃起手，雷霆在刀锋上汇聚， 让刀刃变得滚烫。


    两人同步踏出木遁，鹰的速度更快，一击雷击贯穿巨大的白蛾，让对方爆发出恐怖的尖啸！


    和溯游看到的一切相同，只是这一次，身下的木遁不再是匆匆赶来的临时支援，而是专门为她准备的落脚点。


    飞蛾的追击比之前看到的更快，像是早有准备，但木遁同样有所准备，飞快形成遮挡，并且注入仙术，穿刺在飞蛾身上。


    和鹰自带高温烫熟的雷刀不同，千手柱间的木遁让飞蛾的鲜血飞溅——或许那不该被称之为鲜血。


    那是透明的液体，闪着七彩的浮光。


    味道像是发霉的尘灰，像是有一百个陈旧阁楼上的灰尘全部汇聚起来，一起飞扬。


    明明是液体，却比鳞粉闻起来更像灰尘，这蛾子的品种真怪。


    鹰屏住呼吸，确定这液体不会和鳞粉一样让人产生幻觉，才翻身打算上去给飞蛾再来一刀。


    就在她行动的同时，木遁的生长突然诡异的停滞，鹰没有停顿，继续提刀汇聚雷霆，灌注仙术挥斩。


    ｛为什么？｝


    ｛——你我，同样——为什么？｝


    奇怪的声音，从脚后跟摸到后脑，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质感毛茸茸，又尖又细，像是个稚童，声音像是从身边的空气中传出一般，无处不在。


    ｛力量……你是否渴求？｝


    ｛金钱——力量——长生——时间——你是否渴求？｝


    声音越来越近，此起彼伏，在木遁之间回荡出声，像是有形的绒毛那样摩擦着皮肤。


    ｛理解——和平——改变——你是否渴求？｝


    奇妙的声音。


    炫彩的浮光在木遁上游走，美丽的液态珍宝从天穹滴落，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气。


    ｛你和我们一样，你和我们相同。｝


    美妙的，如同歌唱一般的声音。


    ｛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生命，我们都是‘外来者’，我们都有所渴望。｝


    美妙到让身体发软的色彩从天而降，从天穹上可爱漂亮的神圣飞蛾上滴落。


    ｛我们应当彼此帮助——让我给你力量，为我带来食粮——｝


    让喉咙干渴的香气，甜蜜而又浓郁。


    多久没有正常进食了呢？光是记得的时间，就有一周——或许有一个月了吧？


    被溯回消耗掉的记忆里，她又有多久不曾进食？


    ｛好孩子，我们看到你的疲惫，我们知晓你的痛苦——｝


    柔软像是天鹅绒一样声音，美妙恍如天籁。


    ｛抬起头，让我帮助你——｝


    美丽的琼浆仍然在滴落。


    曾经被溯回消解重置的饥饿和干渴卷土重来，变本加厉，让咽喉滚动，食道发痒，空空如也的胃扭曲紧缩。


    甘醇的仙露越来越近，像是有谁好心的调整了它们垂落的位置，想要把这些恩赐滴落在鹰的身上。


    或许，我也应该伸出手，不该让如此友善的祂独自努力……


    “合着之前都没动真格！”鸦把伸出一半的手收回，给了自己不算重的一嘴巴，“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刚刚为了叫醒千手柱间花了点功夫，但就这么一点时间，完全不惧幻术的写轮眼居然会被影响至此！


    糟糕，因为对方知道自己能从未来得到情报，所以一直在隐藏影响的真正威力！


    鸦动作灵巧，迅速离开原先的位置，离开从天空滴落的不明液体，迅速溯回重置自身状态。


    躲不如打，用雷击把这些淋漓的伤口糊上！


    雷霆拔地而起，轰击天穹。


    写轮眼的观察迅速而又精准，几十道雷霆几乎同步轰击而出，但这一次，巨大的白蛾没有呆在原地，而是振翅飞行。


    巨大的身影呼啸，直直冲着鸦碾压而下！


    原地的一道身影裂成三个，分开向着不同的方向撤离，并同时结印，要在不被碾碎的情况下攻击飞蛾。


    但鸦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个好主意。


    攻击很有效，都是带着雷击的刀痕，她的刀锋并不慢于闪电。


    比液体飞溅更快，那些惑人心智的液体溢出之前就被雷霆的高温焦烫成为巨大的伤疤。


    焦糊腐臭的黑烟弥漫着，混着灰尘霉菌的腐臭。


    巨大的体型也是威胁，鸦提刀，刚才的几刀只斩落翅膀，鸦旋身蓄力，正打算给面前的无翅巨蛾一记重击。


    从白蛾被斩断的双翅上，巨大的红色节肢生长而出，犹如一只红色的巨蛾从那双翅膀上再次现身。


    焦糊的腐臭的味道和虫蜡的味道混杂着，鸦的蓄力一击斩在红蛾身上，没有溢出任何液体，只有巨大的伤口，还在飞快愈合。


    但无翅白蛾也并非平安无事。


    因为红蛾飞扑而来，节肢贯穿白蛾饱满圆软的腹部，将其撕成两半。


    ｛——好痛——｝


    嘈杂的啸叫声，像是飞蛾的尖啸和振翅声碰巧发出人声的错觉。


    ｛苦——痛——憎恨——懊悔——｝


    像是孩子一样的声音，像是痛苦却不憎恨的孩子，那声音像是实质存在的东西，柔软的将人包裹。


    ｛你想要挽回，想要在错误发生之前阻止。｝


    那甜美的，犹如救赎，犹如圣灵的声音连贯而又清晰。


    声音之外似乎还有什么，像是无穷的歌者在歌唱，像是神明的唱诗班在赞颂。


    ｛为什么不呢？我们和你，我们一起。｝


    红玉一样美丽而又精致的存在，将怀中的白色的如同圆形毛绒布偶一样的可爱残躯推远。


    友善的，美丽的，无穷无尽的手臂在精美的红色造物的触角下蔓延，它们捧着浮光的液体，欢欣的靠近。


    香甜的琼浆。


    猩红的月相近乎不受控制自发轮转起来。


    ——


    ｛饮下吧，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鲜红的手臂并没有束缚身体——因为它们是友善的。


