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汤房内。
茶区的储物柜有扇门开着,叠好的浴巾少了一条,剩下的也被弄乱了。
余晴打开房门,顺着脚下的水渍探头朝走廊里看去。
湿漉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走廊拐角,那头,有一个保洁员正在辛勤的拖地。
余晴愣愣关上门,恍惚越过地上的毛巾和面膜,走回哗啦啦的温泉前。
石砖上,淡蓝色的饮料洒了一地,苹果切片飞的到处都是,一地凌乱的水痕中,还有一个十分显眼的左手手印。
这手……确实不小,惊鸿一瞥中好像还挺好看的,手指长不说,还很有男人的骨感。
余晴想起手,就想起白胳膊,想起白胳膊,就想起锁骨连肩的肩头,想起肩,就想起水面上被拍来打去的……
哇塞,男人也能长这种东西吗?
想到这里,余晴脸前热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那颗虎牙白的发亮。
而且,他还不是那种小网站里身娇体软的小药娘,这人宽肩窄腰长腿,线条分明的薄肌覆盖在成熟男人的骨架上。
再加上那盈盈一握的x,未免有些太劲爆了吧?
余晴看回冒着水雾的温泉,扬了扬眉,转身走了。
这还泡个屁啊。
余晴现在只想知道,这极品的男人,到底是公司的哪一位神仙。
她脑海中总觉得五官轮廓有些印象,应该在是哪里见过,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那面膜下盖住的脸,究竟像谁呢?
换好统一的淡紫色女士浴服,迅速抹了一些大牌身体霜,余晴紧急赶回二楼休息区。
所到之处,所有雄性的身影都没放过。
可惜,没有一个人的身形对的上那位。
余晴仿佛手里有个水晶鞋,在寻找她宴会邂逅又逃跑的灰姑娘。
害羞什么呀,还躲起来不见人。
刘慧又换了个清净地躺着,从观影区挪到了小帐篷前的榻榻米上,正窝在超大的懒人沙发里,看着手机里电视剧咯咯咯的傻笑。
“慧姐啊!”余晴先是路过急吼吼喊了一句,没停下,越过刘慧去看后面那些帐篷里有没有人。
里面连只雄性蚊子都没有。
刘慧听到一声余晴喊,刚抬起脑袋,就看她掀着别的帐篷帘,纳闷问道:“你这就泡完了?找什么呢?”
余晴哎呀一声,皱眉走回来,看到刘慧眼中一亮,促狭笑着小步靠近,顺势陷在刘慧身旁。
她神秘兮兮又非常的兴奋:“你猜……我在私汤里看见什么了?”
“什么呀?”刘慧很茫然,但是余晴这个笑容……
笑得有些变态,让她不由自主的从沙发里支起身保持距离。
余晴跟着坐起来,抬手捂住半边嘴,在刘慧耳边幽幽蹦出两个字:“人妖。”
“人妖?!”刘慧惊讶地缩起下巴向后弹射。
余晴急忙捂住她的嘴,严肃道:“你小声点,别把我这人给吓跑了……”
刘慧连忙点头,哑着声音:“人妖,泰国的那种人妖吗?这里还有这种表演?”
余晴啧了一声:“哎呀,不是……”
一通眉飞色舞,余晴将私汤里撞见的过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说到胸的时候,还眯着眼睛,伸出手在空气里抓了抓。
刘慧听着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最后,眼眸转了转语重心长说道:“余晴,他真的是个男的吗?会不会你看错了?”
她视线在余晴身上扫了扫,“毕竟……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清楚男人下面……什么……样……”
刘慧很是含蓄,支支吾吾。
余晴无奈拍了拍她的肩:“慧姐啊,我二十五了,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我跟你保证,那人绝对是个男的,这里一定有个人妖!”
“人妖?”
一声惊讶从背后传来,余晴和刘慧双双吓了一大跳,转头一看,曾晓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背后,一脸吃到瓜般的好奇。
余晴不满推了一下他的肩:“你怎么还偷听别人讲话呢,谁教你的。”
曾晓南急忙摆手辩解:“我没偷听,我才来,我找了一圈才找——我发誓!”
