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课本？”


    办公室里，正在给自己捶背的担任老师皱眉看着小鸟游芽衣：“这个……好像没有了，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小鸟游芽衣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摇头：“就是课本被划破了，想要换一下。”


    “划破黏好就行了啊，”担任老师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


    她垂下眼眸，试着再次开口：“我……”


    “小鸟游同学，”担任老师锤着背打断她，“这学期是我兼任你们班级，你们之前的担任老师生孩子去了，我很忙的，希望你们班不要给我添麻烦。”


    小鸟游芽衣想要说的话全部被堵了回来。


    “你还有事吗？”


    她摇摇头：“我知道了。”


    “行，回去吧。”


    她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等等。”


    小鸟游芽衣回头，担任老师招呼她：“你过来把这个带回去。”


    她走上前接过，发现是今年秋游的时间和地点。


    那须町。


    小鸟游芽衣看着手中秋游的地点，向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那须町的温泉可舒服了。”


    “那须高原的风景也不错……”


    “到时候可以轻松一下了……”


    “我今年任务可重了……”


    小鸟游芽衣将办公室门关上，隔绝里里面热闹议论的声音。


    放学铃声响起。


    小鸟游芽衣收拾好书包快跑出校门。


    她一路快跑到平时收废品的地方，远远就看见阿婆佝偻的身影。


    “阿婆！”她紧张唤道。


    “芽衣你来了。”阿婆看到她笑意一下子浮现，汗珠从额头滴落。


    小鸟游芽衣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阿婆你擦擦汗。”


    “谢谢你。”


    “不是说等我一起吗？你怎么又一个人。”小鸟游芽衣二话不说直接用力推着车。


    “芽衣你要读书，我怕耽误你，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不耽误。”小鸟游芽衣额间的汗滴滑落，她随手擦了擦，将推车向着废品站推去。


    帮阿婆卖完废品，送她回家后，小鸟游芽衣去宠物商店买了一些小动物可以吃的食物，往就近的公园走去。


    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她驾轻就熟地轻声呼唤，没一会儿，一群小猫就出现。


    “好久不见了大家。”她亲切地打招呼，将食物放在地上。


    那些小猫对她没有任何警惕，直接就上前开始分食。


    突然，小鸟游芽衣注意到小猫们的后面钻出一只有些跛脚的黄色小狗，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她拿起一点食物走过去。蹲下将食物放在那黄色小狗面前。


    小狗在她蹲下后直接警惕地往后退好几步。


    小鸟游芽衣明白过来，伸手将食物放过去：“你吃，我不靠近你，别害怕。”


    小狗歪头盯着她，还是没有上前吃东西。


    她眨眨眼，又慢慢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


    小狗还是没有上前吃食物。


    小鸟游芽衣注意到它颤抖的身体和脚，心里微微发酸。


    小鸟游芽衣决定给它安心的环境，站起身不再注意她，重新走向那群小猫。


    刚转身，哒哒哒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停下步伐好奇回头。


    小狗走到了食物旁边嗅了嗅，抬头望过来对上她的视线后急忙后退，脚不方便差点摔倒。


    “诶……”


    看到这一幕，下意识伸手，又停住。


    她眼珠子转悠转悠，缓缓回过头，接着又迅速回头。


    小狗咬着食物愣住，接着又吐出来急忙往后退。


    她瞪大眼睛，然后哭笑不得：“小狗先生，你怎么和贝利亚大人一样别扭呢？”


    【喂！我还在呢，你这家伙说谁别扭！】


    “说小狗先生呀。”


    【你怎么知道它是公的？】贝利亚声音充满不服。


    小鸟游芽衣捂嘴笑着指向小狗：“贝利亚大人你自己看，那么明显。”


    【……那你也不能把我和狗比！】


    “没有把你和小狗比呀，只是觉得你们性格好像啊。”


    【一点也不像！】


    “好好好，”小鸟游芽衣在身体里那位大人要发火前及时顺毛，“不像不像，贝利亚大人你要高大威猛厉害很多。”


    【你还是在拿我和小狗比！你这个家伙……】


    “贝利亚大人。”小鸟游芽衣打断他。


    【又干嘛！】


    “你想不想喂猫猫狗狗呀，我可以允许你用我的身体喂一下哦。”