    它们捧起无色透明，却漂浮着炫光的甘露琼浆——如此香甜。


    饮下它。


    接受这份馈赠。


    ——


    鸦后退半步。


    这是溯游？


    为什么，溯游难道不是只有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下才会被触发？


    还是说这双眼睛背叛了它的主人，要为新主效劳？


    ——


    ｛不要畏惧，我们很合拍，你会喜欢我们。｝


    赤色的手臂并不因为鸦的后退而有其他反应，只是再次从远及近，捧着时间酿造的珍宝前进。


    ｛你很重要，你是我们的一员。｝


    这一次，这些手臂来的更近，将那些液体越捧越高。


    ｛饮下吧。｝


    饮下。


    拥抱新的族群。


    ——


    鸦沉默的站在原地。


    手臂正在捧起那些甘露，那些蜜浆，族群正……为了她而劳作。


    ——


    ｛你比我更好，我们需要你。｝


    一个友善的，如同天赐一样合拍的朋友……这是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声音。


    ｛你能成为我们的首领，只要你愿意。｝


    ｛我们会为你做到，你想要做到的一切。｝


    鸦轻轻向前迈步，向着正在靠近她的手臂前进。


    ——


    距离在缩小，隔阂在变少。


    是时候拥抱友善的朋友，是时候拥抱更加强大的族群，是时候咀嚼世界，满足腹中的饥饿。


    鸦的上身前倾，脚步轻轻抬起。


    刀锋贯穿脚掌，把她钉在原地。


    是雷息，进入裂隙的时候，它被绑在腰间。


    鹰把雷息拔出，肺部急速抽搐着，将腥甜甘美的空气抽入其中，让身体幸福的震颤，连疼痛都无法将其停止。


    鹰顾不得太多，立刻转身转移位置。


    不管溯游到底因何而触发，此刻溯游都已经成为了另一种催命符！


    精神在未来收到的影响，同样在此刻具现——这会让她在同样的时间里收到数倍的影响！


    烧掉！


    这些记忆已经是新的污染源，用溯回烧掉！


    脚掌上的伤口立刻消失，鹰的状态不断向前，不断重置。


    此刻已经不是为了身体上的疲惫和伤害重置状态，而是为了消耗记忆而浪费着它倒回一切的效果。


    直到那些甜美的空气重新变得焦糊腐臭，直到那如同朋友的声音重新变得嘈杂犹如虫鸣。


    眼睛生疼。


    唯有它无法被重置，唯有它无法被倒回。


    雷鸣呼啸着，闪光流窜着，红蛾的本质是鳞粉汇聚而成的身体，但鹰的攻击并不朝着红蛾而去。


    巨大的雷蛇冲撞天穹。


    巨蛾原本蹲着的地方，巨蛾守卫遮盖的地方——那里有无数晶莹剔透的透明巨卵，有七彩浮光汇聚其上。


    雷蛇几乎榨干了鹰的每一点查克拉，体力和精神都趋近枯竭，头和眼睛都疼痛的要命，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但至少，卵是一个种族最孱弱，最容易被消减的阶段。


    这一记雷蛇和白蛇仙人的体型等大，能够覆盖所有天穹，不会留下什么其他的东西。


    木遁从脚下伸出，轻柔地接住鹰脱力的身体。


    千手柱间对幻术的抗性不大，鸦刚刚顶掉他的意志帮他处理幻术，也许是清醒的速度有些慢，所以现在才反应过来帮忙。


    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恍惚，鹰索性闭上眼睛，等着千手柱间的夸奖或者致歉。


    但没有，千手柱间什么都没说。


    他异常沉默，而木遁从接住鹰，缓缓变成捆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8章 援兵


    天穹上， 焦糊的碎屑掉落下来。


    红色的巨蝉做出尖啸的动作，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鹰现在没有撕裂木遁的力气，甚至也没能阻止这些灵巧的枝条夺走她的雷息。