他把找余晴的事咽回肚子里,抬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我曾晓南要是说谎,我试用期不过!”
那确实有点毒了。
“好了好了,我信好了吧。”刘慧依旧是个老好人。
余晴白了曾晓南一眼,将刘慧轻轻拽起换了个懒人沙发。
曾晓南又想留在这,又好奇她们说的八卦,腆着脸跟过来坐在一旁,端端庄庄的。
“晴姐慧姐,那你们刚才说,公司有人妖,真的假的啊?是谁啊?”
余晴眉毛一抬:“你啊。”
曾晓南脸色大变,立刻捂住胸:“我我我我我我才不是呢!”
看他这么语无伦次,余晴和刘慧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余晴眼眸一转,开始使坏。
“你不证明,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呢?”
曾晓南一脸茫然:“证明?这要怎么证明?我本来就不是啊。”
余晴指了指他的男士浴服:“你让我们看看不就可以了。”
“晴姐你……”曾晓南唰的脸色一红,“你怎么耍流氓呢……”
“我流氓吗?”余晴无辜问向刘慧。
刘慧翻了白眼,无奈摇头。
“喏。”余晴抱住双臂,耸了耸肩,“你不证明,那我们就认为你是人妖了。”
“晴姐——!”
曾晓南急得耳根通红。
刘慧不忍直视,憋着笑侧过头去,这傻小子也太好欺负了。
余晴不饶人:“不让看啊,那我要去和别人说了,我们部门——”
“看就看!男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曾晓南涨红着脸,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只吃了一碗粉,他揪住自己的衣摆,猛地将宽松的浴服掀起又放下。
这一扇,余晴的发丝都被吹了起来。
看是看到了,但,儿童身材。
“好了吧!我真不是。”曾晓南认真极了。
余晴忍着酸涩的脸颊,哄小孩似的说:“好好好,不是你就好,快去玩吧。”
曾晓南扭捏起来:“我……我玩够了,对了,晴姐,白天你说的那个模型,我还是有点没搞懂……”
余晴无语了一声刚耷拉下眼,不远处,行政部的张经理像是到处找人,东张西望。
看到余晴刘慧三个人,立刻带着笑走过来。
她快退休了,人挺和蔼,扶了扶眼镜客气问道:“你们玩得怎么样?”
刘慧跟她打交道最多,最先站起身:“挺好的挺好的,张经理,年轻人现在都很喜欢。”
余晴和曾晓南很守规矩,跟着刘慧站起身一齐点头。
张经理笑了笑:“那就好,对了,你们总监泡完澡回来了吗?蛋糕快到了,过会大家集合,还等他和领导们一块拍个照,再给你们部门分蛋糕。”
刘慧和余晴对视一眼,探头环顾了一圈:“我们总监应该快泡完了,我等会就叫人过去。”
“行,那快点吧,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就准备好了。”张经理交代完便离开。
刘慧下意识问余晴:“总监去哪了你知道吗?”
余晴条件反射:“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我还不想见他呢。”
她脑海里只有那个雪白诱人的身体。
曾晓南想起什么:“哦!我刚在四楼厕所碰到他了,好像刚泡完澡出来,还挺急的撞了我一下,要不我去换衣区找找?”
他说着就要发射出去。
余晴脑子里有根弦被拨了一下,立马抓住曾晓南,眯起眼睛问:“你刚说,你在哪看见他了?”
曾晓南指着楼上:“四楼啊,那里全是私汤,我就是转转上了个厕所,总监他突然冲进来,浑身是水,连拖鞋都不穿。”
“光着脚?”余晴确认。
“对啊,就披了件浴巾话也不多说,可能……吃坏肚子了吧,晴姐……怎么了吗?”