    【不要。】


    “喂一下嘛。”


    【不要不要，我要休息。】


    她点点头：“好吧，那等贝利亚大人你想的时候再说。”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小狗，结果一下愣住。


    那只黄色的跛脚小狗不见了，地上的食物也没有叼走。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担心。


    本来是想让他降低警惕，然后带他去治脚的。


    小鸟游芽衣思考一下，蹲下和那群猫猫说话：“你们如果再见到那只小狗，下次记得把它带来。”


    【它们能听懂你的话才有鬼吧，而且那只狗都不理你，你非要它来做什么？】


    “贝利亚大人你不是说要休息吗？”


    【……】贝利亚停顿了好半天【是啊，我马上去休息。】


    “那你好好休息，我要去打工了，”小鸟游芽衣站起身，低头冲小猫们挥挥手，“再见，记得告诉它哦。”


    拉面店里热气腾腾。


    小鸟游芽衣端着拉面小心翼翼走在店里。


    最开始她对来拉面店打工还是很有犹豫，毕竟是一个需要面向顾客，需要端热东西的岗位。


    但做了几天后，她发现好像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发生任何倒霉的事情，于是她也安心做了下去。


    “叮铃——”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欢迎光临——”


    小鸟游芽衣喊出招待语，转身望去，一下顿住了。


    最先进门的三个女生穿着和她一个学校的校服，接着后面还走进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是她的同班同学，月岛凑，也是他今天在礼堂中突然流鼻血被教导主任赶出去。


    “小鸟游？”其中一个女生也看到她，脸皱成一团，“你怎么在这里？”


    其他几人也看到她。


    月岛凑的鼻子上贴着药膏，看到她眼神一下狠厉起来：“你在这里打工？呵，那这拉面还能吃吗？”


    小鸟游芽衣偏头看了看店里的人，不想她们在这里起冲突，微微点头上前笑着询问：“请问几人，我带你们去座位。”


    “你带我们？这……”


    “五个，”月岛凑开口，“带路吧。”


    “这边请。”


    “我们要靠窗的位置。”两个女生开口。


    “好的。”


    小鸟游芽衣将五人带到窗边的座位，等待这几人点餐。


    点餐的过程不是很顺利，但还能应付。


    “那稍等一下，马上就来。”小鸟游芽衣点点头，拿着点餐单离开。


    “喂，月岛，这拉面真能吃吗？会不会吃了拉肚子啊。”另外一个男生松本幽真嫌弃道。


    “小鸟游白天上课晚上还要打工？她不是有奖学金吗？这么缺钱？”


    “谁知道她拿钱做什么。”


    小鸟游芽衣深吸一口气，屏蔽掉这些话语。


    一碗热腾腾的拉面放进她面前的托盘里。


    “你好。”


    她端着拉面走到窗边的座位时，三个女生正凑在一起看杂志，头都没抬一下，而月岛和另外一个男生已经不见了。


    小鸟游芽衣放下拉面鞠躬离开。


    陆陆续续将四碗拉面都出餐，小鸟游芽衣长长呼出一口气，端起最后第一碗面，向着窗边走去。


    忽然，她的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手上的托盘重心直接偏移。


    小鸟游芽衣想要稳住身体，但越是着急越没法稳住。


    眼见拉面就要泼到客人身上，她来不及多想，心一狠，直接闭眼往后仰，准备让面汤泼向自己。


    完了。


    这是她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面汤这么烫，泼到脸上怕是会被烫伤，厉害一点恐怕会直接毁容。


    小鸟游芽衣闭上眼睛，尽量让面汤不撒进眼睛里，其他的听天由命。


    所有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接着放缓放慢，这一秒像是慢动作一般。


    “啊——”


    拉面店里传来惊恐的尖叫声，紧接着响起怒骂、惨叫以及碗碎裂的声音。


    小鸟游芽衣闭着眼背靠着一个温暖的物体，手中的托盘突然多出一个力量帮忙接住，想象中的滚烫也没有到来。


    “你没事吧？”头顶上传来一个温柔磁性的声音。


    小鸟游芽衣豁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托住身体，并没有倒在地上。


    手中的托盘上全是滚烫的面汤，但幸运的是没有撒出来，被身后的人稳稳接住了。


    她这是走运了？


    “没事吧！”拉面的店主从柜台后急急忙忙跑出来，接过她手上的托盘关心询问她。


    “不好意思店长，我没事。”