    紧握的太刀也被尝试抽离， 木遁卷着刀锋，白蛾停在刀柄， 试图抽走她手中的长刀。


    借助石榴石传递而来的一点查克拉和自然能量结合，将太刀收回体内。


    ——至少没被缴械。


    木遁的动作很轻， 捆缚并不牢固，像是它们的主人也在抵抗和恍惚， 但鹰现在的状态， 没有更多的气力能挣脱。


    鹰喘息着， 思考着：巨大的白蛾被撕碎，虫卵也被清除， 红蛾的本质是汇聚的磷粉， 那现在散播污染控制千手柱间的是谁？


    裂隙之主的本体在哪里？


    天穹上， 被雷击破坏烤糊的虫卵堆大部分都依附焦糊在一起，只有一小部分掉落下来。


    红色的巨蛾还在行动，它越来越近， 亲自捧起地面上白色的飞蛾的上半身，将它送到鹰的面前。


    ｛——｝


    嘈杂的虫鸣振翅声。


    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段记忆突然被塞入脑海中——是影分身！


    影分身破灭会回收记忆， 也会导致污染加重！


    ｛为什么——亲爱的——为什么？｝


    白色带着绒毛的触角轻巧的碰了碰鹰的肩膀，带来柔软的清香。


    尘灰霉菌一样的味道。


    糖粉工厂一样的味道。


    腐败的，焦糊的，陈朽的。


    美妙的，甜美的， 治愈一切的良药。


    精神尖叫着，肌肉和脏器却先一步放松下来，萌发出渴求。


    瞧瞧这个可爱的触角，像是柔软的面包，松软甜美，只等她来咬下。


    ｛没关系，吃吧，你值得。｝


    白蛾的体型太过巨大，红蛾的移动并不精准，但没关系，鹰可以自己努力一下。


    轻轻抬起头，疲惫的身体连这样一个举动都有些费力。


    ｛谢谢，你做的很好，再努力一下吧？｝


    像母亲一样夸奖着，像朋友一样鼓励着。


    ｛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成为我们的领袖，你可以，你能做到。｝


    ｛旧有的一切都可以为你舍弃，新生的一切都可以为你诞生，你能做到——你值得。｝


    像信徒一样崇敬，像雏鸟那样无条件地依赖。


    ｛和我们一起，和我们一起。｝


    “……一起……”


    干涩的咽喉吐出气声，声音非常微弱，但却让红色巨蛾欢欣地挥舞触角。


    用于阻隔周遭虫群的枝条张开，被隔绝的白蛾飞舞，并不惊慌，它们安静地停留在木遁上。


    像是一地珠宝玉石，像是无穷的财富堆积。


    ｛补全我们的残缺，让我们更加完整。｝


    “让我们，合二为一。”


    小型白蛾们兴奋地振翅，却并不起飞，似乎只是借此发出欢欣的振翅声。


    ｛让我们得到一切。｝


    “……成为时间的主人。”


    ｛欢迎你，欢迎你。｝


    ｛欢迎我们，欢迎我们。｝


    精神图景里，鸦沉思着。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但现在要看着鹰真的努力去啃一口白蛾子的触角也不太行，会让鸦这辈子都不想用鹰的身体。


    鹰说不定也不想用。


    但还有什么办法能摆脱这样的困境？


    鹰张开嘴，尝试去啃食面前雪白甘美的果实。


    鸦闭上嘴，并轻轻后仰。


    这一次交换，影响并没有完全消退，她仍旧能听到流利的说话声，能闻到面前的一切是如此——美好。


    美好，幸福，美好，幸福，美好，幸福。


    如此友善，如此美妙。


    “帮我个忙，朋友。”


    鸦开口，硬着头皮要求着。


    “我脖子上的水晶，帮我取下来，碾碎它，好吗？”


    再生之石，红色的石榴石。


    它是千手若叶的作品，一生中的最高杰作之一，虽然坚硬，可一旦摧毁，若叶就能感知到。


    至于这些飞蛾那薄弱的物理攻击能不能摧毁坚硬的石榴石……哈哈，那边不还有个千手柱间乐意搭把手吗？


    鸦苦笑着。


    ——若叶，救一救啊若叶！


    红蛾看着小小的人类。


    红色的手臂从地面生长而出，在鹰的脖颈处摸索着。


    它摸出一枚白色的，布满裂痕的水晶。


    白色的？


    鸦迅速瞪大眼睛，被无形力量轻轻阻碍的记忆潮水一样回归，让她头疼地闭上眼睛。


    千手若叶曾经赠与鹰一枚白色的水晶，捏碎之后可以让她来支援。


    这本来是一次性的救援装置，在幻术中生效过一次。


    当时没有完全碎裂，鹰也一直带着它……但为什么若叶要让鹰和她都忘记这回事？


    没等鸦想出个所以然，红色的手臂已经捏碎了这枚白色的水晶，因为其中布满裂痕，所以格外轻易，倒也没用上另一边站着当木桩的千手柱间。


    白色的烟尘从中溢出，犹如粉碎的星辰，在天地中飘扬。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因为这里的空间异常，因为这里是漫长时间中的一瞬？


    来不及思考太多，这些红色的手臂自顾自地鼓掌，并重新开始劳作。


    这些可爱的，白玉一样的族群成员们似乎意识到，一个巨大的触角对它们小小的崭新领袖而言太过巨大，太过费力。


    它们为鸦撕扯了一块更小，更饱满的果实，一块白色绵软的腹肉，从远及近，越来越接近。


    ｛吞下吧。｝


    ｛饮下吧。｝


    欢呼声层层叠叠，鸦能清晰地意识到，这是新的族群在欢迎她。


    ｛吞下养料，享受变化，我们同行。｝


    族人们在为她欢呼。


    ｛最好的一刻——值得保存的永恒——｝


    鸦张开嘴，打算吃下这份欢迎的礼物，用这份充满欢欣的赠予缓解腹中的饥饿。


    “我的天，怎么这么严重！”


    巨大的水晶拔地而起，斩断木遁，也阻隔手臂。


    “小若叶我可打不过这么多可怕的小虫子——哎呀呀，怎么偏偏是虫？”


    “碍事——离开。”鸦的吐出的话并非欢迎，反而带着戒备：“不要阻碍、我们。”