曾晓南一看到提及新总监,余晴反应这么大,心里顿时酸酸的。
刘慧似乎看出了余晴的心思,“好了好了,小曾,你去找找总监吧,没找到就给他打电话。”
曾晓南收到命令不得不去执行,懒人沙发上剩下了沉思的余晴和刘慧。
刘慧打量余晴,问道:“怎么,你不会觉得你说的那人妖,是咱们总监吧,那怎么可能。”
余晴仰着头没有回答,摩挲着下巴,回想许嘉亦的模样。
精致的脸,高挺的鼻梁,落在眉下的短发,细长的后颈,皮肤似乎也和那人差不多一样白。
这么一想,那面膜下的轮廓似乎和他还真的挺像的。
但是一个人不穿衣服和穿衣服区别真的很大。
每次见许嘉亦都是在年底,那时候他基本都穿西装,还有上次在医院也是长袖长裤,看不出来他衣服里面,到底是什么身材。
但他肯定不是那种大块头壮汉,看手腕,还是挺瘦的。
也不可能吧……她空降的男上司,看起来冷冷清清,脱了衣服,私下里会是这幅身材?然后在温泉里捂着胸大声尖叫?
是不是反差也太大了些啊?
这时,刘慧想起什么拍了一下手,自信道:“肯定不是,你忘了,咱们那间温泉是专门给女领导用的,已经和前台说好了,不会给男——”
话还没说完,刘慧自己先愣住了,将余晴仰头思考的脑袋掰了下来,语气都严肃了。
“余晴……你不会走错了吧。”
余晴脸色一怔,立马反驳:“那怎么可能,要么就是他走错了,占了女领导的私汤还不提前说,还以为没人去呢。”
嗡嗡……
一旁,刘慧的手机亮了,是串不认识的座机号码。
刘慧指了指,侧身接过,先是点头嗯嗯了几句,突然喊了一声:
“什么?!还没人去?”
她震惊看向余晴。
余晴感觉嘎巴一声,心跳都停了,下意识将抱枕抱在怀里,抿起了嘴。
电话里似乎关切了几句,刘慧急忙又说:“没事没事,没关系,没人去就算了。”
电话挂了,余晴缩着肩膀,像是犯错的小孩,小心翼翼看着刘慧:“慧姐……谁啊?”
刘慧叹了口气:“当然是前台,他说我们定的私汤只剩一小时了,到现在还没人去泡呢,也不知道我们大名鼎鼎的余晴,到底泡的是谁的池子。”
余晴眼珠转了好几圈,不信邪问道:“那慧姐,你知道你定的那间私汤叫什么吗?”
“云水禅心。”
“不是溪山竹径吗!”
刘慧耸耸肩,懒得回答了。
“啊……”余晴傻眼了,长叹一声,仰头向后摔进懒人沙发里,深深的陷了进去。
天花板是镜面的,映出她一脸呆滞的模样。
敢情是她走错了,闯到了别人的地盘。
这可是人生中少见的滑铁卢时刻啊!
而且温泉中心正常营业,除了他们公司的团建,说不定还有别的客人,余晴自己是没敷面膜的,也就是说,那人一定知道她的模样。
余晴像是个躺在床上的病患,一把抓住刘慧的手腕,仰头可怜兮兮道:“慧姐……你说,他会不会投诉我啊?”
刘慧琢磨了一下,委婉道:“这也说不好,毕竟……你看到了别人的隐私呢……要不,我去帮你问问?”
“慧姐晴姐,我找到总监啦,我们可以去吃蛋糕了!”
那边,曾晓南的身影高兴的跑了回来,余晴连忙从沙发里撑起身。
曾晓南身后,正是他们年轻的总监许嘉亦,平常梳上去的头发变成了散乱在眉间的顺毛,跟大家一样,他穿着温泉中心统一的深灰色男士上下浴服,统一的拖鞋。
但他浴服外面,又套着白天的浅灰色夹克。
这片零零散散的人,只有他穿了外套。
余晴远远看去,和许嘉亦隔着半个休息区,对视了一眼。
但是就这么一眼,余晴看出了点什么。
是许嘉亦率先侧开眼神的,那瞬间,他的脚步不仅顿了一下,喉结也重重的滚了下去,脸色肉眼可见的……
红了。
余晴耳边响起那个接待两次的女服务员。
“您跟您同事是一起的哦?”
余音绕梁,余晴眯起眼睛,语气幽幽:“慧啊,我感觉……我不会被投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