    她道歉后站好转身，看向身后的客人。


    是一位穿着米白色短袖的男人，长得很帅，只不过表情有些懵懵的，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小鸟游芽衣向他鞠躬：“谢谢你。”


    男客人听到她的感谢，面带疑惑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起来：“不用，你还好吧？有没有烫到？”


    “海斗，平时没看出来啊？你出手的动作怎么这么迅速？”


    “英雄救美，当然得迅速一点啦。”


    和男客人一桌的同伴打趣道。


    被叫海斗的男客人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也不知道，刚刚身体突然像是自己动起来，就这样了……”


    他回应同班的打趣后，再次看向她：“你没事就好，那汤要是烫到，很危险。”


    小鸟游芽衣还在思考他那句不自觉动起来，听到他关心的话语，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你没事就好——”


    “你走路不看路啊！”


    店里传来怒吼声。


    “这么小个店，你跑什么啊，饿死鬼投胎？”


    小鸟游芽衣听到骂声，转头看去，店内的情况令她有些就惊讶。


    同班的月岛凑身上全是滚烫的面汤和面条，躺在地上止不住叫喊，不知道是在说烫还是痛。


    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红肿得不行，甚至开始起水泡。


    “我都看见了，”和海斗一桌的一个女孩指着地上的人，“就是他故意去撞人家，结果自己没站稳摔到别人的碗里去……活该。”


    “你胡说！”地上的男生挣扎着抬起手，下一秒发出疼痛的尖叫，“我没有！是她！她是个魔鬼，她能够控制我的身体！！”


    “月岛！”


    三个女孩听见声音也跑了过来，旁边和月岛凑一起的松本幽真已经吓傻了，眼神闪烁转头惊恐地瞟向小鸟游芽衣。


    他刚刚看得清清楚楚。


    本来一切都朝着月岛所说的计划发展，可是在碰到小鸟游芽衣后不一样了，月岛像是中邪一般撞进别人的碗里，而小鸟游芽衣……却像无事人一样。


    拉面店一片混乱，直到救护车到来才停歇。


    小鸟游芽衣收拾完残局，换下工作服，找到店长不好意思鞠躬：“店长，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店长是一位微胖的大叔，愣了一下明白过来，摆摆手，“没事，这种事情只要是开店就会发生，你下班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店长再见。”


    走出拉面店，小鸟游芽衣先去便利店买了一些打折的食品，手中拿着一个加热的饭团，慢慢向家的方向走去。


    夏末秋初的夜晚已经不再燥热，还有一丝凉风拂过。


    小鸟游芽衣看着街区旁的屋子。


    万家灯火，和夜晚的星空对应。


    她咬了一口饭团，轻声开口：“贝利亚大人？”


    无人回应，但小鸟游芽衣知道贝利亚能听到，直接询问：“拉面店的时候，是你救的我吗？”


    又很长很长一段寂静，小鸟游芽衣没有说话，非常耐心地等待着回答。


    【别误会，我可不是救你，也没有想救你，毕竟你自己说不需要我，要自己面对。】贝利亚终于开口，语气不满。


    小鸟游芽衣知道他还在因为自己拒绝他的帮忙生气，温柔哄道：“我一猜就是你，那样的情况下，只有厉害的贝利亚大人你能做到。”


    【呵，少来这套，我才不吃，我只是觉得你们人类眼都挺瞎的，居然还说英雄救美，英雄就算了，美在哪里？再说了我只不过是怕你——】


    “怕我拖后腿，我都知道，”她抢答道，“贝利亚大人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美’，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贝利亚停顿一下，感觉自己的重点好像不是她美不美这件事……又被这女人带偏了。


    他清清嗓子【知道就好……反正我是发现了，你这个人类不知好歹，我才不懒得管你。】


    小鸟游芽衣微笑吃着饭团，没把他的话放心里，继续向家走去。


    “哎——”


    忽然，她左右脚绊住，身体不稳向前耸了一下，同一时间，腰间出现一抹霸道的力量稳住她的身体，接着脑海中响起贝利亚无语的声音。


    【你这个女人走路到底能不能看路！】