    “天哪！鸦居然都不欢迎小若叶！”巨大的水晶簇中走出人影，表情带着笑意：“明明刚才还满——脑子都是小若叶呢！”


    正是因为鸦在脑中呼唤若叶的名字，因为水晶定位的坐标，收到信件一直等待戒备着的若叶才能在一瞬的坐标中找寻而来。


    “离开。”鸦的声音带着厌恶，周遭的飞蛾也陪同她的声音振翅，与她同仇敌忾。


    “好吧好吧，毕竟小若叶才是我们中那个治人的嘛。”


    宝石与水晶构建的人偶伸出手，毫不犹豫地给了鸦的肚子一拳。


    “这次治疗不收费用哦！”


    本就被甜香唤醒而蠕动的肠胃翻涌着，因为痛苦而呕吐。


    但空空如也的胃部，并没有只吐出酸水。


    灰黑色的小石头被吐出来，石头的表面遍布着网状的白色纹路。


    像是白色水晶被捏碎的粉尘进入人体之后，把其他所有灰雾都收集起来，压缩凝结，一口气排出。


    “清醒点了吗，我亲爱的朋友？”


    “你们千手的治疗术……”鸦深呼吸，又咳嗽半天，才嘶哑补上下半句：“太粗暴了吧？到底谁会去千手看病啊！”


    “哈哈，我们是军医嘛！”


    千手若叶并不生气，仍旧笑着：“情况我自己看咯，很严峻嘛，我侄子呢？”


    水晶在周遭蔓延着，将所有飞蛾都阻隔在外，两人就这么在众多飞蛾振翅中交谈。


    “没有完全控制，不然要杀我还是要硬把食物塞给我都很容易，不会拖这么久。”


    鸦仍旧是脱力状态，依靠在水晶墙上，闭着眼睛。


    “嗯嗯，那先不管他，倒是你，还把那些东西叫‘食物’，得加大药量！”


    说完，若叶又在同一个位置用同样的力度锤了一下。


    “这是……哪门子的药！”


    呕了半天，鸦才缓过来，神情悲凉：“告诉我这东西影响的是身体，鹰不用出来再挨两拳。”


    “哈哈，差不多吧，虽然是两者同时影响，但去除身体上的异常之后，灵魂也能尽快恢复嘛！”


    若叶终于说了个好消息，但周围的飞蛾对此相当不满，它们振翅，它们呼喊，它们尖啸。


    好在鸦现在已经听不懂它们在说些什么。


    “首领……天哪，你刚刚答应要当这些蛾子的老大？”


    若叶倒是一副能够听懂的样子，“恐怖，它们把你喂饱饱之后会给你结茧，之后要飞都不用借翅膀，你该不会心动了吧？”


    “你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鸦有点后背发毛，清醒不少的现在，她当然意识到听到的内容越清晰流利，被污染的程度就越深。


    “嗯，能，现在它们都骂我呢。”千手若叶抱着胳膊，僵硬的五官生动地做出悲伤的表情：“一群蛾子，骂人的话这么难听！”


    “没关系吗？”鸦有些紧张，就算精神上摆脱控制，她身体上的疲惫也做不了假，现在真没有多余的力气。


    “没事，这些蛾子没素质而已，影响不了我。”若叶摇摇头，“不过就像我说的，虽然我能规避它们的影响，但我处理不掉它们。”


    “还好，虽然一直被精神污染折腾的够呛，但它们的物理抗性很差。”


    一听若叶不受精神污染的影响，鸦立刻向后一靠，眼睛一闭，打算缓缓再站起来。


    “等我缓缓，十分……五分钟，我很快就能重新战斗。”


    “我现在可不是之前那个缺少查克拉的状态，多休息一会儿也没事。”


    千手若叶伸出手，查克拉涌入鸦的双眼，缓解疼痛，治愈疲劳：“你把自己压榨得太厉害啦，明明可以早点叫我来的嘛！”


    “封印关于水晶记忆的人可不是我。”鸦磨了磨牙：“我和鹰都不记得能叫你来。”


    “可就算没有，你也知道另一个方法——你刚刚就是想用那个，不是吗？”


    两人都对‘另一个方法’是什么心知肚明，千手若叶在说：鸦应该早早破坏石榴石召唤千手若叶。


    “你们怎么都对这块石头恶意那么大。”


    鸦深深叹气，她知道千手祈打算换掉这块石头，但没想到千手若叶也不喜欢这个，“这不是你的作品吗？”


    “小小鹰太依赖这个，都不依赖小若叶，我很不满啊！”


    而且千手祈那个死丫头还在她面前炫耀瞳力结晶，说两个是一对的！


    早知道不做成一模一样的款式！


    “我，我们送你的那个骨节是独一无二的，你不喜欢？”


    鸦随口一句话，让千手若叶高兴起来，正好眼睛的治疗告一段落，千手若叶轻轻托着鸦的下巴，看着对方的眼睛睁开，满眼都是自己。


    “独一无二虽然很好，但骨节还是太难看啦，下次送我个更漂亮的吧？”


    “嗯哼，我会考虑，”鸦看着面前的傀儡，感知着身体内被驱散的不适和疲惫，有些恍惚：“但你那么挑，我觉得下一次也不能让你满意。”


    “那就再下一次，再再下一次。”傀儡的声音雀跃，“我们有的是时间，足够你送我一份满意的礼物。”


    “再说吧。”


    鸦动动手指，尝试着站起身：“你侄子的能力比较适合大范围物理清除，先让他清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9章 离开


    千手柱间的位置很好找， 因为他正被白蛾覆盖着。


    白蛾就像是覆盖一颗树那样覆盖他的身体，但他也不恼，甚至没有一点厌恶， 伸出手，摸了摸白蛾的脑袋。


    白蛾圆滚滚又毛茸茸， 很是亲人，很是可爱。


    然后他就被冲着小腹揍了一拳。


    灰色的石块被吐出， 明显要比鹰吐出那些数量更多，堆成一座小石头山。


    “咳咳， ”千手柱间把肚子里的东西完全吐出来， 几个呼吸之后就缓过来， 开口说话：“……和水晶棺的幻术完全不一样，但这个能力也同样恐怖。”


    “别把这和我们的半成品无限月读和这些蛾子相提并论。”


    鸦拍拍身上的磷粉， 皱着眉头翻找记忆：“没有类似的情况的记录， 之前的裂隙可没有这种类型的敌人……”


    根据她重新拷贝回来的记忆， 之前看到的裂隙之主并没有这种，比起除掉她更想和她成为一体……甚至还想让她成为新的裂隙之主的存在。


    千手柱间虽然也被控制影响，但大小白蛾都只当他是个大木头， 既没有打算伤害他，也没有打算让他吃那些怪东西。


    只针对我……我们。


    它们说，它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是同样的外来者。


    “最大的那一只毫无疑问已经‘死去’，它守卫的虫卵也全都销毁， 即便如此，裂隙之主的声音仍旧存在。”


    鸦单手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更换思考模式：“看来裂隙之主并不是体型最大的那一只，做好必须处理掉所有蛾子的准备吧。”


    偶尔也有这种情况，裂隙的主人不是一个强大个体， 而是无数弱小个体的结合。


    这种时候就必须清理所有个体，很麻烦。


    雷遁再一次碾过飞蛾，轰鸣着削减着飞蛾的数量，鸦开始思考。


    回到故乡中，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案中，借由世界裂隙离开是其中的一环，这些世界裂隙不知原因的诞生，不知缘由的愈合，又不知缘由的停止愈合。


    “飞蛾们还在吵。”


    重新强势起来的攻击显然惹怒了飞蛾们，但飞蛾的物理攻击能力确实有限，它们没办法咬掉木遁，也撞不开水晶，只能发出愤怒而又不甘的振翅声。


    巨大的红蛾几乎没来得及反抗什么，就被木遁压扁，重新变成诡异的粉末，和背后的翅膀一起被搓成一条。


    “骂的真的很难听。”千手若叶一伸手，把自己的耳朵堵上，“这些飞蛾从什么地方听来这么多人类骂人的话？”


    如果她真的靠耳朵听，那这个动作会很有效，但可惜，这具傀儡身体并不需要用耳朵聆听，她这个动作只能起到撒娇的作用。


    “可能是之前的‘祭品’，就我知道的情报来看，这座城吃了不少人。”


    纷乱的思绪让鸦有些难受，“被污染，同化的时候，飞蛾的声音也能得到我们的记忆。”


    “共鸣，共享，集体记忆。”千手若叶揉揉耳朵，委屈巴巴的靠近鸦的方向：“这听起来该是蜂群的能力，飞蛾不该这么聪明吧？”


    “……”


    查看他人的记忆，获知人类的过去和渴望。


    这个能力是不是有点眼熟？


    “哎呀，怎么就这么把活儿都推给我侄子？你就当一个小若叶召唤器吗？”


    若叶笑眯眯从背后搭上鸦的肩膀，自己也没有要给千手柱间帮忙的意思，就这么揽着鸦的肩膀偷懒。


    “虽然我们在这方面确实效率比较低，而且还要留力气给封印裂隙，但把活儿全丢掉是不是有点……”


    “没关系，交给我吧！”千手柱间并不介意活儿都在他身上，露出个阳光的笑容：“鹰做的太多，现在很疲累吧？”


    “我没事，不用管那些零碎的飞蛾，优先把墙壁拆掉，现在这些墙壁都不满足封印的条件。”


    鸦晃晃脑袋，甩掉肩膀上冰凉的手，伸手指地面：“现在整个裂隙都被飞蛾挡着，我们接触不到真正的裂隙边缘。”


    “所以，先刨墙，把真正的边缘显现出来。”


    “好，交给我吧！”千手柱间的木遁汇聚成尖锐的铲状，飞快圈了一块地，哐哐刨坑。


    很难想象那些柔软的白蛾下，是晶莹蜡质的软墙，再往下，则是坚硬如铁的透明造物，木遁敲在上面发出金属一样的声音。


    虫蜡的味道弥漫着，但飞蛾们越来越少，振翅和尖啸的声音再也没能形成话语。


    这样的阻碍仍旧是徒劳，木遁挖掘的速度慢了些，但仍旧平稳的深入着，刨出的坑越来越深，迟迟看不到尽头。


    鸦看着越来越深的坑洞，思考再一次混乱起来。


    被飞蛾影响越深，就越是能理解飞蛾的语言和意图，若叶为什么能完全不受影响的情况下听得懂？


    共鸣本该是蜂群的力量，飞蛾不该拥有这种能力——为什么若叶知道这些，蜂群又是什么？


    刚才——


    “哎呀呀，往下挖虽然方便我们对缝隙的边缘使用封印术，但这个地面有点太厚实啦！”


    千手若叶突然出声，笑眯眯的敲了敲地面：“向着墙壁挖掘会不会更快一点？”


    就和刚才一样，千手若叶在尝试转移话题。


    鸦看着突然噤声不说话的若叶，同样保持沉默没有开口。


    千手柱间倒是觉得若叶的建议有道理，正在朝着不同的方向挖掘，装作没有看到两人沉默的对峙。


    “这些裂隙，虽然统一叫做空间裂隙，但带来的灾难各不相同。”


    眨眨眼，鸦还是没有戳穿两人中的心知肚明，只是看着越挖越深的坑洞，翻阅起脑海中混乱的记忆。


    “带来飓风和洪水，无端吞噬天地形成巨大空洞，形成大范围幻术……”


    “现在，连影响时间的类型都出现在这里，种类真是丰富至极。”


    所以，有某种能够影响记忆的裂隙也不奇怪。


    飞蛾们愿意选择同为外来者成为自己的首领，那么或许其他裂隙中的意志也能这么做。


    如果是类似的生命体，能够不受飞蛾的精神影响的同时，还能听懂它们的语言，也很合理。


    “……哈哈，再怎么努力掩藏，在时间面前也还是徒劳哇。”


    千手若叶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五官还保持着标准的笑脸：“不过再怎么说，也不用在这里闹翻吧？出去再说？”


    “……”


    只要想到就能被看到，就会被干涉，就会被影响。


    分析再多也是徒劳，因为只要离开这里，记忆就还会被干涉，把分析出来的结论都删除。


    “怎么把小若叶我想的那么坏，”若叶终于换了个悲伤的表情，“小若叶出去之后当然会老老实实坦白啊！”


    为什么在这里不立刻删掉这些结论的记忆？


    因为这里是裂隙内部，因为这个裂隙另有主人，因为她是借由鸦的记忆和水晶的定位出现在这里。


    现在在这里动摇鸦的记忆，会影响她的存在？


    “呜呜，怎么小若叶现在一点信誉都没有呢？”千手若叶哭丧着脸，“我真的会全部坦白的！”


    “呃，发生什么了吗？”千手柱间听不到鸦的思考，只能看到被召唤来帮了大忙的姑姑相当弱势，一直在解释什么。


    “没什么，现在这个深度已经足够，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鸦控制着身体摇摇头，没把太刀取出来，就这么拎着雷息跳到坑底，用刀剑剐蹭底部的一层。


    就算离开这里之后，这段记忆要被删掉，也不能呆在这里一辈子。


    “对啊对啊，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千手若叶也跳下来，重新兴高采烈的结印比划，帮忙布下印。


    “小柱间，你先去把其他人都带上，我们很快就能处理掉这里——”


    “好！”


    千手柱间伸长木遁，他虽然也知道不少封印术，但针对裂隙的封印术上，熟练度和若叶有些差距。


    封印术顺着最深的深坑蔓延着，将厚实的虫蜡层层翻起，整个裂隙内部不再维持着稳定，而是犹如地震一般震动起来。


    鸦和若叶的结印越发同步，完全相同的术纠缠着，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


    虫蜡填补在裂隙上，会让裂隙越来越大，但只要钻出一个小孔，直接轰击裂隙的边缘，虫蜡就会像是被流水冲散的杂物一样冲走。


    裂隙的震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裂隙的本体终于暴露出来，寄生在裂隙边缘生活的飞蛾们被裂隙的震颤震飞，被裂隙吞没，而后不见踪影。


    随着虫蜡被全部剥离，裂隙的真正样貌终于显现出来。


    裂隙像是个巨大的影子，又像是完全的光明，极致的黑影和极致的明亮混杂着，横七竖八的重叠着，显现在所有人面前。


    如同寰宇一样的巨大裂隙，并且从中心的巨大裂隙中，又蔓延出无数微小稀碎的裂隙。


    随着裂隙的显现，狂风和震颤越发明显，能够接力的落脚之处也同样越来越少。


    “只要通过这里，我们就能离开了吗？”


    千手柱间带着身后的其他人凑过来，狂风对他的影响不大，但队伍里有相当多普通人，还是要尽快离开才好。


    千手桃华和七柳看到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若叶，都有些惊讶。


    但这位宝石姬出现在什么地方也不奇怪，而且对方还是傀儡，说不定只是若叶的另一个傀儡而已。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裂隙，若叶的事，出去再说。


    “理论上是这样……”


    若叶正要说什么，但鸦开口打断了她：“再等等。”


    “这些裂隙有什么地方不同？”


    千手柱间出声，他提出自己的猜想：“既然我们进入这里的前后会导致出现的位置不同，那出去的位置选择是否会导致我们出现在不同的时间里？”


    “会，所以你再等等，我在找正确的位置。”


    没有裂隙之主的干扰，溯游终于能看到正确的景色，鹰随手试了几个位置，试图从中找到规律。


    “就是这里，没有其他更合适的节点——所有人连在一起出去！”


    “我没办法通过这里离开，”傀儡身体没办法通过裂隙，若叶摆摆手，示意众人先走：“小若叶有专门的小若叶通道，大家先离开吧！”


    “……我会等你的解释。”


    抬头注视着闪闪发光的傀儡，鸦率先跳下裂隙。


    穿过裂隙之后，果然和溯游所看到的完全一样，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


    现在正是日出，金色的光辉柔软地贴上来，带着干燥的风，将鹰的发丝吹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0章 总之，先抓个医生回来


    鸦眨巴眨巴眼睛， 把鹰换了出来。


    “若叶的事情你也有猜想吧？你去问就好，我好累，我要多歇一会儿。”


    鹰没对她消极怠工的举动有所反应， 因为她的影子里突然冒出黑色的小小影子，直接扑倒她的脸上。


    “小小鸦， 小小鸦！”


    “鹰！”


    万羽和绀青的声音一前一后，而小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仗着自己分出来的影子最大团，把另外两个影子渡鸦挤开， 自己占着最好的位置。


    “好了， 我没事， 你们看——”鹰张开手，挨个摸摸影子里的小渡鸦们：“一点伤都没有， 对吧？”


    “我们联系不到你——”万羽的声音又响亮又着急。


    “和您的连接消失了一整夜， 我们很担心……”把头贴在鹰下巴上的小小也嘟囔着出声。


    “我们分出去的这些小分身变得虚弱了许多。”


    绀青最先注意到影子的异常， 有些着急：“您的影子也变得很虚弱，您需要回到领地静养！”


    “别担心，晒晒太阳就好。”


    毕竟实打实呆了一整夜， 还无法避免的点了火光，影子的虚弱理所当然。


    这只能静养，急不得。


    直到此刻，千手柱间才带着一大堆人从天而降， 手里还拎着两个包裹。


    他的神情有些怪异，皱着眉头，跳出来，看到鹰的时候突然松开，扯出个笑脸来：“鹰， 你的包裹，我们保护的很完整！”


    “嗯，谢谢。”


    鹰抬手接过两个包裹，找了个空地小心放下，正要打开包袱的结，却发现千手的三人小队正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


    “你们没有其他事要做？”虽然鹰不在乎在这里把人放出来，但被石化的两位可没有千手的队伍那么冷静，当面解封容易真的打起来。


    鹰的态度不算友善，但也没什么敌意，千手桃华意识到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包裹内的东西，正要开口致谢并道别，就听到千手柱间开口：


    “鹰，里面是什么？”他的声音爽朗又响亮：“我晚上帮你守着的时候就很好奇啦，是那座城市里的雕像吗？”


    怎么能直接问，怎么能直接问呢千手柱间！


    千手桃华倒吸一口气，正打算上前一步拍一下千手柱间的后背当暗示阻止他继续问下去，就听到对面的宇智波以一种更加坦然的态度开口。


    “是宇智波的同族，当时情况特殊，我顾不上他们，先石化成石像避免被影响。”


    好坦然，为什么宇智波鹰态度这么坦然的说出来这件事，你们两个难道关系很好吗？


    不等千手桃华做出什么反应，千手柱间又自然的接话：“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这两个包裹感应起来像两个人——需要我帮你解开吗？”


    千手柱间同样修行过仙人模式，解开这种石化类型的封印并不困难。


    “不，他们格外讨厌千手，你们赶紧离开我才好把他们恢复，免得他们刚刚能动就冲你喷火。”


    两人的交谈坦诚到吓人，让千手桃华一度以为自己中了幻术。


    “好吧，那我要先和族人们把商人们送到最近的城市——”


    千手柱间举起手，做出告别的动作，鹰一点回应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轻轻抬抬下巴：“快走。”


    “哈哈，还是这么爽快。”千手柱间放下手，没怎么犹豫的开口：“我之前在妙木山和能够预言的仙人见过一面。”


    这件事鹰同样知道，不如说，这就是鹰预测到他可能会去，才筛选了大量只有结论又骇人听闻的预言散播出去。


    “妙木山的仙人让我带话来着，鸦前辈没给我留联系方式，这几个月又忙昏头……”


    干笑着摸摸后脑，千手柱间看着鹰转身看向自己的眼神，吐出仙人让他带的话：“不要再轻易改换未来，除非她想再一次直面时间的诅咒。”


    “怎么不让若叶转达，你知道若叶能联系上鸦吧？”


    距离千手柱间从妙木山回千手都过去接近三个月了，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转达？


    而且，时间的诅咒？


    “哈哈，这种情报，我觉得应该当面说啊！”


    千手柱间再去水之国打算找人带话的时候，发现之前见过的村庄已经迁移不见，像是从来没有人居住其中一般。


    至于告诉千手若叶让她转达——千手柱间确实转达过，但面前的‘鸦’似乎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和姑姑关系好的那个‘鸦’和鹰身上的这个‘鸦’信息并不同步，所以千手柱间才开口再次告知她。


    “真可惜，鸦前辈好像不怎么想和我扯上关系，根本都找不到人呢！”


    这一次，千手柱间终于笑眯眯的和另外两个队员带着商人们离开，商队的货物和粮食已经完全消失，商队的领袖也不知所踪，这个任务已然宣告失败。


    不过到底是个假任务，也不会被追责。


    鹰目送千手柱间离开，没急着把包在布里的两座雕像拆开恢复，而是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


    ——啊啊啊啊啊啊！


    千手柱间知道了，他知道当时在告死鸟领地里看到的人就是鹰不是鸦了！


    不然他干嘛强调这个情报要当面说！


    被飞蛾影响所以没装好？可是在裂隙内的战斗里没有使用太多体术，应该不会从刀术路数里看出来……


    刀！


    太刀在威胁千手柱间的时候用过，这把太刀不该出现在鹰的手里，所以暴露了吗？


    可恶，但太刀能撕裂影子的特性是必须的，不用太刀的话要用什么剥开裂隙，直面裂隙之主？


    思维混乱半晌，鹰最终得出结论——不管了，就当他不知道！


    伸手解开石像外面覆盖着的布料，仔仔细细观察这两座石像上没有磕碰裂隙，鹰才伸出手，将自然能量转化成仙术，收回自己体内。


    石化的痕迹也随着仙术能量的运转解除，鹰深吸一口气，垂下手，等待两人从混沌的意识中醒来。


    或许是错觉，仙术能量流转时，手背隐隐作痛。


    ｛——｝


    是错觉。


    “活动活动身体，有不便于活动的伤口立刻汇报。”


    将异常抛之脑后，鹰看着面前两个虽然不再石化，但仍旧一动不动的两人，率先开口讲述情况。


    “雾的问题我已经解决，那座遗迹会有其他人来处理，但我仍旧需要你们保密，你们中有谁对此有意见吗？”


    就算现在是通过裂隙离开此处，他们两个也知道了鸦的据点和传送球的存在，在现在这个时间，鹰还没打算暴露这件事。


    但出乎鹰的意料，这两位激进派中的激进派并没有跳起来指责她，而是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这不对劲。


    鹰伸出手，按在石穿的手腕上。


    脉搏正常，心跳正常，轻微的电流……身体也有下意识的反射反应，灼麻也一样。


    但没有回应，不管鹰说什么，两人都完全没有回应，如同两具血肉制成的玩偶，只有最基础最本能的反应。


    怎么会这样？


    得传送回据点……传送球都是污染状态，没办法正常使用。


    操纵影子，从据点再拿一点——


    鹰抬起手，影子轻轻波动起来，而在她从影子里拿出什么之前，就闷哼出声，单膝跪伏在地，雷息撑着她的身体。


    “小小鸦，你没事吧？”


    “召唤我们，让我们带你回领地，你需要休养！”


    渡鸦们的影子贴在她耳边，紧张地关心她。


    轻轻喘息，这是影子虚弱的后遗症，现在没办法那么轻易的调动影子拿取东西。


    好吧，另外想想办法……


    通灵术倒是还能用，告死鸟代步很快，问题是要去什么地方。


    告死鸟的领地？


    但告死鸟的成员对人类医学一无所知，周遭也没有什么技艺高超的医生。


    回族地？


    但两人还没有种下封印，送回族地说不定会泄露据点的事，这种失去意识的情况也不能临时补幻术，会被族内的医生查出来。


    回鸦的据点？


    但空中据点是距离这里最远的地方，就算是告死鸟带人也快不了。


    鹰打了个响指，影子里的小圆球跳出来，绀青留下的这个影子也同样虚弱不少，但显然比鹰的状态好一些。


    “绀青，把千手柱间叫回来，石化解除之后有异常，让他回来帮我看一下。”


    最佳选择是回据点，但在回据点之前，先找个医生回来看看情况。


    确实没有谁比千手柱间更适合查看情况。


    绀青点点头，小圆雀像一道黑色的箭矢一样急射而出，贴着地面，眨眼间不见痕迹。


    “我飞的更快！”万羽有点不甘心。


    “本体的话，确实是万羽更快，但你们都是影子的分身，那么擅长影子控制的绀青更快。”


    摸了摸眼睛都没捏对称的黑色小球，鹰没做更多解释。


    本来千手那边带着普通人离开这里也没有多久，绀青的速度相当快，千手柱间单独跟着绀青回来，没花多少时间。


    “什么什么，是什么问题？”千手柱间狂奔过来，就像完全没有被裂隙影响一般。


    “石化解除之后，身体无异常，对外界刺激无反应。”


    鹰想了想，补充道：“瞳孔和身体反应都很正常，但呼吸反应很缓慢。”


    “……这种反应，倒是很眼熟。”听着这些耳熟的描述，千手柱间沉思片刻，上手捏了捏两人的胳膊，检查一番。


    越检查，他的脸色越微妙，最后讪讪收回手，得出结论。


    “像是审讯的后遗症，而且是幻术审讯的后遗症，身体确实无异常，但精神上有些……”


    还没等他说完，原本毫无反应的石穿突然动了动手指，看向千手柱间的方向。


    “精神上的问题。”


    鹰重复这个结论，看着石穿的动作，突然沉默起来。


    “嗯，我建议你用写轮眼查看一下有没有幻术残留……她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千手柱间后退了半步，看着石穿的眼睛一直跟着他移动，有些好奇。


    “我对那里的情况出现了误判，看来被石化并不是完全对外界毫无感知，也不是完全不会被迷雾影响。”


    两人相当于原地不动的情况下在屋子里关了不知道多久，精神确实会被折磨受损。


    “感谢你的检查，我会处理他们的情况，你先离开吧。”


    千手柱间眨巴眼睛，倒是对自己被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没什么意见，只是笑眯眯的开口：“那我先去做任务，鹰你自己小心！”


    等到他磅礴如巨木一样的查克拉远离，鹰才缓缓上前，把两人的身体扶起。


    写轮眼再次旋转，若叶治疗过，但大量使用导致的酸涩干痒并未减轻太多。


    万花筒本身就比勾玉状态的写轮眼更强势，鹰的精神力又远胜两人，虽然两人的精神状态差的不得了，精神图景像是一大堆碎裂的拼图，但鹰稍微用了一点时间，还是把两人的精神拼好。


    寻找最近的记忆封印起来易如反掌，鹰没花多少时间，就将两人的记忆完全封闭，拼合。


    石穿的眉心抽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